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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仙俠if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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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仙俠if5

祭臺連通仙魔兩界,如祝時年所言,饒是魔尊,去一趟也並非輕而易舉之事。

只是江淮宴到底非常人,即使有些波折,到底還是尋到了那柄那人心心念念的劍。

那長劍通體銀白,毫無矯飾,劍身之上,只有劍銘素雪二字。

即使是江淮宴也不得不承認,這的確是一柄漂亮的劍,素雪也的確是一個適合它的,好聽的名字。

可惜的是,其上已經身上卻布滿了無數道裂紋,從劍尖一直蔓延到劍柄。

——恐怕已經不堪再用了。

劍修對劍多愛如性命,重視幾乎到了瘋魔的程度,只是在他人看來,靈劍再妙,也不過是一件普通的兵器。

天下神兵數不勝數,大不了再尋一把更好的就是了。

魔尊富有四海,有的是神兵利器,可以找來討他的小臠寵開心。

但是他盯著那柄劍,目光幽深,過了許久,還是嘆了一口氣。

指腹在已經不堪再用的劍刃上微微一劃,鮮血很快滲進了靈劍的裂隙裏。

墮魔之前,江淮宴也曾是修為深厚的仙人,他的血對於這些器物而言,毫無疑問是修覆器物的良藥。

殷紅的血滲進那些細密的裂紋裏,像幹涸的河床終於等來了雨水。

而後江淮宴席地而坐,屏息凝神,將法力源源不斷地傳入劍中。

裂紋在血中慢慢愈合,盡管這一過程漫長而細微得難以察覺,但是劍身原本流轉的光華還是逐漸重新亮了起來。

最終,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江淮宴重新睜開了眼睛。

手中的劍劍光流轉,在祭臺損壞的裂隙全然消失不見了,就好像從未損壞過一樣。

天下之人,能幫小劍修修好這把劍的,大概不出三個吧。

他碰上自己,算他運氣好。

江淮宴收起那把劍,有些自得地隨手喚出靈鏡,想看看那人如今在做些什麽。

有沒有乖乖聽話,乖乖含著藥玉不拿出來。

要是他聽話的話,回去之後江淮宴就會把劍還給他。

但要是他偷偷把藥玉取了出來,再想從自己手裏把劍討回來,那他就該吃點苦頭了。

靈鏡在江淮宴面前緩緩展開,倒映出寢殿中的情形。

然而靈鏡展開的一瞬間,江淮宴赫然發現,寢殿裏空空蕩蕩,早沒了那個小劍修的身影。

床榻空無一人,被褥疊得整整齊齊,連他隨手搭在椅背上的外袍都被收了起來。

就好像是.......預謀已久。

預謀已久,才會離開得這樣從容不迫。

憤怒在那一瞬間將他瞬間他吞沒,他幾乎想要把手中剛剛修好的劍徹底折斷。

他堂堂魔尊,居然被自己的臠寵給騙過了。

數百面靈鏡同時在他面前展開,整個魔界幾乎都在他面前一覽無餘。

居然有人敢騙他,居然有人敢在魔界以內,和他耍這樣的手段。

那人還當真以為自己能逃得掉嗎?

等自己找到他,一定會給他安上永遠取不下來的頸鏈腳鏈,讓他真的變成一只魔族的臠寵。

江淮宴同時瀏覽著上千面靈境,整個魔界幾乎都要被他探遍,卻哪裏都沒有那人的身影。

魔宮之內,魔宮之外,城門,鬼市......

最終,在魔族禁地修羅海,江淮宴終於找到了他想要找的人。

修羅海禁制已破,被封印壓制的海水被風卷起,似有滔天之勢。

那人白衣墨發,跪坐在修羅海前,夾雜海水的風吹起衣袂翻飛,不似此世中人。

江淮宴猛然間想起,前任魔尊被無名劍仙一劍斬落之時,那人也用了一柄通體素白,毫無矯飾的長劍。

他是來殺自己的。

.......

祝時年知曉自己此去修羅海,被魔尊抓到之後不會好過。

但是若是事實真的如他料想的那樣,那即是激怒魔尊身隕於此,他也不得不這樣做。

這裏是修羅海。

祝時年曾經一劍斬落前任魔尊於此,那一劍,換來了仙界人間百年安寧。

如今魔尊身死百年,他也被廢了修為,變得與凡人無異。

修羅海前,海水一浪高過一浪。

魔淵異變,魔氣湧現,魔尊出世,為禍人間。

仙界只將註意力放在江淮宴身上,卻忘了魔尊千年根基千年修為,即使前任魔尊已經意外身死,也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百年前那一戰,看似魔尊身死,實則兩敗俱傷。

盡管魔尊墜落修羅海,但與之對陣的祝時年同樣身負重傷,閉關直至今日。

魔尊死而覆生,旁人也許會覺得是說笑,可是沒有人比祝時年更清楚和他交手過的前任魔尊有多強。

他卷土重來,絕非不可能之事。

江淮宴意識清明,不願與仙界兩敗俱傷,毫無進犯人間之意。

被祝時年一劍斬落的前任魔尊.......也許才是如今沖破封印,即將出世的那一位。

祝時年平靜地跪坐於修羅海邊,眺望著翻滾的血紅海浪。

他雖修為散盡,但是一顆澄明劍心,卻能縱遇百折而不改。

有這一顆劍心在此,他便依舊探出那位手下敗將的幽魂所在。

探尋神識對於從前的祝時年來說不費吹灰之力,可是如今對於他而已,卻要耗費不知道多少心力。

周遭安靜得可怕,只有修羅海的浪潮聲,和鎮壓在海底的魔物的哭吼。

他忍住咳血的沖動,終於探到了那位故人的所在。

他找到顧臻在哪裏了。

沖破封印,湧現魔氣的,果真是他。

和五百年來修為逸散的祝時年一樣,這些年來,顧臻也同樣連往日一半的實力也沒有恢覆。

只要去告訴仙門,甚至告訴現在註定會與顧臻分庭抗禮的江淮宴也好,此次的危機,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但是祝時年剛要松一口氣的時候,一瞬間突然如有所感,他下意識地想要回過頭去,卻捂住胸口,咳出了壓抑已久的一口淤血。

徹底昏過去之前,祝時年意識到了從身後來的人是江淮宴。

我沒有想要.......背叛您。

他想要這樣告訴江淮宴,可是清醒的意識並沒有持續太久,下一秒,他渾身一軟,癱倒在了來人的懷裏。

祝時年不是沒有想過,找到自己之後的江淮宴會很生氣。

他想過那人會殺自己,罰自己,於是留下了一片神識,傳至千裏之外的素雪劍上。

只要把顧臻死而覆生的信息遞出去,他此生,也算了無遺憾了。

........

祝時年醒來的時候,身上是來到魔界以後很熟悉的,被束縛的感覺。

他睜開眼睛,看見了坐在床邊的江淮宴宛如蛇一般的豎瞳。

如果是旁人在此,大抵會覺得觸目驚心,驚駭萬分,但是祝時年看清他眼神清明之後,知道這大概只是他盛怒之下的妖獸化。

您不要為了我失了神智,可惜了這幾百年的修為。

不是我破壞的禁制,我身體與凡人無異,怎麽可能破壞得了您設下的禁制。

我只是擔心前任魔尊再重新出世,危害如今的三界......

“唔......”

千言萬語要說出口的時候,祝時年卻只能難堪地發出虛弱的嗚咽。

手被鎖在床頭,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嘴裏......也被塞了什麽東西,讓他說不出話來。

江淮宴淡淡地看著他,看見他醒來之後,盛怒的蛇瞳終於恢覆了平日的樣子。

祝時年的手腕被鎖鏈磨得有些疼,他心急如焚,可卻只能發出嗚咽的聲音。

“覺得難受?”江淮宴問他。

“你應該慶幸我現在不是嗜殺之人,不然,我真的會把你丟進修羅海裏餵那些低等魔物。”

“修羅海的魔物幾千年沒有遇到過你這樣的小仙君了,你對他們來說,和唐僧肉也沒有差別。”

祝時年用祈求的眼神看著他,渴望他幫自己取下口塞,好讓他再說些話。

只要讓他把話說出來,他便死而無憾了。

“想說什麽?”江淮宴淡淡地問道。

“修羅海就算真有異狀,輪得到你去查看情況嗎?”

“祝時年,你當真以為你還是五百年的淩霄仙君,能夠輕輕松松地再殺他一遍嗎?”

“就你現在的身體,若顧臻卷土重來,就算拼了你這條命,能和他魚死網破嗎。”

聽到江淮宴的話,祝時年的掙紮一瞬間停了下來。

江淮宴知道.......修羅海是怎麽一回事。

禁制是他的人自行破除的,江淮宴應該.......早有應對之策了。

他不會坐視自己的魔尊之位重新被搶走,那三界之眾生,也就不必擔心魔尊為禍人間了。

身子一下子癱軟了下來,江淮宴卻故技重施,二指掰開了他的嘴唇,塞進了一顆藥丸。

祝時年猜到了那是何物,此情此形,他竟也只能感嘆魔尊的仁慈。

他忤逆了魔尊,闖入了魔族的禁地,觸動了他的逆鱗,卻也只是得到了這樣一顆藥丸的懲罰而已。

他應當.......感激的。

那是祝時年近千年的壽元裏第一次做這樣的事。

作為懲罰而言,江淮宴的動作實在算不上粗暴,但是同樣初經人事毫無經驗,江淮宴也實在足夠生澀蠻橫。

祝時年發不出聲音來,他滿臉淚痕,幾度瀕臨崩潰。

不知道過去多久,江淮宴取下了他的口枷,和手腳上的鎖鏈。

可是祝時年就像被剪羽的鳥,即使脫去了刑具,也只是呆呆地仰著頭,身體不住地痙攣著,生理性的淚水止不住地落下來。

他意識模糊,已經記不清這一切開始時,江淮宴最後對他說的究竟是哪一句話。

“不要把我丟去.......修羅海。”他喃喃地說,“求您,不要把我丟去修羅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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