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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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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9

付承濡回來得實在突然,沒有半點原因付錦程是完全不信。

然而觀察了半天,他爸滴水不漏。

被頻繁註視多次的付承濡終於放下筷子,神色古怪地打量起付錦程,說:“你最近是不是有點奇怪?”

付錦程淡定地閉了閉眼,“爸,過去時運不濟而已,不必再提。”

祁灼在一邊喝著茶,瞥了眼氛圍古怪的父子倆,心想他們大約是聚少離多,付承濡都不知道自己兒子現在具體是個什麽畫風。

付承濡瞬間皺起眉,說:“好了,我知道你心裏有想法有委屈,但也不是孩子了,生活和工作也要分清。”

他轉向祁灼,神色稍稍緩和,“小祁最近也在忙自己的事?”

付錦程想接話,但看祁灼欲言又止的神色,也低下頭去喝涼掉的茶水,苦。

祁灼收回視線,隨意笑笑,“不是什麽大事,付叔叔怎麽也知道了。”

付錦程也有些意外。祁灼這件事應該不算什麽,按理說甚至都和他們沒多大關系。

付承濡沒再接話,“先吃飯。”

他得知消息的途徑不難猜,華創董事會有的是那些和付承濡共事下來的人,私下難免也會有些交流。

只是祁灼實在低調,按說他們不應該知道畫展的事才對。

一頓飯各懷心思。

付承濡不打算回老宅,說就待兩天,順帶也就住付錦程那邊。

回去的路上,付錦程才問:“爸,是不是公司出了什麽事?”

付承濡精明慣了的眼神被迷茫取代:“什麽?”

付錦程咬牙,想大概是太過嚴重,他爸老臉一張不好開口,便說:“這裏就我們,傳不出去。”

傳出去前,憑借他的手段也早就解決了。

付承濡一向運籌帷幄,這會兒卻真的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年紀上來跟不上,“你到底在說什麽?”

付錦程低低嘆了聲,看向副駕閉目養神的祁灼——眉目如畫,要是好好養著,以後也只會越來越好。而如今,如果本就搖搖欲墜的付氏再遭重創,付錦程還真都有點擔心養不好家裏這個人。

他呼出一口氣,淡定地說:“爸,破產我都扛過來了,還有什麽您直說就是。”

“什麽——”付承濡弓著把老腰扶著座椅差點站起,“你幹了什麽?說了多少遍,平時那點小聰明不能用在——”

“付叔叔。”祁灼睜開眼,轉頭安撫兩下,“他最近就愛開玩笑,這種荒唐的事怎麽可能,是吧?”

付承濡慢慢坐回去,笑笑,“也是,我應該老糊塗了,竟然差點當真。”

付錦程沒再說話,無比專註地開車。

祁灼又閉上眼,只是偶爾稍稍睜開一點,想問的事這時候好像不適合開口。

等到了目的地,付承濡看著偌大的別墅,沈默好一會兒,才轉身拍拍付錦程的肩,“就住這了?”

祁灼一聽,想著要不就趁今天讓付承濡提議換個位置。這邊房子是不錯,但祁灼實在不習慣,而付錦程好像對付承濡還挺敬重,應該能聽他的話。

付錦程只是輕嗤一聲,說:“我把這裏當作婚房,自然要住這。”

祁灼一噎,話突然有點開不了口。

付錦程也註意到他,似乎察覺到剛才的失言,畢竟他之前並不願意把住在這的緣由告訴祁灼。

他上前把祁灼拉到一邊,低聲問:“你都聽到了?”

祁灼猶豫著,緩緩點了頭,打量著他嚴肅的神情。

好像……也不是什麽大事?

付錦程眼神微沈,放棄掙紮,“就算一開始你我都知道這場婚姻無關乎感情,甚至參雜利益,我也願意把它當作我的婚姻。”

祁灼抽了抽手,欲言又止。

“你怎麽想的?”付錦程忽然有些急迫地想知道答案。

父親的到來是意外的,但也讓付錦程意識到了這一切的源頭,好像這場婚姻的本質又被強調了一遍。

他變了,但他不完全確定祁灼怎麽想的。如果祁灼和他一樣,他好像更有反駁付承濡的底氣了。

“現在嗎?”祁灼低低出聲,“其實你知道我說不出來吧……”

祁灼雖然有些擰巴,但大多時候意外地誠實,腦子亂的時候卻會把所有事情引到最壞的一頭去,現在不答也許才是最好的。

付錦程一點也不想虧待自己。

他松開了祁灼的手,卻在對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抓住手腕,整個人貼近,猝不及防地埋下頭貼在祁灼肩上。

懷裏的身體完全僵住,貼著墻的雙手似乎不知道往哪放。

付錦程重重呼吸一下,仿佛聞到那個旖旎夜裏熟悉的氣息,整個人也開始有些不受控制。

“祁灼,我——”

付承濡的身影遠遠傳來:“錦程。”

付錦程沒打算應,祁灼卻猛地推開他。他滿眼怨念地盯著祁灼,憤憤咬牙,想說的話也一下沒了。

“爸。”付錦程轉身拍了拍衣擺,語氣裏全是不甘。

付承濡只是他爸而已,本著孝順的緣由他一忍再忍,但作為他的父親,怎麽也不該在最不合適的時候冒出來吧?

付承濡剛從另一間房出來,聞言神色驟然淩厲,“你這是對你父親該有的態度?”

他又看看付錦程身後,“你學學人小祁,處事不驚。”

祁灼慢慢調整呼吸,手插在衣兜裏搓著,禮貌笑笑。

“這時候想起你是我父親了。”付錦程低聲念著,心裏的不舒服讓他禮貌不了一點。

不過付承濡也並沒有真的想要和他繼續父慈子孝溫情脈脈,只是拍拍付錦程的肩,“來坐。”

沙發過分寬敞,於是付承濡坐在一頭,付錦程把祁灼拉到另一頭和他一起。

付承濡這才咳了咳,“玩笑就到此為止。錦程,我確實是有事才回來。”

付錦程深知他這個父親的底線,這種嚴肅的語氣下他要是還不配合,之後估計少不了一番麻煩。

祁灼見狀站起身,“那我就先——”

“小祁,你也來。”

祁灼站起又退一步,和付錦程對視上。

他倆默契不多,但付錦程這時候好像看懂了祁灼眼裏的話:你爸不會要祝我們婚姻幸福吧?

一般這種場景,大概是長輩拉著兩個人的手一搭,然後語重心長地說“你們兩個把日子過好比什麽都強”。

付錦程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但他了解父親。平時玩笑兩句還行,專程回來,絕不可能因為他的婚姻小事,更不會像很多普通長輩一樣來叮囑。

付錦程坐正些,似乎了然,正色問道:“爸,您和祁灼的小姨有什麽聯系?”

祁灼也立刻反應過來——按理說付錦程要交代些事務,他這個聯姻對象應該主動避嫌才是,付承濡卻點名讓他留下。

他很早就知道付承濡和尤念初有過交集,只是故人已矣,他也對那個只聽過兩句的人原本並沒太大興趣。

祁灼瞥向身邊的人,看多了付錦程平時不著調的態度,這會兒認真起來,倒還真有那個商圈傳奇的樣子。

“您是因為這事回國的?”祁灼坐在一旁,手裏摩挲著水杯,指腹蹭過的位置又留下重重的痕跡,緊接著又被蓋上。

付承濡點了頭,卻遲遲再沒有話。

付錦程說:“爸,尤念初小姨留下過什麽,和您手裏的產業有關?”

他能飛速把這些串起來,祁灼已經不是一點意外了——難道付錦程那種傻樣真的是他的某種策略?

付錦程每次說這些的時候表情都太過認真,現在想想,祁灼竟然也有幾分信了。

付承濡埋頭抓亂了頭發,緩緩開口:“小祁,我和念初……說來話長。年輕的時候,我和她一起設立過一家基金會,幫她也幫我度過了一次難關,那之後基金會便一直是她在打理。她過世後,那個基金會自然到了她姐姐,也就是你母親手裏。”

這些細節在場除了付承濡估計沒人知道,祁灼也說不出什麽。

“那時候你還小,估計也不清楚。總之——”付承濡神色覆雜,似乎還帶上了一些溫情,“那本來可以是你的。”

祁灼瞬間半闔著眼,“所以付叔叔,您知道我那個不起眼的小畫展,是因為我弟弟的介入,讓您想起了這件事?”

語氣並不算好。

付錦程下意識看向付承濡,這種情況下他大概率會動怒,但是,他這次沒有。

付錦程暗自咽了咽,聽著付承濡繼續說:“我對她有愧,所以同意你們結婚也有補償的意思。現在看來,光是錦程一個庇護不了你,得連根拔起才行。”

“我不能全信您的話。”祁灼勉強笑笑,站起身,“祁家那邊,付叔叔你替我保下的那個項目就夠了。其他的,我不想碰。”

說完,他轉身離開,上樓,再輕輕關門。

付錦程沒動,瞥向一臉惋惜的人。他幾乎是付承濡教大的,外在的情緒該如何收放,他再清楚不過。

“爸,您不太了解他。”

付承濡搖頭,“我上次見到小祁的時候,他才幾個月大,時間如水啊……”

付錦程輕笑一聲,“祁灼不是那種會背後幹什麽的人,他回房了,就真的不會聽。您可以直說。”

付承濡擡眼看他,神色間有幾分肯定,“聽王總他們說起你,還以為你如今樂不思蜀了,現在看來,確實是我付承濡放心的繼承人。”

付錦程扯了兩下嘴角,對於自己家人還要繞彎子這件事,他前所未有的累,“爸,講這些真不像您。別繞了,說正事。”

付承濡往樓上瞥了下,突然說:“你和小祁,你們倆,一直都是分房睡的吧?”

付錦程半天沒說話。

付承濡繼續說:“也沒什麽,我當初既然這樣安排了,也就放心。畢竟你們也不會有孩子,我也並不指望這個,現在這樣反而更好。”

“我剛才和小祁說的是真話,只是——”

“爸。”付錦程出聲打斷,“上次和您在電話裏說過的,我現在依舊不喜歡那樣。”

他閉了閉眼,知道接下來的話在父親付承濡眼裏只是笑話,也許還會覺得他瘋了。但他還是開口:“我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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