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第44章 一點不懂語言藝術

關燈
第44章 第44章 一點不懂語言藝術

寧州兵馬與秦王在赤峰試探著交手了幾次, 劉金沒有一上來就放開膀子打,他手上這點兵馬可是他最大依仗,要是就這麽折損在秦王手中, 那是哭都找不到地兒哭去。

再說, 寧州鬧起了匪亂, 如果他手上兵馬在這折了,那他還怎麽回寧州,怎麽壓制各路宵小。

之前覺得養兵費錢,現在情況變了, 等回到寧州他還是要多弄幾萬出來,有備無患。

劉金打得很無賴,福源水和他短暫交手幾次就發現了他的畏首畏尾, 知他無心作戰。

福源水正在思索對付寧州兵的策略, 斥候就來報, 說是對方在有序撤退。

劉金正焦頭爛額,他就十萬人,福源水率領了秦王大半軍隊, 足有十五萬,兩邊存在兵力差距,而且這裏又不是他的寧州,他不想損兵折將,自然就不好打。

沒想到這時候收到了鹹文帝叫他撤兵的旨意,劉金巴不得趕緊撤回寧州, 二話不說, 連夜拔營退走。

福源水明確了寧州兵撤退的情報,心道,朝廷那邊怕是有新動作。

果然。

沒多久他收到秦王傳來的消息, 說是朝廷令西涼王衛朝率西涼兵馬出戰。

西涼王衛朝...

福源水沈吟片刻,他雖沒機會和衛韶交手了,但是能和衛韶之子交鋒一把也算彌補遺憾了。

西涼軍可比剛才那批寧州兵要棘手多了。

不是福源水看不起劉金,而是北境在脫離謝家掌控後,士兵早不如從前悍勇。不過短短一交手他就察覺出來了。

如今的寧州兵不太行。

秦王的營帳此時只剩下灰衫男子。

“此前先生不是說已經傳消息給衛朝,鹹文帝那荒唐小兒準備把衛暄軟禁在京中為質子,怎麽,衛朝不急著救他弟弟回去?”

只要衛朝動手,鹹文帝也必疑心加重,不再信任西涼軍,那就不會派西涼軍出戰,怕他們暗中有勾結,到那時,衛朝不管有沒有異心都會落下一個尷尬處境。

此乃一箭雙雕。

既解決了後顧之憂,還能讓衛朝心寒,到那時再派人游說,說不得衛朝還會考慮與他合作。

灰衫男子雖然意外衛朝沒有及時行動,但他也沒有特別著急:“大王,即便衛朝沒有如我們的意,不過我猜,他也不會如了鹹文帝的意。”

秦王聞言,目光炯炯朝他看來,只見灰衫男子自在一笑:“大王且看著。”

沒錯。

衛朝早早收到線人情報,鹹文帝要把他二弟軟禁在京中為質,作為拿捏他,控制西涼軍的把柄。

在衛暄遇刺消息傳來後,又聽到鹹文帝要軟禁他,便是泥菩薩也要生氣,何況衛朝。

去京都前,衛朝本想找個借口敷衍過去,他擔心自家兄弟出意外。不過,鹹文帝和那群世家對涼州可謂是幺蛾子不斷,要是衛朝敷衍不去,朝廷那邊又要想法設法地為難人。

真把他衛家人當狗溜著玩了。

衛朝在父親衛韶遇刺,重傷垂危的時候,朝廷那邊的動作就讓他心寒了。

倒不是衛朝多怕朝廷那群人,而是,現在並不是和朝廷鬧掰的好時機。涼州雖有雄兵二十萬,但一旦大梁發力,對涼州來說也不好對付,而且,還會讓涼州、西域陷入混亂。

衛朝不在意朝廷,但他在意祖父輩費盡心血守衛的涼州。

後來還是衛暄主動找他,說是要替兩個弟弟前往京都。衛朝差點被他二弟感動哭,這還是他二弟平生第一次關心他這個大哥呢。

兩個弟弟:“.......”

難道二哥不是關心我們兩嗎。

總之衛暄去了京都,而衛朝收到消息確實怒火中燒,但他也沒有燒沒了理智。鹹文帝那群人的算盤,他一清二楚。只是,如果現在就和朝廷一拍兩散,那對涼州來說也算不得好事,先前的隱忍作廢。

秦王起兵聲勢浩大,眼看大梁要生亂子,天下都將不得安寧.........衛朝在衡量,是不自量力的為天下竭盡全力,還是盡己所能保住涼州,護住涼州的百姓。

沒多久,衛朝心中已經做出選擇,不過在此之前他還是寫了一封信,火速派人潛入京都,與衛暄密談商議。

對於衛朝的決定,衛暄不做評判,他垂眸靜思片刻,最後決定暫且留在京中。其實,衛朝的意思還是制造個合適機會讓衛暄脫身,有西域這個不穩定因素,加上衛暄佛子身份,借口不難找,冒點險而已,總比讓衛暄孤身留在京都那個不穩定的牢籠強。

不過,衛暄還是決定暫且留京。

收到下屬傳回的話,衛朝一八尺男兒在那淌淚:“二弟實在是為我這個大哥付出太多了。”

心腹屬下:“......”

有了衛暄這個‘質子’在手,鹹文帝很放心,當即下令涼州兵出戰。然而衛朝只領了五萬兵馬出涼州。

區區五萬?

鹹文帝收到奏報氣得不行,但他也拿衛朝沒辦法,衛朝在奏報上的哭訴也不是毫無道理。寧州大軍一出洲就惹出禍亂,涼州的情況不比寧州安穩,不僅有鮮卑、羌族等胡部緊鄰涼州,而且,涼州連接著西域,西域也不怎麽太平。

衛朝哭得真情實意,能摳出五萬兵馬實在是他最大的忠心了。

總不能保了秦州,把涼州又丟了吧。

別說鹹文帝無奈了,就是朝堂眾人聽了也覺得衛朝‘盡力’了,剛有寧州的前車之鑒,他們並不覺得衛朝是在故意和朝廷作對。

只是,這麽點兵馬,對付秦王,還有秦王手下猛將福源水?

看來還得再派一領軍將領,攜大軍前往,與衛朝前後夾擊秦王大軍。

這領軍人選又掰扯了好幾天,最後還是國師曾學明舉薦了一人,鹹文帝采納了。一看那叫令狐括的中年男人不是他們任何勢力的人,不過是一出身寒門的武將,一路累功至四品武將,官職不高不低,平日在京中都沒啥存在感。

令狐括很快糾集朝廷十五萬大軍,氣勢洶洶奔赴秦州。

而這令狐括也沒讓鹹文帝失望,雖說吧,他沒有一舉擊潰秦王麾下大將福源水,但是吧也沒讓福源水如之前一樣勢如破竹,一日下一城、兩城。

令狐括在守城上還是有一手的,福源水這邊暫且形成攻守相持局面。而秦王麾下另一將領則領五萬兵馬防守秦軍後路,與衛朝周旋。

衛朝打法不像劉金那般畏首畏尾,但他也沒有用盡全力,雙方有勝有負,今天你贏一把,休戰。明天我贏一把,又休戰。

總之,打得是有來有往,只聽戰況匯報,那是相當火熱。

鹹文帝不疑有他,又不是各個都是天縱神將,出戰必勝,衛朝也不是衛韶,一個沒啥勇悍名聲的青年將軍,說實話,鹹文帝覺得他只帶區區五萬兵馬出戰,能不能堅持一兩個回合都不一定。

他都做好衛朝失敗的準備了。

結果,衛朝還能打得有來有往,把秦王後軍五萬人牽制住,鹹文帝覺得還算不錯。

秦王與朝廷戰況拉鋸,一時半會雙方都討不到好。鹹文帝心中舒坦了些,放松了些。京中權貴們也隨之輕松不少。

寧州。

劉金率領大軍回去後第一時間派手下將領四處剿匪,然而那些大大劫掠一波的匪徒早躥回山頭躲起來了,留下的不過是些貪得無厭的小嘍嘍,劉金這剿匪剿得是真憋屈。

好在,他刺史府所在的太原郡晉陽城沒遭遇什麽匪患,晉陽附近也還算安寧。

雖說他大軍沒在此鎮守,不過晉陽城中高門大戶不少,高門手中也有一定保命人手,那些匪徒沒敢殺到晉陽城來。

遭匪患最嚴重的還是寧州以北的,與草原相鄰的幾個郡縣。好幾個縣城的縣令都被匪徒殺了,新興郡的郡守逃得慢,不幸身亡。

蕭府所在的高陽縣,本來也是身處匪患嚴重的區域。

在聽到雲中郡不少縣城被劫掠,縣令都難逃一死,高陽縣的縣令崔鵬不由狠狠拍了一下自己胸口,慶幸自己運氣好,與蕭府做了鄰居。

蕭府部曲從去歲就在附近山頭剿匪,高陽縣周圍幾大山頭的匪賊已經被蕭府部曲清除幹凈了。這次匪亂一起,宋曲長就領了二十幾名蕭府部曲前來縣城助陣。加上他機警,早早派人請了駐守隔壁白徑關的都尉將軍帶人前來相助,高陽縣的守衛力量一下子從一百戍卒增至三百多兵力。

有了防守的能力,殺退了一波試圖攻入縣城的匪徒,匪首見這是塊不好啃的骨頭,迅速掉轉馬頭,朝著下一個目標殺去。

高陽縣這才又驚又險地渡過危機。

按理說,如今劉使君回到了寧州,又派屬下領兵四處剿匪,各處都該恢覆平靜才是,但崔朋想到隔壁雲中郡那些個同僚,不由同情了一把。

真是剛遭匪禍,又遇強兵啊。

劉使君派兵剿匪不假,可這些人也不知是沒殺夠還是啥,如同匪徒第二遍過境,把城中又給篩了一遍,百姓苦不苦不提,那些僥幸活下來的富戶就慘了,家當所剩無幾,哭也沒用。

而且,聽說劉使君還在強征壯丁充實洲軍。

僥幸從匪徒手中存活下來的青壯居然又要被抓去充軍,沒了青壯勞動力,在這個世道,家中老弱婦孺都不知該怎麽活。

然而,你抓青壯就抓青壯,怎麽連一些婦孺、孩童都抓了啊。

崔鵬以前也曾私下聽人傳,寧州刺史劉使君私下還做著販賣人口的生意,邊境的胡族不少都被他抓起來當奴隸販賣到其他地方。

那些婦孺孩童怕是也要被賣給士族的。

如此一來,那些遭了匪患的縣城不是慘上加慘了嘛。

高陽縣也遇到了來強征壯丁的兵伍,本來崔鵬是想讓他們抓幾個青壯走,給點小錢賄賂一通,讓這波‘強盜’早點走的。不過,蕭府的意思是,可以賄賂一下,人是不能抓走的。

崔鵬剛要表示為難了一點,畢竟不讓抓人走,那小小賄賂就要變質了,一點小錢小喝的可填不飽那些人的肚皮。

好在,那位一向冷峻少言的青年曲長遞上來一個盒子,崔鵬打開一看:“嘶——”

竟然是一套瓷器。

雖然做功算不得精巧,但在崔鵬看來,也是他買不起的。

沒錯,一個小縣令就是這麽窮。

他家中就一套瓷器,還是好不容易花錢淘來士族不用的,缺口的呢。

宋延年看著目露垂涎之色的縣令,他問:“這個可夠賄賂了?”

崔鵬:“.......”

嗐,說什麽賄賂不賄賂的,一點不懂語言藝術。

“嘿嘿嘿,宋曲長放心,打點軍官的事包在我身上。”崔鵬小心翼翼合上蓋子,又邀宋延年坐下喝杯水,宋延年卻作揖告辭:“我家郎君要回府,在下還要帶府中部曲前去接應,就不打擾府君了。”

一聽蕭府主人,崔鵬眼睛不禁一亮,神色熱切道:“不知你家郎君何時抵達高陽縣,這段日子一直受蕭府照拂,我也該親自迎蕭郎入縣府用杯簡單水酒才是啊。”

宋延年看著縣令眼中殷勤熱切,只言簡意賅回:“收到來信,明日從昭陽城出發。”

京都?

崔鵬微微瞪大眼睛,不是說在洛城謝家書院讀書嗎。

-----------------------

作者有話說:小宋:賄賂

小白:

謝謝小可愛們支持,麽麽麽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