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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十年一如初見【完結章】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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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十年一如初見【完結章】 我……

五班的教室在三樓, 門鎖著,窗戶沒關嚴,風吹進來,桌面上的書頁嘩嘩直響。

遲衛野輕車熟路地推開窗戶, 翻窗進去, 從裏面把門打開了。

窗外夜色濃郁,樹影搖曳, 教室裏還是老樣子, 桌椅排列得整齊,黑板上寫著值日生的名字,後面那排櫃子上還貼著高考倒計時的貼紙。

“喻褚, 我還記得你以前在這裏畫的黑板報, 還是臨危受命來著,不過那學期可是給我們班拿了流動紅旗!”

蔣宵看著黑板上新的板報,毫不掩飾地偏心自家人:“哎, 我感覺他們畫的都沒你好看!”

喻褚笑著擡起頭, 蔣宵在旁邊攬著他的肩膀,懊惱地抓了抓頭發:“唉,不過你當時畫的具體是什麽來著,我居然有點忘了……”

喻褚剛要回答, 忽然聽見身後有人走近, 回過頭, 遲衛野單手插兜站在他身後, 靜了片刻,垂眸回答:“垂耳兔。”

“噢對對對對!是那個動物助威團!”蔣宵一拍腦袋,“還有什麽小貓小狗大象小魚……”

他的註意力被剛進門的蔣元拉了過去,話到一半就屁顛屁顛跟過去了。

喻褚走到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桌面上刻著一些字, 有些已經模糊了,有些還依稀可辨,舊的還未褪去,新的已經添上,時光飛逝到如今,這裏已經坐過了八屆高三學子。

遲衛野走過來,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不知從哪裏拿出一只耳機遞過去。

喻褚心下了然,戴上耳機,裏面傳來熟悉的音樂。

一樣的前奏,一樣的一人一只耳機,依舊是晚自習的時間,依舊是這樣的兩個人。

“Take my hand now,Stay close to me,Be my lover,Won't you let me go,Close your eyes now——”

音樂如同流動的時間,把他們拉回很遠的以前,可是彼此貼近的體溫又在告訴他們,其實這已經是很遠之後的現在。

也是很幸福的現在。

蔣宵和蔣元嬉鬧的聲音漸遠,劉斯年也退了出去,給他們兩個人留下了空間。

喻褚閉上眼,感受這種難得安靜的氛圍。

忽然,他身側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喻褚緩緩睜開眼,發現自己的桌面上多出來了一封信。

他驚訝地偏過頭看向遲衛野,對方托腮看著他,垂下眼皮,示意他打開。

喻褚的手有些發抖,他腦子裏閃過無數種可能性,是情書,還是……

打開後,裏面是一張疊好的紙。

藍色的便利貼,邊角有些磨損,像是被人反覆展開又折起過很多次。

喻褚慢慢展開那張紙,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跡工整有力——

“親愛的你:願你平安喜樂,萬事勝意。——遲衛野。”

喻褚深吸一口氣,卻不是因為這個,而是因為這個字跡。

他這樣熟悉面前的人,自然分得清,這個字跡不屬於面前二十八歲的遲衛野,而是屬於……十八歲的他。

“你什麽時候寫的?”喻褚深吸一口氣,可是聲音還是忍不住發抖。

“高三,”遲衛野輕聲說,“你離開之後。”他停頓半秒,聲音啞了些,“畢業那天,我看了你的日記。”

喻褚一怔,眼淚忍不住湧了出來,他接過遲衛野遞過來的紙巾,抽噎著問:

“之前怎麽……不給我?”

遲衛野看著他,眼眶也有些發酸。

他說:“喻褚,我想等一個合適的時間。”

喻褚攥著那張紙,把它貼在胸口。

“現在呢?”他明知故問,“現在是合適的時間嗎?”

遲衛野伸出手,輕輕擦掉他臉上的淚:“是的,現在是,”他說,“我還是覺得……故事和遺憾都開始於這裏,完美的結局,留在南正一中最合適。”

喻褚用力地點頭肯定他,但是哭得有些說不出話,半晌,他輕輕捧著愛人的臉頰,偏頭吻了上去。

這一刻,一切仿若溯往流年。

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夏夜的蟬鳴,雨水,還有一切他們曾見過的風景,都在無限地倒退、倒退……最終和十七歲的那兩個少年重疊。

喻褚終於吻住了那個,他十八歲沒有親吻到的少年。

退開之後,遲衛野伸手扣住了他的後腦勺,把他拉回來,吻了下去。

遲衛野的吻來勢洶洶,像是要把這些年所有沒來得及說出口的思念都揉進這個吻裏。

他吻住十七歲的喻褚、十八歲的喻褚、十九歲的……

把那些未曾相守的流年,都停在愛人擁吻的這一瞬間。

這一瞬間,就是愛的永遠了。

喻褚閉上眼睛,手指攥緊了遲衛野的衣領。窗外的風還在吹,葉子還在響,此刻全世界像是只有他們彼此。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

等他們分開的時候,兩個人的呼吸都是亂的,饜足又貪婪地望著對方。

喻褚的嘴唇紅紅的,眼眶紅紅的,整張臉都紅紅的,栗色的頭發還是那樣柔軟溫順,像是剛被揉過毛的粉色小橘貓。

“遲衛野,”他輕聲說,“我們還有一輩子,對嗎?”

遲衛野說:“當然,我們還有一輩子。”

在教室裏待了一會兒,他們走到隔壁去找蔣宵他們,卻在窗外頓住了腳步。

只見蔣宵站在講臺旁邊,手裏拿著粉筆,在黑板上畫了一只小豬,旁邊寫著“蔣宵到此一游”,畫完自己樂得哈哈大笑。

蔣元站在他身後,看著那只小豬,走上前,給豬臉上加了一個唇印。

蔣宵反應過來,大吃一驚:“靠!哥你好悶騷!”

“我又沒說這唇印是誰的。”

“謔,你還想讓誰親我?”

話音落下,他的聲音被吞沒在一個又深又重的吻裏,呼吸立刻粗重起來,被人壓著按在講臺上,蔣元親夠了才把他攬著腰拉起來。

蔣宵糙漢一般抹了把嘴,和門口同樣嘴唇殷紅的兩人對上視線,老臉一紅,幾個人對視幾眼,都大笑起來。

劉斯年在學校裏走了一圈回來,他剛剛拍了幾張照片,發到班級群裏,配文是“故地重游”,群裏立刻炸開了鍋。

大家瘋狂刷“羨慕”,笑笑因為工作沒辦法來,氣得連發幾條“下次帶我一個”,還有人說“五班永遠在一起”。

幾個人在教學樓裏待了一會兒,然後去了操場。

操場上的燈還亮著,把整個球場照得亮如白晝。

蔣宵第一個跑上去,從場邊撿起一個被人遺落的籃球,拍了兩下,站在三分線外,投了一個。

球打在籃筐上彈了出來。

“靠!”蔣宵罵了一聲,“這麽多年沒打,手生了。”

遲衛野走過去,撿起球,站在同一個位置,手腕一抖。

空心入網。

蔣宵瞪大眼睛看著他:“你還是人嗎?這麽多年沒打還這麽準?”

遲衛野笑著回過頭,朝場邊觀賽的喻褚揚了揚下巴。

喻褚站在場邊看著他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這樣站在場邊,看著遲衛野打球。那時候他還沒意識到自己喜歡遲衛野,只是覺得這個人打球的樣子很好看。

後來他知道了。

不是打球的樣子好看,是這個人好看……怎麽看都好看。

從操場出來,幾個人在校門口道別。

劉斯年開車走了,蔣元和蔣宵站在路邊等出租車。

蔣宵靠著路燈桿,低頭看手機,蔣元站在他旁邊,兩個人之間隔了半步的距離,兩只手卻忍不住地你扣扣我,我動動你,最後十指緊扣牽在了一起。

喻褚看著他們,忽然想起書裏的某一天,他半夜起來上廁所,忽然聽見隔壁床傳來聲音。

喻褚忍不住好奇,安靜下來聽了一會兒,驚訝地發現,竟是夢中的蔣宵,嘴裏含糊嘟囔著同一個名字。

原來一切的愛早就有跡可循。

想到這裏,喻褚的眼眶也有些紅。

遲衛野從身後給他披上大衣,又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往自己身邊摟了摟。

“看什麽呢?”

“看有情人終成眷屬,”喻褚吸了下鼻子,轉過身,眼睛紅紅地擡起頭,“好感動。”

遲衛野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然後收回來,低頭看著他。

男生笑了一聲:“我們不是嗎?”

喻褚怔楞半秒,然後笑了。

“對,我們也是,”他重覆道,“我們也是。”

遲衛野彎起嘴角,低下頭,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很輕的吻。

“走吧,”遲衛野說,“去買楊枝甘露。”

他們也不知道為什麽,外面的楊枝甘露,好像總是沒有南正一中這家飲品店的甜,所以每次故地重游,總是要來這裏打卡一杯。

喻褚推門進去,驚訝地發現裏面坐的人,居然是他們當年的那個老板。

老板的頭發白了不少,但精神很好,看見他們進來,眼睛一亮。

“哎!你們是——小喻?小遲?”

他楞了一下,“你們好久沒來了!”

喻褚笑著說:“叔叔,我們畢業好多年了,沒想到您還記得我們。”

“啊,對啊都好多年了!”

老板笑著站起身,“你們現在在哪呢?已經工作了吧!”

“是呀,”喻褚對老板笑了笑,“我們都已經工作了。”

“那好啊,”老板樂呵呵地說,“還是老樣子?兩杯楊枝甘露?一杯正常冰三分糖,一杯正常冰正常糖不加芒果?”

“嗯!”

楊枝甘露做好了,喻褚接過來,遞了一杯給遲衛野。

兩個人端著奶茶走出店門,走在深城夏天的深夜小路上,不知不覺就走進了那條熟悉的巷子。

巷子亮起了燈,兩個人的影子交錯而行,遲衛野走在他左邊,和很多年前一樣,微微落後半步,目光落在喻褚的側臉上。

走了一半,喻褚忽然猛地回過頭來,單手叉著腰問他:“現在走街巷都整改了,早就沒有紅哥那幫小混混了,你怎麽還在我身後走?”

他默認遲衛野走自己後面是為了隨時趕跑小混混們。

遲衛野笑看著他,“我又不為別的,走在後面,只是想多看看你。”

喻褚的臉“唰”一下又紅了,但還是搖搖頭,往後走了兩步,牽住遲衛野的手。

“以後還是並肩走吧。”他停頓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偏過頭去,輕咳一聲,小聲道:

“想看的話……回家給你看個夠。”

遲衛野笑起來,喻褚也跟著笑,忍不住側過頭去看他。

有那麽一瞬間,眼前的人好像又變回了十七歲的模樣。

那個少年穿著藍白色校服,嘴裏叼著吸管,側過頭來對著他笑。

喻褚心中一動。

他恍惚地回到了那個十幾歲的盛夏,遲衛野坐在他的身側睡覺。

潔白的校服勾勒出少年挺闊的背脊,他的一只手肘搭在脖子上,另一只手肘不小心地約過了那道“三八線”,微微一動,碰到了隔壁少年的衣袖。

於是一旁的的少年懵懂地側過頭,卻對上了那雙含著笑意的桃花眼。

喻褚眨了眨眼,遲衛野又變成了二十八歲的他。

卻還是風華正茂的模樣。

微風拂過少年的發梢,這一次,兩個真實的靈魂終於在長久的歸途中找到安處。

遲衛野彎下腰,低頭吻住了男孩的唇。

喻褚被他親笑,輕輕推開遲衛野,仰頭道:“同學,麻煩和我保持距離。”

遲衛野微微一楞,也笑了起來:“好啊,你先記住我的名字,我叫——”

“遲衛野。”兩個人同時開口。

喻褚對上男人笑吟吟的目光,頓了頓,把話接下去:“我愛你。”

我愛你——無論是在哪一個世界。

每一次初見再現的瞬間,就是世界重演,於是龐加萊理論成立,至此愛人回歸。

兩個人笑著擁吻,又牽著手並肩走過深城夏天的傍晚,影子被夜燈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像兩條終於匯合的河流,再也不分開。

遠處,奶茶店老板站在門口,看著那兩個少年的背影消失在夕陽裏,笑著搖了搖頭。

“年輕真好啊,”他自言自語,“年輕真好。”

他轉身回了店裏,風鈴叮當作響。

走到了以前的出租屋樓下,喻褚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們也是這樣走在一起,從校門口出來,往走街巷的方向走。

一開始是一個人回家,後來,就變成了兩個人回家。

他們會在路上背誦古詩和文言,互相考對方生物小題,偶爾討論物理壓軸……

偶爾,還會說些害臊的情話。

那時候他們還很年輕,十七八歲,以為未來很遠,以為時間很長。

後來才知道,未來其實就在眼前,時間也沒有他們想象的那麽長。

但一切苦難與分離的日子終將過去。

雨水不再是眼淚,春天也不再遲到。

我與你,十年一如初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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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完結撒花明天老時間開始日更番外

想說的話太多了,我就長話短說:

第一本書,沒想到能夠有這麽多讀者寶寶們,陪伴我和遲喻走過他們十年的春夏秋冬。真的非常非常感謝大家一路陪伴支持,沒有你們的愛,或許我會更加迷茫猶豫,但還好,我最終還是給出了一份幸福的答卷,給出了我愛的寶貝們一個幸福結局而小遲小喻會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永遠幸福,永遠相愛最後,感謝所有陪伴他們長大的姐姐們這一次,南正一中的他們,終於真正地迎來了幸福的畢業典禮啦——2026.5.26,by玖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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