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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領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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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領養

幾乎沒有經過任何思考,不知道為什麽,江淮宴下意識地摸了摸他的頭。

“去工作吧。”

這是一個很“祝承”的動作。

江淮宴並不喜歡拿資歷或是年齡說事,也並不喜歡肢體接觸,從認識他來說,祝時年從來都沒有見過他做過這樣的動作。

江淮宴自己也怔了怔,像是也沒能明白自己為什麽會突然這樣。

被標記過的腺體突然再一次變得發燙了起來,祝時年像是落荒而逃一樣,匆匆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是不是不該這樣.......

人畢竟是被信息素控制的動物,他和江淮宴,好像都因此變得.......有點反常。

祝時年想過在下一次發情期的時候拒絕江淮宴,可是他卻能明顯地察覺到江淮宴的信息素在因此變得穩定,病情也在好轉。

他說不出口拒絕的話了。

心理上的那點別扭,在江淮宴貨真價值好轉的身體狀況面前,變得有些不值一提。

何況祝時年也因此不需要用抑制劑,能夠有更多的時間來工作,來更具體地指揮前線的戰局。

這對於他們來說,是兩全其美的事。

戰線不斷向前推進,反抗區的領土不斷擴大,江淮宴的病也在一天天轉好。

不到一年之後,反抗區的實際控制區域,已經達到了帝國原先版圖的一半,和帝國形成了真正意義上的分庭抗禮。

在舉國上下一片歡騰的時候,祝時年下令放緩了推進速度。

民眾中間產生了質疑聲,有人說前線正勢如破竹的時候,憑什麽要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給帝國負隅頑抗的時間,就該一口氣把整個帝國打下來。

有人說祝時年是不是太清楚自己靠軍功上位的來時路了,眼見著錢將軍的功勞越來越大,生怕他威望超過自己,寧願給敵人機會也不想讓錢將軍功高蓋主。

還有人說,祝時年大概不是那樣心胸狹隘的人,可是他離開前線太久了,大概是真的變得畏首畏尾唯唯諾諾,不敢進攻了。

可是當祝時年的聲音出現在廣播裏的時候,這些聲音好像一瞬間偃旗息鼓了。

“反抗區之家的聽眾們大家好,我是反抗區執政官和三軍統帥祝時年。”

溫柔清亮的聲音從廣播裏傳出來,沈靜如涓涓流水。

涓涓流水不疾不徐地淌過千家萬戶的客廳,廚房,車間和休戰的戰壕。

“第一次做客反抗軍之家,我知道最近的很多民眾朋友們對我的決策有一些質疑,大家都在想,既然勢頭這麽好,為什麽不一口氣打下去,打到帝國投降為止。”

他的語速不快,像是想到哪裏說到哪裏,自然得像是聊天。

在帝國的時候,祝時年就是年輕有為的上校了,許多人很早就知道他,從前他面對民眾和鏡頭的時候,往往是緊張拘謹的,和現在的樣子幾乎截然相反。

“我也很想。我比任何人都想。那些在戰場上流血的年輕人,他們是我送上去的。每一個倒下去的名字,我都簽過嘉獎令。我也想早一天結束這場戰爭,我也有親人,我知道我打仗的時候,我的親人每天有多擔驚受怕。”

“帝國輕視我們,帝國的報紙上說我們是‘烏合之眾’,從戰場開始,他們的確就有比我們更紮實的軍備。”

祝時年語氣溫和沈靜,不疾不徐,他說前線推進太快,補給線拉得太長,運上去的彈藥和糧食常常要在半路上等好幾天才能到士兵手裏。

帝國會在即將被攻下的地方實行焦土計劃,不給他們留下任何工廠和設備。

他說反抗軍的士兵比帝國的士兵英勇百倍,可是再英勇的士兵,也沒有辦法不用汽油開車和坦克,也沒有辦法不用子彈殺人。

反抗軍是向前推進的,帝國是向後撤離的,如果不能及時跟上軍工廠和補給站,他們的補給線只會越來越長,而帝國的補給線只會越來越短。

祝時年的講話並沒有持續太久,女主持人隨後提了一些問題,祝時年一一做了回答。

他的談話風格其實很像陶雋,不會避重就輕,如果是不能公開的問題,就會開門見山地說自己沒有辦法作答。

祝時年參加的是反抗區之家的晚間節目,離開廣播室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林芝雨提出要送他,被祝時年拒絕了。

他和林芝雨已經三年沒有見面了,兩個人一道下樓,才知道林芝雨已經結婚了。

她的丈夫是一個因左眼失明退役的alpha軍人,現在在電臺當編輯,兩個人在這裏相識,相談甚歡,很快提交了結婚的申請。

因為在戰時,雙方的很多親友尚在戰場,就暫時還沒有擺酒席。

“那.......”祝時年楞了楞,看向林芝雨微微隆起的小腹。

他先前已經註意到了,但是以為只是電臺夥食比較好,加上林芝雨經常排晚班,可能有吃宵夜的習慣。

“四個月了,到時候,請執政官閣下來喝寶寶的滿月酒。再介紹我愛人給您認識。”

提到丈夫,林芝雨一下子有些羞澀地笑了笑,把碎發夾到了耳後。

“好啊。”祝時年也笑了笑。

林芝雨回了在廣播站的宿舍,祝時年一個人走出了廣播站的大門。

不到十一點,月色冷白,夜幕漆黑。

林芝雨也要當媽媽了,真好。祝時年想。

她有了因愛情結識的丈夫,有了作為愛情結晶降生的孩子,真好啊。

真好,祝時年重覆了一遍。

車停在院子裏,擋風玻璃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霜,祝時年垂下眼睛,發動了車子。

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半了,祝時年停好車,上了樓。

其實也不孤單的,祝時年想,奶奶應該會在家,只是睡著了,江淮宴今天沒有出差,他好像去了城郊的孤兒院參加什麽慈善活動,應該也到家了。

.......為什麽非要去想那個已經失去了的孩子呢。

祝時年有些晃神,用鑰匙開門的時候,他才想起自己出了一個很大的紕漏。

他忘記給林芝雨紅包了。

他懊悔得想拍腦袋,明明林芝雨說她結婚的時候他想到了的,可是後來聽到林芝雨說孩子的事,偏偏就走神忘記了。

林芝雨跟著他冒天下之大不韙從帝國叛逃,平時不聯系也就罷了,知道了她結婚,竟然也忘記給她紅包恭喜她了。

“回來了?”

祝時年在門外停留太久了,久到早就聽見腳步聲的江淮宴察覺出來不對,趕忙出來開門。

客廳燈光暖黃,照在江淮宴身上,祝時年看著他懷裏的包被,整個人都楞住了。

那是一個.......祝時年看不出來多少歲的孩子。

“先進來,”看到祝時年詫異得說不出來,江淮宴有些無奈地說,“站在門外發呆做什麽。”

“這是.......你從福利院帶回來的嗎。”

孩子睡著了,應該是剛被江淮宴哄睡的,祝時年問得很小聲,生怕又把孩子吵醒了。

“我知道你.......還是想要一個孩子。”江淮宴把孩子放進了嬰兒車,看著他輕聲說,“今天剛好去了福利院參加慈善活動,院長問我有沒有想要領養的,我就把他帶了回來,還沒有辦手續。”

暖黃的燈光照在孩子熟睡的臉上,到了新環境,他似乎沒什麽安全感,整個人側躺著,蜷縮成小小的一團。

“他多大了。”祝時年問道。

“兩歲多,不知道多幾個月。”江淮宴回答。

祝時年沈默了一會兒,從孩子身上移開了視線。

祝時年打掉的那個孩子,如果平安生下來,也差不多這麽大了。

江淮宴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害怕自己弄巧成拙,反而惹得祝時年傷心難過了。

沈默如有實質,慢慢侵蝕了整個客廳。

“福利院裏,是不是小的孩子更好領養些?”過了一會兒,祝時年問道。

沒有明白他問這個問題的意圖,江淮宴點了點頭,肯定了他的答案。

福利院從來都是這樣,孩子越小越容易和人親近,孩子越大越不好找領養。

像這樣兩歲大的孩子,都還沒什麽記憶,就算從小騙他說是親生的,只要對他好,他也根本不會懷疑。

“我們.......要領養的話,要不還是領養一個大一點的孩子吧。”祝時年輕輕地說。

“像他這麽大的孩子,長得也這麽乖,白白胖胖的,肯定很多人喜歡,應該也不用擔心沒人領養的。”

祝時年說的又急又快,像是說得慢了,就會被人發現他的邏輯根本說不通一樣。

他這句話的邏輯就好像omega找對象,說又高又帥的alpha肯定不愁沒人愛,我偏不喜歡他,我偏要找個又窮又醜的,除了我不會有人愛他,他需要我一樣。

放在相親網站上,這種離譜的觀念是會被群起而嘲之的。

江淮宴靜靜地看著他,他其實不知道祝時年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是不想用別人來替代那個他打掉孩子的存在嗎,還是覺得他自己看到年齡和那個孩子一樣大的小孩總是會想起自己的那個孩子,覺得對不起眼前的這個孩子。

反正祝時年其人,是江淮宴見過最會自苦,最會用嚴苛之極的道德標準要求自己,最會和自己過不去的人。

江淮宴有時候真是恨死顧臻了。

反正他不覺得按照自己對祝時年奶奶父母的了解,他們能養出祝時年這樣永遠在跟自己過不去的性格。

“好。”但是江淮宴只是溫聲應道。

“那明天......我們一起送他回孤兒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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