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真相?訣別前夜 喻褚，也是劇情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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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真相訣別前夜 喻褚，也是劇情的一……
KTV包廂的燈光暗得刺眼, 激烈的蹦迪聲貫穿耳膜，喻褚跟在路青河身後擠過人群，身後跟著七八個打手。
喻褚一邊跟上，著急著發問：“路青河, 我小姨她怎麽會和江雲……”
話音未落, 路青河猛地停下腳步。
走廊盡頭的包廂門半敞著，裏面傳來嘈雜的交談聲。
路青河側過頭, 壓低聲音對喻褚說了句“你站在後面”。
下一瞬, 他一腳踹開了門！
“砰——”
包廂裏的聲音戛然而止。
蘇以鳴坐在正中央的沙發上，翹著腿，手裏捏著一杯洋酒。秦慧敏坐在他身側, 臉色不太好看, 看見門口的路青河時明顯楞了一下。
茶幾對面的椅子上，江雲舒的嘴被膠帶封著，雙手反綁在椅背後, 看見路青河的瞬間, 他的眼睛驟然亮了片刻，又迅速暗下去。
路青河短暫地看了他一眼，便把視線轉回了正中央。
“蘇以鳴。”他聲音冷得可怕，“放人。”
蘇以鳴慢悠悠放下酒杯, 嘴角噙著笑：“路少爺, 這麽大火氣做什麽？我就是請江同學過來喝杯茶……”
“你他媽少廢話！”路青河一揮手, 身後的保鏢立刻湧了上來。
蘇以鳴的人也站了起來。
一只酒瓶擦著路青河的太陽穴飛過去, 炸在墻上，玻璃碴子濺了蘇以鳴一臉。
下一秒，兩撥人像兩頭撞碎的野獸撲在一起——酒瓶碎了一地，茶幾被掀翻, 音響發出刺耳的嗡鳴，人群四散逃開。
混亂中，喻褚一把拉住往外跑的秦慧敏，將她護到身後，回頭急聲問：“小姨！你沒事吧？”
秦慧敏臉色慘白，見到他整個人一楞，聲音都在發抖：“小喻……小喻你怎麽也來了……”
包廂裏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路青河趁亂沖到江雲舒身邊，一把撕掉他嘴上的膠帶，手忙腳亂去解繩子，看見江雲舒嘴角的血跡，路青河目光一怔。
江雲舒喘著粗氣，嘴唇幹裂出血，仰起頭沖他笑了一聲，“你來了。”他伸手，用力抹了一把路青河的臉，嗤笑：“我不疼，你別這個表情……心疼我？”
路青河回過神來，快速把他架起，聲音低沈發顫：“你看錯了。”
眼見路青河的人已經占了上風，秦慧敏拉著喻褚就要跑，喻褚反手拽住她的胳膊：“小姨，到底怎麽回事？！”
秦慧敏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低聲說：“你別問！我們先走，這不是你該來的……”
“小姨！”喻褚用力攥住她的胳膊，幾乎不可置信地低吼：“你知不知道你們犯法了？你參與綁架了知不知道！”
他看著驚恐的女人，極力讓自己的聲音冷靜下來：“是不是蘇以鳴教唆你的？”
秦慧敏的眼眶驀地紅了，她反手抓著喻褚的小臂，力道大得幾乎要掐進他的皮肉裏，聲音顫抖著說出了一句讓喻褚瞬間血液凝固的話：
“小喻，你知道你爸爸媽媽當年是怎麽死的嗎？”
喻褚猛然楞住。
“不是意外……”
秦慧敏的眼淚掉了下來，“是裴江柔！那個賤人派人撞車害死了我姐姐！還有你姐姐……你姐姐也是被她害死的！”
喻褚的腦子裏“嗡”地一聲炸開。
“當年路青河爸爸出軌裴江柔，你姐姐發現了他們的奸情，裴江柔怕事情敗露，就把你姐姐賣到山裏給人當媳婦！你爸媽到處找，查到了裴江柔頭上，然後他們就出了車禍！”
秦慧敏的聲音已經近乎哭腔：“小喻，你聽小姨說，裴江柔那個賤人早就死了，但她兒子還在——江雲舒！我們不能放過他，他媽媽欠喻家的血債，他得還——”
“別說了……！”喻褚的聲音從嗓子眼裏擠出來，沙啞得不像自己。
秦慧敏的哭腔和那些話像無數根針密密麻麻紮進他的太陽穴。
姐姐已經死了？
江雲舒的媽媽是害死他一家的兇手？
這些字句在腦子裏炸開，眼前瞬間泛起一陣黑，天旋地轉的眩暈感讓他猛地晃了晃，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冰冷的廊柱。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騷動。
門被撞開的聲音，雜沓的腳步聲，還有誰在喊“別跑”。
喻褚茫然地擡起頭，視線還有些模糊，只看見一道人影從包廂裏沖了出來。
那人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臉上有傷，但跑得極快，他幾乎是本能地朝著走廊另一頭沖去，經過喻褚身邊時，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那一瞬間，喻褚像是被一盆冷水潑醒了大半。
他混沌的腦子裏突然炸出一個清晰的念頭——江雲舒不能跑！
電光火石之間，喻褚目光一凜，掙脫開秦慧敏的手追了上去：“江雲舒——”
“小喻！”秦慧敏在身後喊。
可是此時，喻褚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追上江雲舒，他要查清楚真相！
江雲舒跑出了大門，對岸有一輛車正打著雙閃，明顯是路青河安排接應的。
江雲舒只頓了一秒，便朝著馬路對面飛奔而去。
喻褚一咬牙，猛地追了上去！
就在這時，一束車燈從側面直直地照過來，刺眼的白光讓他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輛黑色的轎車從岔路口沖出來，引擎的轟鳴聲猶如驚雷，直直地朝他撞過來。
喻褚的大腦一片空白。
時間好像被拉長了。
他能看見車頭的每一道劃痕，能看見擋風玻璃後面駕駛座上那個男人猙獰的表情，能看見輪胎與地面摩擦揚起的灰塵。
喻褚的腳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然而就在車身即將撞上他的那一瞬間，一雙手從背後猛地箍住他的腰，把他整個人往後拖了將近一米！
那輛車的後視鏡擦著他的鼻尖飛過去，帶起的風刮得他臉頰生疼，衣角被氣流掀起來，喻褚狠狠撞進了一個懷抱裏。
輪胎尖叫著遠去，尾燈在夜色裏變成兩個模糊的紅點。
“喻褚！！！”
遲衛野的聲音在耳邊炸開，帶著喻褚從未聽過的怒意。
喻褚被他拽得踉蹌了幾步，整個人的重量都靠在了那雙手上。
他回過神來，發現對方的手臂像鐵箍一樣箍著他的腰，心跳透過兩層衣料傳過來，像是要撞破胸腔。
“遲衛野……”喻褚喘著氣，聲音斷斷續續，“你放開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你知道剛才那輛車是沖你來的嗎？”
遲衛野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額角的青筋在路燈下看得分明，“你知道不知道你再往前跑兩步，現在已經死了？就差那麽一點——”
“你放開我！”掙脫幾下沒掙開，喻褚的聲音猛然拔高，“你知道什麽對不對？你一直都知道什麽？！”
遲衛野沒說話，只是抱著他的手又緊了幾分，緊到喻褚幾乎喘不過氣。
喻褚回頭看他。
路燈把遲衛野的輪廓切出鋒利的明暗交界線——下頜線繃緊，幾縷狼尾碎發垂在耳側，被夜風吹得輕輕掃過顴骨。
這樣熟悉的人，眼裏卻有他看不懂的陰翳和瘋狂。
“喻褚，”遲衛野緊緊桎梏著他的身體，顫聲道：“到這裏就可以了，結束了！“
“結束什麽？！你放開我！”
可是遲衛野緊緊抱著他，竟然輕笑了出來：“我做到了，我做到了，我做到……”他的聲音哽咽地發顫，喃喃重覆著。
喻褚從沒見過他這副模樣——頭發亂了，眼底泛紅，明明在笑，好像瘋了，又好像從沒這麽清醒過。
喻褚的眼眶紅了，聲音顫抖起來：“遲衛野，你為什麽會在這——”
他沒有說完。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遲衛野出現在這裏，不是巧合。
來KTV找小姨和江雲舒，從始至終只是路青河跟喻褚的行動。
從他們相識起，遲衛野至始游離在他們家族之間的紛爭之外，又為何會在此刻出現在這裏？
不是巧合。
從來不是！
“你……”喻褚的聲音在發抖，他只覺得身後的人令他毛骨悚然，“你到底在瞞著我什麽？你到底是誰？！”
遲衛野的嘴唇動了一下：“我會告訴你，”他說，“你先跟我走，你信我，所有事情都會解決的！”
下一秒，喻褚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低頭狠狠咬住了遲衛野的手臂！
那一口咬得極重，牙齒嵌進皮肉，鐵銹味瞬間在口腔裏彌漫開來。
遲衛野吃痛，手指本能地一松，喻褚趁這個間隙猛地掙脫，朝馬路對面沖了出去。
“喻褚！”
遲衛野反應極快，幾乎是同一瞬間伸手去抓——他的指尖擦過喻褚的衣角，布料從指縫間滑走。
他立刻又往前撲了一步，這次是沖著喻褚的手臂去的，五指用力合攏——
撲了個空。
他的手穿過了喻褚的手臂。
遲衛野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還維持著抓握的姿勢，掌心裏什麽都沒有。
“……”遲衛野楞在原地。
不對。
他明明算好了的。
那輛原本應該在喻褚過馬路時撞上他的車，已經因為高速撞上欄桿而燃起了大火，火光在幾十米外沖天而起，黑煙滾滾。
他明明算好了時間，明明已經把喻褚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
為什麽劇情還在繼續？！
為什麽他碰不到喻褚了？！！
遲衛野的腦子裏“嗡”地一聲炸開，渾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冷卻。
看著喻褚遠去的背影，遲衛野瞳孔驟縮。
他自以為改變了劇情，但實際上……系統比他更早，比他更快。
系統沒有阻止他撞車，因為那輛車的死亡不是終點；系統要的是喻褚自己跑向那條既定的死路，要的是“喻褚主動過馬路被撞”這個劇情節點完整發生。
他可以改變外在的因果，卻改變不了喻褚自己的選擇。
因為喻褚，也是劇情的一部分。
“操！”想清楚這些，遲衛野從喉嚨裏擠出這一個字。
他拼命調動全身的力氣跟那股無形的力量對抗，肌肉繃得像要撕裂，骨骼發出細微的哢嗒聲——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路青河跌跌撞撞地從樓梯上追了下來，臉上掛了彩，他看見遲衛野站在原地看著喻褚跑遠，眼睛裏幾乎要噴出火來。
他一把抓住遲衛野的手腕往前拽——遲衛野被他拽了個踉蹌，整個人像從冰封裏被生生扯了出來。
“草！你站著不動幹什麽！追啊！”路青河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
喻褚瘋狂地跑過斑馬線，川流的車子從他身側擦肩而過，眼淚被風刮到耳後，肺像著了火，喉嚨裏全是血腥味。
身後傳來遲衛野的喊聲，但喻褚跑得太快了，快得不像自己，好像有什麽東西在驅使著他的雙腿，讓他不要停，不要回頭！
江雲舒半個身體進了車子，轉頭看見喻褚，竟然一把拉住喻褚的手腕將他往車裏拽：“想知道真相就跟我走！”
喻褚還沒來得及反應，車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系好安全帶。”江雲舒的聲音冷而平靜，一腳油門踩到底。
車身猛地竄了出去。
喻褚被慣性甩在座椅靠背上，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他死死抓住扶手，側過頭看江雲舒——對方的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眼睛盯著前方的路，單手打方向盤，車子在街道上畫出一道淩厲的弧線。
後視鏡裏，幾輛SUV緊追不舍。
“他們是什麽人？！”喻褚的聲音被風撕裂。
“徐家的人。”江雲舒冷冷地說，“徐茹瘋了，她不會讓我們活著到任何地方。”
他頓了頓，忽然從扶手箱裏掏出一個信封，扔到喻褚腿上。
“看看，你想要的真相。”
喻褚猛地一怔，隨即抖著手拆開信封——裏面是一沓照片和幾頁紙。
照片上是一個陌生的女人，眉眼溫柔，懷裏抱著個小女孩，小女孩的臉和喻褚記憶裏姐姐的輪廓隱約重合。
喻褚睜大了眼睛，淚水滾了下來。
江雲舒說，“這是你姐姐和我媽媽最後的合照。”
喻褚咬緊牙，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小姨說的那些，全是徐茹讓蘇以鳴灌給她的。”
江雲舒的聲音像一把刀，一字一句剜進他的心裏，“當年我媽媽路過巷口，看見一個小女孩被人販子拐走，於是出手救了她，報了警，結果來的是徐家的人——”
喻褚緊緊攥著照片，指節發白。
“徐茹恨我媽媽。”
江雲舒的聲音低了下去，“她丈夫出軌我媽媽，徐茹把所有的恨都轉嫁到她身上。你姐姐的出現讓徐茹找到了栽贓陷害的辦法——”
車子拐進一條窄道，車身幾乎擦著墻壁擠過去，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所以你姐姐死了。”江雲舒說，“我媽媽也死了。徐茹把一切推到我媽媽頭上，說她拐賣兒童害死了你姐姐！你爸媽不信，他們一直在查，查到了徐家頭上——然後他們就出了那場車禍。”
出了巷口，車子重新沖上主路，後面的SUV只跟出來一輛，另外兩輛不知從哪個方向繞了道，正從側方包抄過來。
喻褚的呼吸急促起來。
原來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
他的父母不是死於意外。他的姐姐不是走丟的。
一切的一切，都是徐家的手筆！
“你小姨被蘇以鳴騙了！”
江雲舒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緊追不舍的SUV，聲音帶著一絲嘲諷，“蘇以鳴告訴她是我媽媽害了你們全家，讓她恨我、恨江家，好讓她永遠查不到真正的兇手頭上！”
江雲舒掙紮著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小的U盤：“你姐姐留下的，我媽媽記錄的，每一筆賬，每一份文件——徐茹做過什麽，蘇以鳴參與過什麽，全在這！”
喻褚接過U盤，攥緊了照片。
“這些證據，”他啞聲問，“夠不夠讓徐茹和蘇以鳴牢底坐穿？”
“夠！”江雲舒猛地一打方向盤，“前提是我們得活著把這些東西交出去！”
後面的SUV越追越近。
江雲舒咬了咬牙，一腳油門踩到底，車速表上的數字瘋狂飆升。
城市的霓虹燈在車窗外拉成一道道彩色的流光，喻褚抓緊扶手，五臟六腑都在顛簸中翻湧。
“徐家不會放過我們。”
江雲舒的聲音平靜得不像一個正在被追殺的人，“你手上那些證據足夠讓徐家所有人進監獄。所以今天——”
江雲舒的聲音戛然而止，喻褚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後視鏡裏，一輛熟悉的銀灰色車從側面斜插過來！
喻褚的瞳孔猛地一縮——路青河的車！
但駕駛座上的人不是路青河。
是遲衛野！！！
喻褚猛地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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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TV包廂的燈光暗得刺眼, 激烈的蹦迪聲貫穿耳膜，喻褚跟在路青河身後擠過人群，身後跟著七八個打手。
喻褚一邊跟上，著急著發問：“路青河, 我小姨她怎麽會和江雲……”
話音未落, 路青河猛地停下腳步。
走廊盡頭的包廂門半敞著，裏面傳來嘈雜的交談聲。
路青河側過頭, 壓低聲音對喻褚說了句“你站在後面”。
下一瞬, 他一腳踹開了門！
“砰——”
包廂裏的聲音戛然而止。
蘇以鳴坐在正中央的沙發上，翹著腿，手裏捏著一杯洋酒。秦慧敏坐在他身側, 臉色不太好看, 看見門口的路青河時明顯楞了一下。
茶幾對面的椅子上，江雲舒的嘴被膠帶封著，雙手反綁在椅背後, 看見路青河的瞬間, 他的眼睛驟然亮了片刻，又迅速暗下去。
路青河短暫地看了他一眼，便把視線轉回了正中央。
“蘇以鳴。”他聲音冷得可怕，“放人。”
蘇以鳴慢悠悠放下酒杯, 嘴角噙著笑：“路少爺, 這麽大火氣做什麽？我就是請江同學過來喝杯茶……”
“你他媽少廢話！”路青河一揮手, 身後的保鏢立刻湧了上來。
蘇以鳴的人也站了起來。
一只酒瓶擦著路青河的太陽穴飛過去, 炸在墻上，玻璃碴子濺了蘇以鳴一臉。
下一秒，兩撥人像兩頭撞碎的野獸撲在一起——酒瓶碎了一地，茶幾被掀翻, 音響發出刺耳的嗡鳴，人群四散逃開。
混亂中，喻褚一把拉住往外跑的秦慧敏，將她護到身後，回頭急聲問：“小姨！你沒事吧？”
秦慧敏臉色慘白，見到他整個人一楞，聲音都在發抖：“小喻……小喻你怎麽也來了……”
包廂裏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路青河趁亂沖到江雲舒身邊，一把撕掉他嘴上的膠帶，手忙腳亂去解繩子，看見江雲舒嘴角的血跡，路青河目光一怔。
江雲舒喘著粗氣，嘴唇幹裂出血，仰起頭沖他笑了一聲，“你來了。”他伸手，用力抹了一把路青河的臉，嗤笑：“我不疼，你別這個表情……心疼我？”
路青河回過神來，快速把他架起，聲音低沈發顫：“你看錯了。”
眼見路青河的人已經占了上風，秦慧敏拉著喻褚就要跑，喻褚反手拽住她的胳膊：“小姨，到底怎麽回事？！”
秦慧敏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低聲說：“你別問！我們先走，這不是你該來的……”
“小姨！”喻褚用力攥住她的胳膊，幾乎不可置信地低吼：“你知不知道你們犯法了？你參與綁架了知不知道！”
他看著驚恐的女人，極力讓自己的聲音冷靜下來：“是不是蘇以鳴教唆你的？”
秦慧敏的眼眶驀地紅了，她反手抓著喻褚的小臂，力道大得幾乎要掐進他的皮肉裏，聲音顫抖著說出了一句讓喻褚瞬間血液凝固的話：
“小喻，你知道你爸爸媽媽當年是怎麽死的嗎？”
喻褚猛然楞住。
“不是意外……”
秦慧敏的眼淚掉了下來，“是裴江柔！那個賤人派人撞車害死了我姐姐！還有你姐姐……你姐姐也是被她害死的！”
喻褚的腦子裏“嗡”地一聲炸開。
“當年路青河爸爸出軌裴江柔，你姐姐發現了他們的奸情，裴江柔怕事情敗露，就把你姐姐賣到山裏給人當媳婦！你爸媽到處找，查到了裴江柔頭上，然後他們就出了車禍！”
秦慧敏的聲音已經近乎哭腔：“小喻，你聽小姨說，裴江柔那個賤人早就死了，但她兒子還在——江雲舒！我們不能放過他，他媽媽欠喻家的血債，他得還——”
“別說了……！”喻褚的聲音從嗓子眼裏擠出來，沙啞得不像自己。
秦慧敏的哭腔和那些話像無數根針密密麻麻紮進他的太陽穴。
姐姐已經死了？
江雲舒的媽媽是害死他一家的兇手？
這些字句在腦子裏炸開，眼前瞬間泛起一陣黑，天旋地轉的眩暈感讓他猛地晃了晃，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冰冷的廊柱。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騷動。
門被撞開的聲音，雜沓的腳步聲，還有誰在喊“別跑”。
喻褚茫然地擡起頭，視線還有些模糊，只看見一道人影從包廂裏沖了出來。
那人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臉上有傷，但跑得極快，他幾乎是本能地朝著走廊另一頭沖去，經過喻褚身邊時，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那一瞬間，喻褚像是被一盆冷水潑醒了大半。
他混沌的腦子裏突然炸出一個清晰的念頭——江雲舒不能跑！
電光火石之間，喻褚目光一凜，掙脫開秦慧敏的手追了上去：“江雲舒——”
“小喻！”秦慧敏在身後喊。
可是此時，喻褚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追上江雲舒，他要查清楚真相！
江雲舒跑出了大門，對岸有一輛車正打著雙閃，明顯是路青河安排接應的。
江雲舒只頓了一秒，便朝著馬路對面飛奔而去。
喻褚一咬牙，猛地追了上去！
就在這時，一束車燈從側面直直地照過來，刺眼的白光讓他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輛黑色的轎車從岔路口沖出來，引擎的轟鳴聲猶如驚雷，直直地朝他撞過來。
喻褚的大腦一片空白。
時間好像被拉長了。
他能看見車頭的每一道劃痕，能看見擋風玻璃後面駕駛座上那個男人猙獰的表情，能看見輪胎與地面摩擦揚起的灰塵。
喻褚的腳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然而就在車身即將撞上他的那一瞬間，一雙手從背後猛地箍住他的腰，把他整個人往後拖了將近一米！
那輛車的後視鏡擦著他的鼻尖飛過去，帶起的風刮得他臉頰生疼，衣角被氣流掀起來，喻褚狠狠撞進了一個懷抱裏。
輪胎尖叫著遠去，尾燈在夜色裏變成兩個模糊的紅點。
“喻褚！！！”
遲衛野的聲音在耳邊炸開，帶著喻褚從未聽過的怒意。
喻褚被他拽得踉蹌了幾步，整個人的重量都靠在了那雙手上。
他回過神來，發現對方的手臂像鐵箍一樣箍著他的腰，心跳透過兩層衣料傳過來，像是要撞破胸腔。
“遲衛野……”喻褚喘著氣，聲音斷斷續續，“你放開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你知道剛才那輛車是沖你來的嗎？”
遲衛野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額角的青筋在路燈下看得分明，“你知道不知道你再往前跑兩步，現在已經死了？就差那麽一點——”
“你放開我！”掙脫幾下沒掙開，喻褚的聲音猛然拔高，“你知道什麽對不對？你一直都知道什麽？！”
遲衛野沒說話，只是抱著他的手又緊了幾分，緊到喻褚幾乎喘不過氣。
喻褚回頭看他。
路燈把遲衛野的輪廓切出鋒利的明暗交界線——下頜線繃緊，幾縷狼尾碎發垂在耳側，被夜風吹得輕輕掃過顴骨。
這樣熟悉的人，眼裏卻有他看不懂的陰翳和瘋狂。
“喻褚，”遲衛野緊緊桎梏著他的身體，顫聲道：“到這裏就可以了，結束了！“
“結束什麽？！你放開我！”
可是遲衛野緊緊抱著他，竟然輕笑了出來：“我做到了，我做到了，我做到……”他的聲音哽咽地發顫，喃喃重覆著。
喻褚從沒見過他這副模樣——頭發亂了，眼底泛紅，明明在笑，好像瘋了，又好像從沒這麽清醒過。
喻褚的眼眶紅了，聲音顫抖起來：“遲衛野，你為什麽會在這——”
他沒有說完。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遲衛野出現在這裏，不是巧合。
來KTV找小姨和江雲舒，從始至終只是路青河跟喻褚的行動。
從他們相識起，遲衛野至始游離在他們家族之間的紛爭之外，又為何會在此刻出現在這裏？
不是巧合。
從來不是！
“你……”喻褚的聲音在發抖，他只覺得身後的人令他毛骨悚然，“你到底在瞞著我什麽？你到底是誰？！”
遲衛野的嘴唇動了一下：“我會告訴你，”他說，“你先跟我走，你信我，所有事情都會解決的！”
下一秒，喻褚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低頭狠狠咬住了遲衛野的手臂！
那一口咬得極重，牙齒嵌進皮肉，鐵銹味瞬間在口腔裏彌漫開來。
遲衛野吃痛，手指本能地一松，喻褚趁這個間隙猛地掙脫，朝馬路對面沖了出去。
“喻褚！”
遲衛野反應極快，幾乎是同一瞬間伸手去抓——他的指尖擦過喻褚的衣角，布料從指縫間滑走。
他立刻又往前撲了一步，這次是沖著喻褚的手臂去的，五指用力合攏——
撲了個空。
他的手穿過了喻褚的手臂。
遲衛野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還維持著抓握的姿勢，掌心裏什麽都沒有。
“……”遲衛野楞在原地。
不對。
他明明算好了的。
那輛原本應該在喻褚過馬路時撞上他的車，已經因為高速撞上欄桿而燃起了大火，火光在幾十米外沖天而起，黑煙滾滾。
他明明算好了時間，明明已經把喻褚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
為什麽劇情還在繼續？！
為什麽他碰不到喻褚了？！！
遲衛野的腦子裏“嗡”地一聲炸開，渾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冷卻。
看著喻褚遠去的背影，遲衛野瞳孔驟縮。
他自以為改變了劇情，但實際上……系統比他更早，比他更快。
系統沒有阻止他撞車，因為那輛車的死亡不是終點；系統要的是喻褚自己跑向那條既定的死路，要的是“喻褚主動過馬路被撞”這個劇情節點完整發生。
他可以改變外在的因果，卻改變不了喻褚自己的選擇。
因為喻褚，也是劇情的一部分。
“操！”想清楚這些，遲衛野從喉嚨裏擠出這一個字。
他拼命調動全身的力氣跟那股無形的力量對抗，肌肉繃得像要撕裂，骨骼發出細微的哢嗒聲——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路青河跌跌撞撞地從樓梯上追了下來，臉上掛了彩，他看見遲衛野站在原地看著喻褚跑遠，眼睛裏幾乎要噴出火來。
他一把抓住遲衛野的手腕往前拽——遲衛野被他拽了個踉蹌，整個人像從冰封裏被生生扯了出來。
“草！你站著不動幹什麽！追啊！”路青河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
喻褚瘋狂地跑過斑馬線，川流的車子從他身側擦肩而過，眼淚被風刮到耳後，肺像著了火，喉嚨裏全是血腥味。
身後傳來遲衛野的喊聲，但喻褚跑得太快了，快得不像自己，好像有什麽東西在驅使著他的雙腿，讓他不要停，不要回頭！
江雲舒半個身體進了車子，轉頭看見喻褚，竟然一把拉住喻褚的手腕將他往車裏拽：“想知道真相就跟我走！”
喻褚還沒來得及反應，車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系好安全帶。”江雲舒的聲音冷而平靜，一腳油門踩到底。
車身猛地竄了出去。
喻褚被慣性甩在座椅靠背上，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他死死抓住扶手，側過頭看江雲舒——對方的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眼睛盯著前方的路，單手打方向盤，車子在街道上畫出一道淩厲的弧線。
後視鏡裏，幾輛SUV緊追不舍。
“他們是什麽人？！”喻褚的聲音被風撕裂。
“徐家的人。”江雲舒冷冷地說，“徐茹瘋了，她不會讓我們活著到任何地方。”
他頓了頓，忽然從扶手箱裏掏出一個信封，扔到喻褚腿上。
“看看，你想要的真相。”
喻褚猛地一怔，隨即抖著手拆開信封——裏面是一沓照片和幾頁紙。
照片上是一個陌生的女人，眉眼溫柔，懷裏抱著個小女孩，小女孩的臉和喻褚記憶裏姐姐的輪廓隱約重合。
喻褚睜大了眼睛，淚水滾了下來。
江雲舒說，“這是你姐姐和我媽媽最後的合照。”
喻褚咬緊牙，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小姨說的那些，全是徐茹讓蘇以鳴灌給她的。”
江雲舒的聲音像一把刀，一字一句剜進他的心裏，“當年我媽媽路過巷口，看見一個小女孩被人販子拐走，於是出手救了她，報了警，結果來的是徐家的人——”
喻褚緊緊攥著照片，指節發白。
“徐茹恨我媽媽。”
江雲舒的聲音低了下去，“她丈夫出軌我媽媽，徐茹把所有的恨都轉嫁到她身上。你姐姐的出現讓徐茹找到了栽贓陷害的辦法——”
車子拐進一條窄道，車身幾乎擦著墻壁擠過去，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所以你姐姐死了。”江雲舒說，“我媽媽也死了。徐茹把一切推到我媽媽頭上，說她拐賣兒童害死了你姐姐！你爸媽不信，他們一直在查，查到了徐家頭上——然後他們就出了那場車禍。”
出了巷口，車子重新沖上主路，後面的SUV只跟出來一輛，另外兩輛不知從哪個方向繞了道，正從側方包抄過來。
喻褚的呼吸急促起來。
原來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
他的父母不是死於意外。他的姐姐不是走丟的。
一切的一切，都是徐家的手筆！
“你小姨被蘇以鳴騙了！”
江雲舒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緊追不舍的SUV，聲音帶著一絲嘲諷，“蘇以鳴告訴她是我媽媽害了你們全家，讓她恨我、恨江家，好讓她永遠查不到真正的兇手頭上！”
江雲舒掙紮著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小的U盤：“你姐姐留下的，我媽媽記錄的，每一筆賬，每一份文件——徐茹做過什麽，蘇以鳴參與過什麽，全在這！”
喻褚接過U盤，攥緊了照片。
“這些證據，”他啞聲問，“夠不夠讓徐茹和蘇以鳴牢底坐穿？”
“夠！”江雲舒猛地一打方向盤，“前提是我們得活著把這些東西交出去！”
後面的SUV越追越近。
江雲舒咬了咬牙，一腳油門踩到底，車速表上的數字瘋狂飆升。
城市的霓虹燈在車窗外拉成一道道彩色的流光，喻褚抓緊扶手，五臟六腑都在顛簸中翻湧。
“徐家不會放過我們。”
江雲舒的聲音平靜得不像一個正在被追殺的人，“你手上那些證據足夠讓徐家所有人進監獄。所以今天——”
江雲舒的聲音戛然而止，喻褚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後視鏡裏，一輛熟悉的銀灰色車從側面斜插過來！
喻褚的瞳孔猛地一縮——路青河的車！
但駕駛座上的人不是路青河。
是遲衛野！！！
喻褚猛地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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