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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溫泉 可惜木板床不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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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溫泉 可惜木板床不結實

天兒漸冷, 村裏人忙完了囤糧,制藥工坊完成了藥材采收,宋茜茸難得閑了下來。巡邏隊不必再日日巡山, 林青禾暫時無事, 整日黏在她身旁, 兩人舒舒服服過了幾天閑適日子。

這天洗漱完畢, 林青禾坐在炕邊看宋茜茸往臉上擦各種膏脂,忽然開口:“阿茸,我們出去玩幾天吧。”

宋茜茸正閉眼輕按臉上穴位, 聞言睜開眼:“嗯?”

林青禾說:“今年發生太多事兒了,咱們出去放松放松。”

他湊過來,看著宋茜茸光潔豐潤的臉頰,忍不住想上手摸一摸,卻被宋茜茸攔住了。她似嗔似嬌,朝林青禾睨了一眼:“手臟。”

林青禾頓了頓,收回了手, 繼續說:“我時常出門在外, 你也終日忙碌, 咱倆各做各的事兒, 都沒好好相處過。現在家裏的事兒都擺順了,醫館有白大夫和阿瑤他們,家裏有小四和弟妹,山上有阿姐。要不然……咱們出去走走?”

宋茜茸問:“去哪兒?”

“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進山,或者去城裏逛一逛,都行。”

宋茜茸想了想,城裏熱鬧,但她委實不是個愛社交的人。這兩年, 為著生存,她不得不與各種人打交道,感覺自己的社交能量幾乎耗盡。

“進山吧。我也好久沒去山裏轉轉了,正好看看能不能再去挖些螢石。”宋茜茸不想再應付太多人情往來,瞬間下了決定,“把蜜豆晨風和十七它們都帶上。今年搬下山後,我都沒怎麽和它們見面了。”

“行,都聽你的。”林青禾笑了笑,起身出去了。

沒多久回來,手上濕漉漉的,當著宋茜茸的面用布巾擦幹,又舉到她面前,示意她檢查。

“幹嘛?”

“方才我用皂角細細洗幹凈了。”林青禾湊過來,呼吸裏帶著灼熱的氣息,“現在不臟了。”

宋茜茸還未反應過來,已經被他壓在了炕上。

很快,宋茜茸滿面潮紅,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在林青禾一句句“我的手如何”的問話裏,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

既然定下了要進山,兩人都是行動派。次日便和家裏人交代清楚,又收拾妥當行李,悄悄進了山。

他們走在林間小道上,幾只小家夥跟在左右。狼犬們在前頭探路,跑得歡快,蜜豆與晨風則一個在地上不見蹤影,一個在高空自由翺翔。

宋茜茸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裏有松針的味道,有腐葉的味道,有野果殘留的甜香。樹木的縫隙裏漏下碎金般的陽光,腳邊的草叢裏有棕灰色螞蚱蹦來蹦去。

沒有看不完的病患,沒有來來往往的人群,也沒有那些讓她煩心的瑣事。宋茜茸覺得每一寸肌肉都放松下來。

人跡罕至的深林裏,他們宿在獵棚。山風很大,篝火很旺,林青禾將宋茜茸緊緊攬在懷裏,一遍一遍親吻她的發頂,仿佛是在親吻什麽稀釋珍寶。

柴火劈啪作響,橘紅色的光映在兩人身上,暖融融的。宋茜茸擡起頭,對上林青禾低垂的眼睛。他的瞳仁裏映著火光,也映著她。

她湊上去,在他嘴上親了一下。林青禾呼吸一頓,定定看著她的笑顏,低頭吻住了她。

石床很硬,硌得後背生疼,但誰也沒在意。篝火畢畢剝剝地燒著,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交纏,翻滾,無止無息。

因為不趕時間,兩人走得慢悠悠的。

有時候林青禾會忽然停下來,教宋茜茸辨認野獸留下的痕跡。她練了幾年的弓,倒是第一次派上用場,射中了兩只肥碩的野兔。

“天哪,我第一次打獵,竟然獵到了獵物!”宋茜茸抱著弓,愛不釋手地在弓身上摩挲,臉上全是滿足。

“今日有口福了。”林青禾也高興,“我們阿茸什麽都做得好,是我的福氣。”

兩人有時也會遇到幾株果子還未落盡的果樹,兩人比賽爬樹,看誰摘的野果多。不管誰輸誰贏,宋茜茸都不厭其煩地將酸澀果子餵進林青禾的嘴裏。

進山第五天,林青禾帶著她拐上了一條她從來沒走過的路。

林青禾在前面用柴刀劈開一條縫,帶著宋茜茸與幾只小家夥們穿過密密匝匝的荊棘林,又繞過一叢密不透風的灌木,看到了一條勉強能鉆過人的小徑。

一根彈回來的樹枝打在宋茜茸臉上,她忍不住嘶了一聲,懷疑地看著那條窄縫:“你確定那裏能過人?”

林青禾目光在她被樹枝彈紅的臉頰上逡巡,抿了抿唇角,示意她先原地等待,自己舉著柴刀繼續開路。待再次回到她身旁時,林青禾牽起她的手,眼裏盡是笑意:“跟我走。”

宋茜茸跟著他穿過那些灌木,只覺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個不大的山谷,大概半個沙河村大小,三面被山壁圍住,像個天然的口袋。谷底最開闊的地方,一汪溫泉占了差不多一半的面積,水汽蒸騰,在細碎陽光下浮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溫泉上游靠山壁的地方,有一間小木屋。說是木屋,其實更像一個大號窩棚。四壁用圓木壘起來,頂上是木板和幹草,年深日久,木頭表面已經發黑。門口沒有門,只掛了一張竹簾。

宋茜茸疑惑看向林青禾:“這是……”

林青禾牽著她走進木屋,手心有些出汗。

“你緊張什麽?”

林青禾緊了緊握著的手,輕咳一聲:“沒有緊張。”

木屋裏頭比外面看起來更簡陋,只有一張木板床,上頭鋪著的幹草已經腐朽發黑,一碰就碎,散發出一股濃烈的黴味。墻角結了蜘蛛網,地上有幹掉的苔蘚痕跡。

林青禾沒敢看宋茜茸,低聲介紹:“這是我十五歲那年,誤打誤撞發現的地方。後來每次心裏不舒服,或者覺得疲憊時,就一個人來住上兩天,什麽都不幹,只要泡泡暖泉,就覺得什麽都變好了。”

他手指輕蜷,有些羞赧地說:“後來來的次數多了,就蓋了間木屋。簡陋得很,委屈你了。”

“這樣好的地方,哪裏委屈?”宋茜茸卻興致很高,捏了捏他的手指,“這地方很好,我很喜歡。”

林青禾這才側頭看向她,唇角也露出笑意:“這地方以前只有我一個人來過,以後也只帶你一個人來。”

“好呀!”宋茜茸眉眼彎彎,“咱們好好收拾一下吧。”

兩人將木屋裏裏外外仔細清掃一番,除去蜘蛛絲,擦掉灰塵,換下竹簾,重新掛上獸皮簾子。林青禾清掉木板床上的舊草,重新割了新鮮的幹草回來,再鋪上帶來的褥子。

如此忙活了一個多時辰,木屋雖然還是簡陋得很,但至少能住人了。

傍晚的時候,宋茜茸坐在木屋門檻上,看著山谷裏的光線一點一點變暗。溫泉水面倒映著晚霞,像是灑了一層金粉。林青禾在她不遠處烤兔肉,柴火發出劈啪聲響。

“這裏真安靜。”

“嗯。”

“你是怎麽找到這地方的?”

林青禾沈默了半晌才開口:“我和阿爹吵了一架,獨自出門打獵,追著一只狐貍跑到了這邊。狐貍跑了,但我發現了這口暖泉。那時候湖邊,我就想,這地方誰也找不到我,挺好的,以後再也不回去了。”

“十五歲那年?”宋茜茸忽然問。

“嗯。”

宋茜茸聽出了他話裏未盡的含有,走到他身旁坐下,將頭靠在他肩上。

林青禾手臂環過來,把她整個人圈住,下巴抵在她頭頂,低聲說:“我從這裏出去沒多久,阿爹就……後來我想,若是我當初不那麽任性,或許他不會走那麽早。”

“不是你的錯。”宋茜茸說,“二青,不是你的錯。”

夕陽將兩道緊緊依偎的影子拉得很長。

天黑之後,山谷裏更為靜謐。繁星閃爍,溫泉湖裏激起一圈圈漣漪。

宋茜茸借著火光與星輝,走到溫泉邊,蹲下來試了試水溫。夜裏很涼,但水溫正好。她解了衣裳,整個人浸入水中。

林青禾多次來往此地,在靠近木屋的岸邊用石塊搭了臺階,還壘了池壁,池底還鋪了鵝卵石,宋茜茸完全不擔心踩一腳淤泥。

她靠在池壁上,仰頭看著深藍的星空,舒服地嘆了口氣。

在交通便利的現代,這樣的溫泉,怕不是得被開發成度假村。獨棟湯池,VIP套票,一晚少說兩千塊。要是再搞個網紅營銷,什麽“藏在深山裏的秘境溫泉”,“99%的人都不知道的寶藏打卡地”,那不得排到明年去。

想到這裏,她忍不住在心裏唾棄了自己一口。滿腦子生意經,浪費這麽好的泉水了。她閉上眼睛,努力把現代人的銅臭味從腦子裏趕出去。

溫泉水裹著她的皮膚,暖意從腳底一直蔓延到頭頂,渾身的毛孔都張開了。連日趕路的疲憊,積攢了幾個月的郁氣,像被水泡軟了一樣,一點一點從身體裏化開。

她恨不得就這樣睡過去。

忽然,水花濺起。宋茜茸睜開眼,就著微弱的星光,看見一個健碩的身影正朝她走過來。水波蕩開,一圈一圈撞到她身上。

朦朧星光下,林青禾一步一步走近,水滴從他肩臂上滑下,順著肌理落入湖中。

宋茜茸咽了咽口水。

林青禾走到她面前站定,低頭看她。他背著光,宋茜茸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沈沈的,帶著灼熱的溫度。

她擡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水波蕩蕩漾漾,拍打著池壁,發出有節律的聲響。宋茜茸的後背抵在濕滑的石壁上,林青禾一只手墊在她腦後,防止她撞到石頭。水汽蒸騰,把兩個人的呼吸都洇濕了。

到後來,宋茜茸渾身發軟,掛在他身上,臉埋在他肩窩裏,喃喃罵了一句:“你還是人嗎?”

林青禾雙手托住她,低低笑出聲。

兩人在溫泉裏泡到渾身骨頭都酥軟了,這才摸黑回到木屋,倒在鋪了褥子的木板床上,幾乎一沾枕頭就睡著了。

翌日清晨,宋茜茸是被鳥叫聲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自己正枕著林青禾的胳膊,臉埋在他胸口。晨光漏進來,落在他的下巴和脖頸上。宋茜茸忍不住伸出手,在那些光斑處摸了摸。

手下的肌膚倏然繃緊。宋茜茸擡起來,正正對上林青禾那雙含笑的眼。

兩個人誰也沒說話,再次吻在了一起。

早晨的溫存比夜裏更磨人。晨光一點一點亮起來,把對方的眉眼照得清清楚楚。親吻從唇邊蔓延到耳垂、下頜、鎖骨,一路向下。

可惜木板床不結實。

在第不知多少個起伏之間,床板發出了一陣尖銳的吱嘎聲,緊接著是木頭開裂的脆響。宋茜茸猛地僵住,覺得自己連同床鋪隨時會散架。林青禾也停下來,兩個人維持著那個姿勢,大氣都不敢出。

好一會兒,兩人同時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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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五一快樂!小兩口也來度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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