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 60 章 他，在火山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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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他，在火山地獄。
鏡中人的身形很是消瘦, 微微彎折的脊背和披散的頭發遮住臉龐，讓人無法看清他的面容。時雨可以肯定這不是墨傾的背影，但他任然鏡中的前世感受到一種莫名的熟悉, 心中有個沒由來的聲音，不斷在時雨的耳邊無聲高喊“就是他, 就是他”。
——他，是誰？
隔著濃霧, 也能看出那人肩膀明顯的一高一低，這是因為他的腿被打斷了, 只能以一個並不雅觀都姿勢, 拖著極為沈重的步伐, 艱難向前進行。
起初, 四周空無一物, 他的步伐很慢。
漸漸的, 從四面八方但不斷有燃燒的火球砸向他, 那人想要躲開, 但拖著一雙殘敗的腿，在他嘗試加速時，卻被自己彎曲的腕骨絆住, 重重跌到地上。
那人倒地的瞬間，時雨從他的肢體上感受到他好像有一些困惑。
自然是沒人可以解答這份困惑的, 因為沒過多久，地面上火光驟起，痛得那人立刻縮成一團, 抱住腦袋想要滾向反方向，周遭空曠，但他無處可逃。
他, 在火山地獄。
敖素在臺階下提醒時雨該下來了。
臺階上，時雨已是雙目赤紅，對外界的聲音恍若未聞。火球明明只在鏡中起滅，燃燒著不可觸碰的過往，時雨卻只想要沖進去，救出在火焰中翻滾的人。
行隨心動，時雨他擡起手，卻無濟於事，只攪起鏡面的層層波瀾。水波漾開了那一瞬，恰好模糊了鏡中人翻身時露出的容貌。
“小樹苗，我們該走了。”肩膀驀然一沈，是孟寅見他遲遲不語，幹脆邁步跨上臺階，伸手來拉人，鏡中已恢覆混沌，孟寅只看到時雨失魂一般的悲切的模樣，不免被他的失態驚道，“你……這是怎麽了？”
“……”
“先走，回去再說。”
---
回到龍宮，時雨的情緒已經恢覆平靜，鏡中的都只是過往，都過去了，只是他不明白：“墨傾，究竟犯了多大的錯，上一上他已經在火山地獄中經受刑罰後，為什麽還要讓他遭受畜生道的輪回之苦。”
聽完時雨講述在鏡中看到的內容後，敖素和孟寅不免也感到悲切，兩人都想起了墨傾機靈討喜的模樣。
“看來我們的猜測沒錯，墨傾的前世的確為人。”敖素道，“只是想要知道他前世到底是犯了什麽錯，必須要本人親自登上孽鏡臺，才能看清。”
“若他，真是十惡不赦之人呢？”孟寅道。
“那又如何？”時雨搖頭一笑：“且不說前世罪孽都在冥府經受了刑罰懲教，如今他品性端正，一心向善，被點化後更是善舉頻頻，難道要揪著過往不放。”
“你能如此思慮就好。”孟寅眼含讚譽之意。
不論前世如何，既然輪回引墨傾到不鹹山，以雪貂的身份降生，再次來到世間。被這緣分牽絆之時，孟寅心中便已動了惻隱之心，若是時雨執著於前世的善惡，反而耽誤了墨傾的今生，她身為山君，可是要護短的。
“呢打算什麽時候回去？現在的臉色太差了。”敖素問道。
時雨自知現在臉面委頓，但他放不下心墨傾：“稍後就……”
“逐風借你，先在龍宮好生歇息了再出發。”孟寅打斷他的話，“我猜你來的時候你就是日夜趕路，早已疲憊不堪，不然逐風撲向你，你不會沒了防備讓他得手，眼下你已經不適合繼續趕路了。何況，你倉促趕回去，墨傾看到了反而會擔心。”
時雨沒有逞強，感恩道：“多謝孟寅山君。”
“等你臉色好些了，我才借你逐風。”
---
此次回去，逐風不僅認得去往秦嶺的路，它與時雨也熟悉了許多。一路上並不需要時雨耗費心力，甚至在天氣天外好的路程裏，時雨還可以俯在逐風的背上，小憩片刻作為休整。
如此行進了半日，眼看秦嶺的綿延山脈就在前方，時雨忽然令逐風停下腳步。兩人就近落到地面上一處城鎮，專門尋了一間客棧作為歇腳處。時雨對鏡再次整理衣飾容貌。見鏡中人僅有幾分趕路的疲憊之色，神色依舊沈穩無礙，確認妥當後，這才讓逐風帶著他再去出發。
踏上秦嶺時，已是日落時分。
逐風將時雨放在藥谷所在的山頭上，圍著他歡快地跑著圈，卷起陣陣清風，拂得時雨衣袂飛揚。直到把他的發絲也揚了起來，發冠都似要松散，才才輕盈一躍，停在半空中。
時雨深知它極有分寸，由著逐風同自己玩鬧了，見他盡興了，才朝著半空中威風凜凜的老虎揮手以示謝意。逐風昂首回以虎嘯，隨即踏風而去，去往孟寅身邊。
目送逐風離去後，時雨加速走向藥谷深處走去。離開了短短幾日，他現在做想到的，便是快一些回到墨傾的身邊。
步入藥谷深處後，時雨反而緩緩收住了腳步，擡手撫平因疾行而微亂的衣擺，調整氣息，這才步伐沈穩地去向墨傾所在之處。
透過打開的窗子，時雨一眼便開到令人思念已久的人。他生生停住腳步，站立在門外，不生怕稍一動作，便驚擾了屋中之人。
屋子裏坐著幾個受傷的羚牛精，似乎是因為彼此之間打架，才鬧出了傷。林醫尊站在他們中間，板著臉教訓鬧事的羚牛。幾個彪形大漢蜷著肩背，老實地低頭聽訓，不敢有半聲反駁。
聽到林醫尊那一套套不帶重樣的訓人話語，墨傾這才恍然明白，平日裏林醫尊對他是何等關愛包容。只是此時的氣氛實在是不對，他只能垂下頭，強忍著嘴角的笑意，手上的動作倒是完全不受影響，動作麻利地忙活著。
先是為了一只腦袋上滲血的羚牛清洗傷口，洗凈後再取出幹凈的布條為他包紮。接著又為另一只摔斷的右腿裝上木板，作為固定支撐。動作熟練，行雲流水。
要不是時雨知曉他以往從未做過這些事，都要以為這是哪家醫館裏的小郎中了。
這樣的墨傾是他從未見過的。以外在自己身邊時，墨傾慣會耍賴、撒嬌，自然時雨也是對他驕縱得厲害。但此刻全然是另一副光景。認真、專註的的墨傾是他從未見過的。他好像會發光一樣，讓時雨一眼望去，便再也移不開目光。
直到為第三只羚牛也把傷口處理好後，墨傾才算是忙完了手中的工作，可以稍稍歇了口氣。正真想要去桌前給自己倒一杯涼水時，突然，他察覺到胸前的項鏈似乎有異動。墨傾他趕緊低下頭，兩只手拉扯開衣領，拽出項鏈，催動術法。頃刻間，紅繩上發出了淡淡的金光。
是時雨回來了！
意識到這一點，墨傾甚至來不及和林醫尊招呼一聲，就急著要往外沖去。剛跑出門，就撞進了一個熟悉的懷抱裏：“你回來啦！”
“嗯，我回來了。”
墨傾習慣性的想要把臉往時雨的胸口上蹭，收緊手臂時突然想到，剛才給羚牛清洗傷口時，不小心把自己的衣袖上沾染了血跡。墨傾不想將汙穢過給時雨，趕緊從他懷裏站起來，指尖點在時雨的胸口上，將兩人拉開一段距離。
不忘以目光檢查時雨周身，確認他沒有少胳膊少腿後，依舊關切道：“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路上有沒有受傷，趕路是不是很辛苦？”
“我沒事。”時雨看出了他的顧慮，拉過墨傾的手，一件事一件事地同他說明，“我在北海遇見了孟寅山君，回來時她將逐風借給了我，所以比預計的時間快上了許多，逐風也載過你，回來不僅談不上辛苦，我還能在他背上休息片刻。”
“先陪我進去見林醫尊，我剛回來，還沒同他打招呼。”
看到時雨進來，三只羚牛大喜過望，如同看到救星一般偷偷向他點頭致謝，紛紛嘴裏念叨的：“感謝林醫尊今日救治，既然林醫尊有貴客到訪，我們就不打擾了。”說完，也不等林醫尊回話，一個個就快步跑了出去。直到三人竄出去徹底沒了蹤影，墨傾這才忍不住，終於笑出了聲。
林醫尊見時雨此次去往如此迅速，只當他此行並未查出什麽眉目，也就未做多問，只是隨口聊了幾句，便讓墨傾先帶他下去歇息。他心裏清楚，這兩人幾日未見，定然有許多話要私下述說。
兩人剛走出門，墨傾就迫不及待要向時雨炫耀。雖然他住在藥谷只有短短幾日，但已經跟著林醫尊以及其他小妖學到了許多東西。不僅會幫骨折的病患固定夾板，還可以給見血的傷口清理包紮，甚至還學了幾招針灸……
說到越興奮，差點又要跳起來掛到時雨身上。
“我先換身衣裳，等會帶你去吃飯。”
時雨站在屋外，耐心地等待著。墨傾純粹的笑臉讓他有了一絲踟躕，若是能護他在秦嶺一生安康，還需要把往事告訴他嗎？
吱——
墨傾推開門，雙手背在身後，笑得害羞又神秘：“你過來。”
時雨也笑著走到他面前。
墨傾低聲道：“你知道的，林醫尊最會使用香料。”
“對，我知道。”
“我這幾天，也跟著林醫尊學了些調香。”
“嗯。”
“他說我學得還不錯。”墨傾越說越小聲
“嗯。”時雨順著他的話，等待下一步動作。
“我自己調配的。”墨傾把藏在身後的東西猛一下給到時雨手中。
紅綬帶，錦香囊。
為表花前意，殷勤贈玉郎。
寧神清淺的香氣在兩人之間緩緩彌漫，時雨慢條斯理地將香囊系在腰間，看向墨傾，輕聲道：“我心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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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章開頭些得挺難受的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遐方怨》孫光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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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誰？
隔著濃霧, 也能看出那人肩膀明顯的一高一低，這是因為他的腿被打斷了, 只能以一個並不雅觀都姿勢, 拖著極為沈重的步伐, 艱難向前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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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的, 從四面八方但不斷有燃燒的火球砸向他, 那人想要躲開, 但拖著一雙殘敗的腿，在他嘗試加速時，卻被自己彎曲的腕骨絆住, 重重跌到地上。
那人倒地的瞬間，時雨從他的肢體上感受到他好像有一些困惑。
自然是沒人可以解答這份困惑的, 因為沒過多久，地面上火光驟起，痛得那人立刻縮成一團, 抱住腦袋想要滾向反方向，周遭空曠，但他無處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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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他，真是十惡不赦之人呢？”孟寅道。
“那又如何？”時雨搖頭一笑：“且不說前世罪孽都在冥府經受了刑罰懲教，如今他品性端正，一心向善，被點化後更是善舉頻頻，難道要揪著過往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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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時雨知曉他以往從未做過這些事，都要以為這是哪家醫館裏的小郎中了。
這樣的墨傾是他從未見過的。以外在自己身邊時，墨傾慣會耍賴、撒嬌，自然時雨也是對他驕縱得厲害。但此刻全然是另一副光景。認真、專註的的墨傾是他從未見過的。他好像會發光一樣，讓時雨一眼望去，便再也移不開目光。
直到為第三只羚牛也把傷口處理好後，墨傾才算是忙完了手中的工作，可以稍稍歇了口氣。正真想要去桌前給自己倒一杯涼水時，突然，他察覺到胸前的項鏈似乎有異動。墨傾他趕緊低下頭，兩只手拉扯開衣領，拽出項鏈，催動術法。頃刻間，紅繩上發出了淡淡的金光。
是時雨回來了！
意識到這一點，墨傾甚至來不及和林醫尊招呼一聲，就急著要往外沖去。剛跑出門，就撞進了一個熟悉的懷抱裏：“你回來啦！”
“嗯，我回來了。”
墨傾習慣性的想要把臉往時雨的胸口上蹭，收緊手臂時突然想到，剛才給羚牛清洗傷口時，不小心把自己的衣袖上沾染了血跡。墨傾不想將汙穢過給時雨，趕緊從他懷裏站起來，指尖點在時雨的胸口上，將兩人拉開一段距離。
不忘以目光檢查時雨周身，確認他沒有少胳膊少腿後，依舊關切道：“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路上有沒有受傷，趕路是不是很辛苦？”
“我沒事。”時雨看出了他的顧慮，拉過墨傾的手，一件事一件事地同他說明，“我在北海遇見了孟寅山君，回來時她將逐風借給了我，所以比預計的時間快上了許多，逐風也載過你，回來不僅談不上辛苦，我還能在他背上休息片刻。”
“先陪我進去見林醫尊，我剛回來，還沒同他打招呼。”
看到時雨進來，三只羚牛大喜過望，如同看到救星一般偷偷向他點頭致謝，紛紛嘴裏念叨的：“感謝林醫尊今日救治，既然林醫尊有貴客到訪，我們就不打擾了。”說完，也不等林醫尊回話，一個個就快步跑了出去。直到三人竄出去徹底沒了蹤影，墨傾這才忍不住，終於笑出了聲。
林醫尊見時雨此次去往如此迅速，只當他此行並未查出什麽眉目，也就未做多問，只是隨口聊了幾句，便讓墨傾先帶他下去歇息。他心裏清楚，這兩人幾日未見，定然有許多話要私下述說。
兩人剛走出門，墨傾就迫不及待要向時雨炫耀。雖然他住在藥谷只有短短幾日，但已經跟著林醫尊以及其他小妖學到了許多東西。不僅會幫骨折的病患固定夾板，還可以給見血的傷口清理包紮，甚至還學了幾招針灸……
說到越興奮，差點又要跳起來掛到時雨身上。
“我先換身衣裳，等會帶你去吃飯。”
時雨站在屋外，耐心地等待著。墨傾純粹的笑臉讓他有了一絲踟躕，若是能護他在秦嶺一生安康，還需要把往事告訴他嗎？
吱——
墨傾推開門，雙手背在身後，笑得害羞又神秘：“你過來。”
時雨也笑著走到他面前。
墨傾低聲道：“你知道的，林醫尊最會使用香料。”
“對，我知道。”
“我這幾天，也跟著林醫尊學了些調香。”
“嗯。”
“他說我學得還不錯。”墨傾越說越小聲
“嗯。”時雨順著他的話，等待下一步動作。
“我自己調配的。”墨傾把藏在身後的東西猛一下給到時雨手中。
紅綬帶，錦香囊。
為表花前意，殷勤贈玉郎。
寧神清淺的香氣在兩人之間緩緩彌漫，時雨慢條斯理地將香囊系在腰間，看向墨傾，輕聲道：“我心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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