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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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0

長久的沈默後,祁灼擡頭望著他,嘴角的笑也苦,“可是付錦程,她已經離開了,而我現在能做的只能是對她的過去不聞不問,這樣才好保住她留下的東西。”

付錦程咬了下嘴,擡起手,手指輕輕托住祁灼下頜,“我好像明白你為什麽總是一副什麽都不在意的樣子了。”

“……”

祁灼沒說,但付錦程這次是篤定的。

這是一個有著極其悲觀底色的理想主義者,他也許曾經試圖抓住過什麽,但到頭來發現一切都是徒勞,最後幹脆什麽也不去在意了。

“放心,我會替你拿回屬於你的。”

“餵……”祁灼想勸他別折騰,這麽久都過去他自己都釋懷了,這個人怎麽還這麽有精神。

但是,付錦程的眼神實在……太有說服力。

祁灼移開視線,短暫地重新思考付錦程這個人到底是什麽樣的。

其他不知道,付錦程是個好人這點是真的,而且大概還是全世界最傻的好人。

祁灼扔下畫,起身打量他一會兒,問:“你怎麽想起來去打聽這些的?”

付錦程遲疑一陣,轉念一想,祁灼本來就是自己人,付承濡造的孽也不是他的鍋,被祁灼知道能怎麽?

面對祁灼,付總是架子忘端了,商業帝國先拋腦後了:“這說來話長,要從很久以前——”

他一咽,把冗長的前因後果刪掉,直接說:“爸他上次讓我做的,是去銀行解凍一筆信托基金。”

“尤景行在弄的那個?”

付錦程眼睛微微瞪大,“你成日不出戶消息竟然也如此靈通,不愧是我付錦程看上之人。”

祁灼:……

誰家古風小生?

“……那個。”祁灼剛適應了付錦程隨時隨地的總裁文學模式,現在又換了一種,他實在有些招架不住,“其實我們可以平靜地說話。”

付錦程不解,“我是正常說話。”

祁灼呼出一口氣——好吧,習慣,理解,包容。

付錦程看著祁灼難得的一瞬間大有變化的覆雜神色,腦子飛速運轉,“想來我有些時候說的話確實過於生硬,我以後會先考慮你。”

“也不必……”就怕又衍生出別的版本,現在這樣祁灼幾乎已經習慣了。

付錦程依舊默默把《成功人士說話之道》劃入每日必讀清單,並且打算逐幀學習。

他把付承濡交代的事簡單說了遍,不過只提到那筆凍結資金受益人是他,至於原文件上的細節,付錦程還是沒說。

並不是要維護付承濡的面子,付錦程更多是不希望祁灼因為這件事煩心太久。

祁灼最後只淡淡笑了笑,“付叔叔確實多慮了,我本來就不打算動那筆錢。他就算真的塞給我,我也不會要。”

付錦程自覺慚愧,“別人都視金錢為浮雲,我竟然不如你的境界看得通透。”

“……都說了我沒那麽清高。”祁灼頭疼,也不和他掰扯,又說:“我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你不用折騰。”

付錦程眼睛一亮,“那你是不是喜——”

不對。還不行。

祁灼本來心跳都提起來了,結果等了一會兒又發現,怎麽好像不對?

付錦程神色平靜地沈思片刻,最後說:“不早了,你早點休息。”

“……哦。”

付錦程轉身要走,又生硬地回頭,“你還沒說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

一個成熟的總裁,應該時常向自己的優秀伴侶學習,這將是他將華創重鑄輝煌的重要一筆。

祁灼意外於他竟然會對這個是耿耿於懷,“你上次不是在看新聞嗎?”

新聞?

付錦程看過的新聞太多了,畢竟一個成熟的成功人士必須要時刻掌握外界動向。

但和祁灼對上視線,他很快反應過來——是在說之前那條關於尤景行的視頻。

“你知道他在造勢,但怎麽不知道他用什麽造的……”

付錦程無聲輕哼——因為根本不在意,尤景行的把戲在他眼裏通通都是低級無需費神的。

祁灼繼續說:“那個基金會到他手裏後,他好幾次都想動,只不過一開始我媽不同意,後來……大概被他說動了吧。”

付錦程神情微動,“你媽媽……小姨和她不是孿生姐妹嗎?”

“我覺得我應該是愛她的。連我爸,妹妹,甚至我那個弟弟也許都有一點。”祁灼搖了搖頭,“但是可能,都遠不及對家人的那種。”

“這樣是不是很冷血?”

付錦程慌了一瞬,“為什麽這樣說自己?”

“你是我的人,我不允許任何人輕視你,包括你自己。”

祁灼幹笑兩聲,“好了我要睡了,你去……我去……你,算了……”

他摁著額角又坐了回去,頗有一種打算畫個通宵的架勢。

付錦程想了想,走近在他身邊,然後蹲下,一手在祁灼手臂上按了按,“你要是覺得沒有什麽值得你說的,就不說,我不在意。”

畢竟總裁對待心上人,向來是毫無底線,就該讓所有人知道他的特殊。

他不必要求祁灼為他改變,更何況他喜歡的本來就不是改變之後的。

“誰說你的不好,你告訴我,我有的是手段折磨他。”

只是他蹲在那,說這話的氣勢實在不太足。

祁灼沒忍住笑了聲,“傻。”

付錦程的臉色短暫異彩紛呈,最後被他壓了下去,“我說過,我會縱容你。”

“……”祁灼後悔剛才開口了。

祁灼轉向付錦程,彎下腰,似乎在思索著什麽,好半天後也沒動,只是那張臉似乎被燈光映得越來越紅。

付錦程以為他要說什麽,視線卻忍不住往那兩瓣唇上瞥去,下一秒,他像是如願以償了。

祁灼一手按在他肩上,俯下身,很輕地在他嘴角吻過。

轉瞬即逝,感受到他打算結束,付錦程當即伸手扣在祁灼後頸,自己微微起身,真正如願以償加深了這個一開始也許並沒有什麽特殊含義的吻。

他想他大概是真的是著魔了,祁灼一回應,他就什麽都控制不了。明明一開始還信誓旦旦想著要祁灼熱烈回應他,但到時候也許是他先敗下陣。

唇瓣相觸又互相碾壓,呼吸交疊,水霧蔓延,溫度驟升。

換氣的間隙,付錦程瞥見懷裏的人眼角不自覺洇出的淚,心裏好像被什麽輕輕彈了一下,回神時他幾乎是蠻橫地撬開了祁灼齒關。

身體叫囂著需要什麽,付錦程有些躁,加深了這個吻。

“可以……可以了……付……”

祁灼的聲音斷斷續續,並不成調。

付錦程稍微聽了一點,卻不太樂意,又吻他,想的大概是用來堵住後面的話。

分開時兩人還貼得很近,付錦程垂下眼睛,指腹在祁灼唇上擦過帶走一片水漬。

他忽地笑了聲,“祁灼……我和你,接吻了。”

祁灼想退,但背後卻被人攬著。

他頭埋得很低,小幅度點頭了下,悶聲道:“哦……那你可以不用說話了……”

付錦程笑得有些大聲,語氣裏有滿足,也有意猶未盡,“當然。”

雖然不知道具體哪裏不能說,但這個由祁灼主動發起、由他主導並結束的吻,讓付錦程現在可以接受一切。

畢竟,愛情事業雙豐收,付錦程現在儼然人生贏家,閉嘴也無妨。

付錦程愉悅地沖了個澡,順帶愉悅地解決了自己的欲望,忍不住再把那個一雪前恥的想法翻出來回味了一遍。

他再次進到畫室的時候,祁灼還坐在椅子上,埋著頭,一截脖子好像還在發紅。

只是那雙跳出殘影的手……

付錦程撇了下嘴——他們到底有什麽聊的?還有那個靳昭,說好的時差呢?怎麽不管什麽時候都在?

付錦程咳了聲。

祁灼收起手機轉身看他,神色淡然,“我好像找到了你說的東西。”

他走到畫架後的架子那邊,搬出之前展覽時的那幅畫,說:“畫框背後其實一直有東西,但也可能和你說的無關,你要看嗎?”

付錦程一頓,“你知道有東西在,還可能是小姨留下的,這麽多年都沒看過?”

祁灼說:“萬一是遺書呢?”

付錦程沈默了。

“我當年得知她的死訊時一度不敢相信,因為那時候她已經好幾個月沒回家了,我很多事都不清楚。”

祁灼說著,翻過那副油畫,背後角落一張折疊的紙和畫布被牢牢釘在木條上。

“這是她最後一幅畫,是我幾個月後才收到的,上面的東西我很早之前就看到了。”

付錦程伸手摳了摳,發現它被釘得很緊。

他頓了頓,說:“你不願意看就不看。我現在完全能解決任何事,而屬於你的還是你的。”

祁灼欲言又止,最後輕輕嘆一聲。

“其實尤景行這幾天也找過我。”他突然又說。

付錦程立刻緊張起來,“他能說什麽?”

祁灼想了想,說:“挑撥離間?”

“果然如此。”付錦程看向他,“但你不會信,對吧?”

“如果我信了呢?”

付錦程差點想起久遠的記憶,比如那個什麽商業間諜……餘光一瞥,他看見祁灼在笑。

付錦程感覺自己的什麽又碎碎的。

“祁灼……”

“嗯,在。”祁灼隨口應著,“就是想起來,你好久沒提那事了。我之前連你是不是狗血文穿來的都想過,不然怎麽會有那些話。”

雖然知道祁灼只是玩笑,但付錦程還是不可抑制地想到那個夢。

不是很願意承認,但付錦程不得不說,那個人不說話的時候,看上去會很適應這個世界的規則……

付錦程又被自己的想法刺了下,“這個世界”,聽起來就好像現在不是他一樣。

付錦程咬了下牙,猝不及防地張開手臂,把面前的人緊緊抱進懷裏,連他自己都說不出原因。

祁灼有些楞,“怎麽了?”

付錦程在他肩窩無聲蹭了下。

“好,我知道你不把脆弱示於人前了。”祁灼順著他說,又說:“之前我去找尤景行那幾次,其實也是有你的原因。”

付錦程慢半拍地擡頭,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說到這個。

祁灼平時做什麽都平淡得像一潭水,這會兒卻有點語無倫次:“他那個……多少還是跟你有關,我去了,先聊聊,能解決就最好……”

付錦程想起來了。

祁灼之前說過,如果有事,他會提前去解決,盡量不會讓付錦程為難。

但那時候的立場和現在是不一樣的。

付錦程松開他,有了個大膽的想法:“你現在告訴我,也是因為想回應我,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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