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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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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軟

時間一晃就過了三周,中心會展樓下花海成排,淺藍色的花束簇擁,人頭攢動紛紛擠在一面花墻前。是粉絲後援會自發送來的打卡墻。

從安時年出道到最新一張專輯的發布,記錄了他一路的經歷,每個女孩一人一只筆在上面寫上祝福語,慶生到期待新作品,見縫插針倒有幾句對他戀情的祝福。

“你寫這個會不會被罵啊?”

一女孩探頭問那個蹲在腳下寫字的帶著耳罩的女孩。

“啊?”戴耳罩的女孩一楞,擡手把寫的東西擋住,“我沒寫。”

“我看見了,你寫的‘希望年年得償所願,和賀穗在一起’。”

戴耳罩的女孩“哈哈”一聲笑,忙揪起自己的袖口在打卡墻上擦了又擦,忽地手又被拉住。

她甩開手,氣道:“我不寫!我不寫行了吧?”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什麽意思,說了隨便寫,真寫了又來說我。”

探頭的女孩打著“噓”地手勢,把人拉著重新蹲下來,拿出自己的藍色水筆,往還沒擦幹凈的“賀穗”兩個字上塗上了小花。

她笑了笑:“我的意思是直接寫名字不好,如果有人介意就更不好了。”

戴耳罩的女生洩了氣,尷尬地:“哦”一聲抿唇笑了笑。

“我叫帆帆,你怎麽稱呼啊?”

“呃……叫我小費就好了,網友都這麽叫我。”戴著耳罩的女生說。

“我一個人來的,演唱會還沒開始要不我們一起逛逛?”帆帆把人拉起來說道。

“行。”

中心會展外一整片的廣場,同樣都被廣大的粉絲占領,排隊,擺攤,或是分發一些小禮物,整片的花海女孩們保持距離拍照打卡。

挨個打卡完,剛還略帶爭吵的兩人像是久別重逢的老友,帆帆頭上多了幾個安時年名字的頭箍,小費大手小手地塞了一堆小卡。

你挎著我的包,我塞著你的水杯。

帆帆扶著腦袋上的頭箍,笑笑說:“好像快開始了,還要轉轉嗎?”

小費像沒聽見似的向遠處張望著,順她的視線看去,一群人簇擁在角落,裏三層外三層都探頭向裏看。

小費:“那裏我們去過嗎?”

帆帆搖搖頭:“沒有,新搭了景?”

“那我們去看看!”

小費一把拉過帆帆,猝不及防地向那人群處奔去。

好容易擠進去,四組近一米九高的落地藍色花束撞進視線裏,藍白花團相交,花枝亂顫地如海洋浪花、煙火,肆意地出現在場館外。

花團中,純白的賀卡由亮藍色寫著生日祝福。

“生日快樂,賀穗送,”小費念道。

周圍人細看,舉起相機,自打這束花出現在廣場,到被運進會展,一路護送的照片沒有一瞬間被落下,各路出圖,瞬間沖上榜首。

#賀穗花籃

#安時年生日會

【這算官方認證嗎?】

【安時年不會真追上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我為去現場的粉絲心痛】

【沒人註意這個花是Lumière店的嗎,這麽大規格??】

【給開花店的朋友看了,這一組光花材得上萬,甚至一般店還沒有定的資格】

【他倆不會是真的吧?】

【如果是,年粉偷著樂吧,有顏有才還不找事】

【誰知道有沒有為了出名自己跑到內場看】

【這不是還沒開始,沒必要戾氣這麽大吧?】

【呵呵】

走進會場,藍色布置如夢如幻,絲綢紐帶,珍珠吊墜還有偌大的伸縮臺。

小費與帆帆分開而坐,路過的每一個座椅上都放著精致的伴手禮,小到零食,護膚品小樣,大到玩偶掛件,翻到底部精致的禮品盒上寫著“爾曼麗”的字樣。

拆封解帶,晶瑩剔透的小鉆項鏈。

“我去!?”

小費張大了嘴猛地跳起來,手機裏帆帆打來電話,接上後那邊激動道:“小費,我伴手禮有個手表,你的也和我一樣嗎?”

“手表?不是啊,我是爾曼麗的項鏈,我的媽呀,”小費仔細看了看,“還是小鉆款。”

“哇,你不會中獎了吧?”

“怎麽會,這麽偏的位置。”

小費擺擺手望著自己幾乎能俯瞰整個會展的角落位置,還是撿漏搶到的,忽然神色定睛在前面一個女孩手上,一摸一樣的小鉆項鏈。

“帆帆,你快看看,我怎麽感覺大家都有這個項鏈。”

“啊?是嗎?”

良久,電話那邊一聲驚呼:“我也有!真的是爾曼麗的項鏈!”

看著眼前陸續入座的女孩,沒人一份項鏈與手表,紛紛拍照留念,安時年這番不記得失的送禮法,結結實實地引起軒然大波。

【每人一個???!】

【我現在去來得及不!哭哭,這和送錢有什麽區別,那可是爾曼麗的項鏈!】

【甚至是小鉆款!!】

【之前是誰說不去的哈哈哈嗚嗚不該是我……】

【我真沒招兒了,安時年你帶嫂子上臺唱我都沒意見】

【我不允許!!!!!】

【這和免費聽歌有什麽區別!!】

【區別是還有禮物拿,我是真沒招兒了,在現場的為什麽不是我!】

安時年含著水,為嗓音開嗓,身經百戰的老唱家難得有些緊張。發著呆任由工作人員捯飭他的妝發,帶著耳麥的人走來調試耳麥。

“《歲歲平安》那一首的鋼琴到時候會從你身後的升降臺出來,你自己記一下,到時候會有人在耳麥裏提醒你。”

“好。”

安時年點點頭,見李昌從屋外走來,他才開口問道:“上座率怎麽樣?”

“怎麽還擔心這個,再次也不會沒觀眾的。”李昌說。

“我怕都被黃牛搶走,沒人來了。”

“不會的,快準備上臺吧。”

許久不見他這番模樣,倒讓李昌想起安時年第一次開演唱會,比現在還要小一半的展廳,說是演唱會都算擡舉。

他興奮地與粉絲們揮手,與她們告別,歌曲唱到最後淚水與汗水都分不清。

李昌望著他的背影,老朋友也沒有變化,依舊保持著對待每一場演唱會的真摯,期待又忐忑。此番為自己的心動,絲毫不猶豫地承擔責任,其實總是一樣的。

是他能幹出來的事。

買下那張天價緋聞照,滿場多出來的項鏈又都由安時年自費送上,盡管有些品牌讚助,但遠遠不能補貼上這場生日會。

李昌搖了搖頭,還好安時年自己爭氣,家境也厚,不然任誰來也扛不住這一遭打擊,還有賀穗……算他走運真找到個適合又喜歡的人。

“唉,”李昌輕嘆口氣,兩手背在後腦勺上,“我怎麽沒這樣的機會。”

“什麽機會?”曹姐聽見他這一番唉聲嘆氣,湊上前問道。

李昌撇撇嘴:“沒什麽,就是羨慕。”

兩人並排站著,聽見安時年已經上臺引起通天震地的歡呼聲。

“我也羨慕啊……”曹姐同樣嘆道,“你說前後的人都愛他,還真幸福,前些天還被嘲追不上姑娘,今天人家送來的花一個比一個隆重。”

“花?什麽花?誰送花了?”

李昌聽得一頭霧水。

曹姐:“你沒看見?四束花籃就在門口,賀穗送來的,熱搜都上兩輪了。”

“還有熱搜?!”

李昌忙得找不著北,連看手機的時機都沒有,現下掏出來,信息更新疊代地講話人不知道換了幾輪,周邊人開上宇宙飛船,這會兒的李昌才晃晃悠悠找到自己的二八大杠。

他發著楞,翻看到賀穗花束帖子下的評論,對兩人的評價奇跡般的不錯。

“還擔心呢?”曹姐搭過來身子,瞧了瞧笑呵呵地說,“都好得不得了了。”

好得不得了了……

李昌囁喏著說不出話,擡起步子走到演播廳,安時年站在精心設計的舞臺上唱歌,臺下人依舊歡呼雀躍,什麽都沒有改變。

鏡頭拍上他的特寫,眼裏的美瞳不知是因汗水還是淚水錯了位,擦著眼角落下一滴來。

專輯的曲子唱到最後,還剩下一首。

爭辯來去,繞不開藏著心思偽裝的“穗穗”平安。

純白的鋼琴從身後緩緩升起,輕彈起的琴聲回蕩在整個會展,在這場上他沒有做多餘的設計,只是簡單得不能再簡單地放緩速度彈奏了一遍。

曲調輕快又平淡地敘述裏,場下零零散散的聲音響起,清亮的女聲匯聚成一句句堅實的呼喚,環繞會場,聚光燈打在安時年身上。

一曲彈罷,燈光在他聽清呼喚的瞬間照向觀眾席。

放下的相機,舉起的詞牌。

愛人的人最嚴厲,卻也是最心軟的人。

賀穗說的:“手機上看了那麽久的人,終於親眼看見,肯定很高興,她們喜歡你的歌,喜歡你的人,還有人喜歡你的一切,所以她們知道但不能接受,明白但不願祝福,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場上場下的人一層又一層,愛上賀穗的卻只有一個,但愛屋及烏,願意等待的人,願意別扭地祝福的人在不願承認的違心話裏偷偷添一份。

安時年彈完曲子,長久的沈默,躬身,再由著眼淚落下,在雨雪交加的機場外,憂心的事情毫不意外地發生了。

可一切預料不到的變數,在身前身後人中,溫柔地被分成兩道。

不否認優秀,不隔離痛苦,我希望你更好,但我有我的貪婪,請保持距離,請在暗地裏幸福。

請兩不辜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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