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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章 一國之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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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章 一國之母

大梁京都,中州昭陽城。

繁華雍容的古都,城墻高高聳立在護城河邊上,設12道城門,分內外城,內城為宮城所在。

又有大半個月沒上朝的鹹文帝,盤膝坐在極樂宮內的軟席上,穿著素白綾羅衣,廣袖寬袍,手持一潔白無瑕的拂塵,閉目入定。

即便是白日裏,殿內也點著上百盞宮燈,燭光明亮,也照亮了極樂宮內的華貴奢侈。

此時幾座青牛造型的青瓷熏爐噴出一縷縷輕煙,煙霧繚繞中營造仙家氣象。

在極樂宮內伺候的宦官穿著也不一樣,比起宮裝更像是道袍,落在滿朝大臣眼中只覺不倫不類,可鹹文帝喜歡,他不在乎,後宮還有宮妃為此往仙姑方向打扮自己,就為了迎合他的喜好。

不過鹹文帝此人,生平就兩大愛,修仙問道和後妃張蝶衣。

張妃寵冠六宮,此話毫不誇張。

比起他爹建平帝來一個愛一個,男女不忌,看得上的看不上的統統收入後宮,鹹文帝只愛張妃一人,在歷屆皇帝裏也能稱得上一個難得的情種了。

極樂宮是鹹文帝生活起居的寢殿,也是他如今動不動閉關修道的道所,除了張妃和國師曾學明,就是左丞相郭秉來了都見不到鹹文帝的面。

不久,一道哭啼啼的聲音由遠及近,極樂宮宮人看見來人就當看不見,根本不敢攔。張妃就這麽梨花帶雨地撲進了鹹文帝懷中。

被打斷清修,鹹文帝也不生氣,還很好脾氣地問她:“愛妃怎麽了?”

一想到前朝這兩日對她娘家兄弟的攻訐,張妃忍不住憤恨,抱著鹹文帝哭訴:“臣妾就是難受,如今京都大街小巷都在罵臣妾弟弟,那些禦史還揪著不放,成天叫著鬧著要嚴懲,臣妾弟弟還是個不知事的少年人,他平時就是愛玩了點,怎麽就成了他們嘴裏無惡不赦之人了,臣妾弟弟到底是哪兒得罪他們了,明明都被趕出京都了,他們還想怎麽樣。”

看著愛妃委屈巴巴眼淚直掉,鹹文帝一臉無奈地替她擦拭眼淚,好聲好氣哄了半晌,心中想起愛妃的弟弟,也是忍不住幾分煩躁。

張家在他的有意擡舉下,從下品世家一躍成了三品世家,說是鯉魚躍龍門也不為過。

整個家族都借著張妃的光,今非昔比。但他雖是皇帝,大梁也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的。他是想讓張家再上一層樓,最好能幫他對抗另外幾大世家,奈何,張家就沒幾個能扶上墻的。

扶不上也沒關系,只要張妃高興,他能給的富貴榮華也可以給。反正還有謝家用來制衡其餘世家。

鹹文帝就想平平淡淡地清修,早日尋得仙道,不想被凡塵瑣事纏身,更不願麻煩不斷。

但前朝大臣就是看不得他清閑,有事沒事就愛在他耳邊念叨,爭來爭去,他躲,他們就在宮殿外長坐不起,大聲吵嚷,念著所謂的道理。

煩不勝煩。

張妃娘家父子,這幾年沒少給他找麻煩,當然,那些事在鹹文帝看來算不得什麽,可那些臣子就是不能睜只眼閉只眼。

鬧得多了,鹹文帝看張家父子也不怎麽順眼了,尤其那個叫張瀟仁的,要不是顧忌愛妃,不想她傷心,鹹文帝真想把他們全部治罪,讓那些前朝大臣都滿意,以後他耳根子也能清靜些。

這話,鹹文帝不好直接給張妃說,但是等張妃不再哭泣,鹹文帝摟著她,還是忍不住道:“愛妃,你也看見了,那些禦史油鹽不進,朕不見不處置,他們就能坐在朕宮殿外鬧絕食,鬧大了,左丞和右丞等人又要來問朕要說法,這麽下去,朕豈不是日日要為瑣事煩憂?”

張妃倚在他懷中,吸了吸鼻子,沒有說話。

她是受寵,尤其被鹹文帝寵出不少性子,但她還沒到蠢笨地步。

陛下這意思也是煩了。

不管是不是她娘家弟弟惹了禍,壞了他清修就是沒錯也有錯了。

鹹文帝輕拍她腰身,又道:“朕會給些賞賜下去,至於那些禦史之言,你也別太過上心。”

聽到這,張妃手臂輕輕圈住鹹文帝,柔弱無骨地窩進他懷裏,嬌聲道:“臣妾替父兄謝陛下賞賜,臣妾也會提醒父兄,讓他們再安分老實些,免得惹了那些人厭惡,成天在陛下跟前嚼舌根。”

“還是愛妃善解人意。”鹹文帝享受美人入懷,指腹輕柔摩挲冰肌玉骨,心中忍不住蕩漾了一下。

“朕也不會讓愛妃受委屈的。”

語氣逐漸變得膩味兒,張妃臉頰適時浮現粉紅,眸光柔媚,只一眼就讓鹹文帝眼中欲/色更濃。

正在氣氛越來越少兒不宜時,張妃手腕柔弱無辜地攀上鹹文帝脖子,湊在他耳邊,吐氣如絲:“陛下,臣妾可是聽說,這次不少禦史也罵臣妾是妖妃呢。”

鹹文帝正著迷,聞言也在她耳邊念了一句詩,不知念的什麽,張妃面上紅霞更甚。

在鹹文帝一把抱起張妃擡腳往寢室走的時候,張妃氣息不穩道:“可那些罵臣妾的禦史背後好像是謝家人,臣妾一直霸占著陛下的寵愛,皇後早就看臣妾不喜了。”

後面不知道鹹文帝說了什麽,寢殿羅簾紛紛落下,遮擋了一片春光,伺候的宮人紛紛退出寢室。

外面天光大亮,殿內卻激情四射。

待極樂宮這邊動靜稍緩,天色已經有些暗了,一內官領了旨意,帶上幾個小宦官徑直前往皇後所居的長央宮。

皇後謝福清,領著一眾宮人跪下接旨。

身為謝家嫡女,謝福清從來都是高門貴女的典範,繁覆雍容的皇後宮裝更襯得她氣質高雅古典,盡顯一國之母的風範,即便是跪著也讓人覺得她高不可攀。

然而,宣旨的內官眼底卻閃過一抹可憐,看到了高貴宮裝外表下強裝的傲骨。

明明是皇後,可這滿宮上下誰不知道皇後不受寵,甚至連該有的體面皇上都不願給了。

幾乎是在他宣旨的聲音一落下,四周近乎鴉雀無聲,靜得讓人有些無所適從,而所有宮人都低垂著頭,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鹹文帝這道聖旨,再是如何文縐縐,翻譯過來也是對謝福清這個皇後的指責和羞辱。

還是當著整個長央宮宮人的面,幾乎是把她一國之母的尊嚴放在地上踩。

然而,謝福清在短暫的沈默後,雙手上舉,接下了這道近乎羞辱的旨意。

等到宣旨內官領著人離開,謝福清搭著宮女的手起身,轉身面無表情回了主殿,而未來一個月她都不得踏出主殿一步。

美其名曰清修,實則是禁足。

更別說,鹹文帝說她是個無德無品之婦,所以才要多修身養性。

謝福清一把扔了那所謂的聖旨,拂袖回身,她面色隱在灰暗中讓人看不分明,但衣袖下的手指卻用力掐著,指甲都泛白了。

過了會兒,殿門又被人輕輕推開,來人腳步輕得近乎沒有,撩起簾子,看見了坐在軟榻上的人。

“娘娘?”近身伺候的大宮女采青小心翼翼喊了一聲。

好一會兒,謝福清才語氣平淡道:“本宮無礙。”

采青聽見此話,稍微松了口氣,轉身倒了杯茶奉到她手邊,謝福清端起茶杯淺淺抿了一口,垂著眼睫,面色冷淡。

“怎麽說?”

采青垂著眼皮道:“大公子說,張家父子在洛城行事越發肆無忌憚,更是屢次三番挑釁謝家,在外就敢自稱國舅爺,根本沒把娘娘您和謝家人放在眼裏。三公子那麽溫柔好性的人都動了怒,專門寫信給大公子,即便不為謝家,為了洛城百姓也不能讓張家人再任意妄為下去。”

“蘅兒?”謝福清這才掀了掀眼皮,神色微動。

“此次大公子動手確實是因為三公子。”采青這時才從袖子裏掏出一封信,“這是剛才大公子讓奴婢轉交給您的,是三公子的親筆信。”

謝福清面色緩了緩,擡手一招,采青這才靠近,恭敬地把信遞上。拆開信看了一遍,謝福清命采青把信處理了。

采青在昏暗的殿內點燃一盞宮燈,謝福清看著躍上紙張的火苗,眼中好似也跳動著火舌,隨著那點紙張燒成灰燼又重新歸於平靜。

“謝家不過成了出頭的椽子。”謝福清理了理剛才被她不小心抓皺的裙角,“這幾年,誰不想看著我們謝家和張家鬥,最好來個兩敗俱傷。”

說到底想看到的是和鹹文帝撕破臉皮,兩敗俱傷。

鹹文帝因為張妃擡舉張家,從一個下品世家躍上三品高門之列,甚至把張家說成二品世家,硬生生要擠入八大世家行列。

世家定品從來不是靠皇帝一張嘴說,世家有世家的規矩。鹹文帝如此行事,不過是把張家放到烈火烹油的位置。

哪一次圍攻張家的背後沒有其它世家的影子,只不過大多算在了謝家頭上。即便謝崑如今足夠低調,很多時候睜只眼閉只眼,根本沒有插/手。

做,不做,謝家都脫不開身。

謝福清只是想弄清楚,謝家為何要出手。

“既如此,還不如謝家親自出手教訓,免得平白背了這名。張妃心中定是怨恨極了,她娘家人作惡太多,陛下也堵不住悠悠眾口。”

聽到謝福清如此說,采青眼底浮出憤怒和憂愁:“娘娘,陛下實在是太過分了。”

她剛才雖沒見到宣旨內官,但也從長央宮其他人那裏聽說了宣讀的內容。

簡直是把她家皇後娘娘當成了洩憤的人。

欺人太甚!

實在是....

采青氣急:“為了張妃那個女人,陛下如此對娘娘,是不怕謝家徹底寒心嗎?”

寒心?

謝福清心中哂笑。

在所謂的顧全大局下,她一個謝家嫡女又算得什麽。

壓下滿腹不可明的情緒,謝福清想到剛才那一封謝蘅親筆書信,眉頭微展:“洛城祈福會快開始了吧。”

謝福清對自己這個小弟最是疼愛,不由笑道:“不知今年又會引來何等盛況。”

謝蘅十三歲那年初登場洛城祈福大會,不止迷了洛城老老少少的眼,還讓謝玉郎之名傳遍了大梁。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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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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