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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54章 守護我的聚寶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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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54章 守護我的聚寶盆

難怪蕭白說蕭府部曲不一樣。

那一套套的也確實無法用在郡兵身上。

不僅如此, 要是蕭府這一套部曲獎勵制傳出去,一旦被有心人利用,蕭白還要惹來麻煩。

先秦有個‘軍功爵制’, 靠著這個政策打造出一支虎狼之師, 最終實現了大一統。而蕭白在獎勵部曲的制度上與之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一些細節之處做了調整更適合蕭府部曲,就連屈容聽完都不得不說一個妙字。

不僅能提高部曲的熱情與激情,還讓他們對蕭府的歸屬感、忠誠度上升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只是,這樣的制度不該出現在小小部曲中, 更不適合出現在此時的大梁。

要是換一個人,屈容多半要猜想此人野心勃勃,有所圖謀。

但蕭白....

明顯不是個很有野心的人。

有時候真想鉆進蕭白腦子裏看看, 怎麽有人能裝著那麽多稀奇古怪又讓人驚嘆的東西。

看著蕭白, 屈容半天沒說話, 像是有點驚訝,又像是有點探究,而蕭白接觸到他有些覆雜的目光, 挑了挑眉道:“我當時沒想那麽多,你也知道,世道艱難,大家生存都不容易。而我只想好好護住蕭府那一方小小天地。”

聞言,屈容眼神閃了閃,隨即笑道:“你剛剛說要擴大部曲人數?”

“今時不同往日, 光靠手頭這點武力還是不夠。”蕭白也沒辦法, 就算她如今是新興郡的郡守,可郡兵的掌控權還是在寧州刺史劉金手上。

現在不動王城,一是不想刺激新興郡豪族, 免得狗急了跳墻。二來,王城是個酒囊飯袋,即便統領一郡之兵也不足為懼,對她沒啥大威脅,即便沒了王城,也還有下一個都尉將軍,要是來個聰明的,那對她才是麻煩了。

她目前首要問題是把新興郡最大的毒瘤給割了,只有匪徒、豪族的問題解決了,她才好做下一步。

從蕭府來新興郡,路過高陽縣的時候,蕭白專門進城與縣令崔鵬密談了一會兒。要想繼續擴大部曲,別的不說,首先得要足夠的人啊。

即便現在繼續擴編部曲人數,但蕭白還是不想一上來就降低蕭府部曲正兵的質量。要知道,質量比數量更重要,人太多反而還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蕭府原本的莊戶數量就有限,除去真的不喜歡打打殺殺,只想老實種田的,蕭府年輕力壯的小夥子都參與了蕭府部曲選拔,一部分成了正兵,一部分成了輔兵。正兵要求高,輔兵就沒那麽高了,之前農閑,參與輔兵訓練時表現好的莊戶也編入了輔兵,所以蕭府輔兵才擴增到了一百五十人。

正、輔加起來二百五,對如今形勢來說遠遠不夠。

要是手上有個幾千的兵力,蕭白也不用這般束手束腳。

可蕭府人口就那麽點,沒辦法,蕭白只好從外面多薅點人回去。不過,人口在哪兒都是‘剛需’,沒有人哪來的生產力,每年哪來的賦稅征收。

本來如今世道就挺艱難的,人口每年都在減少,所以即便崔鵬很想抱住蕭府這個大腿,一聽蕭白是為了‘人’來的,他也不敢答應啊。

他治理的高陽縣本來就不是大縣,加上地理位置特殊,之前哪一年不來幾次匪禍,加上天災,高陽縣原本的幾百戶人口已經減少了差不多一半了。要不是最近一年有蕭府庇佑,說不得現在人口還要再減少一些。

蕭白要人,崔鵬是真的無能為力。

但就在他咬咬牙,準備送點人過去的時候,蕭白直接說了她的法子。

高陽縣確實沒多少人,再把那些人弄入蕭府,崔鵬這個縣令就不好做了。但高陽縣沒有足夠的人,其他地方有啊。

“流民?!!”聽到這個,崔鵬驚訝地瞪大了眼,臉上神色仔細看還有些微妙,像是心虛。

沒錯,蕭白一開始打的就是流民主意。

這幾年各地災禍不斷,流民不少。只是不管在哪,流民都是不受歡迎的存在。高陽縣不算個好去處,但對於活不下去的流民來說,有個去處比沒有好,而且流民來這種邊境混亂小縣更容易留下來,所以,即便知道北境二洲苦寒、匪亂不斷依然擋不住走投無路的流民們往北境湧。

雁門、雲中二郡確實在收容流民這塊比較開放,畢竟這兩郡每年發生的流血事件不少,人口不足,那就從外面納入新的。

但是,近些年雁門、雲中吸入流民的數量也減少很多,原因也很簡單,流民多了,安置又跟不上,那這些流民就是新一波匪徒。

說到底還是寧州換了個主人,刺史劉金掌權沒幾年,寧州就大變樣了。

崔鵬其實.....之前也吸入了一些流民,沒辦法,他這個縣令再不勒緊褲腰帶收點人口進來,高陽縣真就沒人了。當然,這也是在城中一些士族和豪族的幫助下才能收下一些流民,靠他一個窮縣令還真的很難辦。

而這其實也是.....私下大家心照不宣的交易,那些流民也不全是成了高陽縣人口,也有不少成了豪族的隱戶和奴仆。

所以一聽蕭白提流民,崔鵬就懂了。

這種事崔鵬做過,對他來說不難。況且,聽完蕭白開出的條件,崔鵬更是心動不已,沒有一點遲疑地保證自己把事兒幹得漂漂亮亮。

....

這些蕭白也隨口告訴了屈容,就算屈容不來她這郡府,有些事蕭白也不會瞞著他,遲早要告知他,畢竟,她現在需要大筆的錢糧,而涉及到蕭府生意,必然少不了屈容。

屈容聽完就笑了,他也沒想到蕭白已經做了這麽多準備。

這人還真是.....一旦決定做什麽是真的一點猶豫都沒有啊。

只是,這些準備是真的最近才開始的嗎?

屈容眼底深處閃過一抹微光,他從認識蕭白起到兩人一起合作生意,他就知道,蕭白很會賺錢,這一點不比他差,但是,蕭白跟他不一樣,他賺錢是喜歡錢,而蕭白卻不是。

她這人,似乎除了做點稀奇古怪的東西,就對機關術感興趣。平日裏懶懶散散,看起來沒啥野心,對啥也都不太上心,有時候不講究的樣子一點不像個士族。

但是吧....

她又對賺錢這事兒有種說不上來的積極態度。

有時候,他能隱隱察覺蕭白的急躁,仿佛有什麽在壓著她。

屈容之前不太明白,現在好像有些懂了。

此時夜深了,一輪皎潔玉白的月亮掛在天上,院子裏石桌邊坐著三人,蕭白還在和宋寒川說事,除了蕭府吸納流民一事,還有龍虎寨剿匪救下的一批無辜人的安置。

這批人有大半是女子,不是被匪徒搶上山,就是被那些豪族送上去的。之前宋寒川他們去剿匪也會救下一些無辜百姓,但數量沒有這次多,而且大多還是女子。

這次足足有好幾百人。

而這些人,要麽已經家破人亡,要麽....是被家中拋棄。蕭白讓人去詢問是否有想回家的人,如果想回家,她可以讓人護送。然而,只有零星幾人想回去,其餘人根本沒有去處。

於是蕭白就讓部曲把他們護送回蕭府,反正蕭府正缺人,女子能做的事兒不比男子少。而蕭府也將是他們開始全新生活的地方,過去的經歷也許給他們造成了難以磨滅的陰影,但只要新生活繼續,慢慢地,時間會撫平傷痛,生活的希望會再次湧現。

屈容給兩人倒了一杯茶,他聽著,不禁在心中想,也得虧蕭白會賺錢,不然她怎麽養得起這麽多人哦。

....

新興郡,扈縣。

城外一處山村,坐落在一偏僻山腳的茅草屋前,正坐著一老一少,兩人在屋門旁的溪邊垂釣。

只見那條小溪清澈見底,水流潺潺,不過一個手掌深淺,能看到一些小手指大小的魚兒在游動。

要是有村民路過看見這一幕,絕對要說一句:有病。

與其在那幹坐著釣魚,不如下去捉,本來就是一些小魚小蝦,這麽釣不是浪費時間嘛。

當然,此刻坐在溪邊,放著釣魚竿的兩人,看似在釣魚,實則兩人都沒幹‘正事’,那魚鉤就是用樹藤做的,比水裏游動的小魚體積還要大,上面串著好幾條蚯蚓,引得那些魚兒來回游動進食。而垂釣的兩人,一個拿著野果子在啃,啃得嘎嘣脆,一個呢,抓著一副龜殼,在那兒擺弄。

終於,在耳邊不停地嘎嘣脆打擾下,那個老的抖了抖胡須,不爽道:“你有完沒完,要吃就走遠一點吃,把我魚兒都嚇跑了。”

屈容昂了一聲,低頭看看水底,又扭頭笑道:“這不挺多嘛。”

老頭:“.......”

看著老頭臉上的嫌棄之色,屈容眨眨眼,無辜道:“師父啊,你這脾氣真是越來越差了。”

話音剛落,老頭子,也就是屈容的師父張玄之臉色更黑了,他擡腳就要踹,誰知屈容先一步跳開,那利落的動作一看就沒少被踹。

張玄之嘴角一抽,很不雅地翻了個白眼,屈容遞上一個清脆的果子,笑得沒心沒肺:“師父吃不?”

哼。

現在才想起來孝敬你師父,是不是晚了。

張玄之一臉不爽地把果子接了過來,咬了一口,酸甜可口,他對屈容吃獨食的行為更加不滿了。

屈容嘿嘿坐了回去,從袖子裏又掏出一捧,這回全部給了張玄之,看見老頭子臉色稍微好看點,他不由樂了。

於是,原本只有一道的清脆聲,這下變成了兩道,一人一口果子啃得那叫一個歡。至於釣魚?

嗐,那就是陶冶情操的。

張玄之把果核丟水裏,嚇得魚兒四處亂竄,過了會兒,屈容起身,拍拍衣服,擺手道:“師父,我先走了,改天再來看你。”

屈容說著就要走,張玄之斜著眼挑了他一下,忽然道:“怎麽,急著去賺錢啊。”

這話說得。

屈容回頭看去。

張玄之:“不是說不想攪混水嗎?”

說實話,對於屈容忽然成了新興郡郡守的幕僚,張玄之有些驚訝,還有些小開心。從前不管怎麽說,這小子都油鹽不進,只對賺錢感興趣。

但是吧,對於屈容選擇的人,張玄之不太滿意。

別說一個小小郡守了,就是寧州刺史張玄之也看不上。不是寧州刺史官太小,而是劉金不值得輔佐。

要想在天下大亂之時幹出一番大事,投效的主上可是相當重要的。

張玄之心中有幾個人選,奈何以往不管怎麽說,屈容這小子就是當耳邊風,打定主意要把他師門絕學白白浪費。

也就是生不逢時,要不然,他張玄之肯定要出山,好好攪一攪這天下風雲。

現在好了,這小子突然改變了主意,成了別人的幕僚,但是,怎麽就選了一個從未聽過的小子。

蕭府祖上倒是有點威風,可是現在早敗落了,要不是那姓蕭的小子攀上了謝家,怎麽可能年紀輕輕就出任郡守。

新興郡再是燙手山芋,那也不是誰都能接的。

謝家....

張玄之搖了搖頭,在他看來,謝家也不適合投效。謝家都看不上眼,更何況一個攀附謝家的小小郡守。

他覺得,臭小子就是在胡鬧。

就在這時,屈容忽然神秘兮兮地開口了:“師父,你不知道。”

張玄之挑了下花白眉毛,等著屈容說出個子醜寅卯來。

“我那蕭弟啊。”屈容眼睛驟然綻放一抹璀璨的光芒,感嘆道:“是個聚寶盆啊。”

張玄之:“?”

屈容笑得有些賤兮兮的:“我那是去當幕僚嗎?我分明是守著我的聚寶盆啊。”

張玄之:“.......”

忍無可忍。

就在那一腳踹出去時,腳底沒落在實處,張玄之一個踉蹌,老胳膊老腿不中用,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而那個不孝徒弟溜得遠遠的,頭也不回地喊道:“我改天再來啊。”

張玄之看著逃之夭夭的背影,罵罵咧咧地自己爬了起來,再次懷疑自己當初瞎了眼,怎麽就看上屈容這個臭小子了。

...

從扈縣離開,屈容在蕭府部曲的護送下,徑直前往了晉陽城。

這次出來他是順便看一看師父,他還有個任務,帶上禮物走一趟刺史府。

寧州刺史劉金,屈容當然不陌生,這些年他私下也打點了不少。劉金此人,除了好名,他還特別好財,為人也相當吝嗇。

蕭白如今是新興郡郡守了,為了能方便行事,當然要和上官處好關系。別的不說,新興郡本就千瘡百孔了,那劉刺史還時不時添亂,在新興郡捉胡人、婦孺當做奴隸販賣到別洲。

人口啊,那可是新興郡未來發展的基石,經過匪徒和豪族霍霍,本來就所剩不多。如今真經不起折騰了。

好在,蕭府如今不缺好東西。

屈容這次帶去的禮物,除了一精美的琉璃擺件,還有蕭府匠人燒制出來的白瓷。不管什麽時候,瓷器都是貴族最喜愛的奢侈品之一,尤其精美絕倫的瓷器。

如今瓷器還要以南方的越窯青瓷最為尊貴,深受士族喜愛。

身為刺史,劉金也算見多識廣,但當仆人捧著盒子上前,打開蓋子露出一對精致的白瓷瓶,他眼中立馬迸射出一抹精光。

只見那一對花瓶,白如凝脂,毫無瑕疵,美得讓人忍不住驚嘆世間竟有如此清雅脫塵之物。

而這竟然還是瓷器。

劉金手上也有收集青瓷,每一件都價值不菲,但要論精致,似乎比起眼前這白瓷要差上一些。

除了這件白瓷,剛才看到的琉璃擺件同樣讓他喜歡不已。

禮物送到位,劉金心情大好,看向跪坐下首獻禮的人,撫著胡須笑道:“蕭卿有心了。”

屈容:“這都是應該的,使君不嫌棄就好。”

“本來,我家府君想來親自拜見使君,奈何.......”剛才還一臉諂媚笑意的屈容,想到什麽,露出愁容道:“府君如今剛任職,也是焦頭爛額啊,他年紀輕輕,一來就出任郡守,很多事務也不熟練。”

聞言,劉金倒是不覺奇怪。

那蕭白確實年輕,新興郡又不是個好地方,即便背後有謝家那個靠山,她剛去,想來也是束手束腳,什麽都做不了。

不過...

看了眼仆人捧在手上的大禮,劉金笑笑,很是關懷道:“你回去告訴蕭卿,有我這個刺史在,沒人能欺負他。”

呵呵。

屈容心中都忍不住笑了。

還真是,白白得了這麽貴重的禮,竟然就用一句話給打發了。這倒也很符合劉金吝嗇小氣的風格了。

然而,屈容面上卻受寵若驚道:“小的替我家府君謝過使君,使君英明神武,有您這句話,那些宵小定不敢再難為我家府君。”

說到動情處,屈容那馬屁一連串地往外冒,把劉金拍得那叫一個神清氣爽。

馬屁拍好了,屈容就見縫插針地再訴訴苦,他眼眶紅紅地說新興郡有多糟糕,他家府君有多可憐。屈容生了一張討喜的臉,人長得俊,嘴巴又利索,他唱作俱佳地演起來,很難有人不動容。

劉金都不由在心頭一嘖,看來那蕭白遇到的難題還真不少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屈容馬屁拍到位了,總之,那訴苦還是起了點用,等他告辭時,劉金竟然‘大方’地寫下一封命令交給屈容帶回去。這道令是讓新興郡都尉王城配合新來的蕭府君做事。

等到屈容退下,劉金想了想,又叫來親信,讓他近來不要去新興郡抓人。

要想抓胡奴,寧州多的是,也不是只有新興郡才有。

幾個胡奴而已,可沒有蕭府獻上的東西值錢。

既然蕭白識趣,那他也願意成全一下。

劉金愛不釋手地摸著白瓷,眼中精光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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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謝小可愛們支持,麽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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