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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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5

不可能的……

付錦程精神恍惚,甚至懷疑世界是真的自己才是假的,不然這幾個月的異常根本無法解釋。

“我記得我以前很愛看科幻小說。”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念,語調平緩異常冷靜。

“所以,我以為,作為和我有著一樣大腦、一樣經歷的你,應該早就反應過來。”

付錦程的大腦慢慢放空了。

因為這個和他長相一模一樣的人……或者說,另一個是他,但又不完全是他的人 ,知道他從小到大的一切。

……甚至連初中二年級期末缺考,最後他大費周章偽造了一份成績單,結果在開學沒多久就被發現這件事,這件付錦程沒和任何人說過的事,他都知道。

“那我通俗點說,我是A,原本生活在A世界,你是B,生活在B世界。然後有天,我到了B世界,而你——”

付錦程沈下臉,幹巴巴道:“我怎麽可能是B……”

而且他這個B,現在正在A世界經歷:人心叵測的商戰,爾虞我詐的人際交往,千回百轉的起情感交融。

“……”另一個聽完他又在抓腦袋了。

再次沈默一陣,付錦程開口已經毫無情感起伏,仿佛短暫的幾秒鐘裏他已經洞悉所有:“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現在把祁灼氣到了,他要離家出走?”

“關我什麽事!我都說了是你,你留下的白月光,你的昭昭弟弟!”

付錦程嘴角僵硬地挑了下,說:“你要不問問他能不能編出在哪認識的你?”

他都對那個“昭昭”沒有記憶,還就不信一個人能憑空編出段恨海情天情節來。

四周還是一片混沌。

很久之後,付錦程才想起來——他喝了酒,而且喝得不少。

姑且當自己瘋了好了。

“這位。”

“我是A。”對方固執道。

付錦程有一瞬間忽然很確定那是自己,大概只有他自己才會這樣講話。

不過這件事上他不可能退讓,又不想多說,便直接跳過,說:“總之,你現在把人氣跑了,所以按照規矩你必須追九十九次才能和好在一起。”

“……閉嘴。即使是我自己,我也不喜歡聽不愛聽的話。我必須糾正一下,不是我幹的”

付錦程讚同地點了下頭——即使是他自己,但只要是讓他看不順眼的人吃癟,付錦程還是微不可察地笑了下,“不過,我馬上要和我喜歡的人告白了。”

付錦程驕傲地擡起頭,沒看到預想中的嫉妒。

“嘶,那你進度好慢。”

付錦程五官扭曲一瞬。

“我上個月就說了……雖然還是被這無法拒絕的命運擺布。”

付錦程垂下眼,安靜冷酷地拒絕溝通。

再次睜開眼睛,白熾燈晃得人分不清情況。直到影影綽綽的光圈裏有個人影清晰起來,付錦程才終於笑了下,“祁灼……”

祁灼楞了下,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醒了?”

付錦程抓住那只手,又握緊,把那只手帶到自己胸前壓著,大腦迷迷糊糊跟不上嘴的動作,“你……能不能哭一個給我看看?”

“……”祁灼一臉活見鬼。

他抽出手,坐在一邊冷眼看著,嘴唇翕動念了個什麽,付錦程沒聽清,大概在罵他。

見他要起身,付錦程下意識伸手,抓住了祁灼衣擺,“……不走好不好。”

付錦程說不清楚。他現在喝醉了,本來大腦就昏沈,心裏也沈得厲害。酒精沒能讓他喪失思考能力,反而刺激著神經越來越清醒。

我不是這裏的人。

付錦程清楚地在心裏念出了這句話。即使過分匪夷所思,但好像只有這個理由才能讓這幾個月的不對勁合理化。

一會兒後,祁灼又坐回去,一點點將衣擺扯出,隨後湊近小聲問他:“難受?要不,喝點水?上次那個解酒藥好像——”

付錦程雙臂一張,將他上半身圈住,往自己身上一帶。

祁灼沒來得及設防被帶進了付錦程懷裏,他慢慢地聽到了耳邊放大的粗重呼吸聲,以及一句有些聽不懂的細聲念叨:“原來這些都不是我的……”

付錦程身上多了個人的重量,他躺在沙發角落,意外地覺得好受了些。

他略一擡起頭,腦袋壓往祁灼脖子那細細嗅著。淡淡的柑橘香是祁灼偶爾會噴在衣服上的香水,還有一股不知道是不是潛意識帶出來的顏料和松節油的苦澀氣息。

這是實實在在能聞到的,交織出來只屬於祁灼這個人的獨特味道。

“祁灼……我要是走了,你怎麽辦……”

祁灼莫名其妙地推了下他,“沒事給自己留遺言?”

付錦程聽見了,但也只是笑笑。

他一手按在祁灼後腦,精準地找到了想去的位置,一擡頭,輕吻落在祁灼唇縫中。尤嫌不夠,付錦程又反覆好幾次,多到他自己也覺得自己沾染上了那股味道。

直到感覺懷裏的人終於開始回應,付錦程方才如夢初醒地停了下來。

祁灼整個人被半抱著幾乎趴在付錦程身上,一手撐在沙發邊沿,微張著嘴喑啞地叫了聲:“付錦程?”

付錦程把視線從天花板上移開,撐著沙發起身。

好一會兒過去,付錦程擡起手,拇指指腹幾乎有半截都碰到了祁灼唇縫裏面的濕潤。

“祁灼……我……”

一頓,付錦程出神地想,他嘴角為什麽也紅?

意識到自己的動作,付錦程想起第一次那個晚上,他聽見祁灼不情不願的那句“正常履行婚姻義務”。

付錦程甩開手,又壓上去在他臉上親了兩次,“我沒想那樣,剛才……對不起……”

祁灼抿了抿唇,擡眼靜靜註視著她,只是那雙眼睛裏的水霧被燈光氤氳開,顯得……格外勾引人。

“付錦程。”祁灼張了張嘴,等整張臉完全紅透才埋下頭,悶聲說:“難受的話……我可以幫你。”

付錦程呼吸顫得心跳跟著抖,但他有點想搖頭。他難受,不是因為生理問題。非要說的話,生理問題還是因為喜歡才會有的。

付錦程甩了兩下腦袋,支著條腿打量起祁灼,嘴角抑制不住地勾了兩下。

“我想親你。”付錦程說。

他卻沒給祁灼反應的時間,上前,幾乎是捧著祁灼的臉,急迫地啄吻舔舐,好像這樣能獲取更多安撫神經的藥劑。

祁灼在緊張。付錦程的手貼在他後背,能感覺到他幾乎僵直著,好一會兒才逐漸軟下來。

兩個人的呼吸是纏在一起的,連帶著額角的汗也開始交融,十二月底的天把這一切燙化澆鑄在了一起。

付錦程分開一點,又低頭輕輕舔一下,垂著的眼睛看不出神色。

“上次……”付錦程不太願意,但這個時候他想他不得不提起這事,“我是不是做得不太好?”

“……”

“我後面去學了。”

祁灼略一擡眼,“……學什麽?”

“總之我現在很會。”付錦程上前把人完全圈住,低聲念完又晃著腦袋蹭了蹭,“但是今晚算了,我又喝醉了……”

祁灼完全無話可說。

“……其他的,可以。”

付錦程無聲地吸了口氣,聽從身體反應放縱了自己。他閉了閉眼,忍不住又去索吻,中途說了什麽也不記得,只清楚地對自己重申一件事——至少,祁灼是這裏的人,是他的人,這點不會變。

付錦程在學習方面確實天賦異稟,無論哪個方面,很多事情幾乎是無師自通。到最後他幾乎是荒唐地想著,也許今天是可以進行下去的。

只是有人比他一個喝醉的還過早的不願意動,趴在一邊再沒說話。

幸好還記得進臥室。

付錦程想著,看著那一截幾乎白得發光的腿,完全無法接受它的任何痕跡被看到。

付錦程又覺得熱了些,忙說:“我幫你洗一下?”

祁灼倦怠地擡起半只眼睛,嗓子莫名啞了,說話幾乎無聲:“我怕酒鬼暈在浴室。”

付錦程心虛地按了下眉心,告誡自己以後要戒掉那玩意兒才行。

他把人撈進被子,熄掉燈,低聲道:“那就,早上洗好了。”

第二天,付錦程無故缺勤了。

也不算,他本來就不需要打卡,每天刷個臉就上電梯進辦公室。只不過付總為公司殫精竭慮,加班加點都是常有的事,自律到了苛刻的地步。

習慣了老板兢兢業業,一大早進辦公室沒看到人的全秘書又重新進了遍,確定沒走錯。

五分鐘後,全秘書手機界面停在撥號鍵上。

打電話?聽上去像催老板上班,簡直倒反天罡嫌棄工資太高,嚴重點估計就是“全能你想不想幹了”。

不打?工作狂老板萬一是睡過頭了,之後被問責他工作失職,他金牌秘書的飯碗還端不端了?

全秘書看著自己備好的咖啡和晨間文件,對著空氣哀嚎兩秒,最後卑微地給老板敲了一行字:

付總,今日行程表已發至郵箱,請問是否按照原計劃出席今天的會議?我這邊已經準備好協調。

隨後手機被扣上,全秘書開始望天花板,沒一會兒又去看消息。

好在,有消息來:晨會讓劉經理照常進行,我今天身體不適,不去公司了,要事直接電話找我。

全秘書松口氣,差點喜極而泣。

半山別墅裏,付錦程套著睡衣,袖子挽起露出半截手臂站在廚房角落,一低頭,平時一定要捋好的發絲沒形象地晃了晃,隨後手機被他扣過去,手上繼續煎蛋。

關火,咖啡機也發出“叮”一聲停止萃取。

擺好盤,付錦程順手給一杯咖啡加了牛奶,滿意地端走。

“祁灼。”付錦程進臥室放好早餐,硬是去掀被子,“先吃早餐。”

祁灼翻了個身,不情不願地半睜著眼睛看他,又把被子拉了兩下,“你吃。”

“我做多了。”

“……”

付錦程今天沒去公司,祁灼意外得以為在夢裏。

認識那麽久,付錦程似乎就只有每周日休息,簡直是為了華創燃燒自己鞠躬盡瘁認真發光發熱。今天卻直接睡到了九點半,起床也只是慢悠悠地洗漱,然後去做了個早餐。

一會兒後,祁灼掀開被子坐起來。

他試著張了張嘴,確認現在說話並不啞了才開口:“昨晚,怎麽了?”

付錦程的一些話,他還是有些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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