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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年禮 若能多開分店,她的進項更多,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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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年禮 若能多開分店,她的進項更多,自……

又落了兩場雪, 寒氣一天重似一天。

宋茜茸攏著袖筒站在檐下,遠遠看平素素拎著一個瓦罐過來。張杏提著一籃豆腐跟在後頭,熟門熟路進竈房, 將東西一一放好。

“阿嬸, 今兒燉了什麽湯?”宋茜茸笑著問。

這段日子, 平素素每日都送一罐湯來, 雞湯、排骨湯、羊肉湯,日日變著花樣。

她拍打著肩上的雪沫子,笑道:“二青昨兒不是送了條魚麽?我就燉了個豆腐魚湯, 你阿叔就稀罕這一口呢。”

張獵戶在屋裏聽見,笑呵呵接話:“阿素,我這天天躺著讓你伺候,還每日湯湯水水的進補,怎麽跟坐月子似的?”

平素素將瓦罐裏的湯倒進碗裏,雪白的魚肉和豆腐漂在奶白的湯中,鮮香撲鼻。聞言她啐了一口, 將碗遞過去:“就曉得嘴貧。坐月子要奶娃娃, 你給我變出個娃娃來瞧瞧!”

張獵戶沖她討好一笑:“我的意思是, 這輩子沒享過這樣的福, 高興著呢。”

張杏在她身後捂著嘴笑。

張獵戶的傷好了大半,截掉的手指和腳趾都沒有發炎,凍傷也在慢慢消退。

但少了兩個腳趾,他走路不大順當,一瘸一拐的。他雖身體底子好,但畢竟已至知天命的年紀,這一回凍傷虧了元氣,往後一兩年怕是都得好生將養。

宋茜茸便鄭重其事地交代:“阿叔, 您這兩年不宜再奔波了。”

言下之意,莫要進山打獵了。

平素素正在收拾張獵戶昨夜換下的衣物,聞言頭也不擡:“打獵危險,我提心吊膽這麽些年,不去也好。她爹,往後就跟著我去賣豆腐,正好我腰疼,推不動車。”

她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些:“她爹,往後每天都能看到你,我心裏才踏實呀。”

張杏在一旁拼命點頭。

張獵戶手裏的湯勺懸在半空,半晌沒落下。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悶聲悶氣開口:“那往後,就聽阿素吩咐。”

平素素紅了眼圈。

張杏拉著她衣擺,仰著臉說:“阿娘,我也幫你推車。”

平素素揉了揉她的發頂,聲音溫軟:“好孩子。”

張瑤不知何時站在門邊,默默望著家人。

宋茜茸拍拍她的肩,悄悄退了出去,把這片空間留給張家四口。

路面幹透後,林青禾與林青楓去了縣城。家裏養的那些牲禽,能賣的都賣了出去。年前正是好行情,各家各戶都要備年貨,牲禽價格相比平日有所上漲。

兩人回家時臉上都帶了笑。

林青禾把宋茜茸拉進房,遞給她一只錦盒。

宋茜茸瞧著他眼裏的期待,打開盒子,裏頭是一支銀釵和一對銀鐲。她挑挑眉,笑問:“給我的?”

“嗯。”林青禾聲音裏透著一絲緊張,“你看喜不喜歡。”

宋茜茸將銀鐲套上手腕,舉到眼前細看。是纏枝花卉紋鉗鐲,輕薄纖巧,典雅秀美。她眼裏漾出笑意:“很漂亮,我很喜歡。”

鐲子在白皙的手腕上泛著柔和的光澤,林青禾喉結滾了滾:“是很漂亮。”

宋茜茸又拿起那支釵。釵首彎繞為數支花頭,呈扇形排列於釵梁,側看似拱橋,做工十分精致。她遞給林青禾:“你幫我插上吧。”

林青禾低低“嗯”了聲,手指無意識地搓了搓,走到她身後。她素來不喜妝扮,頭上僅一根木簪。林青禾吞了吞口水,輕輕將銀釵插入墨發中。

宋茜茸站在銅鏡前欣賞片刻,滿意地點頭:“不錯。多謝你。”

說罷,在他側臉上輕輕親了下。

林青禾呆立原地,半天回不過神來。

另一邊,林青楓將一包碎銀遞給紀桂英,喜滋滋地說:“這是二哥給我的分潤,阿娘拿去花。”

紀桂英緊緊攥著錢袋,差點老淚縱橫。她以前最操心的就是這個兒子,怕他一直定不下心,沒個正經營生,只能一輩子在土裏刨食。沒想到,他竟找到了自己的路,還賺到了錢。

她不知道的是,林青楓胸口還藏了一支銀簪。

今日賣完牲禽,林青禾徑直去了首飾鋪子。林青楓立刻想到了玉珠,便也挑了一件。只是他錢不多,只買得起樣式簡單的。

一想到玉珠,他臉上就發熱。兩人就要成親了,林青楓美滋滋地想,明年多養些牲禽,攢夠了錢,再給玉珠買一支好的。

在家人的精心照料下,張獵戶的傷好得很快。

他能下地那日,宋茜茸在翻曬藥材,正想找張瑤,卻尋不見人。

她見張杏一個人蹲在院裏玩石子,便問:“阿瑤呢?”

張杏往屋後指了指。

後院有兩株櫻桃樹,是春天時移栽過來的。張瑤坐在樹下,抱著膝蓋,望著遠處發呆。

宋茜茸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什麽都沒說。

過了許久,張瑤開口,聲音悶悶的:“阿姐,我半夜醒來,看見阿爹沒睡,他在……在摸自己的腳,摸了好久。”

宋茜茸心裏一緊。

“阿爹是山上最厲害的獵戶。”張瑤的聲音有點抖,“別人家一年吃不上幾回肉,我家經常能吃到。聽到山下孩子說饞肉饞得厲害,我就覺得好驕傲。可是現在……”

她哽咽了,雙手捂住眼睛,淚水從指縫間溢出。

宋茜茸伸手,把她攬進懷裏。

“阿姐,我不知道我學醫有什麽用。學了這麽久,還是救不了阿爹,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的手指和腳趾被切掉。往後,他也不能打獵了……”

“阿瑤,我治好過很多人,可也有很多人,我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的病惡化,甚至死去。無論我如何著急,也一點辦法也沒有。”宋茜茸的聲音很輕,但字字清晰,“可只要能多幫一分,他們就少痛一分。學醫不是為了沒有遺憾,是為了讓遺憾少一點”

張瑤伏在她懷裏,肩膀一聳一聳的。

“阿叔的指頭保不住,但他今日能下地,能跟阿嬸貧嘴,這就是咱們醫者能給的。”宋茜茸撫著她的背,聲音溫和。

張瑤漸漸平靜下來,擡起頭,眼眶通紅。望著宋茜茸沈靜的雙眸,她重重點了點頭。

身子大好後,張獵戶搬回了家。張瑤變得沈默許多,但行事說話都穩重了不少。

臘月二十,天剛蒙蒙亮,宋茜茸坐上驢車,和林青禾往縣城趕。

先去了陶家。

她見了陶大娘子,呈上年禮。除了慣常的幾樣,還有她特意調配的幾盒藥膏,給女眷養顏和調理身子用的

太夫人見了她,很是歡喜,拉著她的手說了半日話。

陶府回贈的年禮很豐厚,綢緞、點心、茶葉。滿滿當當裝了一箱子。

之後,他們轉道去了縣衙後巷。

季則寧家今日格外熱鬧,才到門口,就聽見裏頭傳來孩童的笑鬧聲。

宋茜茸這才知道季則寧的家眷都來了。他的長子和次子皆已成婚生子,兩個小女兒還未及笄,正是活潑的年紀。

她有些過意不去,歉然道:“阿伯,是兒失禮了。不知大娘子與小郎君、小娘子都來了,回頭再補上禮。”

季則寧擺擺手:“大姐兒不必費事,咱們自家人何須客氣。況且,昨兒阿鳳送了好大一份乳茶和糕點過來,他們都吃得很歡喜,很是感念你呢。”

話音一落,一個三四歲的小孩眼睛亮亮地跑過來,奶聲奶氣地問:“你便是那果凍鋪子的掌櫃嗎?果凍可好吃了呢!”

宋茜茸笑道:“是我鋪子裏做的。小郎君喜歡的話,我等會去鋪子裏,讓夥計再多送些來。”

“真的?”又一個小姑娘跑過來,“會送果凍來?”

“會的,送多多的果凍給小郎君和小娘子吃。”

“多謝宋阿姑!”兩個孩子異口同聲。

季則寧無奈搖頭:“不可無禮。”

又對宋茜茸說:“可別慣著這倆皮猴,不然他們得上天。”

辭別季家人,宋茜茸徑直去了合酥香飲鋪,給陸言晞也送了一份年禮。

陸言晞笑著道謝,告訴她今年的利潤不錯,明年有望再開一間分店。

宋茜茸以方子入股,分三成利。今年已收到近四百兩的紅利,是她很重要的收入來源。若能多開分店,她的進項自然更多,心中自是歡喜。

接下來兩日,宋茜茸與林青禾又往臨津鎮幾戶交往較密的人家送了年禮。去謝府拜訪時,還特意見了葛嬤嬤,同樣也給她備了禮。

待一切妥當,已到了臘月二十七。宋茜茸在林青禾的陪同下,親自去鋪子裏把王三鳳接回家。

經過沙河村時,王三鳳目不斜視,對那些好奇打量的目光視若無睹。

到了王家門口,她對宋茜茸說:“宋娘子,煩請讓我在這下車,我去了結一些舊事。”

宋茜茸點點頭:“那我們在林家等你。”

她和林青禾剛在家裏喝完一杯茶,王三鳳就回來了。

“事兒辦妥了?”宋茜茸隨口問道。

王三鳳神色不虞,悶悶地點頭:“嗯。咱們回山上吧。”

斷親那日,她對王有田說過,“你曾將我用三兩銀子賣給鄧老歪,如今這銀子我先欠著,日後必定償還,便當還了王家的生養之恩。”

今日,她便是去還那銀子的。

進到王家,一切都是熟悉的樣子。她離開不過數月,卻像是過了很多年,早已物是人非。

姜秋菊見到她,激動地攥住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紅著眼眶問她過得好不好。

面對始終疼愛自己的阿娘,她硬不起心腸,強作笑顏:“我過得很好。現在有活幹,有飯吃,有地方住,還交了新朋友。”

母女倆剛絮叨片刻,王有田便從外頭進來,陰沈沈地盯著她,臉上滿含怒意:“什麽朋友?男的還是女的?你一個女娘,可別在外胡搞,敗壞我王家的臉面。”

王三鳳的臉一瞬間冷下來,她直直看回去,一字一頓:“你我已在斷親書上按了手印,我不再是王家人。就算丟臉,也與你王家無關。”

她將那三兩銀子放到身旁的板凳上,語氣漠然:“這是我欠你們的,現在還清了。以後,咱們再無瓜葛。”

王有田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怒喝:“你這個不孝女!我生你養你,你就是這樣報答的?”

他揚手欲打,卻被王三鳳冰碴子一般的目光懾住,那只手懸在半空,竟落不下去。

王三鳳冷哼一聲,轉頭便走。

姜秋菊追出來,一把拽住她的袖子,低聲哄道:“阿鳳,你爹沒有壞心眼,就是不會說話。你……你回家過年吧,阿娘想你……”

王三鳳抿了抿唇,把一只荷包塞進姜秋菊手裏,輕聲說:“既已斷親,便不好再來往。阿娘,保重。”

姜秋菊楞住原地,眼裏止不住地落。她低頭看向那只荷包,湖藍色緞面上繡著一叢菊花,正是王三鳳的手藝。荷包鼓鼓的,裏頭有一小罐面霜,還有二錢碎銀。

再擡頭時,王三鳳已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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