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擊掌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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擊掌三次

“這到底是什麽?”斯內普的聲音淩冽,又連連對著手腕處揮動著魔杖,不知道施展了什麽魔咒,但最後是毫無成果。

古爾芒的腦筋快速轉動著,她清了清嗓子,想要把聲音變得更厚實可信一些。

“《三兄弟的傳說》都知道吧?我乃是死神的傳人之一,那三圈印記就是我的任務,我想要當上死神就必須讓你自願解除它。所以你很幸運,命運選擇了你……”

斯內普明顯深疑不信,他冷哼了一聲,擺出一副“你腦子有病”的表情,用手中的魔杖點亮了油燈後,把它收進衣袖裏。然後,不論古爾芒怎麽對他大費口舌,他一概不理,只是坐在一旁的舊椅子上,捧起書本繼續讀了起來。

“嘿,你別不信我啊!”

古爾芒皺一張苦瓜臉硬湊上去。這可是事關覆仇大計的關鍵一步,她必須要斯內普同意解除契約才行。

“西弗勒斯.斯內普——命運已經選擇了你!在死神繼承人面前,書有什麽好看的?不如你說說看,要怎樣你才肯自願解除印記?我給你說,這可是性命攸關的大事,我要是不能繼承死神的職位,可就要天天喝西北風了,這樣可不行,我是有遠大抱負的傳人,我的目標就是要在別的繼承人之前完成任務,真的,時間的快慢非常重要,我肯定要——”

“最強大的巫師。”斯內普頭也不擡地打斷了古爾芒,“如果你可以讓我成為最強大的巫師,我立刻就解除印記。”

古爾芒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她能猜到是個巫師都會選擇追求力量。她嘆了口氣,搖頭道,“不行哦,三兄弟已經獲得過類似的東西了,你不能要求例如老魔杖的力量、覆活石的生命以及隱形衣的能力……”

“呵,那你能為我做些什麽?”斯內普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所有的事情都要等價交換,不是麽?”

“這……當然,當然是等價交換……不過嘛——”

古爾芒撓撓頭,這只是個臨時扯出來的謊,她怎麽知道能為斯內普做哪些事情?蒼天啊,他就不能直接給她解除了麽,屁事真多!

“這得你自己想才行啊……”古爾芒趕緊把皮球踢了回去,“別忘了我只是個繼承人,並沒有真正的神力,你的要求不能太高!”

“廢物。”斯內普小聲說道。

“你說什麽!老蝙——”古爾芒眼看就要炸了,差點嘴瓢說出斯內普的外號,她連忙咬住下嘴唇,盡力去平覆心情。

“老——什麽?”斯內普合上書,望向古爾芒,接著輕聲嘲諷道,“你的這番說辭,思路不清晰,邏輯也不能自洽……不過,有一點可能是真的,就是你現在很迫切地需要我解除這個印記。”

“誰說的!我說的就是真的!”古爾芒梗著脖子,硬生生地低吼道。

“《詩翁彼豆故事集》?很有創意,但是你忘了一件事——之所以你會選擇從二十年以後來到現在,大概率是在長大後的我那裏碰了壁,於是想利用時間轉換器回到過去,以便於完成你的任務……”

斯內普的語氣冷漠,變聲期的嗓音很是沙啞,“我勸你最好在鄧布利多面前換一套說辭,以及,你什麽時候跟我說實話了,我也許會考慮替你解除印記。”

說罷,斯內普熄滅油燈,走近到石門處,附耳傾聽著門外的動靜。緊接著,他隨手撤掉了無聲無息的魔咒,謹慎地拉開一道門縫,然後走了出去。

古爾芒啞然失笑,她根本不知道斯內普是什麽時候施加上去的無聲咒,警惕性如此強的人,她怎麽會期待著能夠騙過他,就算只是青年的他……

失算了……

古爾芒長嘆一口氣,緊跟著斯內普走了出去。兩人沈默著回到了斯萊特林休息室,古爾芒重新回到了角落的雙人沙發裏,蓋上毛毯入睡。只是,這一夜睡得都不怎麽安穩……

……

次日,周六,早晨。

古爾芒一晚上都沒怎麽睡好,大概是意識到了她一直把解除契約這件事看得太簡單,完全沒有真正在乎過斯內普內心的意圖。

最初,她認為只是因為吐真劑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和真實目的,成年的斯內普或許是在擔心,如果她攪動起世界大亂,誰也無法保證他本人的生命安全。想讓他完全忽視解除契約的隱患,幾乎是不可能的。所以斯內普選擇拖延時間,讓她把註意力先放在沖破真身封印上。

當下,斯內普就算是懷疑她的說辭,也絕不可能猜到她想幹掉神秘人、禍亂世界的目的,這就說明,她其實還有機會把整個謊言給圓回來。可是如何才能讓他心甘情願的解除,古爾芒著實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唉……她知道自己沒有謀劃全局的大心機,不過靠著一些小聰明,只是,這種小聰明在任何時期的斯內普面前都變成了笑話。更遑論,契約的解除對從契者而言是完全被動的……現在,以她的腦子,想從計謀方面入手是徹底無望了。但是,老話說得好,想不出辦法的時候,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就是萬能解法。

或許,她可以試一試另辟蹊徑的套路……

想到這裏,古爾芒一個鯉魚打挺從沙發上彈了起來。這時候,太陽應該已經高高升起,湖底的一些魚類都在往湖面上游動。大抵是到了飯點,學生們接二連三地從宿舍裏走出來,相約一起去禮堂用餐。

古爾芒把毛毯收回到納戒裏,又取出魔杖給自己來了幾個清理一新。

拾掇完畢後,古爾芒挑出宿舍樓道無人時的空檔口,在混淆咒的輔助下,她順著契約聯系下的靈力紅線,一路走到了走廊盡頭的拐角處,這裏只有這一間宿舍。

非常熟悉的地理位置,這個房間在二十年以後就是德拉科宿住的那間。古爾芒記得德拉科說過,宿舍是他爸爸特地給他安排的。

古爾芒不做他想,可是就在她伸手準備敲門的時候,她忽然覺察到這整扇門上,被胡亂附上了不下數十種的惡咒,其中不乏有門牙賽大棒、塔朗泰拉舞、趾甲瘋長、鎖舌封喉……

看到這裏,古爾芒不由得咂嘴稱嘆,這般嚴防死守,就好像會有人經常撬開他的門鎖一樣……

古爾芒手中凝出一小團戾氣,感受著來自惡咒的魔力波動。十幾秒後,她收回氣息,找到一個完好的地方下手敲門。

“咚咚咚——”

“誰?”斯內普的聲音很是戒備。

“是我,古爾芒.道。”

“幹什麽?”

“呃……要不要去吃早飯?”

“不去。”

古爾芒感覺自己自討沒趣了,日後的路恐怕也是道阻且長。不過,只要是可以解除契約,為五鬥米折腰的事情,她一件也不會少做的!

她想了想話本子裏“動之以情”的具體做法,無非就是送溫暖、送關懷之類的雪中送炭行為。古爾芒不太明白,這雪到底得下到什麽程度才算淒涼,但是這炭,她可以換成別的東西送出去。

“那個,西弗勒斯.斯內普同學。”

“還有什麽事?”斯內普的語氣裏有些不耐煩。

“我這裏有一把獨角獸的毛,不知道你需不需要?”

“啪嗒”一聲,門開了。

斯內普立在半掩的門旁,眼神幽深,神色不明。好像是一夜未眠,他眼下的青黑和眼球裏的血絲,無一不在為這一事實增添證據。

古爾芒的眼神不自覺的朝向室內望去,書桌上的燭火燃燼了大半,幾沓厚厚的羊皮紙淩亂地堆在桌子上。

斯內普側過身來,擋住了古爾芒的視線,“事先聲明,我並不會因為這個而替你做任何事情的——”

“這個算我送給你的見面禮。”古爾芒開口打斷道,然後從納戒中拿出馬人羅南給她的小包獨角獸毛。

“你可以不相信我是死神繼承人之一,因為信任這件事本身就不重要——我有我的任務需要完成,選擇你是因為你符合我們的標準,那就是充滿野心。我同意你昨晚提出的‘等價交換’的觀念,所以我決定幫助你實現你的願望——成為最強大的巫師!”

斯內普挑了挑眉,嘴角泛起嘲笑,“是麽?那麽,你打算怎麽幫助我?”

“我……我必須事先聲明,我的幫助只能在能力允許的範圍內——”

斯內普冷笑一聲道:“自己是廢物,就不要把別人當傻子耍。”

古爾芒簡直要被他氣得七竅生煙了。

“西弗勒斯.斯內普,我必須得警告你,或許像你們這種凡人沒有這樣的意識,但是天地規則是真實存在的,我們辦事是絕對不能打破天地規則的——我當然可以直接傳授給你世上最強大的魔咒,可是,一旦我這樣做了,我們兩個會即刻被天地規則所抹殺的!”

斯內普臉上的嘲笑漸漸淡化了,他的眉頭緊緊皺起,像是正在考量這番警示到底有幾分可信度。

“假設你說的什麽天地規則——確有其事,那麽你該怎樣實現你對我的承諾?”

“所以我說過了,獨角獸毛是我送給你的見面禮,證明我的的確確有兌現承諾的能力。以及——這份印記一共有三圈,是可以分開取締的;鑒於你‘想要成為最強大的巫師’這一概念太過籠統,我想應該把這一想法分步驟變成三個小目標,我每幫助你打成一個目的,你就替我解除一道印記。——怎麽樣,一個願望變成了三個願望,這買賣很劃算吧。”

“今天的話倒是比昨晚說得更可信了。”斯內普揚了揚眉,譏諷道。

“如果你同意的話,就先說出你的第一個目標吧,”古爾芒忽視掉那令人不快的眼神,“我們擊三次掌為誓,天地規則會記下我們的誓言。”

“這是什麽意思?”斯內普沈下聲音問道,面上有些不自然。

古爾芒終於看見了對方有所顧忌的模樣,盡管她在撒謊騙他,可這實在大快人心。既然如此,她要想出一個能震懾住他的違約懲罰,好讓他不要太不把她放在眼裏……

可到底編一個什麽樣的謊話更好呢?

古爾芒的目光落到了她掛在脖頸上的手臂……狼人似乎就是一種不錯的威脅。可是狼人太現實了,一點兒都沒有神秘主義的渲染——

“意思是,在我們擊掌三次後,假如你在我幫你達成目的後沒有替我解除印記——當然,我說過了,完成一個目標解除一圈印記,但是如果你耍賴的話,將會死在最兇猛的獸類的毒牙之下!”

斯內普的黑眼睛閃了閃,意味深長地直視著她。

“如果你不能幫助我達成目的呢?非常抱歉,實際上,我對你的能力深表懷疑。”

古爾芒的面部肌肉因為這話一陣抽搐——這家夥,不管是二十年前還是二十年後,居然都懷疑她的實力!簡直討厭得令人沒法忍受!

“如果是我的能力不夠,”古爾芒嘴角僵硬地說道,“對你沒有任何損失,不是嗎?我一定會盡全力幫助你的,你現在只需要說出你的第一個目標就好。”

斯內普瞇眼思考了好一會兒,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直到古爾芒的腿都站麻了,終於,他那扭曲成一個古怪弧度的薄唇中,緩緩吐露出了古爾芒此刻最想聽到的那句話:

“成交。我的第一個目標是,成為巫師界最富盛名的魔藥大師。”

古爾芒長舒出一口氣,可當她擡眼看向斯內普時,對方的眼神中卻流轉著某種不明意味的蔑笑,這讓她大感不妙。

“怎麽了?”斯內普保持著嘴角那抹怪笑,追問道,“有什麽問題嗎?還是說,你連這事也辦不好?”

古爾芒搖了搖頭,心裏總有種不好的預感。可是,她記得在魔藥方面,德拉科曾對她說過,斯內普的成就很高——既然是這樣,她也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於是,她擡起手掌,隨後三聲脆響,在兩人的掌間落到了實處。

……

心中的大石頭總算被擊碎了一小塊。

獨自走在前往禮堂的路上,古爾芒不禁又開始慶幸起這次回到二十年前的選擇。

這樣的好心情持續了一路,直到她真正走進禮堂的時候,這才發現一直以來吃飯的座位,也不再是屬於她的了。

古爾芒十分不爽地垮下臉,遠遠瞪了一眼本該由她坐著的那個位置——那裏現在的主人是一個一頭黑發、相貌頗為英俊的斯萊特林——但即便如此,古爾芒還是在心底對他進行了一番咒罵。

古爾芒默默地走到了桌角的位置,突然懷念起和德拉科他們一起玩鬧的日常。想著想著,進食的速度也就慢了下來。

等到吃飽喝足走出了禮堂,古爾芒感覺渾身的氣力又恢覆了不少。她邁著大步,十幾步就走到了大廳裏,只是令她意外,此時公告欄那裏正擠滿了一年級的新生們,四周也零零散散地圍著十幾個不同年級的老生。

有熱鬧,她當然要去湊。古爾芒三步並作兩步地小跑過去,仗著自己的身高優勢,她一眼就瞄到了公告欄上的內容。

“魁地奇選拔賽?”古爾芒小聲地念道,“九月八日,下周一的下午五點……”

“想參加魁地奇的選拔賽嗎?”身旁的一位斯萊特林插話道,語氣裏帶著若有若無的傲慢。

古爾芒扭頭一看,這不是霸占著她原來飯桌的四人之一麽。不過仔細端詳,黑色微卷的短發,灰色的雙眸,容貌似乎和西裏斯.布萊克有點相似。

“請問你是?”古爾芒仔細打量著對方,總感覺他就是占了她原本座位的那個黑發男生。

眼前人微楞了一下,嘴角扯出淡淡的笑容,“雷古勒斯.布萊克,從未見過的東方轉校生小姐,很高興認識你。”

“古爾芒.道,也很高興認識你。”

“已經聽說了,道小姐——突然闖入的、沒有來頭的轉校生,在斯萊特林內部已經傳開了。”

古爾芒的眼裏閃過一絲慌亂,她害怕的是,不知道鄧布利多是否會發覺這其中的古怪。

不過兩三秒的時間,古爾芒還是很快就鎮定了下來,笑吟吟道,“謝謝提醒,我想這應該是我的榮幸,”她頓了頓,接著說,“說出來怕你不信,我曾經確實擔任過三年的擊球手,對於這場選拔賽還是挺有興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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