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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恩將仇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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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恩將仇報

“好,你是個識大體的。你叫什麽名字?”

顧連晟滿意地看向角落裏的年輕人,領導失勢,落井下石難免落個忘恩負義的罪名,一般人都會選擇置身事外。

可是祝時年的手下在這時候不惜得罪顧臻也要站出來去抓捕他,說明他平時待這些下屬大概也苛刻得要命。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可讓他嘗了一回現世報。

“報告司令,我叫李謙旭,軍部A2小組副組長。”

“好,李謙旭。你現在是A2小組的組長了,我即刻任命你們A2小組去把犯人抓捕歸案,不管是死是活,只要成功把人或者屍體帶回來,你的軍銜升兩級,你們其他組員升一級。”

“司令......”警署署長皺了皺眉,當即就想反駁。

雖然這樣說有點不好,但是他還是忍不住在心裏嘀咕顧司令是不是老糊塗了,哪有把前下屬派過去抓人的啊。

誰知道這個李謙旭這時候站出來向他表忠心是不是想進入追捕小隊偷摸著給前領導遞消息啊,他連這個李謙旭都不想用,顧連晟還把他們整組派出去。

“現在浪費的每分每秒都會增加追捕難度,王署長還有什麽異議嗎。”顧連晟面色不善地問道,“如果沒有什麽重要的話,最好不好跟我浪費時間。”

迎著顧連晟不那麽友善的目光,王署長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把反駁的話說出口。

這件事是顧連晟一錘定音的,犯人跑了當然也是他擔責。

如果抓不到祝時年,江家怪罪下來,自然只會埋怨顧連晟,怪不到自己。

要是這個李謙旭真的大義滅親地把祝時年抓回來了,現在他多說什麽,難免不被江淮宴當成自己在阻撓抓捕祝時年被他記恨。

“謝謝司令,”李謙旭行了一個軍禮,“我們一定不辜負您的信任。”

他迎著顧臻陰寒的目光走出了會議室,依他對顧臻的了解,顧臻的確會說到做到,讓自己在軍部之後的日子沒有一天不後悔今天和他作對的行為。

但是李謙旭不怎麽在意地下了樓,在警署大廳裏找到了開車來接他的傅成。

“怎麽回事啊姓李的,上校怎麽了,他們為什麽抓你啊?”

警署大廳依舊人來人往,不少人對他們投來異樣的目光。

軍部和警署的合作來往不少,祝時年雖然和大多數人沒什麽深交,還是二十六區來的平民,但是他性格好,言談舉止也跟首都的人沒什麽區別,警署的人對他的印象其實還不錯。

這裏的絕大多數人都不認識死者,而賣主求榮的事情到底是讓人覺得厭惡的。李謙旭那樣在顧司令面前大出風頭,大家自然對他沒有好感。

“.......這裏人多,回去說。”李謙旭看了一眼人群,低聲囑咐道。

“哦。”傅成聽話地哦了一聲,老老實實地帶他去車上。

自從加入軍部,他就是跟著祝時年的,祝時年讓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

知道祝時年出事的時候,傅成感覺六神無主得就好像天塌下來了一樣。

好在有李謙旭在,小李還是很有辦法的,雖然他比自己還小一歲,但是上校在的時候就經常誇他沈穩,說自己很多事情可以跟他商量著來。

傅成開來的是軍部A2組的公車,即使在車裏也很容易被人認出身份,車子剛剛駛出停車場,就被對面一輛黑色的越野車以極其刁鉆地角度從側面截停了下來。

黑色越野車搖下車窗,露出顧臻的臉。

“.......顧上校。”對發生了什麽一無所知的傅成搖下了車窗,“怎,怎麽了嗎。是我開得不太好擋到您了嗎,要我倒車嗎?”

“李謙旭。”顧臻的目光越過傅成,落在副駕駛的李謙旭身上。

“二十歲,二十六區人,首都第二軍校畢業生,畢業後加入帝國軍部,隸屬空軍,曾經被人汙蔑貪汙軍餉,後來被時任中校祝時年查清原委,平調入軍部A2組,後從少校升至中校。”

“......如果沒有祝時年,你現在大概還在軍部監獄裏蹲著吧。你這種恩將仇報的人,和畜生有什麽區別。”

“顧少將,您這是什麽意思?”傅成楞了楞,忍不住追問,“小李怎麽得罪您了嗎,什麽恩將仇報......上校他到底怎麽了?”

“少將您說錯了,”李謙旭靜靜地反駁,“正是因為祝上校對我有恩,我才要讓他迷途知返,讓他回來接受法律的制裁。”

顧臻似乎不想再在他身上浪費時間了,黑色越野車的車窗搖了上去,然後極其囂張地倒車,甩尾,幾乎擦著灰色商務車的車身倒了出去。

.......

火車車廂裏有點擁擠,一個抱著一大捧報紙的小孩有點費勁地穿過人群,經過每一個人的時候都揚起笑臉問他們要不要買報紙。

“哥哥,買報紙嗎?兩個銅幣一份,看完還可以吃飯的時候墊桌子。”

祝時年手上並沒有零錢,本想要拒絕,可是看著賣報的是一個看起來才五六歲的孩子,他就有些不忍心拒絕。

“我只有銀幣,能找開嗎?不能的話就給我五份吧。”

“能找開的!”小孩子一下子高興了,眼睛亮晶晶地低頭從他的小荷包裏找零錢給祝時年。

“兩個銅板一份,那給我也來一份吧。”坐在祝時年身旁的乘客說。

火車上乘務員賣的報紙是一銀幣一份,比小孩的報紙要貴上五倍,大家都很樂意買小孩的報紙。

祝時年也聽說過這樣的小孩,他們仗著身體小,在發車的前幾個小時就躲進車廂的角落裏,靠著賣比火車上的價格低很多的報紙賺錢。

二十六區民生多艱,普通人家的孩子也只有這樣想方設法地補貼家用。

祝時年小的時候也動過這樣的主意,可是這樣的生意雖然賺錢,被火車上的人抓到卻是要挨打的,奶奶和哥哥怎麽也不同意讓他去。

小孩很快就跑到別的車廂賣報紙了,祝時年低頭翻開了報紙。

清早的報紙第一條就是軍部A2組上校祝時年殺人叛逃的新聞,加粗的黑體標題幾乎占據了四分之一個版面。

“上校祝時年暗殺二區總督後潛逃,聯邦啟動最高級別通緝。”

新聞出得倒還挺快,只是不知道追捕的人到哪裏了。

火車的下一站就是二十六區,回了祝時年熟悉的二十六區,那些人再想要抓到祝時年,就難如登天了。

祝時年在心裏輕笑了一聲,低頭繼續看著報紙,報紙上面還附帶了他的照片,應該是他剛剛入職時拍的,照片上的人穿著軍裝,氣質冷漠,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

祝時年本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他微微偏過頭,車窗上倒映出來的自己戴著黑框眼鏡,頭發和眉形都做過調整,穿著淺灰色的休閑裝,氣質毫不張揚。

幾乎不會有人懷疑這不是一個在首都沒有找到工作不得不回到二十六區的學生。

祝時年畢竟是在敵國做過特工的人,普通人或許以為越厲害的特工越能偽裝成與自己原本形象相差大的人,比如由一個二十多歲的人偽裝成六旬的老人,或是男扮女,女扮男。

但是實際上,年輕的年老的,男的女的,軍部都有這樣的人,根本不需要他們偽裝成另外年齡或是性別的人。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不被別人認出來。

人們往往忽略了氣質和著裝對一個人的影響,現在的祝時年和報紙上的軍官幾乎判若兩人,即使認真拿著照片比對,看起來也只有三分像。

他把報紙折回了原本的模樣,和這車廂裏的任何一個疲憊的旅客一樣閉上眼睛養精蓄銳。

聶航現在應該已經接到奶奶了,還好自己當時沒有把計劃和奶奶和盤托出,那樣的話,又要害的奶奶大喜一場大悲一場。

到了那邊,就能見到奶奶了。

旅程僅剩的十多分鐘變得有些難挨了起來,祝時年想著到了那邊要做的事,要對奶奶說說的話,看著窗外的風景一點一點變得熟悉起來。

“各位旅客請註意,列車即將抵達二十六區,二十六區為終點站,請您提前做好下車準備,註意安全,月臺禁止奔跑。”

祝時年身旁的男人像是上學犯困時突然聽到老師點自己的名,打了一個激靈馬上就清醒過來開始收拾東西。祝時年只有一個背包,並沒有什麽好收拾的。

車到站的時候,他幾乎是第一時間站了起來。人流向出口湧去,祝時年被人群裹挾著往前走著。

到站時的安檢比首都站嚴格得多,每個旅客出站時都至少檢查一分鐘,如果是高挑的男性,則更會被來回檢查盤問。

祝時年垂著眼,跟著人群往前走,像是在走神,實際上卻悄無聲息地把手伸進了大衣口袋。

口袋裏放著手槍,槍裏的子彈是滿的。

祝時年在心裏無聲地判斷著現在形式,前方出站口外面忽然傳來一陣爭執聲。

“站住。”男人的聲音粗啞而不耐煩,祝時年腳步一頓,目光循聲看過去。

是剛才那個賣報的小孩。

小孩被一個穿著夾克的男人拽住了衣領,臉色一下子白了,荷包裏的零錢掉了一地。

“上次我就見過你。”那男人瞇著眼睛,“錢都哪來的?又偷偷在車上賣東西了,小小年紀不要臉幹這種事,還不快拿出來。”

“這,這是我自己的,不要打我......”小孩嚇得說不出完整的話來,只能拼命搖頭,“不,不要搶我的錢,不要打我.......”

“你幹什麽呢?欺負人,還要不要臉啊?”出站口外的一個女人一把把孩子拉進了懷裏,那是個女性beta,穿著普通的呢子外套,頭發幹練地紮在腦後。

“這是我的閨女,你瞎啊?”她擡頭看著那男人,語氣有些潑辣,“我們來接我男人回家的,你憑什麽汙蔑人?”

那男人楞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會有人插手。

“還你閨女,”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沒見過錢窮瘋了吧,這錢也要賺。”

女人的火氣一下子上來了。

“你什麽意思啊?”她聲音立刻拔高,“誰賺你錢了啊,怎麽著,看不起我們是吧?覺得我們母女倆好欺負?”

她往前一步,幾乎貼到那男人面前。

“死鬼!”她忽然轉頭沖著還沒有出站的祝時年大喊了一聲,語氣又急又兇,“你去了首都讀了個書了不起啊,有別的小孩了是吧?我和你閨女大老遠來接你,你裝瞎啊?外面有人了是不是?”

這一嗓子喊得又狠又真,周圍的人一下子全看了過來。

祝時年和她的目光對視上,罕見地楞了一下,那是他絕對不可能認錯的一張臉。

軍部A2組文職林芝雨,祝時年的直系下屬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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