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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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

付錦程語氣緩下來:“算了,你只要乖乖聽話,該是你的,不會少。”

祁灼短促地“哈”了聲,“那我真是受寵若驚。還有別的事麽?我很累,要休息了。”

“你白天明明——”付錦程一頓,生硬地拐了彎,“你白天在房間裏幹什麽?”

祁灼的笑意凝滯,“付總,你的契約精神呢?那是我的私事,我們互不打擾。”

付錦程輕哼一聲,“別以為我會對你有興趣,你還比不上他半分。”

“哦?”祁灼眉梢微動,“你那位‘昭昭’?”

付錦程條件反射般呵斥:“不準你這麽叫他!”

祁灼像是想到什麽,解鎖手機滑動幾下,然後屏幕轉向他,顯示的“靳昭”兩字跳入付錦程眼裏。

“上次我和你說我有個朋友也叫這個名字,順便問了他一句,你們還真的認識。”

付錦程凝眉,這時候祁灼微動的手指點進了與“靳昭”的聊天界面。

【付錦程?有點印象,好像在那次無聊的宴會上打過照面,話都沒說幾句吧。】

【什麽結婚?誰結婚?你結婚?!臥槽對方得帥成什麽樣才能讓你動心,快發照片。】

【哦哦不是戀愛結婚啊……我說呢,你這剛回去沒多久就閃婚了。又是狗日的祁家是不是,一肚子壞水。】

一段時間後祁灼意識到什麽,趕緊收回手,一看屏幕界面,不免有些尷尬,“……尊重隱私,聊天記錄別看。”

付錦程有些僵硬地移開了視線。

……似乎,哪裏不對。

付錦程記得自己有個年少暗戀的人,但朦朦朧朧的竟然連名字和臉都模糊起來。今天被祁灼一攤開,他才勉強對上一個叫“靳昭”的人。

但是,他們好像……不熟。

那自己和他的交集又是什麽?

付錦程出神地張了張嘴,“……巧合。”

“等他回來你親自去問唄,他年前也許會回國。”祁灼一臉看熱鬧的表情。

付錦程沒接話,幾乎同手同腳地離開。今晚的信息量過載,他需要點時間整理大腦。

也許是心神消耗過大,付錦程今晚幾乎粘床就睡。

他似乎睜開了眼睛,隱約看到一面鏡子,隨後……鏡子裏的自己,扇了他一巴掌。

付錦程:???

“聽得見嗎?”

他聽見自己說。

付錦程稍微清醒幾分,面前的不是鏡子,是自己——五官身形別無二致,氣質也是那種浸淫商場多年的冷峻威嚴,付錦程花了半秒鐘確信這就是自己。

“怎麽沒人告訴我,日子還能過得這麽輕松?”面前的人說著,語氣裏帶著一絲……愉悅?

付錦程想到最近的事就想反駁,然而還沒開口,他又睜開了眼睛,夏季早早透亮的天光已經鉆進來。

付錦程在床上躺了半分鐘才慢吞吞起床進浴室洗漱,鏡中的男人有著一副即使不清醒也堪稱優越的皮相,只是清早難免略顯浮腫。

他隨意抹了把臉,動作忽地一頓,再次看向鏡子——夢裏的自己,好像有點不一樣。

樓下傳來準備早餐的輕微響動,付錦程回過神。

下樓前,他註意到緊閉的客房門,以及那挨著的另一間房。付錦程在原地看了會兒,想著,或許祁灼真沒那麽多算計,他的氣質太幹凈了。

可那扇他打不開的門就是紮在心裏,無法不在意。

付錦程忐忑地伸出手輕輕推了下那扇門,沒什麽動靜,但他還是快步下了樓。

“王姐,弄點粥溫著,他醒了應該要吃。”走之前,付錦程回頭叮囑道,畢竟也不能餓著人。

早上八點半,一天的熱度又開始蓄積。

付錦程踏進辦公室時,全秘書已經坐在工位上處理夜間郵件。

“付總早。”全秘書推了推眼鏡,把今天的日程表同步過去,眼裏有著這幾個月裏每天早上都會有的一絲期盼——希望老板一覺醒來又是那個氣質卓然的老板。

付錦程簡短頷首,處理完晨間文件後靜了會兒,在電腦上找出了過去的會議錄像。

屏幕裏的人是自己,又有些不像,因為他每一項決策前都會有一段條理清晰的分析,參會人員各抒己見,氣氛嚴謹高效。

前來送資料的全秘書偷瞄一眼,內心幾乎老淚縱橫——蒼天有眼,付總終於決定放棄最近的奇怪作風了嗎?

然而並不。

會議上,昨天的事被連番問責,付錦程差點又一句“讓他立刻來見我”,話到嘴邊好歹是咽了回去。

全秘書剛松半口氣,會議結束後就聽付錦程又問起進度。

全秘書面如死灰地匯報:“韋斯頓科技正式發函,暫停一切洽談。消息已經傳開了,開盤一小時,我們的股價下跌了3.7%……”

韋斯頓科技是昨天下午付錦程焦慮的合作商。

付錦程盯著眼前飄綠的屏幕,心情覆雜,他思考良久,幾乎撐著一口氣,說:“通知公關部緊急預案,另外,聯系韋斯頓的負責人,我親自——”

“付總。”全秘書聲音更低了,幾乎不忍,“韋斯頓那邊回覆,負責人本周行程全滿,暫時無法安排高層會晤。”

翻譯過來大概就是:我們很忙,沒空陪過家家的公司浪費時間,找個理由把他們打發了。

之前幾個丟掉的合作都還可以是小事,和韋斯頓的這個卻是重中之重。

空氣死寂得只能聽見腕表指針細微的走動聲,付錦程第一次感到無力,“還有更糟的嗎?”

全秘書猶豫片刻,硬著頭皮繼續說:“受此影響,之前基本談妥的兩家企業也發來‘暫緩推進’的通知,理由都是……需要重新評估我們管理團隊的穩定性。”

付錦程胸口發悶想要發洩一通,但幾個月以來的教訓讓他意識到那叫無能狂怒,結果還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內線電話在這時候響起,全秘書接聽後,表情微妙地湊上前,“付總,是……老付董。”

付錦程深吸一口氣,接過話筒,“爸。”

直接打公司內線,不用想就是自己這件事讓付承濡知道了。

“錦程。”付承濡的聲音很是平靜,但又明顯帶著一股重量,“韋斯頓項目的事,你需要給所有人一個解釋。”

“我正在處理。”付錦程說。

“你的‘處理’是指用你現在的方式繼續碰壁?”付承濡陡然嚴厲起來,“我不管你最近是心情不好還是別的什麽,私人情緒不許帶進工作,更別說,華創不是你一個人的玩具。”

付錦程緊攥著電話,說不出什麽。記憶裏,付承濡只在他剛接觸公司的時候有過這種語氣。

“我近期回不去,給你安排了個幫手,祁灼。他會以特別顧問的身份協助你,你,好好配合。”電話那頭的人不容置疑地宣布著。

付錦程猛地站起身,“爸,他是外人,而且祁家——”

“他是你法律上的配偶。”付承濡冷冷打斷,“要麽接受安排,要麽卸任,你選。”

忙音傳來,電話掛斷。

付錦程沈默盯著話筒。

他不明白自己這英明一世的父親到底怎麽突然老糊塗,這麽信任一個祁灼。祁家的意圖,祁灼的風評,到底哪一點值得托付?

“付總,其實祁先生他……也許真的是自己人。”全秘書小聲說。

付錦程微微點頭,並不做聲。全秘書是他親手選上來的,能力一直毋庸置疑。

但祁灼昨晚的話釘子一樣紮在心裏。

【你只負責最後點頭搖頭嗎?】

【對方缺你錢嗎?】

【小學生級別的商業常識……】

承認全秘書的話等於承認祁灼的嘲諷。

付錦程頹然地擺了擺手,對全秘書說:“你去忙吧,盯緊手裏那幾個收尾項目,別再出岔子。”

半小時後,祁灼輕車熟路地敲響付錦程的辦公室門。

“進。”付錦程盯著即將被推開的門,已然認命。

祁灼明顯是臨危受命,頭發都還亂著,衣服也是一身休閑裝。

“付總。”祁灼語氣裏透著明顯的無奈,“全秘書告訴我,我今天要在這裏上班。”

付錦程打量著他,覆雜地點了頭,“是我爸的意思。具體……就,昨天的事。”

“那我是拿工資還是分紅?”

付錦程擰著眉,還是老實道:“成了,算分紅。”

頓了頓,他又說:“我不是贈送了股份給你?”

祁灼一楞,隨即嘴角扯動一下,近乎自嘲,“哦,忘了。那看來我現在也算為自己打工。”

他走到會客沙發坐下打開平板,淡淡道:“那麽我們現在勉強算是同事了,雖然我猜你現在更想把我從這裏扔出去。”

“你知道就好。”付錦程從鼻子裏哼出一聲,“說說看,你能做什麽來‘協助’我。”

“……我們可以提前約定個事嗎?”祁灼擡起眼。

“說。”

祁灼深深呼出一口氣,說:“我既然答應做這件事,就會盡力。所以,能麻煩你改掉你那個……奇怪的口癖嗎?”

付錦程開口:“男人,你——”

“停,就是這種。”祁灼打斷,同時將立起的平板轉向他,“事先聲明,這份文檔是經你父親同意,由全秘書通過加密渠道發來,並且一周後自動銷毀。所以,麻煩你暫時拋開那些陰謀論,我們速戰速決。”

付錦程瞥了眼屏幕,“這只是付氏近半年在數據中心領域的公開布局。”

祁灼低笑一聲,“原來你有這常識,行,繼續。先了解情況。”

“你——”

“先別說話。”

付錦程奇異地閉了嘴,視線不自覺往下滑——祁灼平時應該比較喜歡這種寬松的衣服,今天也是,他微微俯身,付錦程的視角看過去一眼就是半片雪白的胸膛。

“……所以,這些你能看懂對嗎?”祁灼擡眼,發現他明顯已經走神好久。

付錦程幾乎手忙腳亂,抓過桌上的筆隨便戳兩下又匆忙掃了眼屏幕,“你直接說重點,這些資料我每天都會過目。”

這回倒不是強撐,屏幕上除了華創相關,就是這次合作的公開戰略。

“不用覺得我什麽都不懂,現在要解決的是我為什麽會搞砸,我們要怎麽挽回這個項目。”

他倒是對祁灼更意外,對方氣定神閑又胸有成竹的樣子並不像裝的。

而此時此刻,付錦程也必須承認,他對於公司運作的問題確實出了認知錯誤。

祁灼似乎松了口氣,說:“行,所以項目全部資料可以給我嗎?”

他不點頭,全秘書也不敢動。

付錦程將信將疑地安排了下去。

等待的時間,付錦程有些坐立難安,祁灼倒是自在,旁若無人地用平板刷著一些新聞類的頁面。

察覺到付錦程的不自在,祁灼主動起身,說:“我去會客室待一會兒?那邊應該沒人?”

付錦程下意識叫住他,“不了,吧。”

頓了頓,他生硬地補充:“我爸的意思是商量著來,你……就在這兒。有休息室,我沒怎麽用過,你可以去。”

祁灼一挑眉,“不怕我竊取你的商業機密了?”

他越是這樣直接,付錦程反而覺得他坦蕩。

雖然還是別扭,付錦程仍舊嘴硬說:“反正你在我眼皮底下,能怎麽?再說……”

他經歷一番內心掙紮,想了想,霸總形象可以慢慢建立,該退的時候還是能退一退。

“你好像確實懂這些的,昨晚的話……我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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