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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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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7

黑色轎車穩穩停在地下車庫,好一會兒才熄火。

付錦程理了兩下領帶,一低頭,又往旁邊看去。

祁灼迷茫地眨了眨眼,“幹嘛?你領帶又沒亂。”

“……”竟然有人在拒絕他的示好?

付錦程輕哼一聲,抓著祁灼的手往胸口一蹭,沒整理好什麽,倒是把那每日都端正的領帶弄歪了。

刷開專屬電梯的門,付錦程又往旁邊看,忍不住擡了擡下巴,淡淡道:“我一會兒讓全秘書給安保那邊打個招呼,給你開通電梯權限。這畢竟是我的專屬電梯。”

“我的“明顯咬得重了些。

祁灼楞楞應了聲,這是向他表明什麽嗎?

這麽大一集團的總裁,有個專屬電梯是什麽很稀奇的事嗎?

付錦程呼出一口氣,不再說話,只安靜盯著電梯門邊的數字跳動。

他徹底想開了,現在的生活無非就是一些細節有變化,他還是他,如果不在意這些細節,甚至根本不會覺得哪裏有問題。

而祁灼,是在變化之後出現的人,所以他可以不用太過糾結自己究竟是哪邊的人,祁灼又在看哪邊的人。

付錦程肩膀松了松,微微低頭,輕聲問:“晚上你有事嗎?”

第一次被付錦程用這種溫柔得不像他的聲音對待,祁灼一時沒適應過來,“……怎麽?”

付錦程咳了咳,“一些,私事。”

“……”

見他好像真的沒興趣,付錦程一手下意識按在祁灼肩上,埋下頭,說:“是很重要的私事,我們兩個的私事。”

電梯“叮”一聲,祁灼擡眼淡淡“哦”了聲。

門應聲而開,付錦程沒來得及收回手,時聽到一句“付總”。

擡頭,全秘書被盯得後退半步。

隨後全秘書機智地移開視線,機智地回應:“付總下午好,您說讓我準備接應。”

話是付錦程兩分鐘前說的,但他的表情變了個五顏六色。

“上午的大小事情全部匯報一遍,一字不落。”付錦程憤憤說完,兩步走上前。

全秘書迅速進入工作狀態跟著開始念,又兩步後,走他前面的老板停了下來。

“祁灼。”付錦程轉過身,朝他伸手,“你跟我來。”

全秘書眼皮一跳,在兩個人之間來回看了好幾道。

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聖誕那會兒老板出了趟國,回來後整個人都不太一樣了。只是相關聯的祁灼幾乎不露面,全秘書原本還不知道什麽。

然而現在,他好像悟了。

——豪門聯姻,日久生情,真愛降臨!

祁灼虛虛伸了下手,像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沒有搭上付錦程,只是返回去捋了下耳側的頭發,側身從旁邊走過,悶聲說:“有事,還麻煩全秘書你講一下。”

全秘書趕緊回神,抱著文件夾一推眼鏡,全然又是一副精英範。

到辦公室的路很短,進去後祁灼也只是坐在一邊安靜聽著。

付錦程問:“尤景行電話來說了什麽?”

“他說他需要單獨和您溝通,但我拒絕了。”

付錦程欣慰地點頭,“作為我手下最強的一把手,這點你做得對。”

但轉而一想,真這樣結束了,全秘書估計也不會把他叫來。

付錦程驀地壓低聲音,“和之前的事有多少聯系?”

全秘書眼神在辦公室轉了圈,猶豫著現在要不要說。

祁灼瞥了眼,起身,下一秒,付錦程又說:“無妨,都是我的人。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全秘書睜大了眼睛——猶記當年,他這個老板的意思是這些決不能讓祁灼知道,否則被竊取了商業機密將是大危機。

人類的本質果然是真香,即使有錢也不例外。

全秘書很快切換職業微笑,平靜道:“尤景行先生的意思是,基金會後續的一些事宜他想讓您親自處理。”

“只是這個?”付錦程念完,又搖頭,“不對……”

尤景行是這樣說,但也不過是不在全秘書面前說破而已。

他看向祁灼,神色有些覆雜,又失望又氣惱——好像,晚上的事又要推遲了。

“全秘書。”祁灼淡聲開口,“他應該說過要什麽東西吧?”

全秘書神色凝重地點了下頭,“尤景行先生的意思是,他們祁氏如今有東西放在華創,他需要拿回去。”

祁灼無聲笑了笑。

付錦程沈默一會兒,忽然問:“之前那個蔣晉,現在在做什麽?”

全秘書楞了下,“蔣……嗯,他在親戚的小公司裏找了個閑職,看起來是打算直接幹到退休,一線的事一概沒參與過。”

頓了頓,全秘書低聲問:“付總,他現在還對我們華創虎視眈眈嗎?我們需要制定什麽反擊計劃?”

付錦程凝神,不太確定,他也只是突然想到了這個人。

無人在意的角落,全秘書這明顯被付錦程影響到的語氣,讓祁灼有些痛心疾首。

“我希望不是。”付錦程沈聲說著,想著之前去接祁灼那次,遠遠見過他和陳旭科交談。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好一會兒,才說:“尤景行那些話你記著就行,不要打草驚蛇,也不要跟任何人說。”

全秘書目前還在忠於勢頭大好的華創、預備幹到退休的打算的階段,清楚尤景行口中的事也許真的會影響到公司但不算嚴重。他選擇保住自己金牌秘書的飯碗,再次表忠心:“付總放心,我永遠和華創站在同一條線上。”

等全秘書離開,付錦程才去查看今天的電話接打記錄。

尤景行上午確實來過電話,打給前臺後幾經轉接才通到辦公室內線,結果千回百轉,接電話的還是全秘書。

“要打回去?”祁灼問。

付錦程瞇了下眼睛,“他還不至於讓我特殊對待。”

“版權費結了嗎。”祁灼閉上眼,“說到底,這件事就是針對我的,但現在他把你也劃進來了。”

“可能是覺得我沒什麽用,所以理所當然地認為,我結了婚什麽都要靠你吧。”

付錦程一滯,“你別聽這種人的。”

祁灼說:“我又沒特殊對待過他,聽這些,除非我瘋了。”

天然自傲的人根本不會在意任何人或褒或貶的話,祁灼更是從頭到尾都沒覺得尤景行在做什麽有意義的事。有時候祁灼甚至覺得尤景行在無理取鬧,問別人要理由,給了,但不符合他的心意,又要接著鬧。

付錦程帶著椅子轉了半圈,手裏不知道什麽時候抓著的鋼筆被甩出去也沒讓他回神。

許久,他轉回去,神色落在祁灼臉上,“你平時都不來公司,今天一定要來,是因為已經知道了什麽,對不對?”

祁灼眨了下眼,“嗯吧。尤景行他,想要的是公章。”

“公章?”付錦程神色逐漸狠厲,“他膽子倒是大。據我所知,這可不是什麽過家家游戲,他敢來,我就會親自把他送進去。”

祁灼一手在他面前扇了扇,“不是你的,不用那麽快給他判刑。”

付錦程一楞,“你之前說,祁氏和小姨有關……難道和小姨留下的東西有關?”

祁灼點頭。

雖說公章不能完全證明一家企業的最終歸屬,但像祁氏這種經過多次合並才到如今體量的集團,尤景行表現得如此緊張,這枚公章大概率和他即將到手的權利有關。

付錦程忽然覺得,自己身邊這個成天寵辱不驚、好像沒什麽能打擾到他的人,背後是火山噴發。

付錦程挪了兩下,湊近到祁灼身邊,然後說:“我對你有些好奇。”

“嗯?”

“你只是畫畫?”

祁灼笑了笑,“要我把我從小畫過的幾何素描到後面賣藝給人畫的肖像都找出來證明嗎?”

付錦程又一驚,“你真的給人畫過肖像?”

“……你的關註點怎麽來的。”祁灼按了按眉心,“這個不重要,總之,我確實真的,只是個畫畫的。不過我沒別的畫家那麽清高,如果有人要買我的畫,就算他再土豪再不懂藝術我也一定會賣。”

他說這話的時候確實在笑,但付錦程向來敏銳,這話裏面有多少是真的,完全未必。

“不就是錢嗎。”付錦程抓住祁灼的手,“我有錢,所以你也有錢。”

“你不是破產了嗎?”

付錦程楞楞收回手,按住額頭揉了兩下,不確定道:“也許吧……”

相比以前的紙醉金迷,現在這點數字和破產也沒什麽區別了。

付錦程還是忍不住想,在異國他鄉的街頭,祁灼會穿著什麽樣的衣服,抱著板子坐在人群中,對著路過的游客一筆一筆勾畫下對方的樣貌。

他對祁灼的好奇確實是始於相貌。沒有人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人會毫無波瀾,付錦程篤定地想。

然後慢慢地,他喜歡這個人說話做事的那種調性,喜歡他不經意間展露的鋒芒。

他還是好奇,祁灼身上有太多他不知道也許可以挖掘很久的東西,“你懂……商業運營,為什麽?祁家不是,不管你嗎?”

付錦程心虛地別開眼,總有一種會戳人痛處的不安。

眉心被祁灼按了按,付錦程回過神,祁灼瞇著眼對他笑了下,“大概是因為我比較裝?”

“……又是尤景行說的?”付錦程抿了下唇,“別拿他的話來說自己。”

“是真的。”祁灼聲音很是平靜,“小姨去世後,我清楚她手裏的那些肯定會被祁家接管——當時外公也已經去世,她的遺產只能到媽媽手裏。”

“作為她的侄子,我本來應該不在意這些,畢竟我又不懂,也沒什麽能力,公司到了祁家手裏還會運營得更好也說不定。可我偶爾還是會想,萬一她知道了……會心寒吧。”

他一邊確實不在意那些錢,一邊要為錢發愁,一邊還要想著,萬一有天回國了,也許還能在祁家那邊了解點什麽。

“大概就是這樣,大學時跟著幾個同學做過一兩個項目,拿了兩次分紅。”祁灼無奈看他,一抖肩膀,“我之前不是和你說,這裏面的細節我應該沒你懂嗎?我確實不懂。”

付錦程仍然短暫地輕呼了一聲。

辦公室亮堂堂,一身灰黑肅穆的付錦程直接扭過上半身往旁邊的人身上撲,然後說:“我就知道,能讓我付錦程喜歡的人,無論哪方面都是最好的。”

祁灼低頭推了推,悶聲道:“可以了……”

付錦程還是抱了會兒,忽地註意到祁灼亮在一邊的手機。

尤景行赤裸裸地向他討要公章,而祁灼回覆的兩遍都是:不知道。沒見過。沒有。

尤景行是篤定他有的,因此祁灼的話他當然不信。

付錦程卻是信的。這種事上祁灼絕對不會撒謊,祁灼甚至沒對任何人撒過謊。

“還有個事。”祁灼艱難支出一只手去劃動手機,說:“祁家年末有飯局。”

付錦程眉頭立刻跳起來,“又家宴?”

上次那回“家宴”,他怕是永生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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