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6 章

關燈
第 96 章

城南郊地塊競拍落幕的第三日,辰星置業的辦公區依舊彌漫著忙碌卻振奮的氣息。張誠坐在辦公桌前,逐一核對地塊交接文件,指尖劃過競拍確認書與圍標證據提交回執,嘴角仍帶著一絲釋然。趙偉推門而入,手裏拿著工商部門的初步核查通報,語氣輕快:“張總,工商那邊有消息了,已正式立案調查振邦圍標事宜,那兩家開發商已經主動坦白,提交了振邦支付好處費的完整憑證,振邦副總被約談了三次,王振東現在肯定焦頭爛額。”

張誠接過通報,快速瀏覽後點頭:“意料之中,老陸提供的證據夠實錘。但別掉以輕心,王振東最是記仇,越是被逼到絕境,越可能搞極端報覆。工地安保和建材供應那邊,西瓦和供應商對接得怎麽樣了?”

“西瓦加派了10名安保人員,24小時分三班巡邏,建材運輸路線也重新規劃了兩條備用路線,核心供應商那邊簽訂了違約金翻倍的補充協議,備選供應商也隨時待命。”趙偉頓了頓,補充道,“不過林峰監事那邊有點顧慮,振邦在審批部門還有些人脈,擔心他們會在地塊建設規劃審批上故意拖延,要不要提前讓陳總對接一下上級部門?”

“我正打算去找陳總商議這事。”張誠起身整理文件,“你先盯著工商調查的進展,有任何新消息立刻同步。另外,讓李哲加快拆遷戶的安置對接,爭取一周內完成全部拆遷協議簽署,不給振邦留挑撥的餘地。”

抵達陳敬言辦公室時,陳敬言正站在落地窗前,手裏捏著一張泛黃的老照片,神色凝重。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身,將照片輕輕放在桌角,指尖仍殘留著摩挲的痕跡。“來了?坐。”陳敬言的聲音比往常低沈幾分,沒有了競拍獲勝後的輕快,反倒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沈重。

張誠敏銳地察覺到異樣,坐下後沒有立刻提及審批事宜,而是目光掃過桌角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位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眉眼間與陳敬言有七分相似,身邊站著年少的陳敬言,背景是一棟老舊的辦公樓。“陳總,這是……”

“我父親。”陳敬言拿起照片,指尖輕輕拂過中年男人的臉龐,眼底泛起覆雜的情緒,有思念,有隱忍,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恨意,“他以前也是做工程的,創辦了‘敬遠建工’,三十年前在業內也算小有名氣,城南郊這塊地,他當年也考察過,可惜沒能等到機會。”

張誠心中一怔,他從未聽過陳敬言提及父親的過往,更不知陳父也曾涉足地產行業。“陳總,伯父他……”

“走了十五年了。”陳敬言放下照片,擡手揉了揉眉心,語氣平靜卻藏著千斤重量,“表面上是心臟病突發,實則……和王振東脫不了幹系。”

這句話如同驚雷,讓張誠瞬間挺直了脊背,臉上的從容徹底褪去。他雖在振邦任職多年,知曉王振東手段陰狠、唯利是圖,卻從未想過他與陳敬言之間有如此深的血海深仇。“陳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陳敬言沈默片刻,像是在整理塵封的記憶,緩緩開口:“十五年前,我父親看中了城西一塊舊城改造地塊,計劃打造首個普惠社區,配套老年活動中心和公益學校。當時資金缺口較大,王振東主動找上門,說願意合作,提供3000萬資金支持,條件是共享項目後續20%的收益。”

“我父親當時很信任他,一來是王振東那時剛起步,表現得謙遜誠懇,二來兩人是同鄉,父輩也有過交集。沒多想就簽了合作協議,我父親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地塊調研和規劃設計上,甚至抵押了自家房產補充前期資金。”陳敬言的聲音漸漸低沈,眼底的恨意愈發清晰,“可沒想到,那份合作協議從頭到尾都是假的。”

張誠攥緊了拳頭,指尖泛白,下意識追問:“假的?王振東沒有兌現資金?”

“他兌現了一部分,只給了1000萬,就以資金周轉困難為由拖延。”陳敬言冷笑一聲,語氣裏滿是嘲諷,“可與此同時,他卻拿著我父親的規劃方案,偷偷和另一家開發商簽訂了協議,將地塊低價拿下,還偽造了我父親的簽名,把‘敬遠建工’列為項目擔保方。等我父親發現時,地塊已經被轉手,他不僅賠光了全部積蓄,還背上了2000萬的擔保債務。”

“我父親一輩子老實本分,靠手藝和信譽做事,從未經歷過這樣的騙局。得知真相後,他又氣又急,當場就突發心臟病暈倒。”陳敬言的聲音有些哽咽,擡手按壓著胸口,像是在平覆翻湧的情緒,“雖然搶救了過來,但身體大不如前,一直臥病在床。王振東不僅沒有絲毫愧疚,還帶著人上門催債,言語羞辱,逼著我父親變賣僅剩的資產還債。”

“半年後,我父親在一次催債沖突中情緒再次失控,心臟病覆發,沒能搶救回來。”陳敬言的目光落在桌角的照片上,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帶著刺骨的寒意,“王振東就是靠著坑害我父親的那筆錢,加上轉手地塊的收益,才攢下了振邦的第一桶金,一步步走到今天。而‘敬遠建工’,也隨著我父親的離世,徹底覆滅。”

辦公室陷入死寂,只有窗外的風聲隱約傳來。張誠坐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過往在振邦的種種片段湧上心頭——王振東偶爾提及“發家史”時的得意嘴臉,對下屬的冷酷無情,處理競爭對手時的陰狠手段,如今串聯起來,都成了印證這份罪惡的鐵證。他從未想過,自己曾經效力的公司,根基竟沾滿了這樣的鮮血。

“對不起,張總,一直沒告訴你這些。”陳敬言緩緩調整好情緒,語氣恢覆了幾分平靜,“我不是想賣慘,只是覺得,有些事你該知道。我創辦辰星,堅持做‘公益+產業’的模式,一方面是想完成我父親的遺願,打造真正惠民的項目;另一方面,也是想一步步瓦解王振東的商業帝國,讓他為當年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張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蕩,眼神漸漸變得堅定,甚至帶著幾分決絕。“陳總,該說抱歉的是我。”他站起身,語氣鄭重,“我在振邦待了五年,雖未直接參與過他的惡事,卻也間接為他的擴張添了力。若不是今天你告訴我這些,我還只當這是一場普通的商業競爭,從未想過背後藏著這麽深的恩怨。”

“過去的事,與你無關。”陳敬言擡手示意他坐下,“你在振邦時的為人處世,我清楚。你拒絕過王振東的很多違規指令,甚至因為堅持原則被排擠,這也是我當初邀請你加入辰星的原因。我今天告訴你這些,不是要你替我覆仇,只是想讓你明白,我們與王振東的較量,從來都不只是地塊和利益的爭奪,更是底線與良知的對決。”

“我懂。”張誠坐下,語氣無比堅定,“以前我加入辰星,是因為認同你的理念,想做真正有意義的地產項目,遠離王振東的那些歪門邪道。現在我更清楚,我不僅要做好項目,還要幫你守住辰星,幫你討回公道。王振東欠你的,欠伯父的,總有一天要還回來。”

陳敬言看著張誠眼中的堅定,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這些年,他獨自背負著這份恩怨,步步為營,從未向任何人袒露過內心的脆弱,如今將往事傾訴,不僅沒有卸下重擔的輕松,反而因為多了一個並肩作戰的人,多了幾分底氣。“謝謝你,張誠。但王振東狡猾狠毒,我們不能急於求成,必須穩紮穩打。”

“我明白。”張誠點頭,順勢將話題拉回工作,“目前工商部門正在調查振邦圍標,我們可以趁機推進城南郊地塊的建設規劃審批,防止王振東利用人脈拖延。另外,老陸剛才給我發消息,說王振東最近在瘋狂變賣非核心資產,似乎在籌集資金,大概率是想應對調查,同時準備對我們進行報覆。”

“變賣資產?”陳敬言眼中閃過一絲銳利,“他這是狗急跳墻了。城西郊地塊他投入過高,資金鏈本就緊張,加上圍標被查,銀行收緊信貸,他現在肯定是拆東墻補西墻。我們要抓住這個機會,一方面加快城南郊項目進度,盡快落地公益配套,爭取民心和政策支持;另一方面,讓老陸盯緊振邦的資產變動,尤其是他當年坑害我父親時的相關憑證,若能找到更多證據,不僅能讓他在圍標案中罪加一等,還能追究他當年的欺詐責任。”

兩人正商議間,林峰的電話突然打了進來,語氣急促:“陳總,張總,出事了!振邦派人去了城南郊村落,找到了幾戶還沒簽拆遷協議的村民,謊稱我們的安置房規劃要變更,公益配套要取消,還承諾給他們比我們高20%的補償,讓他們拒絕和我們簽約,甚至去工地鬧事。”

張誠臉色一沈:“果然來了。王振東這是想靠挑撥村民,拖延我們的拆遷進度。林監事,你先穩住村民,我立刻帶人過去。另外,讓西瓦安排安保人員到村落周邊駐守,防止振邦的人煽動鬧事,同時全程錄像取證。”

“我已經讓李哲先去村委會了,也聯系了村支書王建國,讓他協助安撫村民。”林峰補充道,“但振邦給的補償條件太誘人,有兩戶村民已經動搖了,堅持要等振邦的‘承諾’兌現,才肯和我們簽約。”

“振邦現在自身都難保,根本不可能兌現補償承諾,就是畫餅騙村民。”陳敬言語氣冰冷,“張誠,你過去後,把振邦變賣資產、資金鏈緊張的證據展示給村民看,再把我們的安置房和公益配套規劃圖重新講解一遍,讓村支書幫忙作證。另外,告訴村民,若因振邦挑撥錯過簽約時間,後續補償款將不再上浮,安置房也不再優先選房。”

“明白!”張誠掛了電話,立刻起身準備出發。陳敬言叫住他,遞過一把車鑰匙:“註意安全,王振東的人可能會故意挑釁,別和他們正面沖突,先取證,必要時報警。我現在聯系上級審批部門,加快規劃審批進度,釜底抽薪。”

張誠驅車趕到城南郊村落時,村委會門口已經圍了不少村民,李哲正拿著規劃圖耐心講解,振邦的兩名工作人員則在一旁煽風點火:“大家別信辰星的鬼話,他們資金鏈都快斷了,哪有錢建安置房和學校?我們王總說了,只要你們拒絕簽約,等我們拿下地塊,每戶補償款直接加20萬,還送一個車位!”

“就是就是,辰星連公益資產都抵押了,後續肯定會爛尾,你們簽了協議也是白簽!”另一名振邦工作人員附和道,手裏還拿著打印的虛假新聞,試圖誤導村民。

張誠快步走上前,一把奪過虛假新聞,撕得粉碎,目光銳利地盯著兩人:“振邦的人,還敢在這裏造謠生事?你們老板都在忙著變賣資產還債了,圍標案被工商部門立案調查,自身都難保,還敢承諾給村民補償?我看你們是想騙大家錯過簽約時間,耽誤大家的安置!”

兩名振邦工作人員臉色一變,強裝鎮定:“你別胡說八道!我們振邦資金雄厚,怎麽可能變賣資產?倒是你們辰星,靠舉報耍詐拿下地塊,根本沒能力推進項目。”

“是不是胡說,大家一看便知。”張誠拿出手機,點開老陸發來的振邦資產變賣清單和銀行信貸收緊通知,展示給村民看,“這是振邦最近變賣寫字樓、停車場的記錄,還有各大銀行停止對振邦放貸的通知,大家可以自己看。王振東現在連圍標的罰款都快交不起了,怎麽可能給你們加20萬補償?”

村民們傳閱著手機內容,臉上露出遲疑之色。村支書王建國走上前,語氣嚴肅:“各位鄉親,張總說的是實話。我昨天剛從鎮裏開會回來,工商部門確實在嚴查振邦,他們的資金鏈早就斷了,那些承諾都是騙人的。辰星的安置房和學校規劃,鎮裏都備案了,上周我還和張總去看過設計圖,標準比鎮上的商品房都高,大家可別被振邦騙了。”

之前動搖的兩戶村民對視一眼,其中一戶的大爺開口問道:“張總,要是我們現在簽了協議,安置房真能按規劃建?補償款也能按時發?”

“大爺,我以辰星的名義向大家保證。”張誠語氣誠懇,“今天簽約的村民,補償款首期30%立刻到賬,拆遷完成後50%到賬,安置房交付時結清剩餘20%。安置房建設全程邀請村民代表監督,每道工序都公開透明,公益學校和衛生室會和安置房同步竣工,絕不拖延。”

為了徹底打消村民顧慮,張誠當場讓財務人員帶來POS機,給願意簽約的村民現場轉賬首期補償款。看著手機裏到賬的提示,村民們徹底放下心來,紛紛圍過來簽署拆遷協議,振邦的兩名工作人員見狀,再也無計可施,只能灰溜溜地離開。

待村民全部簽約完畢,王建國松了口氣,對張誠說:“張總,多虧你來得及時,不然真被振邦的人攪黃了。王振東這人心太黑,為了搶地,連我們老百姓都騙。”

“王振東的手段,我們早有防備。”張誠點頭,“後續我們會加快拆遷進度,同時安排人在村落周邊巡邏,防止振邦的人再來挑撥。也麻煩王支書多幫我們留意村民的情緒,有任何問題及時和我們溝通。”

處理完村落的事,張誠立刻給陳敬言匯報:“陳總,村民的事解決了,全部簽署了拆遷協議,首期補償款已經發放到位。振邦的人被我們趕走了,錄像證據也留好了,要不要提交給工商部門,加重他們的違規情節?”

“先留著。”陳敬言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輕快,“審批部門那邊有進展了,上級領導很認可我們的公益配套規劃,已經批示加快審批流程,預計一周內就能拿到建設規劃許可證。振邦那邊,工商部門剛才給我打電話,說王振東拒絕配合調查,還試圖銷毀圍標證據,現在已經被列為重點監管對象,後續還會聯合稅務部門,核查振邦這些年的稅務情況。”

張誠心中一喜:“太好了!這樣一來,王振東自顧不暇,就沒時間找我們的麻煩了。我們可以趁機加快拆遷和場地平整,盡快啟動項目建設。”

“嗯。”陳敬言應道,“你先回總部,我們和林峰一起商議一下項目建設的時間節點,把公益配套的建設方案再細化一下。另外,老陸那邊傳來消息,他找到了當年王振東偽造我父親簽名的協議原件副本,還有當年的資金流水記錄,等他把證據送過來,我們就可以準備追究王振東當年的欺詐責任了。”

掛了電話,張誠望著夕陽下的村落,心中百感交集。前世的恩怨如同沈重的枷鎖,困住了陳敬言十五年,如今終於有了揭開真相、討回公道的機會。他知道,這只是開始,王振東絕不會輕易認輸,後續的較量還會更加激烈,但他不再有絲毫猶豫——他不僅要幫辰星拿下一個又一個項目,更要幫陳敬言卸下枷鎖,讓王振東為當年的惡行付出應有的代價。

回到辰星總部時,林峰已經整理好了項目建設時間表,放在辦公桌上。陳敬言拿著老陸剛送來的證據副本,指尖微微顫抖,眼中卻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張誠,你看,這就是當年王振東坑害我父親的鐵證。”

張誠走過去,看著副本上偽造的簽名和虛假的資金流水,心中的怒火再次燃起。“陳總,有了這些證據,我們不僅能讓王振東在圍標案中受到重罰,還能追究他的民事賠償責任,甚至可能涉及刑事犯罪。”

“不急。”陳敬言深吸一口氣,將證據仔細收好,“我們先推進城南郊項目,等項目落地,贏得更多支持,再拿出這些證據,給王振東致命一擊。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穩住陣腳,一步一個腳印,把我父親當年沒能完成的普惠社區,真正建起來。”

林峰點頭附和:“陳總說得對。我們現在占據主動權,只要穩步推進項目,同時收集更多振邦的違規證據,王振東遲早會垮臺。城南郊項目的公益學校和衛生室,我們可以優先啟動建設,既能贏得民心,也能向外界證明辰星的實力和決心。”

夜色漸深,辰星總部的燈光依舊明亮。陳敬言、張誠、林峰三人圍坐在辦公桌前,細化項目建設方案,規劃後續布局,眼中都透著堅定的光芒。前世的恩怨如同暗夜中的荊棘,雖刺痛人心,卻也讓他們更加明確前行的方向。這場關乎利益、恩怨與良知的博弈,早已超越了簡單的商業競爭,成為一場初心與惡念的終極對決,而辰星團隊,已然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戰的準備。

與此同時,振邦地產總裁辦公室內,王振東正對著下屬大發雷霆,辦公桌上的文件散落一地。“廢物!都是廢物!連幾個村民都搞不定,還被辰星抓住了把柄!”王振東指著下屬的鼻子怒斥,“工商部門的調查還沒結束,稅務部門又找上門,你們說,現在該怎麽辦?”

負責法務的副總臉色慘白:“總裁,我們現在最好的辦法是主動配合工商調查,繳納罰款,爭取從輕處理。另外,盡快籌集資金,穩住資金鏈,不然一旦資金斷裂,振邦就徹底完了。”

“籌集資金?怎麽籌集?”王振東暴躁地踹翻椅子,“能賣的資產都賣了,銀行又不肯放貸,難道要我去搶?”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辰星,都是辰星害的!我不會讓他們好過的,就算振邦完了,我也要拉著他們一起陪葬!”

下屬們噤若寒蟬,無人敢說話。王振東走到窗前,望著辰星總部的方向,眼中滿是怨毒與瘋狂。他很清楚,自己已經走到了懸崖邊緣,但他絕不會輕易認輸,一場針對辰星的瘋狂報覆,正在他心中悄然醞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