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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情人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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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情人節

“你為什麽會對這件事感興趣,你和陶雋很熟嗎?”

男人看了祝時年一眼,並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

“......陶雋叛逃的時候,你應該才十六七歲才對。”

“前輩,這裏是我的辦公室,”祝時年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時間最長的一次,我在聯邦首都奧古斯都執行過半年的任務。”

“我保證,絕對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你跟我說過什麽。”

聯邦和帝國交惡已久,能在聯邦首都奧古斯都潛伏半年不被發現,反偵查能力絕對是一流的,至少,絕不可能有人能成功在他的辦公室裏安裝監聽設備。

一個效忠帝國戰功赫赫的少將,也的確沒有任何必要在他的辦公室裏搞監聽。

“他是我的老師,我相信他沒有做過這樣的事。”

“做沒做過要緊嗎?”男人反問他,“他現在確實已經站在帝國對立面了,不是嗎。”

陳越明給祝時年發來過男人的介紹,他叫何桉,當年北極狼小隊的軍醫,陶雋叛逃之後,他參與了陶雋叛逃最終的認定,兩次因為不認同調查小組其他人對這件事的認定鬧到軍事法庭,最終卻沒有改變什麽。

隨後他被下方到第八戰區,郁郁不得志許多年。

這次他回來,是顧臻力排眾議的結果,顧臻不滿軍部拜山頭和論資排輩的風氣很久了,調回何桉,就是想宣告自己的用人不疑唯才是舉。

“是。但是真相也很重要。”祝時年說。

結果到最後都是一樣的,人註定從羊水裏出來,到棺材裏去。

所以過程很重要,真相很重要,至少對於祝時年來說是這樣。

很長一段時間,陶雋都是祝時年最崇拜的人。

祝時年是二十六區第一個考入首都的高等學府的人,並不是因為在此之前的所有學生都很笨,都不會讀書,也沒有能上軍校的身體素質。

那僅僅是因為,首都和其他地區的學校,都並不招收二十六區來的學生。

是同樣出身不好的陶雋在首都各個大學幫他們要來了入學的名額。

那時候還沒有反抗軍,二十七到三十區還隸屬於帝國,陶雋從小在第三十區長大,長大成人之後才得知自己是第一區議會長的私生子。

議會長人到中年發現老婆給自己帶了好大一頂綠帽子,三個孩子全不是自己的,這才想起陶雋他們母子來,把他們接到了城裏。可惜陶雋的母親當時已經染上了和祝時年奶奶一樣的絕癥,沒過幾天好日子就撒手人寰。

比起那幾個不成器的兄弟姐妹,陶雋任勞任怨,能力不俗,很快就靠著父親的扶持站穩腳跟,給二十區到三十區的普通人也爭取來了能考試的機會。

雖然教育資源差距極大,貧民幾乎不可能考得過那些壟斷知識的貴族,但是好歹是有了這樣的機會。只要有天分或是足夠努力,進入首都讀書並不是通天的難事。

只是,留在首都工作除了需要文憑和能力,也需要首都人人習以為常,來自二十六區的人卻幾乎不可能弄到的工作證和通行證,除了畢業之後可以直接進入部隊的首都第一軍校,其他學生在畢業之後,只能繼續回到故鄉,做著薪資遠遠比不上他們同學的工作。

而首都第一軍校......對於omega和人數占絕大多數的beta來說,軍校對他們來說幾乎是不可能進入的存在。

首都的居民覺得陶雋把沒素質的賤民帶到了首都,得不到工作證和通行證除了故鄉無處可去的人也並不感念他的好。

只有祝時年私下去問他時,他笑了笑,說萬事開頭難,開了一道口子之後,總會越來越好的,你看,你不就來到首都了麽。

“真是小孩子。”何桉沈默了一會兒,苦笑了一下。

小孩子,天真得厲害。何桉想。

“作為第三十區的人,他對帝國有怨氣,是很正常的事。他有叛逃動機,最後結果他也確實叛逃了,一切都順理成章。就算我告訴你他是冤枉的那又怎麽樣,你指望誰給他翻案,誰會給他翻案呢?給他翻案也沒有意義,他現在也不需要了。”

“你才二十出頭,就已經是上校了,你有能力,上面應該也有人欣賞你,你的前程會很好,會比陶雋好一百倍,別管這攤爛賬了。”

何桉站起了身,拿過搭在椅背上的軍裝外套穿了上去,朝祝時年淡淡地笑了笑:“謝謝祝上校招待我,我去入職了。對了,你的信息素水平好像有點紊亂,是易感期剛過嗎。”

祝時年的易感期其實已經過去了幾天,但是想起導致自己信息素不太正常的那個可能的,有些荒謬的緣由,祝時年還是點了點頭,沒有說出來。

“嗯,剛過沒太久,我來送一下前輩吧。”

“不用送了。”何桉搖了搖頭,“少跟我這種人接觸。今天是顧臻願意用我,明天物盡其用之後,他或者別人可能就會把我踹回第八戰區,你還是愛惜點自己的羽毛,少跟我這種人來往吧。二十六區出一個你......也確實挺不容易的。”

“你和江淮宴......關系好麽。”走到門口的時候,何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隨口說道,“他這些年的主張,倒是蠻接近當年的陶雋的,但是我覺得江家能養出這麽個人來,也挺匪夷所思的。我懷疑過他是不是和陶雋一樣,有個出生二十六區的親媽。”

祝時年楞了楞:“那他......”

“查不到。”何桉自嘲地笑了一下,“我一個普通人,四十多歲了都還只是上校,怎麽查得到江氏少爺的身份。也許只是現在的帝國需要一個鴿派,所以推他出來了,或者也許他只是喊喊口號做戲給人看而已。不過和首都的其他高層相比,他確實能稍微把你們這些人當人看一些。”

何桉執意不讓祝時年送他,祝時年沒有同他客氣,只送他到了自己辦公室門口。

打開電腦回郵件的時候,祝時年收到了北極狼小隊發送的未入選通知。

“祝時年上校,很遺憾,因為不符合篩選條件,您未入選北極狼小隊。”

祝時年並不覺得遺憾,反正是意料之中的事,今天見了何桉一面,也不算一無所獲。

至少這一次他真的能夠確定,老師是冤枉的了。

天道好還,報應不爽。只要真相在那裏,總是有浮出水面的那一天的。

一條新的簡訊彈了出來,祝時年點開來看,是顧臻發來的,說晚上要開會,不回來做飯了,給自己點了飯菜,讓他記得按時吃飯。

祝時年回覆了好,讓他工作不要太累了,早一點回來。

電腦屏幕上顯示對方正在回覆,但是遲遲沒有發來消息,祝時年等了一會兒,就去訓練場例行訓練了。

對於他目前的軍銜而言,其實每天的訓練已經不是強制要求的了,但是祝時年對自己要求高,又想著以身垂範,每天都和普通士兵一起訓練,一天也沒有真的落下過。

完成訓練洗過澡之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訓練場上已經沒有人了。

祝時年鉆進軍部給他配的車,把軍裝外套搭在副駕駛座上,啟動車子時順手打開了車載廣播。

沙沙的電流聲過後,很快切入晚間新聞。

“——今日晚間要聞,顧江兩家確認聯姻傳聞。”

廣播裏的女聲和平時一樣語調平穩而專業,祝時年握在方向盤上的手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

“據多家媒體報道,就在今晚,顧臻少將與江氏繼承人江淮宴在中央區共進晚餐,被拍到一同離開餐廳。隨後,江董事長向外界正式回應,確認此前流傳的婚約屬實,並表示感謝公眾關心。”

“.......相關專家表示,此次聯姻將進一步鞏固軍政與商業資源的合作關系,攜手為帝國發展繁榮做出貢獻,相關細節將擇期公布。”

祝時年下意識伸手去關廣播,但是綠燈卻在這時候亮了起來。

首都的晚高峰,後車也許是急著回家陪家裏人,一秒也不想再等,並沒有那麽多耐心地按起了喇叭催促祝時年快走。

祝時年踩下油門,車子重新匯入車流。

電臺到了聽眾來信的環節,主持人讀信的語氣專業而平靜,聽眾們的來信有的是關於新聞的評論,有的是想要點歌,有的則是自己生活的一些分享。

“喬羽喬羽,今天是督世教的情人節,祝你節日快樂。”女主持人讀到這一條的時候聲音明顯帶著笑意,“謝謝這位聽眾的祝福,也祝你情人節快樂。”

“在聽電臺的聽眾朋友是否有愛人在今天一起共進晚餐呢,我們電臺主辦的'心動加速度'活動正在火熱開展中,發送郵件即可完成報名。”

“這位聽眾朋友只祝喬羽情人節快樂嗎,”男主持人揶揄道,“好吧,那我只能自己祝自己節日快樂了,當然也祝在聽節目的格外聽眾朋友們情人節快樂,得償所願,有情人終成眷屬。”

“原來今天是督世教的情人節嗎,我不信督世教,情人節也不放假,我都不記得了。”女主持人笑了笑。“難怪江先生和顧先生那麽日理萬機的人,會在今天一起吃飯呢。”

城市的霓虹一盞盞亮起,映在祝時年的擋風玻璃上,像一層不真實的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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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新年快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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