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第 35 章 但他不想去

關燈
第35章 第 35 章 但他不想去

時雨在他的後脖頸捏了兩下:“不高興了嗎?明天還可以接著來玩。”溫熱的大掌轉到墨傾的肩膀上, 掌心和指尖配合發力,不輕也不重地為他揉捏方才運動中繃緊的肌肉。墨傾仰著腦袋,用下巴抵在時雨的胸口磨蹭, 舒服得微瞇著眼,一句話都不想說。

“赤雲正看著你呢。”時雨率先打破這份靜謐。

墨傾嬌懶地擡起眼皮, 看向身旁的赤雲,和小馬純良烏黑的眼睛對視少頃, 猛一下從時雨懷裏掙脫出來,站得筆直, 驚呼道:“我答應要給你餵蘿蔔的!”

一時也顧不上腿軟, 四處張望蘿蔔被放在了哪裏。

“方才袋子是我放的, 我去找回來。”時雨讓他靠著赤雲站好, 把剩下的半袋蘿蔔都拿到墨傾面前。

聞到蘿蔔的香味, 赤雲高興地輕踏馬蹄, 它也不搶食, 先用腦袋在墨傾身上蹭了好幾下, 才開始吃餵到嘴邊的蘿蔔。

這會兒墨傾又似沒骨頭一般,把時雨當作人肉靠墊,裝蘿蔔的袋子也要他拿著, 自己站沒站相地往後一靠,唯一在做的動作就是從袋子裏把蘿蔔拿出來, 遞給赤雲,等他吃完再拿另一塊。

隨著最後一塊蘿蔔被拿出來,時雨輕推懷裏的人形沙袋:“赤雲都要被你餵飽了, 你呢,等會兒想吃什麽?”

墨傾還賴在時雨身上不肯起來,輕撫赤雲的眉心, 享受著當下時光;“我不想回去,在外面吃好不好?”

“好,就我們兩個。”

---

時雨負責把切好的肉卷夾到銅鍋裏,撈上來的大部分夾給墨傾,偶爾自己吃上幾筷子。沸煮的銅鍋上水汽彌漫,隔著白霧讓墨傾的臉都變得有幾分不真切,吃飯都不忘傻樂,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開心的事情。

“你要的朝暮醉是什麽?”墨傾正嚼著一大塊沾著醬汁的肉卷,讓他的聲音有些含糊,一大口吞下後才繼續問道,“是一種好酒嗎?”

聽時雨和小緋提了好幾次,引起他的好奇心。看他此刻滿臉期待的模樣,絲毫不記得自己不僅酒量奇差,而且昨晚剛趁著酒意胡鬧過。

“對。這是幽州盛產的一種時令美酒。”時雨繼續給銅鍋裏繼續下肉卷,解釋道,“如今琢光灼光的手受傷了做不了玉龍,我得再給龍四尋一份賀禮。正好他喜歡喝酒,我就想著要不幹脆把今年產的朝暮醉都送給他。朝暮醉只有在一年中最嚴寒的三九天才能釀造,酒液會從凍結的冰中一點點分離出來,每年都產量極為稀少,可謂是冰雪的恩賜。”

光看墨傾靈動的眼神就能猜到他心裏在想什麽,時雨給續上一杯熱茶:“你也想喝嗎?”

“是有一些好奇,我可以嘗嘗嗎?”之前在漢中和鹹陽,時雨幾乎就沒讓他碰過酒,偶爾會在飯桌上出現的,也只有用雞蛋和牛乳一起烹煮的醪糟。昨天第一次喝到凍酒,甚是驚奇,這才知曉酒的味道竟是如此之好,朝暮醉肯定是更好喝。

“你現在的酒量太差了。”時雨笑道,“怕是還沒嘗出朝暮醉是什麽味,就已經醉倒在桌上。”

一直嬉皮笑臉的墨傾臉色突然一沈,指向自己左手邊的位置:“你坐到這兒來。”他和時雨坐的是一張最普通的四方桌,時雨本是坐在他對面。

瞥了一眼斜後方的圓桌,時雨起身坐到墨傾指定的位置,高挑的身形隔絕掉背後絕大多數目光:“是要這樣嗎?應該都被我擋住了。”

圓桌上的人毫不遮掩地目光往墨傾身上看了好幾次,讓他覺得不太舒服,這才提出要時雨坐他身邊來。

墨傾彎起眼睛,繼續對付面前的最後半碟肉卷。

吃完涮肉,喊來小二正要付錢時,被告知後面圓桌上的客人已經代為結過賬。時雨面上看不出什麽表情,回頭看了一眼那桌,微微頜首表示感謝,就打算帶著墨傾離開。

見兩人起身就要離開,圓桌上一個坐在副首位的中年男子,立刻站起上大步走出來,趕到門口處堵在墨傾面前:“我家少爺想請公子過去喝一杯。”圓桌主位是一個滿臉虛浮的青年人,見手下把人攔住後,慢悠悠地舉起酒杯向墨傾示意。

墨傾面色不悅,沒有理會中年男人,只是轉頭看向時雨,想要他快點離開。

時雨來到墨傾身邊,側身站著把中年男人從墨傾身邊隔絕開,虛攬著他的肩膀,欲推門離開。

中年男人見狀,再次上前伸手阻攔,重覆道:“我家少爺有請。”

“但他不想去。”時雨伸出兩根手指,搭在中年人男人的小臂上,面上不動聲色,指尖卻以一種男人無法抵抗的力量,把這只強健有力的胳膊生生摁了下去。

中年男人只瞧見時雨相貌斯文,氣質也是文質彬彬,沒想到他竟是孔武有力,只當是自己大意了,忙不疊就要擡起另一只手去強行阻攔。

“阿坤,休得無禮。”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揚言制止。呷上一口茶,慢條斯理地站起來,讓身旁人為他披上大氅後,這才走向墨傾:“方才見公子氣質不凡,便覺與公子頗有眼緣,向與公子結交一番,不知意下如何?”墨傾的眉眼神色本就不像薊城人,見他態度冷漠,男人心下已有幾分把握,料定眼前的少年涉世未深,不知曉自己的身份,自報家門道:“在下姓劉,單名一個叢字,家中世代在幽燕地區做一些茶葉交易,生意不大,但也算有幾分微名。”

劉叢這番話聽著客氣,眼神卻是毫不掩飾的倨傲。劉氏茶行自然不是他口中的小生意,這是遍布全國的大商行,從江南到塞北,從民間到禦貢,皆有劉氏茶行的參與。雖然他家只是幽燕之地的一脈旁系,但在北地也是知名富商。此番自報家門,就是想以身家來震懾眼前人,這招過往屢試不爽。

話音剛落,一聲不大卻足以讓在場都聽清的嗤笑聲響起,時雨微微搖頭,攬住墨傾的肩膀:“我們走吧。”

墨傾卻是站定不動,眼眶泛紅,狠狠瞪向劉叢,掌心極力想要松開,卻再一次握緊。攢足了勁往前疾沖,擡手就朝著劉從松弛的臉上揍上一拳。雖然時雨常說讓他在人界要乖,不可以調皮,不可以惹事,但是這一刻墨傾實在忍不住!

“你居然敢動手打我!你知道我是誰嗎?”下盤無力的劉叢被墨傾這一拳揍得連退兩步,一手捂著臉,眼神中透著狠厲。

見主子被人打了,圓桌上的人紛紛站起來沖向這邊。被換作阿坤的男人更是最先關註眼前的變故,當即到就要對墨傾出手。

可他晚了一步。

阿坤出手的同時,時雨再次扣住他的手腕。阿坤顯然也是防備著時雨,出拳時加重力道,沒讓時雨再次把他摁下去。但時雨這一次也變換了路數,指尖改用一番巧力施加在他的穴道上,震得阿坤整個手臂都在發麻,連帶身體的反應都變得遲鈍。趁著他麻木的當口,時雨以肘為擊,一推一搡間,阿坤直直跪倒在地上,砸出一生重響。

極其短暫的瞬間,時雨已然制伏圓桌上的最強戰力。桌上的人都是過慣了仗勢欺人的日子,何成受過如此壓制。

踢開腿邊跪倒的阿坤,時雨對氣到渾身顫抖的墨傾道:“去揍他吧。”說完就自己去對付從圓桌方向沖過來的人。

不消片刻,來人全都東倒西歪。

反觀另一邊,墨傾也已經把劉叢揍倒在地,一拳又一拳,每一下都往他臉上招呼。

這還是墨傾第一次跟人打架,揍起人來也沒個章法,以是劉叢雖然鼻青臉腫,卻沒有被傷及要害。

“好了好了,留他一條性命吧,不讓汙了你的手。”時雨把墨傾拉起來。

墨傾雖然心中有恨,卻也沒有戀戰,乖乖地縮到時雨身邊。

涮肉店裏已是一片狼藉,其他桌上的客人在方才的打鬥中幾乎都被嚇跑,劉叢和他的隨從也都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嘴裏斷斷續續地發出痛苦地哀嚎聲。

時雨往櫃臺的方向走了兩步,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扔過去:“今天打擾到店家的生意。一些補償,還請見諒。”

回到馬車上。

在封閉的空間裏,墨傾撲到時雨的懷裏,也不吭聲,任憑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淌。

時雨就像以往一樣,一只手把墨傾摟緊,一只手順著他的脊背,一下又一下輕拍他,低聲道:“我都看到了,劉叢的大氅是用紫貂皮的,你這個這個難受的對不對?”

墨傾“嗯”了一聲,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釋放出來,發出喑啞的哭喊,他就知道時雨什麽都知道的!起初只是討厭劉叢窺看的眼神,直到見他站起身向自己走來時,墨傾才發現他身著的大氅是用數張完整的紫貂皮縫制的,那是活剝制成的。

回去的一路上,墨傾的情緒都很消沈,時雨把他送回房間後,又被拉著不讓人走。

“睡吧,我在這陪著你。”時雨坐在床榻上,直到墨傾睡著後才起身離開。

---

“和劉氏茶行的生意往來多嗎?”時雨喚來小緋。

“不算多也不算少吧。”小緋如實回答,“主人有什麽吩咐嗎?”

“我想給一些教訓,需要給你一些時日找新茶商替代嗎?”時雨問道。

“是不是那個劉叢又幹什麽惡心事了,這人做生意不老實。”小緋躍躍欲試,“主人不妨交給我來辦,若不滿意您再出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