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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94章 息息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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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94章 息息相關

各路人馬很快朝著各自的目標前進。

南梁北伐的軍隊已經越過渭水, 逐漸逼近豫章王勢力。豫章王和謝鳴一開始並沒采取防守的姿態,選擇與南梁軍隊正面交鋒。

與此同時,益州張書華接到南梁聖旨, 二話沒說帶上手邊的三萬士兵前往支援北伐大軍。

衛暄昨日離開寧州, 帶上阿義快馬加鞭奔赴雍州, 與守護鹽池的衛家軍匯合。近日隨著南梁北伐大軍浩浩蕩蕩的聲響,秦州禿發、乞伏鮮卑果然蠢蠢欲動,召集幾個胡人首領,商量著要再奪攻雍州, 奪鹽池。

這次蕭白並沒跟隨寧州兵出征,她坐鎮晉陽,領兵的職責全權交給了宋寒川。

寧州此次任務就是攔截宇文扈吞噬版圖的步伐。

宇文扈殺了郭通, 趁幽州大軍內部不穩, 迅速奪了權占下幽州, 但是也不是所有幽州將領都是孬種,也有人從鮮卑陰謀中逃了出來,並把潰逃的幽州兵收攏, 形成幾股小勢力在幽、冀邊緣游蕩。

鮮卑三部雖然已經清理了幽州大片地盤,但想要一口氣把幽州全部吞下也還差點時間。

然而,宇文扈並不打算花時間慢慢吞下幽州,郭通殘部的騷擾就跟鬧人的蒼蠅一樣,宇文扈煩是煩,卻沒放在眼裏。

他在收到南梁北伐的消息後就有意發兵進攻冀州。

只有拿下冀州才能為他後續戰略爭取最大的發揮空間。

齊王上次嚇破膽子, 龜縮在青州, 但時間內不會參與幾方爭鬥,而南梁北伐大軍又和豫章王對上,他們互相消耗, 此時正是他鮮卑大軍奪下冀州的好時機。

簡直是天助我也!

等到謝崑和豫章王交上手,宇文扈也點兵點將,領著鮮卑三部的勇士朝著他們的目標前進。

而宇文扈不知道,前面等待他的是一頭超出預料的攔路虎。

在鮮卑軍隊開拔前幾日,宋寒川已經抵達雁門郡,屯兵峽口關,出了關口就是冀州境界,宋寒川看著沙盤,腦子裏是之前在晉陽府上討論的戰略布局,不過真到了真槍實幹的時候,一切指揮聽他。

....

外面風雨飄搖,寧州百姓目送大軍出征,心情自然也跟著緊張起來。

晉陽城。

開在城中一條巷尾的小面店,老板劉漢是晉陽本地人,小面店也是家中傳承三代接下來的,平日裏生意還算不錯。

這幾年外面戰火紛飛,百姓不管在哪裏都生活艱難。劉漢上有老下有小,四個兒子,大的到了成親年紀,小的還在玩泥巴。

在晉陽高門士族舉家搬遷,湧向南邊的時候,劉漢也收拾好了家當,準備帶一家老小跟在士族屁股後面躲避災禍。

不過那時他的大兒子,也就是劉勇,勸說他留下來,家中其他人都沒有主意,劉漢在聽了大兒子一通分析,一咬牙,還真的留了下來。

劉勇說的沒錯,他父母都年老體衰,經不起長途跋涉的折騰,妻子還有兩個幼子也不是身強體健的人,路上有個意外很正常。最關鍵的,他們不過是普通平民,就算屁顛顛跟在士族大部隊後面,真遇上兵賊、山匪,那些士族也不會出手相救。從寧州到南邊春城,路程太過遙遠,能不能一家大小活著抵達都是未知數。

留下,也有朝不保夕的風險,但好歹是生活這麽多年的家鄉,又有養活一家老小的營生在,總歸還能活。

跟著走,什麽都沒有了,路上風險和意外太多,他們沒有保命的手段。

於是劉漢一家就這麽留下了。

最後事實證明,他兒劉勇說得沒錯,留比走好,寧州非但沒有被戰火覆蓋,還成了一個少有的安穩家園。

這都多虧他們有了個厲害的使君大人。

劉漢原本擔心,自家小面店的生意也會受動蕩的環境影響,怕養不活一家老小,沒想到,生意非但沒有變差,還比從前更好了。

蕭使君上任後,政策大好,鼓勵百姓在城外開荒,那些失去家園的流民沒日沒夜地勤奮開荒,劉漢看得眼熱,面店交給大兒子,帶上另外兩個兒子加入開荒隊伍。

開出的田三年免稅呢,種上十年要交的稅糧也不高,如果想要欠下二十年長租約,所要的租金換算下來也不高,而且不用一次性交付,可以年繳。

實在是劃算。

劉漢算了一筆賬,只需開幾畝田,就能種出他們一家老小的口糧,要是年成好,還有餘下的。

政策好久不說了,官府還給了不少幫助,開荒沒工具可以借,沒糧播種也能借,不懂種田?也有擅長農事的老人、官吏在地頭巡視,教導。

劉漢覺得,世道這樣好他都開不出幾畝田,種不出糧,那他和兩個兒子就是大大的廢物了。

激情開荒下,劉漢父子‘不小心’就開了二十畝田,因為加入早,開出的田地不算特別貧瘠,照著官府告示上的養土法子,只需養個一年半載就能成為一塊塊良田。

第一年種下來,劉漢父子收成不小,看著裝進倉的糧食,別提多高興激動了,他家沒了牙的老漢都樂呵呵咧嘴好多天。

所以劉漢決定早早簽下二十年長租約,而且再多開些荒,畢竟他有四個小子,總要給他們都打算一下。

劉漢可是清楚,流民還在不斷湧入寧州,原本那些在世家莊園幹活的莊戶、隱戶也有不少人偷跑,混入流民中,以後政策說不定會變,他要趕緊下手。

誰想,大兒子劉勇帶上弟弟找過來,劉勇十八,兩個弟弟一個十五,一個十六,還有一個剛斷奶的小弟。

原來是家中老二老三這兩小子要參軍!

劉漢第一反應就是不同意,那兵漢豈是好做的,腦袋綁在褲腰帶上,不如就做個莊稼漢,老實種田。

但家裏那兩小子硬是梗著脖子說要去當兵。

劉漢嘴角一抽,看他們意志堅決,幹脆退一步,同意他們去參與輔兵訓練。

所謂輔兵,只能算半個兵家漢,平日只用抽出一點時間參與操練,戰時就要和那些正兵一起上戰場對敵,不過,比起正兵,他們更多的是務農,雖說也有危險,但待遇也不錯。

輔兵每人可獲五畝田,免租約十年。要是立功,還能有獎勵。

劉漢知道,許多家中的青壯都加入了輔兵訓練。

“輔兵說到底還是個農家漢,我不要做輔兵,要做就要做個厲害的正兵。”老三是個黑壯的小子,長得憨憨的,說起正兵激動得臉紅。

正兵...

老二也不甘示弱:“阿爹,正兵服役五年,自家開荒的田地就能免十年稅賦,要是服役滿十年,那就是永久免稅。自家沒有能力開荒,官家直接每人劃十畝,自己不種還可以租賃給旁人種。”

劉漢嘴巴大張,看著三個小子,氣道:“我能不知道正兵待遇好,可是你們也要有那個命享受啊。”

正兵可是要被歸入兵籍的,平日都在軍營操練,要按軍規來,遇上戰事要跟著將軍沖在最前面。

現在寧州好像還沒卷入戰火,但寧州自古是戰事多發的地界,遲早要被戰火席卷的。

只是三個小子都有自己的主見,劉漢反對無效,後面大兒子劉勇又一再幫兩個弟弟說清,劉漢無可奈何地同意了。

就那樣,老二老三成了一名正式入籍的郡兵。

郡兵需要搬到軍營中訓練生活,每旬兩日假期,可以回家看看父母。劉漢原本還擔心營中生活艱辛,兩兒子會受苦受罪,變得不成樣子。

眾所周知,兵漢不是好做的,吃不好穿不暖,還要每天操練。

誰知,第一次休假回家的兩個小子,劉漢一眼差點沒認出。

兩個小子又往上躥了一大截,而且,身材更壯實了,尤其老三,站那跟一座小山似得,黑黝黝,身形挺拔,嚴肅的樣子看著還有點嚇人。

劉漢覺得兩兒子是去找罪受,沒想到,氣色看起來還更好了。

兩兒子看起來也規矩許多,怎麽個規矩法呢,就是.....劉漢看來看去,感覺自家兩小子少了點野蠻味。

劉漢不知道,這就叫做氣質。

老二叫劉茅,老三叫劉志,兩人成為郡兵一旬,剛完成新兵訓練,要說不辛苦,那是假的,可是,他們卻很慶幸成為一名正兵。

軍規很多,很嚴格,剛去前半個月,他們除了站樁就是聆聽軍規,月考核,軍規背誦就是考核之一。

一群不識字的青壯漢子,做夢都在背誦軍規。

營中規矩嚴,操練辛苦,但生活方面就沒的說了,每日三餐,頓頓讓你吃飽,午餐必須有肉,有時候還有加餐。

所以兩人短短時間內有長高了一大截,身材也更壯實了。

劉漢聽他們說頓頓好吃好喝,有點驚訝,再想多問問軍營生活,但兩小子更多細節又不說了。

“營中操練相關的東西不能往外說,這是軍規。”老二劉茂止住他爹的好奇心,“反正我和老三過得不錯,您別擔心就是。”

老三劉志也說:“老爹,我和二哥表現好,之前做了小隊長,手下管五個人呢。等這次休假回去,我和二哥就要被歸入精兵訓練營,你知道精兵訓練營是誰來負責操練嗎?”

劉漢不懂這些,他茫然搖搖頭,大兒子劉勇在一旁笑著問:“是誰?”

“宋寒川宋大將軍!”劉志眼睛亮閃閃地說,語氣裏滿是崇拜:“他可是蕭使君的貼身護衛,是蕭府的人!之前立下不少軍功,他還是第一個拿到銀勳章的人。”

劉漢和劉勇也是聽過宋寒川名諱的,那可是蕭使君的左膀右臂,是如今寧州的大人物啊。

“阿爹,大哥,你們不知道,蕭府出來的兵各個都是精銳,他們比我們接受的操練更狠,哪怕是蕭府出來的輔兵,都比我們這些郡兵要厲害。”劉志握著拳頭,鬥志滿滿地說。

“我會趕上他們的。”

劉茅也在一邊接嘴道:“我們不會輸的。”

劉漢和大兒子劉勇對視一眼,他們不太清楚這些,但老二老三一副很有拼勁兒的樣子。

這次休假過後,劉漢家的兩小子旬假就沒回過家了,只偶爾托營中同僚士兵帶個平安,聽別的休假士兵說,他家兩小子被選入精銳營訓練,即便都是正兵,他們平日裏都很難碰上一面,反正忙得很。

劉漢也不懂這些,一邊自豪兩小子厲害,一邊又忍不住擔心。

然後就是,兩小子加入正兵才半年多,寧州似乎就要卷入戰火中了。出征前,兩小子也沒回家一趟,他大兒子打聽到,宋寒川將軍已經帶領正兵前往雁門郡了。

因為兩小子去當兵,家中勞力缺失,劉漢一個人種不了那麽多田,大半都租賃出去了,他和大兒子一邊經營小面店,一邊種點田。

這幾日,晉陽城中議論最多的也是即將展開的戰事。

平民百姓不懂行兵打仗,但他們也能說說自己的看法。

“我覺得不用擔心,咱使君大人是個厲害的,養的兵也厲害,我們只管過好自己的小日子,旁的操心也沒用。”

“你知道什麽,那幽州鮮卑大軍聽說幾十萬呢。”

“幾十萬?”

“你如何得知?”

“從那些胡人嘴裏聽說的。”

“那咱寧州兵多少啊?”

“好像也就幾萬人吧。”一人唉聲嘆氣道:“這兩年雖然有不少人加入郡兵,但還是少了,少了啊。”

“豈不是危險了?”

“怕什麽,萬事有咱使君大人,我就不信鮮卑奴能打進來。”

“是啊是啊,使君大人在呢。”

“對了,近來各郡縣的輔兵都放下手頭事,每日大半天都在操練,也是為即將到來的情況做準備呢。”

“大家都放寬心,使君大人肯定會讓寧州渡過此次危機的。你們沒見,每日還不斷有流民從四面八方往咱寧州逃難來嘛,要是保不住寧州,每天收這麽多流民不是自取滅亡嘛。”

“外面日子太慘了。”一走商想起自己路上所見,“真的是人間煉獄。”

說起這個,話題立刻拐了彎,一個個都感嘆幸好他們當初選擇留在/來了寧州。

劉漢聽著堂裏的議論聲,忍不住為兩個出征在外的兒子擔憂。

這時,一個年輕好聽的聲音響起:“老板,來兩碗鹵肉面。”

“好嘞。”劉漢下意識回道,轉身就要回後廚做面。

他兒劉勇擡頭看了眼踏入店內的青年人,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青年生得俊秀,嘴角含笑,看著瀟灑肆意,一身青色士人袍,手邊牽著個梳著發髻的小少年,也不知是不是被大人牽著手,有些羞羞地紅了臉頰。

“這家面店是老字號,味道不錯。”蕭白難得有空,今日微服私訪,帶上自家小侄兒出來玩。

這些年忙來忙去,當初那個小團子蕭言也不知不覺長成一個小小少年了。

宋延年和蕭玉兒平日裏負責蕭言的各方面,教育、生活都安排得好好的。尤其在教育這一事上,宋延年非常上心,之前就為蕭言找來名師教導學問,蕭言這孩子又自律勤奮,給他安排什麽就認真學什麽,很少讓大人操心。

蕭白偶爾看著都替他累得慌,明明還是個小孩子,每天要學的東西卻很多,養成了老成持重的性子。

她還記得,以前明明是個容易害羞內向的可愛小團子呢。

一不小心就變成自我剝削的優秀寡言小少年了。

趁宋延年回蕭府辦事去了,蕭白就把小少年‘誘騙’出來,放下學習,好好玩玩。

蕭言最是喜歡、崇拜蕭白,平日都懂事不敢去打擾她,只要蕭白有空,願意來找他說上兩句話,他都能高興個好幾天。

別說蕭白‘誘騙’了,她就是招招手,蕭言也擋不住,屁顛顛地跟她跑出來。

他那麽努力認真,想要變得優秀、變得厲害,也是想得到蕭白的誇獎,想讓自己快快長大,好幫蕭白分擔。

蕭白自是不知道小少年內心所想,她就是覺得小孩子也不能太憋著了,該放松還是要放松。

一路逛過來,蕭白給他買了不少零嘴,蕭言平時很少吃這些,但蕭白買的,他要收起來,拿回家慢慢吃。

蕭白看了眼坐對面的小少年,有些好笑:“吃完了再買就是,你不用舍不得吃。”

蕭言那一臉舍不得的模樣實在有些可愛。

小少年聞言不由紅了紅臉。

蕭白伸手摸了摸他的頭,感覺跟小時候一樣可愛呢。

鹵肉面熱騰騰上桌,蕭白等他吃了一口問:“好吃嗎?”

蕭言眼睛亮了下,點點頭:“好吃。”

一大一小埋頭吃面,耳邊是周圍食客熱熱鬧鬧的聲音。

聽了沒一會兒,蕭言擡頭看了眼蕭白,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很快被蕭白察覺,蕭白只當不知,等到一碗面吃完,才聽蕭言小聲問:“叔父,咱們能贏嗎?”

周圍人都在說有叔父在不用擔心,蕭言心中也覺得叔父是最厲害的,可是,他也知道,兩邊人數差距過大,宇文鮮卑蓄謀多年,實力很強。

除去詩書禮儀,蕭言平日裏也會跟著裴明遠、張玄之、屈容學習,這三位是蕭白給他找的先生,課程不算多,三人又各自有忙的事,偶爾想起來了就給他上一堂課,但從這三人那裏學到的東西總能讓他了解到很多新鮮的東西。

蕭白擦了擦嘴角,看向蕭言,嘴角笑意一如既往讓人安心:“戰場瞬息萬變,沒人有絕對的把握能贏。不過,所謂盡人事聽天命,那也看做了多少事。”

“目前能做的,我們都做了,剩下的就交給你宋叔。”蕭白眼底神色堅定,仿佛不可動搖,“而我相信,我們一定會勝利。”

蕭言握緊兩個小拳頭,嗯嗯用力點頭:“我也相信宋叔會凱旋而歸。”

蕭白笑出聲,她眼神示意:“快點吃,吃完我們再去別的地方逛一逛。”

小少年立刻埋頭吃面,蕭白撐著下頜看著他吃,嘴角懶懶勾著,眼神卻變得深邃。

這次迎戰宇文扈,她可是把家當都掏出來了。

哪怕不能大勝,也能讓宇文扈吃個大癟。

只是....

蕭白心中一動。

她最擔心的不是自己這邊能不能讓宇文扈跌跟頭,而是,南梁北伐大軍這次能不能不要出幺蛾子。

希望,一切順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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