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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102章 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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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102章 完結了

南北兩地似乎從此風平浪靜了。

蕭白雖說不怕金陵搞事, 但能少點麻煩也好,北地確實需要時間恢覆生機。

就在蕭白拉著北地文臣幹吏大刀闊斧,夯吃夯吃地搞農業、弄基建、通運河、興水利的時候, 金陵也忙得很, 忙著搞政治鬥爭。

以謝福清這個太後為首, 楊、謝、崔三家在後,與羊谷、郭淮、張書華等人組成的世家勢力,兩邊爭鋒相對,你來我往, 勢不兩立,在此期間,沒啥存在感的小皇帝也悄然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金陵內鬥不止, 自顧不暇, 哪還有心思管北邊的事兒, 所以,在盛都城破,蕭白親征, 率十五萬大軍打下慕容城建立的北魏國都,讓這個建國還不到三年的鮮卑政權崩碎成沙,鬥得天昏地暗的金陵城竟難得安靜了好幾日。

就連北魏都被蕭白給拿下了。

慕容城以死殉國,慕容皇室盡數被俘,那些鮮卑貴族亡的亡、降的降,終於從一場權勢美夢中驚醒了。

聽說....

蕭白只用了五日就攻破了盛都城門。

聽說.....

蕭白的十五萬大軍死傷可以忽略不計。

聽說.....

蕭白獲勝的消息傳出, 衛朝就第一時間送上祝賀之禮。

總之, 這一消息讓金陵眾人夜不能寐,擔心一閉上眼睛就有大軍臨城,攻破金陵城那脆弱不堪的城池大門。

謝福清坐立不安, 速速叫謝蘅進宮商議,看著謝福清面容下藏不住的驚懼不定。謝蘅心中覆雜,面上淡然安慰:“太後,急也無用,而且,蕭白還不會打上金陵。”

大軍出征可不是一句話的功夫。

比起盛都,南梁更不好攻下。硬攻,蕭白也要吃虧不小。

想來蕭白也能認識到這一事實,暫時不會和南梁兵鋒相對。

不如說....

以蕭白和她身邊人的聰明,應該會采取以靜制動,看著南梁‘自取滅亡’更省力。

謝福清並不知道眼前謝蘅心中所想,她聽了有些惱怒:“那蕭白簡直是忘恩負義,沒有我們謝家,哪有她今日。”

謝蘅垂下眼眸,輕輕嘆氣。

謝福清就看不得他‘無可奈何’的做派,明明也有聰明才智,偏偏這不能做,那不能動,就他謝蘅是個君子,有風骨。

昔日感情親密的姐弟兩,也在不知不覺著出現了無法挽回的裂痕。

“你就不能說點有用的計策?”謝福清沒好氣地大聲斥問道。

謝蘅擡起頭,對上謝福清威嚴怒容,他楞了下,隨即一副‘我也沒辦法’的樣子垂下眼睛:“太後也知道,我根本想不出您滿意的計策。”

謝福清:“.......”

氣得差點心梗。

“罷了罷了,你回去吧。”謝福清都開始怪罪從前謝家長輩,怎麽就把謝蘅教出一副清高固執,一點不懂變通的性情了。

自己親弟弟,還不如一個謝蒙貼心有用。

謝蘅行了禮,緩步離開宮殿。

只是在走出謝福清寢宮時,一個小太監快步走到近前,謝蘅轉頭看了他一眼,小太監恭敬道:“謝大人,陛下聽說您進宮了,有學業上的問題想請教您。”

謝蘅目光靜靜定了一會兒,才溫和一頷首:“走吧。”

這頭謝蘅的行蹤很快就被報到了謝福清跟前,她聞言只是淡淡哼了一聲,微不可聞地說了句:“他們舅甥關系倒是好。”

過了一會兒,謝福清就吩咐人去告訴小皇帝,接下來一個月都好好讀書,既然讀不懂,那也不用把時間浪費在其他事情上了。

也就是這一個月都不用見外人了。

等送走謝蘅,小皇帝就見了謝福清宮中的人,聽到要‘禁足一個月’的懲罰,他面色變了變,最後底下腦袋,聽話地嗯了一聲。

蕭白沒想到,時隔許久,金陵那邊又發來一道聖旨。

聽說還是小皇帝親自蓋章的。

但聖旨內容嘛....

封她為鎮北王?

小皇帝這是翅膀硬了,居然還敢和謝福清對著幹了?

雖然聖旨能發來寧州,謝福清肯定是知道,並且同意了的,但這事兒肯定不是謝福清的意思,也不是她願意看見的。

由此看來,金陵的政治鬥爭越來越精彩了呢。

這小皇帝也有點意思。

是想跟她示好?

還是純粹是到了叛逆期,故意和他母後對著幹?

不管怎麽樣,蕭白欣欣然地接了聖旨,多一個爵位,對她來說又沒壞事。最後裴明遠還親自操刀,以她的口吻寫了一篇感恩讚美小皇帝的話。

蕭白欣賞完,已經能想到這封折子傳回金陵又要引起怎樣的腥風血雨了。

裴明遠一點不怕事大地嘲弄一聲。

近來他心情不好,有裴家緣故,哪怕是一家人,惹了裴明遠也討不好處。可能是見他在北地混得越來越好,裴家家主就攛掇著要給他結一門好親事。

裴明遠父母耐不住家族壓力,只好寫信詢問裴明遠的意思。

當然,他們就是問問,不敢強迫,但裴明遠就是個炮仗,一點就炸,洋洋灑灑地寫了幾大篇陰陽怪氣問候,把除開自己父母的裴家人都給罵了。

氣得裴家家主差點要把他開除族譜。

最近的裴明遠行走在晉陽都是人見人躲的毒舌機,渾身散發著‘別來惹我’的有毒氣場。

金陵。

裴明遠那封充滿溢美之詞的折子確實引來了不小的風波。

先不說蕭白所言是否是虛情假意,可她明擺著對小皇帝欣賞和支持,這就讓其他人忌憚和不滿了。

蕭白有不臣之心,大家都知道。

可是,蕭白出身低微,名不正言不順,她要想奪取天下,最有可能就是把小皇帝扶持成傀儡,自己做一個權勢滔天的攝政王,再謀朝篡位。

小皇帝可是個活生生的好用的工具啊。

金陵世家一個個警惕心拉滿,謝福清都越發忌憚,對小皇帝管控得更加嚴厲,加上本就日漸加深的不滿,竟然直接斷了小皇帝和外界的聯系。

母子間的猜忌、不滿和怨憤達到了頂峰。

盛夏季節。

在大梁朝堂鬥了一輩子的羊谷,這個心機深沈、詭計多端的老頭也來到了人生最後一刻。

臨了臨了,回望自己一生,竟然覺得全是一場空。

守在床榻邊的後人哭哭啼啼,鬧得他心煩,也不知道在場有幾人是真心在為他哭。

羊谷突然有點想念昭陽城的風光。

他生在北地,長在北地,哪能想到自己的一生終點卻是在這潮濕悶熱的金陵城。

就在他即將閉上眼的那一刻,有人來報,謝家謝蘅求見。

也不知哪來的最後一點力量,羊谷忽然睜大了眼睛,整個人都從床上坐了起來,嚇得一群子孫後代面露驚恐,羊谷卻招手:“你們都出去,讓謝家小子進來。”

似乎是猜到了謝蘅想問什麽,羊谷一雙充斥死氣的渾濁眼珠竟迸射出一道刺目的精光,看起來詭譎得可怕。

那些子子孫孫都不敢看他眼睛,哆哆嗦嗦地退了出去。

真是死到臨頭,羊谷都擺脫不了善於算計的本質。

謝蘅一走進來就被羊谷那詭異的目光弄得渾身不適,但他還是很有風度地作揖一拜,隨即坐在一旁的胡凳上。

羊谷迫不及待地問:“你來找我,可是想求你兄長謝崑身死的真相?”

謝蘅一楞,卻也沒否認:“沒錯,我想知道,當初是不是你派人下毒陷害兄長。”

“嗬嗬嗬嗬嗬——”笑聲古怪難聽,聽得謝蘅也忍不住皺起眉頭,羊谷笑夠了,才直視謝蘅眼睛,不答反問:“你來問我,不就說明你心中已有斷定了嘛。”

謝蘅面色一冷,看向羊谷,徹底丟掉世家公子的溫和面具:“你只管達,是或不是。”

“我是想殺了謝崑,可到底是我慢了一步。”羊谷撐著最後一口氣,死死盯著他,似乎就想看到謝蘅聽到真相崩潰的樣子。

“不過,我也查到了是誰做的。”

說到這,羊谷停住,等著謝蘅迫不及待地追問。

謝恒卻冷冰冰地盯著他,一言不發。

羊谷沒得到意料中的反應,有點不爽,隨後又興奮起來:“你猜,那是誰?”

“是你謝家人啊。”

話到這裏,即便羊谷不說那人名字,也與謝蘅猜測的相差不多了,他只是閉了閉眼,沈積在胸口的情緒就壓制下去。

謝蘅起身,沒再客氣禮貌,冷漠地轉身離開。

沒見到謝蘅崩潰,羊谷面容扭曲起來,嘶吼著,沒了最後一絲人樣地大叫:“謝福清,是謝福清——桀桀桀——”

這老頭真是到死都見不得別人好。

...

公元310年,歷史上記載的金陵風波。

一直裝作聽話不敢反抗的小皇帝,終於露出了他殘忍的一面,謝福清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會遭了這小雜種的道。

“母後,是你逼我的。”小皇帝還顯得稚嫩的面龐已經有了殘忍的神態。

謝福清痛得想滿地打滾,可她不願讓人看了笑話,強撐著冷笑一聲:“不愧是小雜種,用如此毒計來害養育你的人。”

小雜種。

三個字讓小皇帝面部都扭曲起來。

“我是小雜種,那生我養我的母後又是什麽?”小皇帝失控大吼,“從小就有人在傳我不是父皇的親生骨肉,你一生氣就罵我小雜種,果然,我不是父皇的孩子啊。”

謝福清用一種十足鄙夷的目光看著他。

小皇帝眼底忽然迸射一道殺意,這時,躲在背後的曾學明一臉悲哀地走了出來,見了他,謝福清忽然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

曾學明很難過,他不願見母子相殘,可是,謝福清已經被權利蒙蔽了眼睛,有了殺子的念頭,他只能二選一。

謝福清像是看出這個假仁假義的狗道士心中所想,不由笑得更大聲了。

然後,她爆出了一個更大的真相。

“你以為本宮會誕下你的血脈?”謝福清眼神嘲弄,哪怕痛得難忍,依舊高高在上。

曾學明面色卻一下凝固了,小皇帝也一時傻眼了。

“哈哈哈哈哈,笑話,本宮乃堂堂謝家嫡女,怎麽會與你這種卑賤之人孕育血脈。”

“不可能,當年是我親眼看你誕下皇兒。”

“呵呵呵呵呵,本宮是懷了身孕,可那不是你的孩子啊。”謝福清笑得歡快,在對面兩人都陷入震驚中時,謝福清又看向自以為得逞的小皇帝,“還有你,不過是本宮命人在野外撿來的小雜種。”

小皇帝:“!”

謝福清見兩人都裂開了,一副不敢置信的神態,笑聲越發猖狂。

“不,父親,她瘋了,她一定是故意刺激我們,故意騙你的。”小皇帝慌得不行,趕緊保住曾學明,“父親,父親,我才是你的兒子,你自己親口說的。”

曾學明好半天才低頭看向小皇帝。

他一雙眼睛仔仔細細地查看,想要從小皇帝的五官找出熟悉的點,可是,他發現,小皇帝還真是跟他,跟謝福清都沒有相似的地方。

謝福清沒有說謊!

小皇帝在他打量的目光下,越來越不安,終於,他咬緊牙關,下定決定。

噗呲!

劇痛從腹部襲來。

曾學明因為受到刺激太大,又沒有防備,所以小皇帝輕而易舉就把匕首刺入他腹中。

一旁倒在軟榻上的謝福清看見了,笑聲一頓,隨即面露冰冷的嘲意,看著小皇帝拔出匕首又刺了幾下。

直到曾學明氣息斷絕。

小皇帝臉上沾了血,顫抖著丟掉匕首:“是你們騙我的,都是你們的錯。”

謝福清冷冷凝視他,小皇帝大叫一聲,剛要上前做什麽,門口忽然傳來打鬥的聲響,不多時,慘嚎廝殺聲消失,有腳步靠近門口。

小皇帝退了幾步,警惕地盯著門口。

砰。

門被人用力推開。

一人逆著光走了進來,待兩扇門再次合上,小皇帝和謝福清才看清走進來的是誰。

謝蘅。

小皇帝心肝一顫,下意識跪在地上:“舅舅,不是我,不是我,求求你饒了我吧。”

謝福清也一下子激動起來,她擡手指著小皇帝:“阿蘅,殺了他。”

望著這一幕,謝蘅不悲不喜的眼底忽然浮起一抹深深的疲憊。

今日前來,他還有一問。

“阿姐。”謝蘅沒有理會縮在角落的小皇帝,徑直走到謝福清跟前,低頭看著疼得面色扭曲的人,他問:“為何,為何要毒殺兄長?”

話音落下,謝福清有一瞬慌張,可很快,她就回過神來。

面對謝蘅不解、痛斥的眼神,謝福清笑了,她閉上眼睛似乎懶得開口。

謝蘅深深地凝了她許久,最後,他擡腳轉身,謝福清也挨不住蔓延全身的痛苦,倒在了地上。

咚。

謝蘅聽到動靜沒有停下步子。

小皇帝眼珠子打轉,不敢輕舉妄動。

金陵一場宮變結束,太後謝福清被妖道設計毒害,小皇帝為救生母也遇害了。謝蘅派人捉拿另一個幕後之人,在城門處抓住了姓餘的。

金陵世家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不過在謝蘅帶領謝家人急流勇退,丟下金陵這個攤子不管了時,剩下的世家總算回過神來。

於是,接下來南梁的政治舞臺就開始了,這個皇帝當三天,下個皇帝登場一個月,連續五六個跟孫氏有點牽連的皇帝,把南梁壽命硬生生又延長了一年多。

終於,最後一個還在繈褓中的小皇帝被某世家抱著登上皇位時,這個腐朽至極的南梁政權迎來了它的終結日。

聽到鎮北王大軍直入金陵,反抗的世家都被斬殺,剩下一些軟骨頭,在大軍入城之時就跪下求饒,隱居在南邊一個小縣的謝蘅,面上沒多大情緒,只是望著金陵方向看了一眼。

南梁滅亡,世家也在蕭白刻意為之下,亡的亡、散的散,早已不成氣候。

公元312年,統一了南北的新帝國建立了,定都開陽城,國號周。

周朝開國之君,周太祖,武帝蕭白,在大周三百多年的歷史上,最具神秘與傳奇色彩的皇帝,正史上,只做了五天的皇帝。

沒錯,五天。

而且,她還是大周唯一一個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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