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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丟臉 給自己親閨女下藥就很有臉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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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丟臉 給自己親閨女下藥就很有臉面嗎

王家人面面相覷, 姜秋菊眼神亂飄,底氣不足地說:“算什麽賬?”

宋茜茸說:“看大夫給診費,這筆賬不能賴吧?昨夜我和阿姐費了一個多時辰, 才給王三鳳處理好斷腿。你們聞到藥香了麽?那是今早阿姐給她煎的藥。”

四阿爺慢悠悠地開口:“確實, 再如何, 看病的錢得算清楚。”

王家一個婦人嘀咕:“她之前在家時可好好的, 怎麽到了你家就要治了?是不是故意訛錢啊?”

宋茜茸冷笑:“姜阿嬸,我有沒有一遍遍囑咐你們,王三鳳的腿不能挪動, 須得臥床養傷?她斷骨處原本就沒愈合,昨夜一番跑動,導致骨頭錯位,筋腱斷裂,自然要盡快處理。”

她擡眼直視那說話的婦人:“你們若不信,便去醫館問一問,看我說的是否在理。”

沒有人再說話, 王家幾個婦人互相推搡著, 窸窸窣窣, 交頭接耳, 卻不敢再開口質詢了。姜秋菊臉色白了白,頭埋得更低了。

孫桐生開口:“有田,你怎麽說?”

“給,診金自然要給。”王有田咬了咬牙,“只是阿鳳我們得接走。”

“自然,”宋茜茸面色平靜,“畢竟是你們家的人,至親骨肉, 誰能把你們分開呢?”

這時,林月明快步走過來,目光在院裏眾人身上掃過,向村長、四阿爺和四阿奶行了禮,這才說:“三鳳醒了,大家有話可以問她。只是她還比較虛弱,受不得吵鬧。”

孫桐生站起身,示意林青禾與宋茜茸扶著四阿爺老兩口,又叫上王家幾個長輩,最後指著王有田夫婦說:“你們也一塊過去看看。”

屋裏,王三鳳靠坐在炕頭,原本光潔白皙的面龐此刻黯淡蠟黃,滿是憔悴。四阿奶在炕沿坐下,握住她的手:“丫頭啊,怎麽把自己弄成這幅樣子了?”

她轉頭看向王有田夫婦,語氣嚴厲:“你們兩口子到底做了什麽,逼得好好一個小閨女大半夜跑出來喊救命?”

四阿奶在村裏輩分最高,王有田不敢頂撞,只得陪著笑臉說:“能有什麽事?不過是阿鳳跟她娘拌了幾句嘴,這丫頭慣愛耍小性子的。”

原本眼神空洞的王三鳳聽到這話,猛地扭臉看向王有田:“阿爹,我耍小性子?說這話你不虧心嗎?”

她又盯著姜秋菊:“阿娘,我何時與你拌過嘴了?你明明答應過我的,為什麽轉頭就變了?我那樣信任你,原來你也跟別人一樣,根本瞧不起我。昨夜沒能如你們的願,很失望吧?”

姜秋菊渾身一顫,嘴唇哆嗦著,癱坐在地哭嚎不已:“是我的錯,是我不中用。阿鳳啊,我苦命的兒,是阿娘對不起你。”

門外和窗口擠滿了看熱鬧的村民,聽到屋裏的對話,便知有內情,忍不住議論紛紛。

王有田額角青筋直跳,怒喝:“死丫頭,你亂說什麽?不嫌丟人嗎?趕緊跟我回去!”

“跟你回去幹什麽?再被你賣一次嗎?”王三鳳流著淚,淒惶地看向自己父親,“我反正也沒名聲了,索性就把話說清楚。”

在她斷斷續續的哭訴中,眾人才知曉事情的原委。

原來,上次王三鳳尋死未果,回到家裏後,跟爹娘哭訴了一場。姜秋菊心疼女兒,應允日後不再逼她嫁人。

王有田明顯不讚成,但見到母女二人都哭成了淚人,便也沒再多說。但女子適齡不嫁,於律法不合,於家族不容,他心裏始終沒放棄給王三鳳找婆家。

前兩日,姜秋菊的娘身體抱恙,王有田勸她回去住幾日,好好照料老太太。姜秋菊沒起疑,拎著包袱就回了娘家。

昨天夜裏,王三鳳喝下藥後,便覺得昏昏沈沈。人還有意識,但四肢軟綿綿的不能動彈。

她心中疑惑,這藥是阿爹親自端過來的,應該不會出錯才對。可身子這反應實在不對勁,恐懼漸漸湧上心頭。

許是這幾個月一直在喝藥,傷了腸胃,她服藥沒多久,竟反胃得厲害,在昏沈中將大半藥汁全嘔了出去。這一吐,人反而清醒了大半。

就在這時,臥房門被人推開,進來的竟然是之前爹娘要她嫁的鄧老歪。王三鳳驚懼尖叫,可家裏沒一個人過來看一眼。

鄧老歪嘿嘿直笑,說自己是王有田請過來的,聘金已經給了,今晚特意來與她洞房。

他不顧王三鳳的抗拒掙紮,嘴裏說著葷話,伸手探進她的被窩。

昏暗光線下,逼近的陌生男人,不懷好意的碰觸,瞬間引爆了王三鳳深埋於心的恐懼。應激之下,她摸到枕下的剪刀,想也沒想就刺了過去。

鄧老歪痛呼一聲,捂著胳膊大聲咒罵。王三鳳也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猛地撞開他,拖著一條斷腿,跌跌撞撞沖出了家門。

屋裏的動靜太大,終究還是驚動了王有田。他聞聲趕來時,就見鄧老歪半條胳膊都是血,罵罵咧咧叫他賠錢。

他慌忙去找傷藥,等再想起來去尋王三鳳時,就已經找不到人影了。今兒早上姜秋菊從娘家回來,這才知道昨夜發生了什麽。

無論她如何哭鬧打罵,也已經晚了。

院外圍觀的村民聽罷,無不倒抽涼氣。哪有親爹給自己閨女下藥,放男人進屋來糟蹋的?此事太過駭人聽聞,不少人半天都回不過神來。

屋裏眾人紛紛看向王有田,目光裏盡是鄙夷,連王家幾位本家的老人也連連搖頭,臉上滿是不讚同。

宋茜茸心裏冷笑,神色越發難看起來。

“造孽啊!”四阿奶氣得直捶腿。

四阿爺也滿臉不可置信:“有田啊,你……你這幹的叫人事嗎?”

孫桐生臉色鐵青:“王有田,原本這是你們的家務事,外人不好插手。但你也太過分了,三鳳可是你親閨女!”

王有田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一股無名火直沖腦門,一巴掌甩在王三鳳臉上,怒吼:“你個丟人現眼的玩意兒,好好的事兒被你攪成這樣,你還有臉哭?咱們家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王三鳳原本就心灰意冷,被這劈頭蓋臉的打罵一激,氣血翻湧,尖聲大叫:“到底是誰丟臉?你給自己親閨女下藥就很有臉面嗎?”

她手指顫抖,指向王家幾位老人:“你,你們,嫌我壞了名節,禍害了王家。好,好,我今天就如了你們的意!”

說著,她抓起一把剪刀,對準自己心口狠狠紮去。這把剪刀還是她昨夜從王家帶過來的,林月明擦幹凈了上頭的血,好好地收在炕頭箱籠上。

“不可!”

“阿鳳住手!”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離她最近的四阿奶傾身,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但老人氣力衰弱,手勁兒早不如從前了,只將剪刀撞偏了幾分,刃尖還是劃過王三鳳的肩膀。

衣衫破裂,鮮血湧出,白色中衣頃刻間染紅了一片。

王三鳳卻似絲毫感覺不到痛,死死握著剪刀,雙目通紅:“這條命,我還給你們。從此以後,我王三鳳與王家,恩斷義絕!”

話音未落,她再度掙開四阿奶,舉起剪刀就往脖頸處刺去。

“阿鳳,我的兒啊!”姜秋菊驟然爆發,整個人撲上去,用手臂擋住了王三鳳的脖頸。剪刀劃過她的手背,拉出一道血口。

姜秋菊顧不上自己,奪下剪刀扔到一旁,抱住王三鳳放聲大哭:“兒啊,你怎麽忍心……你這是要阿娘的命啊……”

王有田呆呆地望著抱頭痛哭的母女,似乎被那刺目的猩紅震懾,僵在原地,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屋裏屋外一片死寂,所有人心裏都沈甸甸的。

宋茜茸無聲地嘆了口氣,待姜秋菊哭聲稍歇,才開口道:“事情既已如此,我也沒什麽好瞞的了。”

她朝林青禾使了個眼色,林青禾會意,走出房門,把屋外的村民都請出了院子,關上了大門。

宋茜茸這才瞥了眼王有田,又看向王家幾位老人:三鳳現在這情況,有三件事須得讓你們知曉。第一,她心神崩潰,已有輕生之念,不可再受刺激。第二,她因著之前的遭遇,胞宮受損,往後在子嗣上,怕是很艱難。”

“什麽?”王家眾人大驚,看向王三鳳的眼神裏不自覺地帶上了憐憫。

王有田喃喃地說:“那她以後還怎麽嫁人呢?”

宋茜茸冷冷掃了他一眼,繼續說:“還有一事,三鳳這條腿已經斷過三次,此次尤為嚴重,一個不慎,只怕會落下終身殘疾。你們家再這樣折騰,往後也不必來找我,等著瘸一輩子吧。”

她看向面如死灰的王有田和姜秋菊,冷聲說:“今日村長與族老都在,你們如今是個什麽想法,不妨分說清楚。都去堂屋談吧,我要給她們兩個處理傷口。”

林青禾把眾人請至堂屋,宋茜茸把門關上,和林月明一起,為姜秋菊和王三鳳處理外傷。

一切妥當後,宋茜茸正要離開,王三鳳突然拉住了她的袖子。

“宋娘子,我能求你一件事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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