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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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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好久不見

“顧將軍,抱歉讓您久等了,這邊請。”

一位反抗區的工作人員認出了顧臻,馬上迎了上來。

顧臻把目光從那個孩子的身上收了回來。

“沒有等很久,不妨事,走吧。”

“您在看那個小孩嗎,不知道是誰的孩子,”工作人員笑了笑,也看了那個小孩一眼,“您放心吧,這裏是反抗區總部,到處都是監控,不會人拐賣小孩的,孩子家裏人應該是進去買咖啡了。”

顧臻沒有說話,點了點頭,跟著那個工作人員走進了反抗區總部大樓。

淺栗色的圓眼睛,細長的眉毛,白皙的皮膚。

其實這些都算不上什麽很獨一無二的特征。

醜的小孩千奇百怪,好看的小孩的確都是相像的。

何況那個孩子很大了,至少也應該有三歲了,就算祝時年離開之後真的和別人相愛,結婚,組建家庭,孩子也不該是這個歲數的。

只是第一眼看過去的時候,那個孩子還是莫名讓他想到了第一次出現在他面前的,十四歲的祝時年。

“顧將軍,您先喝點茶吧,執政官大人一會就到,但是聯邦那邊應該到得沒有這麽快,會議還是八點照常開始。”

顧臻點了點頭:“你先去忙吧。”

透過大樓三層的窗戶往下看,已經不見了那個孩子的蹤跡,大概已經被他的父母親帶走了。

過了一會兒,有人推門進來,顧臻擡頭一看,是反抗區的副總督林聞遠。

顧臻主動站起來和他握手,林聞遠笑著和他閑聊了幾句,誇獎他和聯邦打的那場登陸戰用兵如神。

不久之前,帝國軍隊還被反抗軍打得節節敗退,這句褒獎自然只不過是客套話罷了。

戰敗並非顧臻一人無能,整個帝國軍部,都遠不及反抗軍上下一心,眾志成城。

但要說用兵如神,有人應該比他要合適得多。

“抱歉,讓各位久等了。”

顧臻的位置背對著門,比起那個人的樣子,他先認出的是他的聲音。

他回過頭去,看見清瘦的青年推門走了進來。

他依舊清瘦,白皙,一進來的瞬間,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上將您來了。”

“上將早上好。”

顧臻看向他,他說不清祝時年是哪裏變了,可他就是變了好多。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蒼白,但卻神采奕奕,顧臻覺得,他應該是往好的方向變了。

聯邦的外交大臣緊跟在他身後,神色卻遠不及祝時年來的從容自然。

“您請坐。”祝時年轉過身,溫柔禮貌地對聯邦的外交大臣道。

“顧上將也坐,遠道而來,幾位都辛苦了。”

寒暄,問好,祝時年也並沒有刻意冷落自己,語氣溫柔疏離,和對聯邦的外交大臣相比,沒有任何特殊之處。

顧臻也平靜地和他寒暄問好。

二人語氣如常,就好像從前的那些旖旎,爭執,愛恨,全部都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第一天的談判並稱不上多劍拔弩張,反抗軍和帝國的訴求只有一個,那就是聯邦撤軍,不要再打任何趁火打劫的主意。

而聯邦也本就只是試探一下帝國是否因為內戰而元氣大傷,他們國內和平安定已久,不會願意被拖入戰爭的泥潭。

無論對於誰來說,和平都是可貴的。

對於聯邦來說是這樣,對於帝國和反抗區也一樣。

顧臻親自出現在這裏,也是想試著結束和反抗區之間的戰爭。

仇恨誠然永遠不可能徹底消弭,可是戰爭繼續下去,也只會流更多的血。

反抗軍和他們一樣,也是普通人,也是血肉之軀。

如果最終目的只是讓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都能平等地出生,長大,變老,難道真的一定非要繼續付出......那樣多的血與淚嗎。

上午的會議很快結束了,祝時年禮貌地請顧臻和聯邦的外交大臣從後門離開,好避開人流。

反抗區的人民不可能會給聯邦的外交大臣什麽好臉子,顧臻當然也一樣,他沒有理由拒絕祝時年的好意,跟在祝時年身後從特殊通道下了樓。

顧臻走出反抗區總部大樓的時候,又在不遠處的路邊看見了那個小孩。

他手裏依舊拿著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串的糖葫蘆,上面還剩下五個果子,因為天氣太冷的緣故,表面的冰糖很幸運地一點也沒有化掉。

一串糖葫蘆,應該本來總歸就只有八個果子。

一個上午就只吃了三個,是不好吃嗎,顧臻有些疑惑地想,可既然不好吃,那為什麽不丟掉呢。

“爸爸!”

顧臻已經走到了街對面,聽到孩子清脆的聲音,他又下意識地回過頭去。

小孩仰起腦袋,看見了從大樓裏走出來的人,高興地沖了過來,跳進了那個人的懷裏。

“糖葫蘆,還有五個,給爸爸吃!”

顧臻回頭看去,看見祝時年把孩子抱了起來,那個長得很像他的孩子像獻寶一樣,把糖葫蘆小心翼翼地遞到他嘴邊。

祝時年看著他笑了笑:“父親沒有送你回家嗎?雪這麽大,會斜著飄進來的,聽聽不冷嗎?”

“不冷!”聽聽用力搖了搖頭。

他的鼻尖其實有些被凍得發紅了,祝時年心疼地看著他:“你父親呢,怎麽讓你一個人在這裏。”

“父親去買熱咖啡了,那家店。”聽聽舉起手指,指了指附近的那家咖啡店。

“早上父親給我買華夫餅也是那家店,蜂蜜的,我本來想留給你一半的,但是父親說華夫餅冷了就不好吃了。”

“爸爸不喜歡吃華夫餅,聽聽吃得開心就好了。”祝時年笑了笑,“我也沒帶傘,我們一起等等父親過來好了。”

“糖葫蘆,爸爸吃。”聽聽執著地把糖葫蘆遞到祝時年嘴邊。

聽聽實在執著地想讓他嘗嘗,祝時年有些拗不過他,只好就著他的手,輕輕地咬了一小口。

過了一會兒,江淮宴從咖啡館走了出來。

“走吧。”

他撐著的大傘把祝時年和他懷裏的聽聽都全須全尾地罩了進去,像是把整場雪和嚴寒都隔絕在外面。

“爸爸吃,”聽聽堅持道,“還有五個,都給爸爸吃!”

“你吃吧,爸爸不喜歡吃這個,太酸了。”祝時年笑了笑,親了親他柔軟的臉頰。

聽聽似信非信地看著他,在這個家,富足的環境讓他不必考慮“爸爸是舍不得吃才說他不喜歡吃”的可能,只是覺得自己覺得好吃的東西,爸爸怎麽會不喜歡吃呢。

他猶豫地看著手裏的糖葫蘆,似乎很想咬下去,但是又好像很想給爸爸吃。

祝時年揉了揉他的腦袋,正要開口跟他解釋什麽,就察覺到一道灼熱的視線,正越過長街,落在自己身上。

被標記過許多次的omega腺體比他更先意識到那個人是誰,開始隱隱發燙。

早上的時候.......也是這樣。

熟悉的感覺一下子卷土重來,祝時年完全楞住了,幾乎是身體機械的反應,他下意識地向那個人的方向投去了目光。

顧臻沒有打傘,斜著飄落的雪花越過屋檐,落在他的眼睫上,像是要把他整個人凝結成冰。

他死死地盯著祝時年懷裏那個喊他爸爸的孩子,還有祝時年和孩子身旁,為他們打著傘的alpha。

他的目光太過於熾熱了,即使在隆冬臘月,祝時年也覺得好像要被那樣的目光灼傷了一樣。

他是在難過嗎。

就像從前顧臻和別人站在一起的時候,祝時年的心裏也覺得好像。

如果換一個人在這裏,現在大概會因為顧臻的黯然神傷,而感到隱隱的快意。

但是現在,那樣的目光只是讓祝時年也覺得難過。

他別開了視線,輕輕地碰了碰江淮宴的胳膊,想要快一點離開。

但是江淮宴沒有。

似乎是經過祝時年的提醒,他才註意到街對面的alpha,他站定了下來,屈尊降貴地往顧臻的方向,回過去一個挑釁的目光。

“聽聽自己吃就好了,”他回過頭來,伸手捏了捏聽聽的臉蛋,“要是你爸爸想吃的話,我會再給他買的,那個賣糖葫蘆的叔叔不是還在嗎?”

父親說的話好像很有道理,聽聽認真地想,早上父親帶自己去買糖葫蘆的時候,也說錢包在他手上,要是他要是想吃的話,再買一串就好了。

父親好像從來都不饞嘴的,好像從來都沒有見過他饞什麽東西吃。

聽聽想通了之後,高高興興地兩口咬掉一個糖葫蘆,然後又兩口咬掉了另一個。

但是爸爸好像顯得有些局促,他輕輕地又用胳膊碰了一下父親的胳膊,收回來的時候不小心也碰到了聽聽的。

然後他聽見父親帶著笑意的聲音響了起來:“顧上將,真是好久不見了。”

父親說好久不見,聽聽認真地思考,那是父親的朋友嗎。

那自己應該打招呼,對,打招呼!爸爸教過他的,這樣才是有禮貌的小孩。

“叔叔好!”他展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朝對面的叔叔很有禮貌地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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