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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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3

畫架倒了,未完成的畫扣在地板上,厚顏料沒幹透,像顏料盤被人踩過一腳糊成了一團。房間裏亂七八糟,架子上原本亂中帶序的東西全部被翻過,不少沒來得及歸置的散落一地,四仰八叉。

祁灼蹲下去扶起畫架,看著上面暈開的顏色短暫楞神,隨後悶不吭聲地用手指揩走一塊顏料,可惜畫面底下還是被毀了。

他不喜歡別人碰他的東西。付錦程記得這話。

付錦程走近,聲音放輕:“房間先別動。這兩天……跟靳昭出去玩玩?”

見祁灼始終沒說話,付錦程直接讓他先去歇,自己打電話叫人調監控,果不其然就是尤景行。

掛斷電話,付錦程牙關幾乎都發酸,他深刻體會到,有時候真的不能太有道德感。有些人頂著張跟祁灼差遠了的臉,居然都敢臉不紅心不跳地說“我是我哥”。

今晚之前,他是想“按計劃來”,也算為自己這半年多的時間畫個漂亮句號,體面地把尤景行按下去,讓人吃點苦頭震懾住他別再來蹦跶就行。

現在?付錦程就沒咽過這麽大口氣。

電話那頭調監控的人聽著老板長久的沈默,再想剛才那語氣,忍不住一個寒顫。

“監控視頻全部保留,再找些一批安保來,不用進家裏,輪流在外換崗巡邏。”

吩咐完,付錦程掛斷電話。

其實更想直接報警。

換是以前,付錦程會覺得“警察哪能管得上我付錦程的事”。現在不一樣了——有錢有權,反而這個路子更省事高效。

做完這些,付錦程疲憊地洗漱。

房間裏,祁灼靠在床頭盤腿坐著,抱著平板在上面戳戳點點,眉頭時不時皺起。

“祁灼。”

“嗯。”

付錦程坐在床邊看過去,平板裏,尤景行的照片被放大,祁灼則在那張臉上塗畫,是一種很幼稚也很無力的報覆方式。

“查到了,確實是尤景行,我會安排人處理,非法入侵、損壞私人物品、入戶盜竊,這些夠他好好坐坐。”

祁灼指尖一頓,收起平板扣在一邊,“你要他坐牢?”

“我們完全可以。只是看他有恃無恐的樣子,怕是根本不在意這些。”付錦程扼腕,“終究是我失勢……但是,我依舊會讓他為他的行為付出慘痛代價。”

祁灼抿了兩下唇,說:“報警的話,也許別人會覺得是親屬糾紛,勸我們和解也說不定。”

“誰和他是親屬。”付錦程咬牙道。

他撐在床上,低下頭去看祁灼的神色,“我會讓他百倍還回來,絕不放過。就算他是你弟弟,我也不會忍。”

祁灼笑了笑,曲起腿將下巴擱在膝蓋上 “我弟弟……我和他相處的時間也許還不如他某個階段的同學朋友。除了血緣,我們大概沒什麽關系。”

“只是我也確實沒想到,他會為了那個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東西冒這麽大險……狗急跳墻這件事還真不像祁家的繼承人會做。”

“付總。”祁灼歪著頭,眼裏泛起些笑意,“你又幹什麽了?”

付錦程揚了下下巴,“他自找的。”

祁家倒不會真的被他一聲令下搞破產,但大出血是跑不掉的。

“那就交給你,我不管了。”祁灼笑了聲,忽然翻過身,整個人壓在付錦程身上,胳膊環上他的脖子,低聲在他耳邊說:“今晚可以做嗎?”

付錦程:!

甚至沒有一周!

驚喜直沖腦門,付錦程手上靈活地解開了祁灼的衣服,偏頭親吻。他喜歡親吻,親吻是親密的體現,尤其對方回應的時候,整個人都飄。

但付錦程也沒完全昏頭。他喜歡正面看著人,第一面就覺得漂亮的臉在這種時候顯得破碎又有侵入欲,只是今晚的眼睛裏還有一絲不在狀態。

祁灼重欲嗎,付錦程覺得,如果自己不做什麽,祁灼可以跟他過一輩子毫無身體關系的婚姻。祁灼今晚很誠實地表達自己的感受,付錦程問什麽都跟著說。

直到窗外的雨炸開,付錦程慢慢把熱氣吹散。

他聲音恨沈,這種時候更是像要蠱人,“難過的時候需要水乳交融,我懂。我可以將我的情緒傳給你。”

祁灼偏過頭把他腦袋推開,沒說出話。

年前,付錦程忙得腳不沾地,畢竟處理完公事,他還有更重要的私事。這幾天他和祁灼見得少,祁灼那邊和畫廊達成了短期合作,這段時間去得頻繁。

付錦程雖然有些不爽,但手頭的事一摞接一摞,還有個關於尤景行的附加項目要收拾。

不過也快了。尤景行這會兒大概在辦公室氣得罵他。

付錦程成功又撬走了尤景行要搭的一個重要供應商,躺進椅子裏享受著這段時間少有的清閑。

早點去接祁灼吧,不知道他能不能早點走。

門被敲響,全秘書神色覆雜地走進,“付總,有點奇怪。”

付錦程微微擡眼,“說。”

“尤總那邊……今天下午,兩個合作方忽然宣布單方面解約,理由含糊,但態度堅決。”

付錦程應了聲,“自古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他人品有虧,自然招禍。”

全秘書:……

突然發現,他老板幹了什麽得意的事就喜歡拽這些古裏古氣的話。也不是不行,就是,總會讓認覺得自己在片場。

全秘書咳了聲,“我們內部核對過,這些不是我們安排的。”

尤景行的競品不少,付錦程根本不在意是誰,“截胡罷了,不必大驚小怪。”

接著,全秘書繼續說:“付總,這事蹊蹺的點就是,對方下手的位置剛好是我們計劃要掐斷的,時間基本不差,像很清楚我們的……”

全秘書不太敢說下去了。這種商戰的細節要是漏出去,那最後不得人財兩空啊?

付錦程終於有了些興趣,但片刻後也只是扯了下嘴角,“有意思。”

全秘書看著他老板漠不關心但實際關心得要死的眼神,心裏無語呵呵。

“不管是誰,一並收網。”付錦程手一揮,心裏念著祁灼,順手抽出在抽屜的最底層抽出一張速寫畫來。他偶爾會想讓祁灼給他畫,但祁灼說他的氣質並不好把握,多次都作罷,也就這張很久之前的被留在他手裏。

隨後他擡了下頭,“你怎麽還沒出去?”

全秘書眼睛不敢亂瞟,跑得飛快。

尤景行樹敵不少,付錦程對有人來踩一腳並不意外。只是,像全秘書說的疑似計劃洩露……知道這些的只有他和全秘書,作為總裁的執行人,全秘書沒有洩密的理由。

那就只剩個祁灼。

懷疑自己的愛人並不好。

付錦程臉一轉,直接給祁灼發消息:

【在幹什麽?】

依舊是祁灼的慣性,“對方正在輸入中”跳了好久才發出來:

【查崗?】

付錦程笑一聲,回覆:

【我會給你自由。】

【祁灼:。】

【祁灼:正事,做什麽?】

付錦程覺得他們倆聊天實在太過正式,不像正經夫妻。不說下班誰去接孩子,也該有一句關心吧……

於是他又發:

【沒事,來問問。】

【我是個占有欲很強的人,在你身上已經非常收斂。】

半分鐘後,祁灼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付錦程聽到那邊窸窸窣窣有人在說話,並不清楚。

“在畫廊?”

“今天沒去,在……”祁灼看了一圈周圍,“應該是酒吧?北二街這邊。”

付錦程隱約覺得耳熟,“北二街?去那幹什麽?”

祁灼的聲音帶了些笑:“回去和你解釋吧。有點忙,先掛了。”

“祁灼。”付錦程喊住他,語氣沈沈,“我不是要限制你去哪,只是酒吧多少都有些……你又……總之,少去。”

“我說什麽你信什麽啊?”祁灼輕輕搖頭,“放心,沒你想的事,只是順帶喝酒。我酒量不好,不會喝太多。”

付錦程看了眼外面,天亮著,他奇異地安心。

愛人就還是要給他自由。付錦程安撫住自己,但也難免痛心,於是最後決定回家好好一說。

他轉頭查了北二街的酒吧,臉色並不怎麽好——那就一家gay吧。

國內同性婚姻合法了幾十年,現在已經是很平常的一件事,只是出入gay吧的,好像都默認單身。

付錦程親自去接,見到人裝扮平常,狀態輕松,付錦程湊上去在他身上嗅了兩下,除了一股很淡的酒味,什麽都沒有。

“來談事的。”祁灼無奈把付錦程腦袋端開,“他非要在這談。”

“那他必定對你圖謀不軌。”付錦程當機立斷,即使不知道是誰。

誰知祁灼點了頭,又說:“確實,他對我說了點冒犯的話。”

付錦程要炸了。

祁灼趕緊又說:“但我說,我先生會來接我,讓他打消念頭。”

付錦程滿意但仍然不是滋味,“談事要約在這種地方,說明他沒什麽誠意。以後有什麽需要,報我的名字,我付錦程的人脈和其他任何人可都不太一樣。”

“下次吧,你們應該也認識。”祁灼扯著他的手往車裏走,說:“不過這件事我不虧,得到了想要的,之後的,看你。”

付錦程有點暈乎。

春節前,付錦程要去參加異常年度最大的商業峰會晚宴。

可以帶家屬,付錦程想著自己有幾個保持聯系的朋友也會去,本來也想帶上祁灼,祁灼這天卻已經有約。

但沒關系,付錦程依舊氣場全開大喇喇地進場,往那一站又是焦點。

華創今年有點意思,畢竟如今的掌權者付錦程在之前好像“腦子壞了”一段時間,後好轉帶著企業依舊穩步上升。現在本人出現,難免讓人好奇中間到底發生過什麽。

付錦程不當回事,來的人都被他打發走。他習慣被人簇擁,現在是越來越厭惡這種感覺,畢竟總有人嘴沒長好講他不愛聽的——不重要的人,沒必要聽。

八點半,付錦程終於鎖定人群中的尤景行。

第一次看尤景行的笑容那麽勉強。

付錦程端了杯酒站起,臺詞預備好了,只等把對尤景行的最後通牒甩他臉上,給今年畫一個完美句號。

兩步走出,付錦程腳步一頓——不遠處,那個正和一個還算熟悉的人談話、穿著灰色正裝、頭發紮的一絲不茍的人,是祁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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