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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新藥 有幾味材料尋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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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新藥 有幾味材料尋不著

竈膛的火光映在宋茜茸側臉, 一明一滅。

她望著獾油,若有所思:“獾油潤膚生肌,治燙傷是極好的。不過我還記得一個方子, 比這個還好使。”

前世她有一個同伴, 在野外探險時, 被滾水燙了手臂。那位同伴不想過早放棄求生挑戰, 拒絕聯絡接應人員,只塗了一種燙傷膏,不過三日便結了痂。

宋茜茸給她擦藥時, 仔細看過那藥膏的配方,就有獾油和冰片。只是另外的羊毛脂、凡士林、香精,這個時代不可能找到。

羊毛脂要從羊毛裏提取,可是這年月上哪兒去找離心機脫脂精煉?凡士林更別提了,是石油蒸餾的產物,眼下連石油化工的影子都沒有。

至於香精,是溶劑萃取的產物。如今雖有窨茶熏香的技藝, 但要提取高濃度的香精, 那是想也別想。

或許可以用別的東西替代?

她心裏盤算著, 羊毛脂是潤膚的, 凡士林是膏底子,香精用來改善氣味。豬油成麽?不成,腥臊味重,天熱也會壞掉。蜜蠟呢?似乎可行……

目前沒有思路,但回去後,她可以翻翻醫書,也可以去找阿婆和季則寧討教一番。

“阿茸?”林月明見她半天不吭聲,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宋茜茸回過神, 笑道:“想方子呢,走神了。”

“想出來了嗎?”

宋茜茸搖頭:“有幾味材料尋不著。”

“尋不著就尋不著,這個就夠好用了。”林月明小心地將獾油往竹筒裏倒,“或者找一找差不多功效的,咱們自己配個差不離的。”

宋茜茸點點頭,心裏又琢磨開了。拿什麽替呢?配比怎麽調?

想著想著,眼神又飄了。

看她這副模樣,另外三人都不由笑了。相處這麽久,他們也摸清了她的脾性。每當遇到什麽比較難解的病癥,或者難配的藥,她就能這麽楞神楞上半日,身旁有人沒人都一樣。

林月明朝林青禾和顧雲嶺使了個眼色,三人輕手輕腳把獾油裝入竹筒,又把竈房收拾幹凈,這才招呼宋茜茸回屋歇息。

然而,宋茜茸躺在炕上,翻來覆去始終睡不著。

林青禾躺在另一邊,聽著她的動靜,忍不住問:“還在想那方子?”

“嗯。”宋茜茸說,“有丁點頭緒了,但具體如何,還得試了才能知道。”

“那回去便試。”

宋茜茸應了一聲,忽然覺得,跟這個人說話很省勁兒。他從不質疑,無論她說什麽,做什麽,都無條件支持。

在家熏了一日肉幹,宋茜茸與林月明坐不住了。在林青禾與顧雲嶺回家時,提出之後要跟著他們一起出門。

“可是……”顧雲嶺有些猶豫。

“我們不是在跟你們商量,是告知你們這個決定。”宋茜茸面無表情,“不要把我們當成拖累,我們有自保之力。 ”

“好。”林青禾知曉宋茜茸的脾氣,決定了的事很難回轉,只得點頭,“明日小心些便是。”

不過接下來幾日裏都風平浪靜。

他們每日天蒙蒙亮出發,日落前回家,路上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這日出門,林月明望著莽莽群山,不由嘀咕:“那些撬鎖的也不知走了沒。”

這幾日他們出門都提著心,一點風吹草動都不放過,比平日警醒,也累很多。一想到那幾個撬鎖的人可能是山匪,他們就沒法兒放下心。

顧雲嶺說:“不管怎樣,小心為上。咱們盡量往熟地兒走,不去生地方。”

林青禾沒吭聲,只擡頭看了看天,做了個手勢。晨風看到指示,在頭頂盤旋兩圈,往西邊去了。這些天,它一直都在擔當探路的職責。

“為什麽往西邊走啊?”林月明問。

林青禾答道:“我前兩天在西邊一片林子裏發現了麅子蹤跡,今兒去看看。”

走了大半個時辰,果然看見麅子腳印。追了小半個時辰,一只麅子從灌木叢裏竄出來,林青禾一箭射去,被樹枝擋了下,只射中後腿。

麅子拖著箭朝前逃竄,林青禾說:“鐵箭難得,那麅子中箭跑不遠,我去追。”

宋茜茸跟上去:“一起。”

受傷的麅子果然跑不快,不過一刻鐘,林青禾便用繩索把它捆了。等另外三人才趕上來,他已經把麅子扛在肩上,正要往回走。

“歇、歇一會兒。”林月明跑得氣喘籲籲,擺擺手,一屁股坐在一根倒伏的枯樹上。

宋茜茸倒不累,便在附近轉悠,打算找找藥材。轉著轉著,她忽然站住了。

“你們來看,這是什麽?”

另外三人走過去,這才發現,那是一面爬滿枯藤的石壁,藤蔓後頭,隱約露出一道縫。

顧雲嶺湊近看了看,伸手撥開藤蔓,裏頭黑黢黢的,是個只容一人通過的縫隙。他摸摸下巴:“這地方我來過好幾回,竟從沒發現這裏有道這麽寬的縫。”

“進去看看?”宋茜茸問。

林青禾沒吭聲,先撿了塊石頭丟進去,聽了聽動靜。石頭骨碌碌滾了一陣,停了,裏頭再沒什麽聲響。

“點上火把。”

幾人快手快腳紮了個火把,點著了往裏一丟。火把落進去,照出一小片石壁,還是沒動靜。蜜豆已經按捺不住,小炮彈一般,“嗖”地鉆了進去。

“蜜豆!”宋茜茸喊了聲,但來不及了,蜜豆的身影已消失在黑暗中。狼犬得到林青禾的指令,也跟著進去了。

“走。”林青禾舉著火把,側耳聽了一會兒,側身鉆進去。宋茜茸跟在他後頭,林月明和顧雲嶺隨後。

縫隙窄得只能容一人通過,石壁上的苔蘚蹭在身上,又濕又涼。走了十多丈遠,拐了兩個彎,前頭忽然亮起來。

鉆出縫隙,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座山谷!

十月的深山,外頭蕭蕭落木無邊,一派秋涼。可這谷裏竟是草木蔥蘢,綠意盎然。谷底有一個氤氳著熱氣的小湖泊,旁邊生著許多叫不上名兒的綠植。

宋茜茸眼睛一亮,這裏竟有個溫泉!

四人在谷口站定,先把谷裏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山谷不算深,一眼能望到底,四面都是山壁,只有來時那一條縫進出。

“進去看看。”宋茜茸說。

林月明附和:“嗯,先去地熱湖那邊。”

林青禾提醒:“警醒些。”

晨風從高空落下來,停到谷口一棵老松上,不跟了。宋茜茸擡頭看它一眼,紅隼歪著頭往下看,“啾啁”叫喚了好幾聲。

“晨風怎麽不往前飛了?累了麽?”林月明問。

“不知道。”

谷裏比外頭暖和得多,地上也潮,踩上去軟綿綿的。宋茜茸一邊走一邊觀察兩邊的草木,這裏長著許多不常見的草藥,不少都結了籽,回頭得采集一番。

林月明眼睛也不閑著,四下裏打量。走著走著,她忽然站住了。

“阿茸,你看那是什麽?”

宋茜茸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在一片矮樹下,生著一叢蘑菇。那些蘑菇灰撲撲的,菌柄很細,傘蓋上有一顆顆細小的凸起,像一粒粒黑色小珠子。

“不認識。”宋茜茸蹙眉,“這東西沒見過,不知有沒有毒。”

“這種蘑菇還挺多。”林月明四下張望,“好多樹下都有。”

狼犬們在前開路,已經踩到好幾叢。蘑菇被踩碎後,會流出一種黑乎乎的汁液,沾在了它們腿上、肚皮上。

十四忽然打了個噴嚏,忽然“汪汪”狂吠起來,瘋了一樣原地轉圈。十六和十七也跟著叫起來,渾身的毛都炸開了,齜著牙往山谷深處沖。

可前頭什麽都沒有。

林青禾走上前,按住十四的腦袋,不讓它轉圈,沈聲安撫:“噓,安靜。”

十四被壓制,更激動了,瘋狂甩頭,掙脫了林青禾的手,朝他呲牙大吼,撒腿躥進了樹叢。

“不對,”宋茜茸臉色變了,“都別動,先戴口罩。 ”

她從背筐裏取出幾個自制口罩,一人塞了一個。那是用幾層浸了清心醒神的藥液的棉布縫制的,夾層中還塞了藥材,能隔絕大部分毒氣。

她自己也趕緊戴上,聲音悶在口罩後頭:“我懷疑那些蘑菇的汁液有毒,刺激到了狼犬。”

林月明和顧雲嶺忙往臉上捂口罩。

顧雲嶺眉頭緊鎖:“蘑菇毒會致命麽?”

“不知道。”宋茜茸搖頭,四下一看,心裏“咯噔”一聲,忙高聲喊,“二青,你先過來戴口罩。”

林青禾蹲在幾步開外,背對著他們,一動不動。

宋茜茸走過去,伸手拍拍他的胳膊,卻見他慢慢轉過頭,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跟平日裏那個沈默穩重的樣子判若兩人。

他眼睛亮得嚇人,直勾勾地盯著她,眼神帶著懵懂,還有些歡喜。

“你……”宋茜茸遲疑地伸出兩根手指,“這是幾?”

林青禾卻笑起來,一把抓住她的手,牢牢握住,喊她:“阿茸……”聲音軟得不像話。

宋茜茸:“……”

顧雲嶺稀奇地看著林青禾,試探著開口:“二青?”

林月明語氣擔憂:“二青你怎了?”

林青禾不理他們,只看著宋茜茸,嘴角咧開,笑得跟個孩子似的,手卻仍緊緊攥著,低聲說:“阿茸,你在這兒啊。”

“二青,你別這麽笑了,忒瘆人。”林月明扯了扯林青禾的衣擺,“你到底怎麽了,中蘑菇毒了麽?”

宋茜茸低頭看看自己被抓住的手,再看看一眨不眨盯著自己的人,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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