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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議親 你莫不是看上了這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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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議親 你莫不是看上了這小子?

春闈的日子很快到了,貢院門前人山人海,各地的舉人幾乎都到齊了,李家除了宇文清和李成還有幾個子弟也要參加,所以李家人幾乎都到了,光是馬車就來了五輛。

進考場前李宗文只說了一句好好考,考不中也沒什麽,考中了便是錦上添花。

大抵便是萬事有李家在。

兩個貼身丫鬟也跟著下了馬車,把手裏的食盒遞給宇文清。

考試期間考生不得離開位置,這一考便是三天,食物需要考生自己準備。

宇文清抿抿唇,與李家子弟隨人群往貢院裏進。

考生入考場前要核對檢查身份,輪到李家人這邊時,做了簡單的登記,便由兩名甲士帶著直接進了貢院。

檢查完的考生都聚集在大院裏,四周有甲士把守,不準隨意走動。

“宇文兄。”餘楓老遠就看到李家人,等搜檢完這才撥開人群朝宇文清擠過來,同宇文清和李成打了聲招呼,悄聲道:“你們聽說了沒有這次監考的人是長公主殿下。”

李成道:“這個我也聽說了。”

餘楓:“聽聞長公主心狠手辣,動不動就殺人。”

李成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噓~,是有這麽回事,只要我們不惹事,她也不能拿我們如何,放心吧。”

宇文清聽著二人對話,眉頭微微蹙起,她來京城半年了,聽過不少蕭微瀾的傳聞,殺人如麻,豢養男寵,可不知為何她總是沒有辦法跟軍營中那位清冷絕美的女人聯系到一起。

正當她入神時,搜檢區傳出一陣騷動,宇文清循聲看去,兩名甲士從屏風後拖著一名身著儒衫的中年男子出來,男子發髻散亂,儒衫上打著補丁。

男子哭求著:“我不是故意,饒了我吧,饒了我吧。”

搜檢官厲聲道:“敢帶小抄進考場,公告上寫的清清楚楚,帶走!”

“我再也不敢了,不要取消我的考試資格......”男子不斷跪地祈求。

“斬了吧。”忽然一道清冷的女聲響起,兩隊甲士持長戟小跑進入院中,自動站成兩排,蕭微瀾一聲華麗的紅色長裙,款款走進來。時隔半年宇文清又看到蕭微瀾,依舊美的移不開眼,說出來的話卻讓人遍體生寒。

她下意識垂下頭。

耳邊男子哭號聲漸行漸遠。

眾人倒吸了口氣,連忙跪拜。

宇文清混在人群裏,餘光偷偷看向蕭微瀾,蕭微瀾似有所感視線看了過來,宇文清忙垂下頭,心跳的砰砰響。

蕭微瀾並未停留,淡淡掃了眼,便帶著貼身侍女往主考官辦公的地方走去。

待人離開眾人這才敢站起身,幾百號人的院子裏鴉雀無聲。

“將將嚇死我了。”餘楓壓低聲音說道:“長公主也太可怕了吧。”

“誰說不是,之前只聽說過長公主這個人根本不把人命當回事,今日一見,確實夠嚇人的。”李成拍了拍胸口。

宇文清目光看向蕭微瀾離去的小門,若有所思道:“也許她只是想殺雞儆猴呢。”

來參加會試的考生就有幾百人,倘若查出作弊只是輕飄飄的趕出考場,並沒有實際的懲罰,人都有僥幸心理,考場秩序豈不是亂套了。

李成看怪物般看著她,半響斟酌出四個字:不無道理。

統一搜檢完,考生排成兩隊,由甲士押送進考棚。

考生進入考棚之後至考試結束不能離開。

另一邊,蕭微瀾進了公堂,安排好監考事宜,眼前不由浮現出剛剛在考生中匆匆一瞥到的眸子,有些熟悉,好似在哪裏見過。

這時丫鬟端著茶水進來,秋水接過給主子倒了杯,笑道:“殿下要不要去歇息一會兒。”

蕭微瀾捏起茶盞,放在唇邊抿了口,問道:“今年洛安府來了多少名考生?”

秋水怔了下,如實道:“一百五十名。”

蕭微瀾:“你去把洛安府考生的名冊給本宮拿來。”

“是。”秋水福了福身,心裏有些詫異,還是轉身去拿了。

不多時抱著一本冊子回來。

蕭微瀾翻開,一百五十名考生基本信息皆備案在冊。

秋水偷偷打量主子,半響,忍不住問道:“殿下可是覺得這些考生裏有什麽不妥?奴婢這就讓人去查。”

“並無。”蕭微瀾闔上冊子,洛安府的考生年齡皆在二十歲以上。

不否。

蕭微瀾捏了捏眉心,壓下心中猜疑,自己真的是魔怔了,她一個女子怎麽可能出現在考場?

自那日一別,她已經派人暗中找尋了足足半年,那名女子仿若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了一般,洛安府年紀相仿的女子都查了一個遍,始終沒找到人。

就連她那個好弟弟,她也派人盯著了,還是一無所獲。

到底去了哪裏?

......

第一場考詩賦,第二場考經義,第三場策論。

別看這三天時間不長,可讓一個人吃喝拉撒都在一個小空間裏,不僅是心理上的折磨,也是身體上的折磨。

宇文清幾個每隔一段時間便能聽到有人被拉出去的聲音。

終於熬到結束,走出考場,兩個丫鬟就迎了上來,眼眶泛紅一左一右扶著她。

“我沒事,你們不用擔心,外祖母他們回去了嗎?”宇文清安撫一笑,問道。

小喜子道:“舅老爺體諒老夫人身體,便讓我們過來等著。”

“馬車在那邊呢,公子先到馬車上吃點東西,奴婢讓廚房準備了點心。”小安子接過話頭說道。

宇文清笑了笑,由丫鬟扶著上了馬車,一面吃著點心,一面等李成他們出來再一起回府。

不多時,李成也出來,與他一起出來的還有餘楓,他的小廝也等在門口。

宇文清知他家裏條件,便讓丫鬟將點心裝進食盒給他送了過去。

李府這邊早早便讓人備下了好酒好菜,等他們一回來沐浴更衣便可以用膳。

這三天說不煎熬是假的,宇文清用了膳食便回床榻上躺著了。

來京城半年,第一次如此放松,如果這次考中,她便要去任地了,按照慣例考中的進士都要先安排出京任職,此刻她心裏說不出什麽感覺。

自從來李府,外祖母和舅舅們對她都很好,從未虧待於她,要離開心裏總歸是不舍得。

由於太累,想著想著便睡著了,再次醒來是被院子裏的說話聲驚醒了。

宇文清走過去一問才知,今早有個丫鬟衣衫不整從二老爺家的琪公子房中出來,至於發生了什麽事,明眼人一瞧便知。

那李琪昨日剛參加完會試,院子裏的丫鬟便不安生了,這可把二夫人氣壞了,直接下令就要將丫鬟杖斃,誰知李琪不幹了,死活都要護著丫鬟,還要納丫鬟為貴妾。

事情鬧大了,連外祖母都知道了。

主子寵幸個小丫鬟這種事情在有錢人家本來也常見,錯就錯在這李琪正在跟國公府的大小姐議親,本來說好的等李琪參加完鄉試就將二人親事定下來。

哪知剛考完就發生了這種事情。

聽聞國公府的大小姐跋扈善妒,若是知道了,怎麽可能忍得了。

這門親事當初可是二老爺好不容易托人求來的,二夫人當時可是炫耀了好久。

終於可以在兒子婚事上壓老大家一頭。

“可有說如何解決了?”宇文清問道。

兩個小丫鬟搖了搖頭。

小安子道:“大舅爺已經下令,誰都不準再議此事,琪公子也被禁了足。”

宇文清心中了然,大舅舅應該是怕此事傳出去有損李家名聲,再者怕那國公府知曉。

小安子見主子沒說話,問道:“公子現在用膳嗎?”

宇文清回過神了說了聲好,轉身回了屋子洗漱。

本以為事情就此結束了,誰知第二日一大早國公爺帶著人來了李府,揚言這件事不給個交代就鬧到皇上那裏。

李家說盡好話賠罪。

宇文清也被李婉柔拉過來看熱鬧,兩人躲在廳堂的屏風後。

廳堂裏除了李家三位爺,李琪和二夫人也在。李琪跪在廳裏,全程垂著頭不說話,整個人看上去有些萎靡。

“此事若是你們李家不給個交代,老夫就請陛下做主,當初可是你們李家上門提的親,當時可說了此生絕不納妾,這還沒過門就要納貴妾了,你們當我國公府沒人了嗎?”國公爺怒斥道。

“是是是,國公爺說的是,李琪他已經知道錯了,改天就讓他去跟溫小姐賠罪。”李宗文賠笑道。

“是啊,國公爺消消氣,是犬子不懂事,我馬上讓他去賠罪。”李宗武順著大哥的話說道。

國公爺似乎並不買賬:“我兒現在還在家裏哭的死去活來,要不是她娘攔著,還不知如何。”說罷背過身去,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賠罪就免了,我看這門親事就算了吧,國公府可攀不上你們李家,我這次來就是跟你們說一聲。”

話音剛落,李宗武一腳踢在李琪身上,李琪身體向前一傾趴在地上,硬生生的又挨了兩腳,二夫人在一旁心疼的抹眼淚,想上前勸又不敢。

宇文清暗暗咂舌,心裏並不同情李琪的遭遇,這件事說到底都是他自作自受,明明已經在議親了,卻還要招惹丫鬟。

李婉柔皺著眉,小聲道:“看著都疼。”

宇文清聞言看向她,一張小臉皺著,仿佛挨打的是她,輕笑道:“好了,別看了,不是說今天要帶我出去逛逛嗎?”

來京城半年多,卻一直都在讀書,也沒時間出去逛逛,這回考完宇文清也打算好好逛逛。

經她這麽一提,李婉柔這才想起今早就承諾要帶清表哥逛街的事情,剛才光顧的看熱鬧了,倒把這件事給忘了,她吐了吐舌頭,瞥眼廳堂方向,有些意猶未盡道:“走吧,我跟你說京城有很多好玩的。”

二人偷偷從堂後離開。

馬車裏,宇文清透過風揚起的車簾子,好奇的看著街道兩邊人聲鼎沸的人群,洛川府雖然也熱鬧,卻沒法與京城比的。

李婉柔掀開車簾子,一臉興奮道:“清表哥,你快看那邊有雜耍的,我們也過去瞧瞧熱鬧吧。”

宇文清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只見場中央有一年輕男子手拿長槍與一持劍女子對打在一起,四周圍站滿了人,喝彩聲不斷。熱鬧非凡。

與李婉柔嘰嘰喳喳性子不同,宇文清沈穩內斂,心裏雖覺得新奇,面上卻未表露。

李婉柔讓車夫將馬車停在街邊,二人下了馬車,朝著人群走去。

唱大戲的,雜耍的,從前宇文清只在話本子裏才看過這些,她情緒有些亢奮,隨李婉柔往人群裏擠了會,由於人實在太多,李婉柔又是個小姑娘,擠了半天還是在人群的邊緣。

最後幹脆不擠了,洩氣道:“不如我們去梨園看戲吧,那裏還有雅座。”

宇文清點點頭,她第一次在京城逛,還是多聽聽他人意見吧,有雅座確實應該比這裏強多了。

於是二人又朝著李婉柔說的梨園而去,街道兩邊擺滿了攤子,宇文清的註意力被吸引去,一旁的李婉柔也不留餘力的同她介紹。

十二歲的小姑娘穿著粉色裙子在人群中像只花蝴蝶,蹦蹦跳跳。

李婉柔帶宇文清到了梨園前。

這梨園有兩層,門口兩根紅漆木柱,正中掛了個燙金匾額,梨園兩個大字熠熠生輝。

宇文清隨李婉柔進去。

戲臺子上有兩人穿著寬大的戲服,咿咿呀呀唱著,宇文清被臺上的人吸引,一個沒註意被人擠了下,後退一步撞到身後人。

她站穩後連忙轉身道歉。

“無礙,下次小心點便是。”女子淡淡道了句,便不在看她,而是看向身邊另一名女子,那女子戴了頂帷帽,看不到長相。

二人一面說著話,一面往二樓去。

這時人群中的李婉柔突然回過頭看著那名女子驚叫:“你不是在家哭得死去活來,怎得來了這裏?”

宇文清聞言一怔。

那女子顯然也沒想到會遇到李婉柔,表情有些不自然:“你個小丫頭管得還挺寬,老老實實看你的戲去。”

“我怎麽不能管了,我堂哥還因為你在家挨揍,你卻在這裏看戲。”李婉柔叉著腰,一張小臉氣的通紅。

聽到這裏,宇文清終於弄清楚了,敢情眼前這名女子就是與李琪議親的國公府大小姐。

她忍不住擡眼打量起來,沒想到眼前這個耀如春化的女子就是傳聞中潑辣善妒的國公府小姐,看著一點沒有傷心過的樣子。

溫予姝挑眉一笑:“李小姐莫不是弄錯了,明明是你堂哥先違背誓約,怎得怪起我來了?”

“你...”李婉柔一噎,關於李琪的事,作為李家人她自然是知道,若理論起來,怎麽都是她李家理虧,可是看她這副開心的樣子,又讓她一肚子的氣。

“好了,李家小妹早點回去吧,這裏可不適合小孩子來,再不回去你家人該擔心了。”說罷她輕笑瞥了眼宇文清:“你們是偷跑出來的吧。”

宇文清:“......”

“你才偷跑出來的呢。”李婉柔瞪她。

溫予姝笑了笑沒理會她,看著宇文清道:“看著面生呢。”

李婉柔見她不理自己,氣哼哼的,想上前理論,看著她比自己高出的一個頭,又怯生生的退到宇文清身邊。

宇文清抿了抿唇,雖說溫家今日上門退親,可畢竟還沒公開,眼前女人名義上還是自己未來的二表嫂,禮數還是要有的,她猶豫片刻道:“溫姐姐,我是婉柔的表哥,你叫我宇文清就好。”

戴著帷帽的女子身體一僵,下意識看向宇文清,宇文清似有所感看了過去,對方整張臉遮在帷帽裏。

柏盛民風雖然開放,有些女子出門還是慣例戴帷帽。宇文清禮貌的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到溫予姝身上。

溫予姝輕笑一聲,饒有興味打量起她:“溫姐姐?你看我像姐姐嗎?”

“......”什麽意思?宇文清咬了咬唇,那溫予姝看模樣應該比自己大吧?難得是自己看走眼了,可若叫別的是不是......

“溫妹妹?”宇文清硬著頭皮道,她今年十五,這個溫予姝才議親,柏盛女子及笄之後就議親是件很常見的事。

也許是自己眼拙了。

聞言,溫予姝表情一僵,還未來得及說話,她身旁的女子輕哼一聲:“一把年紀了還讓人叫你妹妹,溫大小姐這癖好可要不得。”聲音凜冽。

溫予姝扭頭看她,心裏有些詫異,卻也沒直接問出口,道:“你倒是會看熱鬧。”

“這難道不是事實?”

溫予姝:“......”

吃火藥了吧?莫名其妙!

溫予姝瞪了宇文清眼,對女子道:“你莫不是看上了這小子?”

女子視線透過帷帽盯著宇文清的眼睛,真是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冷冷瞥眼宇文清,擡步往樓上去。

溫予姝表情一頓,連忙跟著上了二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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