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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回門 秋水怔了一下,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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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回門 秋水怔了一下,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她手裏的銀子不多,之前從家裏帶來的兩千兩,去掉束脩和打點銀子,還剩九百兩,加上押註掙的一千兩,備回門禮應該是夠了。

皇家雖然什麽不缺,可也不能讓蕭微瀾丟了面子。

宇文清喚了兩個丫鬟,從袖兜拿了一千兩銀票:“你們去打聽一下回門禮要準備些什麽?明天陪公主進宮別失了禮。”

小喜子瞪大眼睛,咋舌道:“我們那邊回門禮就算有錢人家一二百兩就夠了,公子這會不會有些多了。”

宇文清睨她:“讓你準備就準備就你話多。”

小喜子看著手裏銀票,心疼道:“奴婢哪裏是話多,我們本來也沒多少銀子,這不是要省著點嘛。”

宇文清抿抿唇,該花的還是要花的,何況蕭微瀾現在是她的妻子,自己這個身份本就虧欠她,總不能在其他地方再讓她丟了面子。

“讓你花就花,我現在每月還有俸祿,也不缺銀子。”

小喜子嘆了口氣,在京城中公子每年那兩千石俸祿能幹什麽?恐怕出去應酬都不夠。

公子不知油米貴,自己還不知嗎?何況她們還在公主府裏,手裏沒有點銀子傍身,是要被人看不起的,怎麽說她家公子也是柏盛四大家族--宇文家的嫡子。

怎麽能讓人看了笑話?

小安子笑了笑,安慰小喜子道:“我們平時也不花銀子,公子讓你去就去,長公主的娘家是皇上,自然不能與旁人一樣。”

小喜子憂心,沒再說什麽,便拿著銀子離開了。

蕭微瀾一整日都不在府裏,宇文清倒也樂的清閑,早膳之後許嬤嬤帶著她去了新住所,離蕭微瀾的寢殿很近,兩院之間連著一條水上游廊,過了游廊便是公主寢殿。

院內景色別致,青石板小路,出了院子,不遠處還有一處池塘,此時荷花已經開敗,水面上鋪滿了荷葉,宇文清甚是喜歡,她之前的院子也有一片池塘,打開窗戶便能看到,她最喜歡站在那裏看著池塘。

除此之外,房間裏還有很多書籍,可供她閱覽。

另一邊蕭微瀾處理完公務回到寢殿,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丫鬟們將膳食端到房間。

蕭微瀾解開披風遞給落霞,視線在房中掃了一圈,問道:“駙馬呢?”

秋水和落霞對視一眼,抿嘴偷笑。

蕭微瀾看過去,落霞連忙抿直唇角,道:“成婚之後,駙馬有自己的院子,只有您傳喚的時候才能過來,這會估計已經在那邊歇息下了。”

蕭微瀾蹙眉,她倒是將這件事給忘了。

落霞偷偷觀察主子的表情,試探道:“奴婢讓人去將駙馬請來?”

“不必了。”蕭微瀾坐到圓桌前,沈聲道。

兩個丫鬟沒敢再說話,落霞上前給主子布菜。

蕭微瀾吃了兩口便放下了筷子。

秋水問道:“今夜要點燈嗎?”

蕭微瀾沒說話,起身去了內室。

秋水和落霞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底看到了茫然,主子什麽都沒說,這是要點燈還是不點燈?

主子的心思真是越來越難猜了。

兩個丫鬟長嘆了口氣,喚人進來收拾了桌子。

蕭微瀾隨手拿起之前放在床頭的游記,半靠在床榻上看了起來,將將天還蒙蒙有些沈,這會已經全暗了下來,丫鬟進來點燈。

蕭微瀾朝外看了眼,點燈的丫鬟見她放下手裏的書,問道:“殿下現在要洗漱嗎?”

蕭微瀾沒說話,沈著臉起身走到窗欞前,望著院中那盞漆黑的燈籠,有風輕輕吹過,左右微微擺動,心裏莫名有些煩躁。

小丫鬟不敢說話,站到一旁候著。

沒過一會兒,秋水端著熱水從外面回來,見蕭微瀾站在窗欞前,放下銅盆,進內室拿了件披風披在蕭微瀾肩上:“夜裏涼,殿下當心點身子。”

蕭微瀾輕哼了聲。

“?”秋水怔了一下,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心下一驚,主子這是想駙馬了。

身為主子的貼身侍女竟然會意錯了。

難怪主子不悅。

她忙朝一旁的小丫鬟使了個眼色,小丫鬟垂著頭退了出去,不多時院中那盞燈籠亮了起來,漆黑的夜色中格外亮眼。

與此處不同的是,一墻之隔的院子裏登時慌亂起來。

兩個小丫鬟在屋子裏踱來踱去,宇文清抿著唇坐在床榻上,一身月白色寢衣襯的皮膚更加白皙,一臉愁容。

本以為躲過了昨天,最近蕭微瀾都不會再招自己過去,這還沒過一日,怎得就點燈了,且她們昨日什麽都沒發生,今天讓自己過去作甚?

小喜子搓了搓手:“要不奴婢去回了,就說公子還病著。”

小安子搖頭,認真分析起來:“公子和長公主剛成親,要是回了,恐惹得長公主不悅,到時我們在公主府的日子定不會好過,長公主後院還養了不少男寵,估計就等著看公子失寵,再踩上一腳,上回的賞花宴那個男寵的囂張氣焰你也看到了。”

宇文清捏了捏眉心,身為世家子弟怎會不知後院那些腌臜,可若跟蕭微瀾同房......

宇文清心裏糾結,自己畢竟占了人家駙馬的位置,總歸是自己欺騙了她,就算將來和離了,也是自己虧欠她。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說如何是好?長公主可是讓人點了燈的,時辰也不早了,再不決定就來不及了。”小喜子心急道。

“我去。”宇文清咬了咬唇,站起身往外走。

“哎,公子。”小安子跟著走了兩步。

“你們不用跟著。”宇文清頓了下步子,與其在這裏胡思亂想,不如去面對,說完頭也不回往外走去。

兩個丫鬟一臉憂色。

穿過游廊便是公主寢殿,宇文清站在寢殿外有些猶豫,守門的丫鬟朝她行了一禮推開房門。

宇文清硬著頭皮走了進去,房中只站了兩個伺候的丫鬟,一人道:“駙馬稍候,殿下沐浴一會便回了。”

宇文清點點頭,在繡墩上坐下,丫鬟慣例上前奉茶。

今年的新茶,抿在唇間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宇文清無心品茶,一顆心高高懸著。

沒多大一會兒,院中傳來一陣腳步聲,殿門推開,宇文清連忙站起身,蕭微瀾一襲紅色寢衣,與昨日的不同,輕紗上金線繡著一只火鳳,搭配著紅色寢衣,宛如浴火重生般。潑墨一般的青絲垂在腦後,襯著皮膚如雪,又似羊脂白玉。

宇文清連忙垂下頭,恭恭敬敬朝蕭微瀾作揖:“殿下。”

蕭微瀾輕哼了聲,看也沒看她一眼,往內室走去。宇文清擡眼餘光偷偷追隨著她,內室和外室之隔了道簾子,伺候的丫鬟撩開簾子,蕭微瀾的身影消失在門內,耳邊只剩下簾子“嘩啦”的響動,不知為何見到她之後心裏的緊張反而少了些。

秋水和落霞朝宇文清福了福身,笑道:“駙馬早些歇息,奴婢們先告退了。”說罷,丫鬟們皆退了出去。

宇文清站在外室,猶豫片刻,提了口氣,擡步朝內室走去。

蕭微瀾靠在軟榻上,神色慵懶,紅色寢衣領口微微敞開了些許,鎖骨清晰可見,宇文清連忙垂下頭,臉色通紅:“那個...那個...”

聽到聲響,蕭微瀾只撩了撩眼皮沒說話。

宇文清的臉色更紅了,甚至懷疑蕭微瀾就是故意讓自己來的,可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她不說話,自己總不好先休息,宇文清杵在原地,餘光打量著房間,昨日太過緊張並未仔細看過,軟榻兩側各放了一個一人高的銅制雀宮燈,燈油無煙無味,應該是珍貴的鯨油,聽聞這種蠟燭要上百兩銀子,只有皇親貴胄才用的起。

軟榻中央的小幾上擺放了個博山爐,燃起裊裊白煙,圓桌、屏風、床榻皆是金絲楠木做成,雕工精美。

“駙馬對本宮的寢殿很好奇?”蕭微瀾不知何時擡起頭,目光落在眼前人身上。

宇文清趕忙收回視線:“沒...時辰不早了,殿下要歇息嗎?”

“嗯,確實不早了。”蕭微瀾順著她的話應了聲。

宇文清心裏一緊,擡起頭看向她,蕭微瀾放下書籍,站起身款款走向床榻,動作優雅躺到榻上:“駙馬別忘了熄燈。”

“好。”宇文清抿抿唇走到宮燈前吹滅蠟燭,房間裏瞬間暗了下來,她走到床榻前伸手剛要掀開衾被,蕭微瀾淩冽的聲音響起:“駙馬睡地上就好。”

宇文清“......”

又讓自己睡地上。宇文清擡起頭,黑暗中借著微弱的月光只看得到衾被下微微隆起。

她的感覺沒錯,蕭微瀾好像就是故意的,她與蕭微瀾之間並無過節,唯一的可能就是做給誰看,至於是誰宇文清暫時還想不明白。

不過這樣也好,不用同床共枕,她也不必擔心身份被拆穿,且占了人家夫婿的身份,還能在其他地方補償自己也心安。

想通後,宇文清抿抿唇合衣躺下,沒多大一會便傳出綿長的呼吸聲。

蕭微瀾緩緩睜開眼睛,目光盯著地上消瘦的身影,頓時有種順了她意的憋悶感,就很想將人叫起來。

......

第二日一早,宇文清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看了眼床榻的人翻了個身,便沒了動靜,她悄聲起來,打開房門,秋水帶著一名模樣英氣的黑衣女子站在門外。

秋水朝宇文清福了福身,道:“殿下可醒了?”

宇文清搖了搖頭,目光落在黑衣女子身上,黑衣女子同樣也在打量她。

秋水又道:“奴婢找殿下有要事。”

言外之意她不方便在場,宇文清微微一笑:“你們忙,我正好還有事要處理。”說罷瞥了眼黑衣女子擡步離開。

今日是回門日,宇文清回到院子便喚來丫鬟又叮囑了一番,辰時用了早膳,回門禮皆裝上了馬車,宇文清站在馬車旁等著蕭微瀾。

片刻,小喜子匆匆小跑出來,大口喘著氣:“公子,奴婢將將去問的時候,公主寢殿的丫鬟說,長公主一早便離開公主府了,還讓人捎話,讓您今天自己去舅家。”越說越氣,小丫鬟鼓著腮幫子:“長公主怎麽能這樣?”

宇文清微微皺著眉,原來蕭微瀾說的回門不是去皇宮。

小安子斟酌道:“公子,今天去舅老爺家嗎?”

對於她來說去哪都一樣,蕭微瀾不去她也自在許多,正好她也想外祖母了,趁著回門看看她老人家也不錯。

“去,準備一下,我們就出發。”宇文清說道。

“誒,好。”小安子應下。

三人一同上了馬車,還是阿大駕車,沒多大一會兒,馬車停在李府跟前。

由於沒有提前說,李家上下匆匆出來相迎,見只有宇文清一人,李宗文皺眉道:“長公主沒陪你一起回來?”

“她今天正好有公務要處理,清兒便自己回來了。”宇文清笑著說道。

李宗文點了點頭:“先去看看你外祖母,這兩天她一直念叨著你呢。”邊往裏走邊說道。

“清兒也想念外祖母了。”宇文清回道。

趙綏笑道:“清兒這孩子就是孝順。”

宇文清抿抿唇。

“清表哥在公主府可受欺負?”李婉柔接過話頭問道。

“長公主待我極好。”宇文清道。

“那怎麽還讓你自己來,有什麽重要的事情連回門都要清表哥自己,而且按照規矩回門也應該是進宮吧,她讓表哥來李家是怎麽回事?依我看她就是故意的。”李婉柔嘟著嘴,一臉憤憤。

李宗文怒道:“放肆,誰準你胡說八道的。”

李婉柔心裏委屈:“誰都知道她處處與您作對,這回定是要借著回門欺辱清表哥。”

話音剛落,“啪”的一聲響起,李婉柔臉上瞬間浮現出一個巴掌印,李宗文怒視著她。

眾人見狀倒吸了口氣,誰也沒想到李宗文會動手,李婉柔是誰,她可是從小被李家人捧在手心長大的,何時受過委屈?

李婉柔捂著臉,眼裏含著淚,眼神倔強的看著李宗文。

趙綏心疼女兒,一把將人拉進懷裏,因著都是李家人,她也沒個顧及了,埋怨道:“你打女兒幹什麽,她有說錯嗎?那長公主分明就是不把清兒放在眼裏,讓我們李家難堪。”

“你...”李宗文怒目,擡手指著她,半響一甩袖子,背到身後,壓著火氣道:“清兒,你別聽她們胡說八道,在朝為官,朝臣意見相左也是常有之事。”

“我明白的。”宇文清溫聲道。

“明白就好,你先去見你外祖母,舅舅還有些公務要處理。”說罷擡手拍了拍宇文清的肩,轉身帶著小廝離開。

宇文清轉過身,看著一個哭得傷心,一個柔聲安慰的母女,垂下眸子,她不是傻子,二人將將說的話,舅舅能如此生氣,想必是真的。

如此來看,長公主話裏話外的試探,故意讓自己睡在地上,一系列事也就有了解釋。

就說怎麽可能無緣無故針對自己。

她提了口氣,開口道:“表妹,你還好吧,舅舅他應該也不是有心要打你。”

“清兒,你先跟他們去你外祖母那邊,舅母陪你表妹說說話。”趙綏說道。

宇文清沒再說話,點點頭,此時確實不方便聚在這裏說話,她抿了抿唇,與眾人一起往外祖母院中走去。

老夫人正在屋裏同小丫鬟們說話,崔嬤嬤急匆匆小跑進來,說道:“老夫人,老夫人,清公子來了。”

“什麽?”老夫人擡起頭看向她:“你說清兒回來了?怎麽可能?她不是在長公主府嗎?”

“是真的,老奴將將見他們正朝這邊走來呢。”崔嬤嬤緩聲道。

“快扶我起來。”老夫人擡手,小丫鬟眼疾手快扶著老夫人手臂,一左一右攙扶著老人,剛站起身,房門從外面推開,一眾人魚貫而入,宇文清被擁簇著走在最前面。

“外祖母。”她喊道。

老人瞬間紅了眼眶,宇文清上前從丫鬟手中扶過她:“清兒今天來看您了。”

“好。”老夫人眼含淚笑道:“這幾日總是夢到你,也不知你在公主府過的如何?今日見到你好好的,外祖母也放心了。”

宇文清跟著紅了眼眶,要說李府真心疼她的莫過於外祖母:“我沒事,長公主待我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老夫人看了眼她身後,疑惑道:“怎麽就你一人,長公主殿下呢?”

聽到外祖母問起蕭微瀾,宇文清頓了下,不確定舅舅跟蕭微瀾的事情外祖母知道多少,她想了想溫聲道:“原本長公主要陪清兒一起過來探望外祖母的,誰知臨時出了些事,她便去處理了。”

老夫人點點頭:“公務要緊,來,坐下陪外祖母說會話。”說罷拉著宇文清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對身後的李家人道:“你們也坐,別都傻站著。”

眾人落座,說說笑笑,沒多大一會兒,趙綏帶著李婉柔進來,眼睛看起來還有些紅腫,誰也沒提剛才的事。

到了午膳時間,眾人才起身往飯堂去,宇文清依舊坐在老夫人身邊,下人一道道菜肴擺上,姨娘、庶子們不允許上主桌,便在一旁又擺了張長條桌。

一家人其樂融融,好不容用完膳,宇文清想著今天發生的事情,便也沒多逗留,與老人道別,臨出府前被李宗文叫了住。

他笑呵呵,大有安撫的意味,道:“今天讓你見笑了,你表妹說的話千萬別讓長公主知道,於你不好。”

宇文清怔了下,點點頭:“清兒明白的。”

“明白就好,在公主府萬事小心,對於長公主的事情,我也略有耳聞,若是受了委屈就回來跟舅舅說,雖說她是長公主,但是李家也不是好欺負的,就算鬧到陛下那裏,舅舅也定給你討個說法回來。”

“舅舅多慮了,長公主待清兒很好。”

“那便好,對了你可知長公主作甚去了,回門這麽大的事,竟然讓你自己回來。”

宇文清心口一緊,眉頭微微蹙起,她搖搖頭:“公主的事,清兒不過問。”

李宗文看著她,半響,哈哈笑了起來。

宇文清朝他作揖,轉身上了馬車,靠在馬車壁上,腦海裏忍不住回想起今日發生的事,她好像落入了棋盤之中,兩方博弈,她只是一枚棋子。

長公主的試探,舅舅那些看似關心的話,深思又極恐,他好像並不想自己與長公主關系太過親近,又有意無意探聽長公主的事情。

“公子,您可是不高興?”小安子疑惑的看著她問道。

“還好,就是有些累。”宇文清坐正身子,看著二人,肅聲道:“以後不管誰問你們什麽話,都不能亂說,尤其是公主府的事,誰都不能說一個字。”

兩個丫鬟對視一眼,雖然不知主子為何這樣說,卻還是點了點頭。

既然掌控不了,她也不想做他人的一枚棋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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