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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婦科 幸好有你這個女大夫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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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婦科 幸好有你這個女大夫在

晨光初透,涼意宜人,宋茜茸在一聲聲清脆的鳥鳴聲中悠悠轉醒。十七和蜜豆從窩裏站起,伸了個懶腰。晨風“啁啾”歡鳴著飛入,落在院中的晾衣架上。

剛吃過朝食,“篤篤”,門被輕輕敲響,三只齊刷刷地轉頭看向院門。

宋茜茸對來人不算熟悉,依稀記得她住在喻木匠家隔壁,夫家姓陳。她溫聲問:“陳家娘子這般早過來,是有何事?”

那婦人的臉上露出一絲羞窘,左右張望後,壓低聲音說:“我……姓吳,今日確有一事想請你幫忙。”

宋茜茸請她到堂屋坐下,遞過去一杯金銀花茶:“吳娘子,有事便直說吧。”

吳妮兒從背筐裏拿出一個布袋放到桌上,小心翼翼地說:“宋娘子,聽說你醫術好,我想讓你幫忙看看身子。只是婆母當家,我手頭並無銀錢,只有這十個雞蛋,你看看能不能抵了診費?”

雞蛋十五文一斤,十個約是一斤。相比之下,鄉間郎中的診費通常不過幾文錢。如此看來,她給的診費算是相當豐厚了。

宋茜茸點點頭,見她窘迫尷尬,便放柔語氣問:“吳娘子,您身上有哪裏不適?”

“就,就是那裏。”吳妮兒低下頭,一張臉漲得通紅,結結巴巴解釋,“宋娘子,我,我沒有不檢點。”

宋茜茸一聽就明白了,婦科病,難怪吳妮兒這般難以啟齒。

仔細問過,吳妮兒這幾日總是坐立難安,頻頻欲解,但真到了茅廁,卻又尿不出來。不僅如此,她還伴有尿痛、瘙癢等癥狀。

聽起來像尿道炎,宋茜茸又把了脈,心裏便有了底。

她從屋裏取拿出一把曬好的車前草,溫聲道:“吳娘子不必擔心,不是什麽大毛病,就是濕熱邪氣下淌,蘊結於尿道。您拿這車前草熬水,一份內服,一份外洗,不出幾日便能好。”

又細細囑咐日常該如何註意清潔,要勤洗勤換貼身衣物,甚至連夫妻行房時該怎樣保持衛生,也一一交代清楚。

吳妮兒楞楞地問:“郎君……也要洗嗎?”

宋茜茸笑道:“自是要的。吳娘子別緊張,這是婦人常見的癥候,天太熱,或是飲食太辛辣,都可能引起。”

吳妮兒猛地擡頭,眼中閃過驚喜:“不是因為不檢點?”

宋茜茸語氣肯定:“不是。”

吳妮兒這才松了口氣,說:“我一直不敢跟人說,連草藥郎中那也不敢去問,就怕人說閑話。宋娘子,幸好有你這個女大夫在。”

臨走時,宋茜茸象征性地收了五個雞蛋,剩下的都讓吳妮兒帶回去。她看得出,吳妮兒攢這幾個雞蛋並不容易。

也不必特地開藥,車前草在野地裏隨處可見,吳妮兒自行去挖就是了。

目送她的身影走遠,宋茜茸有些怔忪。這個時代的女大夫非常罕見,除了高門大戶會有精通醫術的醫女,市井醫館裏並沒有坐堂女大夫。

底層女性礙於男女大防,許多病都不敢去找大夫,只能忍著熬著。時日長了,小毛病都能拖成大麻煩。

宋茜茸將宋大夫留下的醫書翻出來,打算再細細研讀一番。

七月流火,空氣似乎都被融化了。趕集的鄉民都趁著早起涼快出來了,到了辰時末,集市上已不剩什麽人。

宋茜茸的涼粉和冷飲賣得愈發紅火,今日收攤也早。她正整理著推車準備回去,陸窈娘身邊那個婢女又出現了,仍請她去茶棚一敘。

上回兩人沒談攏,不歡而散。陸家想用二十兩買斷獨家銷售權,宋茜茸自然不答應。日後她或許會去縣城做生意,為什麽要自縛手腳?

她倒也不擔心陸家背地裏耍手段。一來,這果凍方子對陸家來說不過是錦上添花,並非不可或缺。二來,根據原身的記憶,陸家名聲一向不錯,未傳出過仗勢欺人的事。

陸窈娘面前擺著兩碟點心,她笑著介紹:“這是兒家鋪子裏的兩味點心,金銀炙焦牡丹餅和棗箍荷葉餅,宋娘子嘗嘗。”

宋茜茸也不客氣,捏起一塊餅。那餅被捏作牡丹花的樣式,餅皮烤成了焦糖色。一口咬下去,竟是桂花糖餡兒的,很是香甜可口。

她咽下口中的食物,由衷稱讚:“貴店手藝真不錯。”

陸窈娘笑著說:“宋娘子喜歡就好。若不嫌棄,稍後帶些回去嘗嘗。”

宋茜茸淺淺一笑,小口咬著手中的餅,舉止從容。

見她吃完,陸窈娘這才切入正題:“宋娘子,上回提到的果凍方子,兒家誠意求購,願依娘子先前所言,不限制您自家買賣。唯有一項,還望娘子應允,這方子不可再轉售他人,如何?”

宋茜茸略作思忖,點頭應下:“可以。”反正果凍做法不止一種。

陸窈娘笑容更真切幾分,邀約道:“這兒說話不便。宋娘子,鎮上聚景樓的櫻桃畢羅不錯,容兒做東,請娘子移步一敘。”

集市離鎮子不過一刻鐘路程,宋茜茸點頭應允。她指著不遠處的平素素母女說:“兒得先和阿嬸說一聲,免得她們久等。”

平素素不放心她獨自與陌生人一同走,執意相隨。宋茜茸拗不過,只好請陸窈娘先行,自己則與平素素母女推著小餐車前往。

酒樓對面有個面攤,宋茜茸為她們倆各買了一碗槐葉冷淘,安頓妥當後,才獨自走進聚景樓。

陸窈娘已在雅間等著了,跑趟夥計很快就上好了菜,宋茜茸也看到了傳說中的櫻桃畢羅。它有點類似於現代的春餅,外皮半透明,能夠看到裏面的櫻桃。

為什麽叫這個名兒呢?唐代李濟翁的《資暇錄》裏記載,“畢羅”來自西域,因畢氏和羅氏喜歡吃這個食物而得名。

原身母親出身於南方大族,因家鄉遭水患逃難至白酈府,遇到了宋大夫,才在此地安家。她極為重視對原身的教養,一言一行皆有規矩。

諸如“食不言,寢不語”之類的基本禮儀,更是自幼便嚴格教導。而宋茜茸本身也不是個愛說話的人,倒也適應原身這些習慣。

兩人安靜用完飯,換上清茶,才開始談正事。按照雙方要求,婢女寫下契書條款。宋茜茸拿過來一條條細看,沒發現什麽問題,這才點頭簽字。

陸窈娘見她舉止講究,早猜到她出身不差,但當真瞧見她一筆一劃寫下果凍方子時,心頭仍是一震。實在是她那身裝扮太過樸素,與行止頗不相符。

方子遞到了手上,陸窈娘細看過後,終於難掩面上的詫異,喃喃道:“竟是桑葉……”

酒樓外,平素素和張瑤已等候許久,三人推著小餐車,慢慢往回走。日頭已升的老高,白花花的晃得人眼暈。

張瑤興頭很足,她幾乎沒在鎮上吃過飯,難得有這麽個機會,自是興奮難抑。她好奇地問:“阿姐,為什麽那面是綠色的呢?”

宋茜茸解釋給她聽:“槐葉冷淘,實際是將槐葉搗汁和入面粉,做成細面條,煮熟後在涼水中過一道,拌上佐料,便是一道爽口的消暑美食。因槐葉汁將面粉染成綠色,也有人管它叫翡翠面。”

“哇!”張瑤雙眼一亮,看向平素素,“阿娘,聽起來不難,我們自己是不是也能做著吃?”

平素素無奈搖頭,卻也不掃孩子的興,笑著說:“行行行,回去咱們就進山找找槐樹葉子。”

“好!我知道哪裏有大槐樹。”

一路說說笑笑,直到午時將至,三人才到了沙河村,迎面就碰到了背著一筐草料的林月明。

她垂著頭,一綹額發被汗水打濕,緊緊貼在臉頰上。互相打過招呼後,林月明從筐子裏掏出一把棗子,分給了她們。

這會兒的棗子還沒紅,水分較足,口感脆爽。三人笑著道謝。

分別後,宋茜茸想到林月明郁郁的神色,便問:“阿嬸,村裏最近又有什麽閑話麽?”

平素素說:“阿明自和離後,村中的閑話就沒斷過。一個村幾十戶人家,總有那麽些愛嚼舌根的人,不搭理也就是了。只是……”

她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阿明先前那夫家不做人,因著和離時被下了面子,到處說阿明的不是,說她……不守婦道,不能生育。因著這些謠言,紀大嫂原本在替她相看的人家,現在一個個都回絕了。”

牛家最初不同意和離,但林家怎會舍得女兒繼續受罪?執意要把人帶走。那日除了本家子侄,林家還帶上了林青松的小舅子劉聞濤,他是牛子棟的同窗。

劉聞濤引經據典,痛陳牛子棟之過,並威脅不和離便上告縣衙。讀書人都推崇“夫為妻綱,不可毆辱加之”,他很是看不上牛子棟的做派。

若真鬧上縣衙,牛子棟除了背負刑罰,還會被剝奪考功名的資格。最終,牛家人簽了和離書,並退回林月明的嫁妝。

走之前劉聞濤還怒斥牛子棟,稱他無德無才,不孝父母,不睦妻室,不精學業。把個自命不凡的牛子棟罵得訥訥不敢還口。

誰能料到這家人品性竟如此不堪,不思己過,反而往林月明身上潑臟水。

風言風語,加之親事屢屢受挫,林月明的情緒又怎能好得起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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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夫為妻綱,不可毆辱加之。化用了宋代名臣胡穎《名公書判清明集》中的用語。

註2:古代妻告夫是以卑告尊,不僅要挨板子,還得不到公正判決。

如果一個男人打斷了別人的手,可能要判三年徒刑。但如果他打斷的是妻子的手,則減刑二等。萬惡的封建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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