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 68 章 我看到娘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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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我看到娘親了
“有這麽值得高興嗎？”時雨哭笑不得。
大多妖獸學會化形之後, 通常會喜歡以人的模樣游走六界。唯有墨傾，直到現在還是喜歡變回原形，每次變回小雪貂後, 都明顯能瞧見他會格外開心。
墨傾飛揚的神采已經給出答案，他一問道：“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明日。”
時雨隔空取物, 拿出一卷地圖攤平放在桌上，喊來墨傾一起看, “這是我們一同去北海時走的線路，先去到漢中, 再折回鹹陽, 接著由鸮鳥帶著我們往北飛到薊城, 最後借由龍四的龍鱗, 一路去到北海。”以指尖為筆, 時雨在地圖上勾畫出兩人上次途徑的路線。
“上次我獨自去往北海時是走得這條路。”時雨指尖一轉, 這一次的路線簡潔許多, 幾乎是從太白山以一條直線的方向前進, 直接到達北海。
“但是這裏、這裏、還有這裏。”時雨又再地圖上圈出幾處，“因為地處位置比較特殊，四季常有驟雨和疾風天氣, 現在這個時候遇上大雪也不是罕見事，並不適合此次趕路。所以我打算……”
時雨把目光往下移動幾寸, 手上沒用半點力氣，在墨傾腦袋上點了一下：“沒興趣聽這些嗎？”
墨傾笑瞇瞇地擡起頭，看著時雨坦然道：“我聽不懂呀, 反正有你就行了。”
“……”
時雨沒脾氣地笑了笑，快速說完為此次出行規劃的路線後，正要卷起地圖, 墨傾伸出手，摁住地圖的邊沿，不讓時雨收起來。他認真瞧看後，指著有上方的一處，突然開口：“這裏是不鹹山嗎？”
“正是。”
“我們會路過這裏嗎，我想先去一趟不鹹山可不可以？”說完了又立刻補充道：“我不會耽誤很久了，但我想在去北海之前先去一趟不鹹山。”
剛才講的行進路線果然是一點沒聽進去，時雨笑得溫柔：“不用問得這麽小心翼翼。想去不鹹山繞不了多少路，到時候先帶你去一趟就是了。”
話音剛落，墨傾踮起腳尖，在時雨的唇角落下一個比春風還要柔軟的吻。
次日，兩人依照計劃，準時出發。
---
“墨傾，醒一醒。”時雨說話間擡起一只手，推了推自己的頭頂。
這幾日兩人一直都在趕路。根據事前規劃好的路線，時雨盡可能的沿路上挑選風景獨特的地方前進，以便讓旅途中能多一些趣味。
剛踏上旅途時，墨傾也是興致勃勃，從日出到日落，一刻也不停歇地在時雨懷裏上躥下跳。他喜歡這種出行方法，既能以原形躺在時雨身上不分開，又能看到許多不曾見過的景色，愜意極了。
只是再好的風景，一連看數日後也會感到乏味。
墨傾開始尋找其他的娛樂，撲咬時雨的手指，玩弄時雨的發絲，扒拉時雨的香囊……把能玩的一切都玩上數遍後，最樂意做的事情只剩下窩在時雨身上睡覺。
只是睡覺也不太老實。
一開始尚能乖乖睡在時雨懷裏，有時候不想睡得太沈，就會站在時雨的肩頭，用小腦袋貼著他的鬢角，半瞇著眼睛打打瞌睡。漸漸的，尋常地方都被他睡過一次後，墨傾還嫌無聊，今早突然靈光一閃，直接把自己團在時雨的頭頂上。
雪白團子這會兒睡得正香。
“嗚嗚。”墨傾把腦袋蜷在柔軟的肚皮上，壓根不想起來。
時雨擡起手，憑著記憶找到一只薄薄的耳朵，輕輕捏在指尖，反覆揉捏好幾下後，手感太好，讓人留戀於此。不舍得松開手：“快起來，看看前面。”
經不住被時雨把玩耳朵尖，墨傾不耐煩地往後抖了抖耳朵，這才露出粉色的鼻尖，緩緩擡起頭。
時雨悠悠道：“不鹹山就快到了。”
“嗚！”
墨傾瞬間支起腦袋，目光炯炯看向前方。
越過層層白雲，高聳的山脈幾乎要觸碰到天際。
“嗖”一下，墨傾沿著時雨的肩頭，一路跳到他的懷中。
時雨心領神會，用左臂穩穩托住墨傾的身體，同時伸出右手攤平放在他面前，讓墨傾的兩只前爪能穩穩踩在他的手心，從他的懷中站直身子。
困頓許久的墨傾正在目不轉睛地看向前方的不鹹山。
“差不多再過一個時辰，我們就到了。"時雨緊了緊手臂，抱好懷中的激動的長條毛團。
“嗚嗚嗚。”墨傾高興地在時雨懷裏扭轉身子，用鼻尖在他的脖頸上蹭了好幾下，又伸出舌頭，昂起頭輕舔時雨的下巴，嘴裏還伴隨著哼哼唧唧的催促聲。
時雨伸出一只手，摁在圓圓的後腦勺上，讓他在自己懷中坐好：“知道了，我們馬上就到，你先老實一點。”
墨傾這才安分了些，坐下後連著在時雨的手腕上又舔了好幾下後，總算安靜下來。
跟著墨傾的指示，時雨放緩飛騰的速度，一人一貂逐漸靠近一處位於半山腰上的樹林。
不等時雨站穩，墨傾已經急著從他懷裏跳出來，靈巧地落在地上。
四只爪子穩穩紮根在地上，繃直前後腿，高擡起後臀，大大伸出一個懶腰。然後才回過頭，回到時雨身邊。
看到在腳邊來回跑動的墨傾，時雨明白，這是要他動作快一點：“想去哪裏，你帶路，我跟在你身後。”
墨傾滿意地擡起下巴，撒開腿就樹林深處跑去，絲毫不擔心時雨會不會跟上。
一路上，墨傾不時地嗅聞、爬高、跳下、尋覓，似乎是想找些什麽。
時雨始終跟隨在他身後的不遠處。
又往樹林深處跑了約有一裏後，墨傾再次折回到時雨身邊。咬住他的衣擺，讓他貼著一顆粗壯的大樹站好。
“是要留我在這裏等你嗎？”時雨問道。
“嗚嗚，嗚嗚。”見時雨立刻就讀懂他的意思，墨傾揚起蓬松的尾巴，勾在他的腳腕處。
等到松開後，便是獨自頭也不會地跑向樹林更深處。
初春的不鹹山腰，皚皚白雪幾近消融，新芽冒出指頭，花苞從地底探出。時雨就近找了一塊凸起的巖石，隨意地坐在上面，靜靜享受從枝葉間透撒下來的陽光。
直到日照西斜，他這才感受到熟悉的氣息歸來，正漸漸向他靠近。
墨傾是小跑著回來的，動作遠不如去時的急迫，直到看到巖石上的時雨，這才加快腳步，大步跑起來。
兩人相隔幾丈遠時，墨傾漸漸讓身子直立起來，奔跑中逐漸化出人形，在距離時雨還有兩步遠時，墨傾已經放棄再往前奔跑，身體接著慣性撲向前方，穩穩紮進時雨的胸膛，與他抱個滿懷。
雙臂穩而有力地把墨傾圈進領域內，時雨接住墨傾，輕拍他的後背，為奔跑一路的人順順氣，也為他散去身上淡淡的血腥氣，溫柔道：“去哪玩了，弄得身上到處都是。”兩只手指撚下發絲間沾染了紅色的草籽。
墨傾趴在他的懷裏想了想，點點頭，又搖搖頭，只把兩只手更用力地抱緊時雨的腰作為回應。
見他不答話，時雨便耐心地為墨傾摘下他身上夾帶的枝葉花草。
細致地整理好這頭漂亮的銀發後，才聽到懷裏傳出發悶的聲音。
“我看到娘親了。”墨傾說道。
“哦？她還好嗎？”時雨以手指作梳，為他梳理長發，察覺到懷裏的人又沒了聲音，也不催促他，反倒是還起了閑心，挑起墨傾耳後的一小撮頭發，手指靈巧地為他編著一根細細的麻花辮。
編到大約三分之二處，墨傾才再次從他懷裏傳來動靜，又點點頭，說道：“她又懷了一窩紫貂。”
時雨耐心地編完後三分之一頭發，頗為滿意地放在墨傾的身後：“你見到了娘親，但她沒有見到你，是嗎？”
“沒有。現在樹林裏已經沒有雪了，所以我躲藏得很小心，她不會發現我的。”墨傾閉上眼睛，回憶道，“但我給她捉了一只野兔，我第一次捉到這麽肥的野兔，我特地放在離巢穴不遠的地方，娘親肯定會看到。”從墨傾的口氣不難聽出，那一定是一只相當肥美的兔子。
“我想放下野兔後就想回來的，可是我剛走出沒幾步，就看到地上有黃喉貂留下的痕跡。黃喉貂很厲害的，我以前被追過好幾次。我不放心，就跟黃喉貂的腳印一路尋找，等我找到它的時候，它也發現了娘親……”
墨傾沈聲道：“我把黃喉貂打跑了，他的傷很重。”
“那你有沒有受傷？”
“我沒有。”
“你保護了想要守護的人，不僅給她留下的食物，還趕走了天敵。”時雨低下頭，在他耳邊說道，“我的墨傾好厲害。”
“嗯，我很厲害。”墨傾低聲重覆道。
“明天還想去看看母親嗎？”為了不讓墨傾回答時有額外的顧忌，時雨向他說明現況，“如今天色已晚，已經不適合繼續趕路。我們需要找地方休整一夜，不論是在山上，還是去山腳的鎮城都很方便。休息好了，明天才好再出發。”
“不用了。”這一次墨傾沒有猶豫，回答得很果斷。
“好。”時雨當即結束這個話題，轉而問道：“我們找個今天晚上休息的地方吧。你是想去附近的城鎮，還是想留在山裏？”
墨傾從時雨懷裏把腦袋擡起來，皺了皺鼻子，認真地思考著這個新的問題，片刻後：“記不記得上次我和你提到的，不鹹山上有一個很大、很漂亮的湖，我帶你去看看好不好？”
“榮幸之至。”
兩人用了將近半個時辰才來到山巔。
月鍍銀山，清輝滿地。
“你看！”墨傾手指向湖面，周圍十六座山峰的模樣，悉數倒影在其中，竟是一個不少。
“我們今天的運氣很好。”時雨跟著墨傾的步伐，也慢慢走向湖邊。
如鏡的湖面沒有一絲波瀾，清晰地倒影出兩人的面龐。
時雨依舊是眉眼如畫、笑眼溫柔，墨傾則是目光如星，靈動閃爍。
墨傾本來因為跑過來的緣故還在小口喘著氣，看到兩人的模樣並肩出現在水面上，立刻開始調理呼吸，大氣都不敢喘，就怕驚擾了水中倒影。
目光不舍得從水影中離開，墨傾小聲地向時雨尋求認同道：“我就說很好看吧。”
時雨慢慢把眼神落到他的臉上，肯定道：“好看。”
目光灼灼，讓人想裝作沒看的都難。墨傾不好意思地推了一下時雨的胳膊，糾正道：“你看湖呀。”
動作時，身體不小心往前傾了幾分，腳下也隨之邁出半步，觸碰到湖面，漾起一圈圈水波。
兩人的倒影很快就被攪弄得模糊，墨傾來不及可惜，湖面的波瀾驟然變成足有一人多高的波濤。
“嗷——”
如虎的風嘯聲劃破靜謐的夜色，耳邊風聲驟起，一團疾影去迅雷般飛撲而來。
“小樹苗，來了怎麽不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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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黃喉貂是紫貂的主要天敵之一（百度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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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麽值得高興嗎？”時雨哭笑不得。
大多妖獸學會化形之後, 通常會喜歡以人的模樣游走六界。唯有墨傾，直到現在還是喜歡變回原形，每次變回小雪貂後, 都明顯能瞧見他會格外開心。
墨傾飛揚的神采已經給出答案，他一問道：“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明日。”
時雨隔空取物, 拿出一卷地圖攤平放在桌上，喊來墨傾一起看, “這是我們一同去北海時走的線路，先去到漢中, 再折回鹹陽, 接著由鸮鳥帶著我們往北飛到薊城, 最後借由龍四的龍鱗, 一路去到北海。”以指尖為筆, 時雨在地圖上勾畫出兩人上次途徑的路線。
“上次我獨自去往北海時是走得這條路。”時雨指尖一轉, 這一次的路線簡潔許多, 幾乎是從太白山以一條直線的方向前進, 直接到達北海。
“但是這裏、這裏、還有這裏。”時雨又再地圖上圈出幾處，“因為地處位置比較特殊，四季常有驟雨和疾風天氣, 現在這個時候遇上大雪也不是罕見事，並不適合此次趕路。所以我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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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傾笑瞇瞇地擡起頭，看著時雨坦然道：“我聽不懂呀, 反正有你就行了。”
“……”
時雨沒脾氣地笑了笑，快速說完為此次出行規劃的路線後，正要卷起地圖, 墨傾伸出手，摁住地圖的邊沿，不讓時雨收起來。他認真瞧看後，指著有上方的一處，突然開口：“這裏是不鹹山嗎？”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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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墨傾踮起腳尖，在時雨的唇角落下一個比春風還要柔軟的吻。
次日，兩人依照計劃，準時出發。
---
“墨傾，醒一醒。”時雨說話間擡起一只手，推了推自己的頭頂。
這幾日兩人一直都在趕路。根據事前規劃好的路線，時雨盡可能的沿路上挑選風景獨特的地方前進，以便讓旅途中能多一些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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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再好的風景，一連看數日後也會感到乏味。
墨傾開始尋找其他的娛樂，撲咬時雨的手指，玩弄時雨的發絲，扒拉時雨的香囊……把能玩的一切都玩上數遍後，最樂意做的事情只剩下窩在時雨身上睡覺。
只是睡覺也不太老實。
一開始尚能乖乖睡在時雨懷裏，有時候不想睡得太沈，就會站在時雨的肩頭，用小腦袋貼著他的鬢角，半瞇著眼睛打打瞌睡。漸漸的，尋常地方都被他睡過一次後，墨傾還嫌無聊，今早突然靈光一閃，直接把自己團在時雨的頭頂上。
雪白團子這會兒睡得正香。
“嗚嗚。”墨傾把腦袋蜷在柔軟的肚皮上，壓根不想起來。
時雨擡起手，憑著記憶找到一只薄薄的耳朵，輕輕捏在指尖，反覆揉捏好幾下後，手感太好，讓人留戀於此。不舍得松開手：“快起來，看看前面。”
經不住被時雨把玩耳朵尖，墨傾不耐煩地往後抖了抖耳朵，這才露出粉色的鼻尖，緩緩擡起頭。
時雨悠悠道：“不鹹山就快到了。”
“嗚！”
墨傾瞬間支起腦袋，目光炯炯看向前方。
越過層層白雲，高聳的山脈幾乎要觸碰到天際。
“嗖”一下，墨傾沿著時雨的肩頭，一路跳到他的懷中。
時雨心領神會，用左臂穩穩托住墨傾的身體，同時伸出右手攤平放在他面前，讓墨傾的兩只前爪能穩穩踩在他的手心，從他的懷中站直身子。
困頓許久的墨傾正在目不轉睛地看向前方的不鹹山。
“差不多再過一個時辰，我們就到了。"時雨緊了緊手臂，抱好懷中的激動的長條毛團。
“嗚嗚嗚。”墨傾高興地在時雨懷裏扭轉身子，用鼻尖在他的脖頸上蹭了好幾下，又伸出舌頭，昂起頭輕舔時雨的下巴，嘴裏還伴隨著哼哼唧唧的催促聲。
時雨伸出一只手，摁在圓圓的後腦勺上，讓他在自己懷中坐好：“知道了，我們馬上就到，你先老實一點。”
墨傾這才安分了些，坐下後連著在時雨的手腕上又舔了好幾下後，總算安靜下來。
跟著墨傾的指示，時雨放緩飛騰的速度，一人一貂逐漸靠近一處位於半山腰上的樹林。
不等時雨站穩，墨傾已經急著從他懷裏跳出來，靈巧地落在地上。
四只爪子穩穩紮根在地上，繃直前後腿，高擡起後臀，大大伸出一個懶腰。然後才回過頭，回到時雨身邊。
看到在腳邊來回跑動的墨傾，時雨明白，這是要他動作快一點：“想去哪裏，你帶路，我跟在你身後。”
墨傾滿意地擡起下巴，撒開腿就樹林深處跑去，絲毫不擔心時雨會不會跟上。
一路上，墨傾不時地嗅聞、爬高、跳下、尋覓，似乎是想找些什麽。
時雨始終跟隨在他身後的不遠處。
又往樹林深處跑了約有一裏後，墨傾再次折回到時雨身邊。咬住他的衣擺，讓他貼著一顆粗壯的大樹站好。
“是要留我在這裏等你嗎？”時雨問道。
“嗚嗚，嗚嗚。”見時雨立刻就讀懂他的意思，墨傾揚起蓬松的尾巴，勾在他的腳腕處。
等到松開後，便是獨自頭也不會地跑向樹林更深處。
初春的不鹹山腰，皚皚白雪幾近消融，新芽冒出指頭，花苞從地底探出。時雨就近找了一塊凸起的巖石，隨意地坐在上面，靜靜享受從枝葉間透撒下來的陽光。
直到日照西斜，他這才感受到熟悉的氣息歸來，正漸漸向他靠近。
墨傾是小跑著回來的，動作遠不如去時的急迫，直到看到巖石上的時雨，這才加快腳步，大步跑起來。
兩人相隔幾丈遠時，墨傾漸漸讓身子直立起來，奔跑中逐漸化出人形，在距離時雨還有兩步遠時，墨傾已經放棄再往前奔跑，身體接著慣性撲向前方，穩穩紮進時雨的胸膛，與他抱個滿懷。
雙臂穩而有力地把墨傾圈進領域內，時雨接住墨傾，輕拍他的後背，為奔跑一路的人順順氣，也為他散去身上淡淡的血腥氣，溫柔道：“去哪玩了，弄得身上到處都是。”兩只手指撚下發絲間沾染了紅色的草籽。
墨傾趴在他的懷裏想了想，點點頭，又搖搖頭，只把兩只手更用力地抱緊時雨的腰作為回應。
見他不答話，時雨便耐心地為墨傾摘下他身上夾帶的枝葉花草。
細致地整理好這頭漂亮的銀發後，才聽到懷裏傳出發悶的聲音。
“我看到娘親了。”墨傾說道。
“哦？她還好嗎？”時雨以手指作梳，為他梳理長發，察覺到懷裏的人又沒了聲音，也不催促他，反倒是還起了閑心，挑起墨傾耳後的一小撮頭發，手指靈巧地為他編著一根細細的麻花辮。
編到大約三分之二處，墨傾才再次從他懷裏傳來動靜，又點點頭，說道：“她又懷了一窩紫貂。”
時雨耐心地編完後三分之一頭發，頗為滿意地放在墨傾的身後：“你見到了娘親，但她沒有見到你，是嗎？”
“沒有。現在樹林裏已經沒有雪了，所以我躲藏得很小心，她不會發現我的。”墨傾閉上眼睛，回憶道，“但我給她捉了一只野兔，我第一次捉到這麽肥的野兔，我特地放在離巢穴不遠的地方，娘親肯定會看到。”從墨傾的口氣不難聽出，那一定是一只相當肥美的兔子。
“我想放下野兔後就想回來的，可是我剛走出沒幾步，就看到地上有黃喉貂留下的痕跡。黃喉貂很厲害的，我以前被追過好幾次。我不放心，就跟黃喉貂的腳印一路尋找，等我找到它的時候，它也發現了娘親……”
墨傾沈聲道：“我把黃喉貂打跑了，他的傷很重。”
“那你有沒有受傷？”
“我沒有。”
“你保護了想要守護的人，不僅給她留下的食物，還趕走了天敵。”時雨低下頭，在他耳邊說道，“我的墨傾好厲害。”
“嗯，我很厲害。”墨傾低聲重覆道。
“明天還想去看看母親嗎？”為了不讓墨傾回答時有額外的顧忌，時雨向他說明現況，“如今天色已晚，已經不適合繼續趕路。我們需要找地方休整一夜，不論是在山上，還是去山腳的鎮城都很方便。休息好了，明天才好再出發。”
“不用了。”這一次墨傾沒有猶豫，回答得很果斷。
“好。”時雨當即結束這個話題，轉而問道：“我們找個今天晚上休息的地方吧。你是想去附近的城鎮，還是想留在山裏？”
墨傾從時雨懷裏把腦袋擡起來，皺了皺鼻子，認真地思考著這個新的問題，片刻後：“記不記得上次我和你提到的，不鹹山上有一個很大、很漂亮的湖，我帶你去看看好不好？”
“榮幸之至。”
兩人用了將近半個時辰才來到山巔。
月鍍銀山，清輝滿地。
“你看！”墨傾手指向湖面，周圍十六座山峰的模樣，悉數倒影在其中，竟是一個不少。
“我們今天的運氣很好。”時雨跟著墨傾的步伐，也慢慢走向湖邊。
如鏡的湖面沒有一絲波瀾，清晰地倒影出兩人的面龐。
時雨依舊是眉眼如畫、笑眼溫柔，墨傾則是目光如星，靈動閃爍。
墨傾本來因為跑過來的緣故還在小口喘著氣，看到兩人的模樣並肩出現在水面上，立刻開始調理呼吸，大氣都不敢喘，就怕驚擾了水中倒影。
目光不舍得從水影中離開，墨傾小聲地向時雨尋求認同道：“我就說很好看吧。”
時雨慢慢把眼神落到他的臉上，肯定道：“好看。”
目光灼灼，讓人想裝作沒看的都難。墨傾不好意思地推了一下時雨的胳膊，糾正道：“你看湖呀。”
動作時，身體不小心往前傾了幾分，腳下也隨之邁出半步，觸碰到湖面，漾起一圈圈水波。
兩人的倒影很快就被攪弄得模糊，墨傾來不及可惜，湖面的波瀾驟然變成足有一人多高的波濤。
“嗷——”
如虎的風嘯聲劃破靜謐的夜色，耳邊風聲驟起，一團疾影去迅雷般飛撲而來。
“小樹苗，來了怎麽不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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