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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牢獄 人生初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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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牢獄 人生初體驗

七八個著青色公服的衙役將千金醫館圍了起來, 為首的老吏手執文書,面色肅然。沙河村人哪見過這陣仗,遠遠地望著這邊, 指指點點, 交頭接耳。

林青禾悄悄在老吏手心塞了塊碎銀, 恭敬地問:“敢問這位大人, 因何故來此?”

老吏展開手中文書,念道:“本縣馬四郎狀告千金醫館宋茜茸大夫,謂其庸醫誤人, 開具藥方不當,致其妻玉娘服藥後大出血,胎兒不保,母體垂危。今奉縣尊大人之命,查封千金醫館,扣押涉案藥材,並將宋茜茸大夫緝拿至縣衙候審。”

此言一出, 醫館內幾個學徒頓時慌了神, 林月明和白芷也變了臉色, 張瑤一把抓住宋茜茸的袖子, 惶恐道:“阿姐,這,這可怎麽辦?”

宋茜茸心裏也有些慌,腦子裏一瞬閃過前世在電視劇裏所見的各種牢獄酷刑,但她面上仍沈著,冷靜吩咐:“大家莫慌。醫館暫時歇業,學徒們先行回去。阿瑤,將留存的藥方與藥材出入記錄整理好, 拿來給我。”

張瑤雖心中害怕,卻還是應了一聲,快步去了。

宋茜茸這才轉向老吏,福身行禮:“這位官爺,此案既涉醫事,民女願配合官府調查。”

老吏見她鎮定自若,行止有度,倒有幾分意外,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這才道:“宋大夫是爽快人,那便隨我等走一趟吧。”

他頓了頓,又道:“想來宋大夫是守禮之人,我等便不用繩索捆縛了。”

宋茜茸連連道謝,再次塞了塊碎銀過去。

臨行前,她回頭看了醫館一眼。千金醫館開張不過一年,一磚一瓦皆是她親自操持所建。如今面臨無妄之災,要歇業整頓,說不心疼是假的。

林青禾如何能放得下心,趕了騾車一路尾隨在後。衙役們不知是否因為收了好處,皆只作沒看見。

豐田縣衙坐落在城中偏東一側,青磚灰瓦,門前兩尊石獅子威嚴氣派。宋茜茸不是第一次經過此處,卻是第一次進入大堂。

縣令霍大人端坐案後,三十餘歲的年紀,面白無須,長相端正,一身青碧色圓領大袖官袍穿在身上,更顯得溫潤如玉,倒不像刻板印象中縣令該有的模樣。宋茜茸前世在電視劇裏看到的縣太爺,大多是長須飄飄的老者,眼前這位卻更像是個讀書的世家公子。

宋茜茸依禮跪下。這是她前世今生頭一回跪人,心中滋味實在覆雜,但面上不曾露出分毫。

霍縣令又著人傳喚馬四郎。

之前來醫館時,宋茜茸還沒怎麽註意到這人,只記得是個憨厚漢子。今日一見,他三十多歲,面色黧黑,與村裏其他的農家漢子並無二致。

他一進來就跪下磕頭,涕淚橫流:“縣尊大人,求您為小的妻兒作主啊!那女醫開的藥,八十文一副,貴也就算了,小人砸鍋賣鐵也給娘子買!可誰知喝下去孩子就流了,現在玉娘還躺在家裏,只剩一口氣!大人,您要給小人做主啊!”

他說得情真意切,縣衙外圍觀的百姓紛紛附和:“女醫果然信不過!”

“就是,婦人就該在家相夫教子,行什麽醫!”

“肅靜!”皂班衙役手持水火棍,威嚴喝止眾人的議論。

霍縣令翻了翻手中案卷,又看了看宋茜茸呈上的脈案和賬簿,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開口問道:“宋氏,本縣問你,你與那孕婦馬王氏,可有仇怨?”

宋茜茸這才知曉玉娘姓王,她回道:“回縣尊大人,民女從前並不認識王家娘子。他們來醫館求診,是民女頭一回見到他們。”

霍縣令微微頷首,又問:“那依你之見,那馬王氏為何會大出血?”

宋茜茸在來時的路上也在思索這個問題,但沒想出個頭緒,此時只得答道:“回縣尊大人,民女當日為王家娘子診脈,發現她面色萎黃,神疲乏力,脈象細滑無力。細問之下,得知她剛生產不過數月,又倉促懷上這一胎,身體尚未覆原,已有滑胎之象。民女據此判斷,她是因脾腎兩虛,氣血不足,氣不載胎,血不養胎所致的胎動不安。”

她頓了頓,繼續道:“因而民女開了白術、黃芩、續斷、杜仲、桑寄生、阿膠、甜杏仁、甘草八味藥,意在扶助正氣以固胎元,同時清除潛在的熱邪以安胎兒。縣尊大人可請任何醫官查驗此方,應是無礙的。”

霍縣令沒有接話,而是看向跪在一旁的馬四郎:“馬四郎,宋大夫所言,是否屬實?她當日可曾告知你,尊夫人身體不宜孕育?”

馬四郎伏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回縣尊大人,並未啊!當日宋大夫只說要回去喝藥,喝了藥就能保住胎,旁的什麽都沒說。那藥也是在宋大夫的醫館裏抓的,誰知喝下去後,玉娘就喊肚疼,之後就、就流血不止,如今人還不知能不能救得活……”

他抹了把眼淚,聲音陡然拔高:“縣尊大人,小人本是信了這千金醫館的名聲,才帶了娘子去看診。這宋大夫分明是個庸醫,開錯了藥害了小人妻兒,求縣尊大人為小人作主啊!”

他的額頭重重磕在地上,叮咚作響。

堂外圍觀的人群已經擠得水洩不通。

人群中竊竊私語聲漸大,有人低聲道:“果然女醫不可信,女人家哪懂什麽醫術?”

“就是就是,聽說那千金醫館的藥還貴得很,一副保胎藥要八十文呢!”

“可憐那王家娘子,孩子沒了,自己也快不行了。聽說家裏還有兩個幼齡的娃兒呢……”

宋茜茸跪在堂上,這些話全落在耳中。她垂著頭,嘴角撇出一抹諷刺的笑意,終究什麽什麽都不能辯解。

霍縣令擡手一拍驚堂木,堂下頓時安靜下來。

“宋氏,你有何話說?”

宋茜茸仍低垂著頭,平靜地說:“民女在為王家娘子看診時,醫館尚有幾位其他病患及家屬。當時看診情形如何,縣尊大人可找他們佐證。”

“誰知你有沒有收買他們?”馬四郎立刻反駁,“且他們都是你們沙河村的,自是向著你說話。你這臭娘們,害死了我妻兒,現下還想害我?”

“放肆!”霍縣令一聲怒喝,“本官在此,誰允許你胡亂插話?”

馬四郎立刻伏下身,連連磕頭:“小人知錯,小人知錯。”

霍縣令再拍驚堂木:“此案涉醫事,本縣不能妄斷。先將宋氏羈押候審,待本縣請醫官會診,查驗脈案藥方,再作定奪。退堂!”

衙役上前,將宋茜茸帶走。

起身時,她只覺膝蓋跪得發麻,卻還是穩穩站住了。她回頭看了一眼堂外的方向,人群之外,她看見林青禾站在衙門的石獅子旁,面色焦急,正定定看著自家。

兩人目光隔著重疊的人影撞上,林青禾張嘴想喊什麽,卻被喧囂的人聲淹沒。

宋茜茸朝他微微搖了搖頭,隨著衙役走了。

她被帶進地牢。經過一條長長的甬道,光線漸暗,空氣變得陰冷黏膩。牢頭開了鎖,推開一扇沈重的木欄門,一股黴味撲面而來。

“進去吧。”牢頭語氣倒不算太差,指了指裏頭。

宋茜茸應了聲“是”,走進了牢房。

這地牢果然如前世電視劇中所展示的一般,陰暗潮濕,三面是石墻,一面是木柵欄。地上只鋪了一層稻草,連張床榻都沒有。墻角放著一個陶罐,大約是便溺用的。頭頂高處有一個巴掌大的小窗,透進來些許光亮,卻照不到這牢房的深處。

鐵鏈聲響,牢門重新鎖上。

宋茜茸站在稻草堆旁,怔了片刻,忽然苦笑了一聲。前世今生,這是她第一次跪拜別人,第一次攤上官司,第一次進局子,不對,是進牢房。這些“第一次”湊在一塊兒,倒也算得上是人生圓滿了。

她蹲下身,摸了摸那堆稻草。稻草亦是潮的,有些紮手。她將稻草攏了攏,鋪得厚實些,坐下來,靠著墻壁,閉了閉眼。

心緒漸漸沈靜下來,她開始梳理今日的種種。

玉娘的身體底子她心中有數,那一胎確實大概率保不住,但絕不至於喝了她的藥就大出血。白術、黃芩、續斷、杜仲這些藥都是安胎常用之品,桑寄生、阿膠養血固沖,甜杏仁潤肺降氣,甘草調和諸藥,整張方子溫和平穩,就算保不住胎,也不至於催產。

除非……除非玉娘吃的根本不是她開的藥。或者,在吃藥之前,玉娘受了什麽外力沖擊,摔倒了或是撞到了肚子。

她睜開眼,看著頭頂那扇小窗透進來的光,眉頭緊鎖。此案的突破口,應該在藥方和藥渣上。藥方她有留存,藥渣……

牢房外傳來腳步聲,熟悉的聲音響起:“大姐兒。”

季則寧穿著一身公服,與獄卒說了些什麽,那獄卒朝她看了眼,點點頭出去了。

宋茜茸走至牢門前,與季則寧隔欄相望,卻仍露出一絲微笑:“阿伯,您來啦。”

“大姐兒,你不要著急,老夫會想辦法為你洗刷冤屈的。”季則寧壓低聲音,“老夫奉大人之命,去為馬王氏診治,她身上無外傷,也無摔倒撞傷的痕跡,確是因藥滑胎。”

宋茜茸蹙了蹙眉。

季則寧又道:“還有一事很奇怪。霍大人命人去馬家取證,但馬四郎說,你當日並未給藥方,只抓了藥。至於藥渣,已經倒進漚肥坑裏了,早已與其他汙物混在一處,沒法再找。”

“我給了。”宋茜茸突然說。

“什麽?”

宋茜茸一字一頓:“我給了藥方。藥方一式兩份,底稿留存醫館,另一份謄抄給病家。這是千金醫館的規矩,每一張方子都是如此。”

季則寧皺起眉:“你醫館留存的藥方,縣衙裏的醫官都查驗過,確認方子本身沒有問題。但馬家人堅稱是吃了你的藥出了問題,又沒有藥渣為證,以至事情陷入了僵局。”

宋茜茸道:“此時蹊蹺。按理說,他們認定是藥方出了問題,更該留著藥渣當做證據才是,為何那麽著急就把藥渣丟了?且許多農家都儉省,一副藥會煎數道,一般不會當日喝完便倒掉。”

季則寧沈默片刻,緩緩道:“莫非……他們吃的其實不是你給的藥?”

宋茜茸擡眼看他,兩人目光交匯。

“阿伯,您的意思是,有人換了藥?”

季則寧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道:“若真是如此,那此案的關鍵,便是玉娘到底服了什麽藥。”

宋茜茸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意,點了點頭。

季則寧觀她神色,溫聲安慰道:“大姐兒不必過於擔心。霍大人本就敬仰令尊的清名,況且你去年獻地龍肥有功,他都記著呢。此案他定會細細查訪,還你一個公道。”

宋茜茸苦笑了一下:“多謝阿伯,多謝霍大人垂憐。”

天色將晚時,牢房裏漸漸沒了光亮。長廊入口處插了支火把,火光縹緲搖曳,襯得牢房裏愈發昏暗。

林青禾提著食盒來送飯了。宋茜茸也才知道,大瑜國的監獄並不管飯,須由家人一日送一次飯。

“阿茸,”林青禾看見宋茜茸坐在稻草堆上閉目養神的樣子,眼眶當即紅了。

他將食盒打開,從欄門空隙處遞進去一碟春餅,壓下心頭悲痛,強作鎮定道:“先吃些東西。”

宋茜茸走到柵欄邊,隔著木欄,伸手握住他的手。不過大半日沒見,林青禾仿佛經歷了什麽打擊一樣,眼裏布滿血絲,整個人都很喪氣。

“別這樣,二青。”宋茜茸捏了捏他的手指,“我沒事兒,你也得振作起來。我還靠你在外替我周旋呢。”

“嗯。”林青禾深深看著她,反手包住她比她小了一圈的手,“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出去。”

“我相信你。”宋茜茸笑道,“不必擔心,阿伯會照應我,縣令大人也一定會還我清白。”

林青禾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握著她的手。

“你聽我說,”宋茜茸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道,“你出去後,多去馬四郎村裏走走,打聽打聽,看看他平日裏為人如何,對妻兒如何,平常都與何人接觸過,這段時間有沒有什麽反常的舉動。”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我懷疑,這這恐怕是一起針對我的陷害。”

林青禾瞳孔縮了縮,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我知道了。”

他又從柵欄外遞進來一個包袱:“我給你帶了幾件換洗衣裳,還有一條褥子。牢裏冷,別凍著。”

宋茜茸抱著那個包裹,聞著上頭熟悉的氣息,鼻尖一酸,差點落下淚來。

前世今生,她第一次遭遇這種事兒,說不怕是假的。在現代法制社會,尚且有冤假錯案發生,何況是在這完全人治的古代?有時候,平民百姓的生死,就在當權者的一念之間。

宋茜茸不想林青禾看到她落淚,埋首在包袱上深深嗅了一下,忍下淚意,強笑著說:“回去吧,別把自己累垮了。”

林青禾伸手在他臉上撫過,目光裏有千言萬語,卻只化作兩個字:“等我。”

他轉身離去,腳步聲在甬道裏漸行漸遠。

宋茜茸聽著那腳步聲慢慢消失,終於蹲下身,緊緊抱著那個大包袱,眼眶還是濕了。

之後的幾天,宋茜茸被縣吏反覆傳訊,無非是問她是否與馬家有舊怨,王玉娘的脈象如何,她開的是什麽方子。萬幸的是,沒人對她用刑,這讓她稍稍松了口氣。

許是前世電視劇的影響,她總記得關在牢裏的人,多數都是豎著進去,橫著出來。那些什麽夾手指、鞭笞、老虎凳等酷刑,電視劇裏看著都驚心,若是真在自己身上走一遭,她不確定能不能扛得住。

坐牢期間,季則寧來看過她兩次,每次都會跟她說一下案件進度。這應該是不合規的,但牢獄裏的人似乎也沒發現。

林青禾每日都會來送一頓飯,兩人能隔著柵欄說幾句話。林青楓來過一回,告訴了他家中一切安好,錢婆婆和林月明都很穩得住,醫館學徒除了湯小敏都回家了。

其實村裏流言頗多,一些與宋茜茸或林家有過節的人,趁機添油加醋,惡意詆毀。

周添富大喇喇地說:“幸而我家想兒早早從那醫館脫身了,不然此回定被她連累。就說了女娘行醫不靠譜,當初她娘還巴巴地把孩子送過去,這下知道錯了吧?”

其他幾個學徒家裏雖沒說什麽,但神色間也有焦灼和惶恐。

村裏一些人受過宋茜茸的恩惠,也在替她說話:“宋大夫醫術向來很好,不會亂開藥的。我家娃就是她治好的啊。”

“當初痢疾疫時,她救了那麽多人,那總不會是假的吧?”

總之,說什麽的都有。

但林家人很穩得住,沒跟人多說什麽。當然,村裏的流言,林青楓也沒告訴林青禾。

知道家裏一切都好,宋茜茸倒是安心了。她就怕幾個孩子被官差嚇到,惶惶不可終日。

林青禾這些時日,常去馬四郎所住的村子轉悠。他甚至把晨風叫了來,叫它盯梢,若是馬四郎與什麽人接觸,須得立時來告訴他。晨風是猛禽,一般人不會註意到,是打探情報的最佳拍檔。

據村裏人的反饋,馬四郎這人其實老實本分,沒有做過惡,也不曾聽聞有吃喝嫖賭這些惡習。只一點,他為人憊懶,家中活計能躲就躲,地裏的活大多是玉娘和他爹娘幹的。

“而且,”林青禾悄聲說,“馬四郎這人,對外從不與人紅臉,但回家後,對王玉娘和兩個孩子非打即罵。村裏人都知道,玉娘身上常年帶傷,只是沒人去管這閑事。”

宋茜茸冷哼:“窩裏橫。”

“王玉娘前後懷過四胎,只成功生下兩個閨女。中間流過一胎,馬四郎為了省銀子,都不肯給她請醫吃藥,就讓她在家硬扛過去的。”林青禾說,“這次他願意帶玉娘來千金醫館,確實挺讓人驚訝的。”

“確實反常。”宋茜茸蹙眉,這事兒無論怎麽看,都是馬四郎蓄意陷害,只是他們暫時找不著證據。

“還有,我打聽到,馬四郎近來手頭似乎寬裕不少,前段時間還去鎮上喝了兩次酒,置辦了兩身新衣裳。他一個懶漢,地裏的莊稼都種的比旁人的差,哪來的銀子?”

宋茜茸緩緩點頭。這些信息碎片在她腦海中漸漸拼湊出一幅圖景:馬四郎得了銀子,主動帶玉娘來千金醫館,然後玉娘就出了事。而玉娘出事後,馬四郎既不急著救人,也不留著藥渣作證,反而一口咬定是她開錯了藥,以庸醫害人的名義將她告到衙門。

直到霍縣令親自來審她時,宋茜茸才將自己的猜測一一說出。

“回大人,民婦認為此案疑點頗多。其一,馬四郎稱民女未給藥方,但千金醫館每一張方子皆有底稿留存,脈案上亦有記載。其二,藥渣消失得太快,不合常理。其三,馬四郎家境貧寒,民女卻聽聞他近來多有銀錢花用,此事並不尋常。民女懇請大人細察。”

霍縣令沒有為難她,揮了揮手讓她回去。

宋茜茸知曉古代辦案效率低,以為自己會在牢裏蹲上幾個月,沒想到在第七日時,她被釋放出獄了。獄卒告訴她,縣令大人將她由“羈押候審”改為“責保知在”,也就是現代所說的“取保候審”。

聽說是有個大人物保了自己,宋茜茸想了一圈,莫非是陶府太夫人?

走出地牢時,她被強烈的陽光刺得幾乎睜不開眼。在陰暗的地方待了那麽久,乍一見光,眼前一片白茫茫的。等眼睛適應了光線,她看到林青禾站在外頭等著自己。

宋茜茸什麽都顧不上,撲上去抱住了他。林青禾也同時伸出手,將她緊緊擁在懷中。

“這幾日苦了你了。”林青禾憐惜她,“我們去客棧,你好好梳洗一番,咱們再去吃點東西。”

待洗過澡,換了身幹凈衣裳,宋茜茸才覺得自己重新活了過來。這才與林青禾說起正事,才知道擔保自己的是荊六郎。

他前兩日去了沙河村,發現宋茜茸身陷囹圄後,立刻返回軍營,與上峰匯報過後,直接來了縣衙,與霍縣令好好談了一次話。

廂軍指揮使親自擔保,霍縣令自然無異議,直接就將人放了出來。

“走吧,我在酒樓訂了座,咱們去吃頓飯。”林青禾笑著拉過宋茜茸的手,帶她出了門。

“只咱倆?”

“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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