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幸好 “我將重新考慮要不要和你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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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幸好 “我將重新考慮要不要和你結婚……
沈時欽冷冷一瞥：“收回你得意的表情。”
見他沒反駁, 賀讕更樂了，可惜還在直播, 不能幹別的。
他有點遺憾的想。
然後終於坐正。
直播間觀眾早就被這兩個人甜的瘋狂發彈幕，直到沈時欽開始轉轉盤，大家才稍微冷靜下來。
好巧不巧，這次指針恰恰停到了賀讕面前。
這簡直就是停在了觀眾的心坎裏，一時間網友們都開始提問問題，彈幕於是瘋狂滾動起來，就像直播發福袋抽獎一樣。
沈時欽看著這些翻得飛快的彈幕，幾秒鐘之後，視線停留在某個點上。
一片安靜之中，只聽沈時欽問：“以後還會拍戲嗎？”
這個問題一出，彈幕都停滯了一瞬。
原因很簡單, 畢竟網友們剛才發的望不到頭的彈幕裏，有一多半都是很犀利又踩中大家好奇點的。
而這個看似清湯寡水的問題, 實際上背後藏著大家心知肚明的一件事。
那就是, 賀讕之後究竟會不會重歸演藝事業。
從沈時欽在劇院發現賀讕的那一刻之前，他是真以為賀讕是要繼續回來拍戲的。
但種種跡象表明，賀讕參加他的話劇組，他本身大概占很大一部分原因。
那麽如果是這樣的話，在這之後呢？
賀讕聽到問題的那一刻, 卻扭頭深深看了沈時欽一眼。
沈時欽回看他, 並且在賀讕擡手的前一秒警告：“不準喝酒。”
賀讕擡起的胳膊停在半空，無奈又放下手。
“是不是夾帶私貨啊, 我翻翻彈幕是不是真有這個問題……”
他說完還真就蠢蠢欲動想拿平板。
沈時欽見狀立刻伸手按住他胳膊：“不行。”
他目光緊緊盯著賀讕，大有一副‘你必須說，別想逃避’的架勢。
賀讕只好任由他按著自己胳膊, 面上逐漸變得認真起來。
“以後的打算啊……在此之前先澄清一下之前網上的流言吧。”
“我並沒有參與任何一場電影的錄制，至於進組，確實有這回事兒。”
沈時欽聞言不由看向他，手不自覺攥緊。
賀讕笑了笑，卻沒看向沈時欽那邊。
“至於進的是哪個組，大家等待通知就好。”賀讕道，“不會很久的。”
他沒有借著這個機會坦白自己和沈時欽同一劇組的事實。
而此前網上傳得沸沸揚揚的那幾個小道消息，也被他輕飄飄的幾句話全部否定。
網友們對此更加好奇。
恰在此時，沈時欽開口道：“好了，澄清已經做了，你還沒回答問題。”
還是沒能躲過去，賀讕和他打著商量說：“我真不能選喝酒？”
沈時欽：“不能。”
“好吧。”賀讕正經思考這個問題，然後垂眸道，“之後如果有合適的本子會接的。”
直播間不少賀讕的粉絲剛才一直提著的心終於往下放了放。
賀讕說完擡頭，望向屏幕上那些彈幕。
他大概能猜到剛才的彈幕上大概是沒有這個問題的。
至於究竟是誰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賀讕扭頭，和沈時欽撞上視線。
沈時欽掩唇咳了一聲道：“沒有了嗎，就這麽簡潔？”
“嗯，”賀讕笑笑，移開視線看向鏡頭，“因為這麽多年過去，好像是有人在等我回來的，雖然在這之後重心可能會有所偏移，但…後續依然會有產出，畢竟總不能叫大家白等。”
他說這些話時雖然看著鏡頭，但直播間的觀眾卻開始品味起他前半句話。
【確實有好多人還在等你啊！我們粉絲後援會又重新建起來了知道嗎！】
【重心有所偏移！所以是偏到哪裏去好難猜哦~】
【只有我在乎賀哥終於要回來演戲了嗎…好想知道到底進的哪個組啊】
【樓上可以關註賀讕工作室通知哦，小道消息距離公布不遠了！！】
可惜觀眾們再好奇，賀讕也不會再透露別的消息了。
游戲繼續，下一輪轉到了左嘉熙面前。
回想起在廚房門外和沈時欽聽見的那些話，賀讕若有所思地看向左嘉熙。
左嘉熙被他看的有點不太自在，不由更加正襟危坐：“賀哥你別這麽看我，我害怕……”
賀讕不再逗小孩，轉頭從一眾彈幕中隨便挑了個比較有意思的，說：“你好幾個粉絲都在問‘現在還和團裏的成員一起住嗎？’”
直播間觀眾屏著呼吸等著他回答，然而左嘉熙在楞了幾秒後，才道：“在、在一起住啊。”
賀讕八卦道：“你們是一起住宿舍嗎？”
“嗯，不算宿舍。”左嘉熙臉不紅心不跳地說，“算是公寓吧，就是能容下好幾個人能一起住的那種。”
可惜左嘉熙說完還是覺得心虛，於是下意識端起裝著酒的杯子想喝。
不過還沒遞到嘴邊就被坐在他身旁的柯童童給小聲提醒了一下。
左嘉熙這才反應過來這裏面的酒早就被他倆換成了更烈的，於是不著痕跡地將杯子放下。
游戲第一輪很快過去，而幸運的是人們都很順利的答下來問題，沒有人受到懲罰。
一輪結束後大家開始投票，節目組統計結果，其中得票數最多的是左嘉熙。
“啊——”左嘉熙趴桌哀嚎，“我覺得我藏的挺好啊！”
段南在一旁安慰他：“沒事，最起碼能放心好好吃飯了。”
孟宜春這時宣布：“恭喜大家，第一個‘年’已經找出來了，不過仍有‘年’潛伏在你們當中，大家繼續努力哦。”
他說完，便有工作人員按照規則繼續端上年夜飯。
這輪開始上了幾道硬菜，左嘉熙實在不擅長撒謊，此時終於不用再偽裝，也確實覺得自己胃口都變得好上不少。
而第二輪也真正開始上難度，不再由嘉賓互相挑選問題，而是由節目組來做決定。
那麽相比之下，沒了嘉賓之間的相互留情面，第二輪的問題也會更加有意思。
這一輪游戲開始，迎來它的第一位被選擇者。
由餘安轉動轉盤，然而這次又停到了賀讕面前。
賀讕蹙眉，滿臉不信：“你們節目組是不是搞暗箱操作啊？”
孟宜春立刻道：“怎麽可能，是你運氣不好！”
他說完便從眾多彈幕中挑選出問題：“說一個在座你最熟悉的人的小癖好。”
聽到問題的一瞬間，賀讕立刻從懷疑變成了妥協。
他撐著頭，裝模作樣地想了想，然後道：“我選沈時欽吧。”
他說完還看了眼沈時欽，微笑問：“可以嗎？”
沈時欽自認自己沒什麽愛好是不能說的，於是點點頭。
賀讕得到允許，這才好整以暇道：“也是這段時間才發現沈老師新的小癖好。”
“他睡著了喜歡懷裏抱個什麽東西，而且會抱的很緊很緊，一晚上都不能松開。”賀讕這到這，不知道想到什麽笑了笑，繼續道，“松開了還會生氣。”
其實幾年前沈時欽也有這個行為，只是是很偶爾的時候才會這樣。
相比之前，現在這個行為變成了習慣。
他第一次發現的時候覺得心癢，後來察覺到是習慣後，卻沒來由心疼。
然而其他人可不知道這些，賀讕每說一句，無論是彈幕還是在場嘉賓都會震驚一次。
這不就是再說沈時欽睡著會摟人嗎！
雖然今早的突襲直播裏，賀讕突然出現在沈時欽家，可還沒有確鑿證據證明他倆真的住一起了。
而賀讕這一句話簡直就是把“我這段時間都在和沈時欽一起住哦”餵到嘴邊了。
而沈時欽在聽懂他說什麽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他微微瞪大眼睛，蹙眉道：“你瞎說，我什麽時候……”
“我有證據。”賀讕說完就要掏手機給大家展示。
沈時欽真的怕他會從手機裏真的掏出一張自己摟著人睡覺的照片，於是反應過來當即攥住他的手腕。
賀讕只好放棄展示今早拍照成果，安撫道：“好吧好吧，別緊張。”
沈時欽松開他的胳膊，否認：“誰緊張了。”
在場嘉賓也大多從今早就開始直播，並不知道早上這兩位掀起了什麽軒然大波。
此時知道了兩人竟然已經同居了，他們臉上的表情都很豐富多彩。
被周圍幾雙調侃的眼神盯著，沈時欽臉上有點發熱，隨手從桌子上端了杯水喝。
他拿的有點急，還沒來得及看清就仰頭喝了一大口，濃厚的酒精味和辛辣的味道一同炸開，把他嗆得咳嗽起來。
賀讕連忙端走他手裏的杯子，然後輕輕拍著沈時欽的後背。
沈時欽咳嗽了好一會才停下來，眼睛被嗆得泛紅，他瞪著賀讕，一時還說不出話來。
賀讕被這種濕漉漉的眼神看的心裏軟成一團，低頭聞了聞，逗著人說：“怎麽我一個沒看住，沈老師就灌自己酒啊？”
沈時欽瞪著他，聲音不大：“誰叫你說那些話！”
“我說什麽了啊？”賀讕端給他杯溫水，反問，“在座最熟悉的人，不是我媳婦兒還能是誰？”
他睜大眼睛，“難不成你要叫我選別人！”
“那你也不能說那種事，隨便胡謅一個不行麽…”沈時欽把自己說生氣了，完全沒註意到賀讕稱謂的變化。
兩人的竊竊私語雖然聲音很小，但實際上已經被別在領口上的麥收了個幹凈。
【賀讕趁沈老師不註意叫他“媳婦兒”！】
【真是剛欺負了老婆還不夠，還要再占口頭便宜啊！賀讕你壞事做盡！！】
【我只想問沈賀cp你們還好嗎？】
【多謝關心，已經死了一會了^^】
【我請問這和說‘是的沒錯我倆住一塊了’有啥區別？！鎖死了！】
【這對要是參加戀綜也是神來的……】
【沈老師耳朵又紅了，一害羞就上耳朵啊～（已被萌暈）】
【要是沒分手，都不敢想這倆人這些年得甜成什麽樣】
第一項游戲持續了二十分鐘時，大家成功將柯童童投了出來。
節目組大概也沒想到才二十分鐘，兩位不爭氣的‘年’就都被投了出來，環節一時卡了殼。
此時就形成了一副十分詭異的場景。
只見鏡頭前一眾嘉賓嘻嘻哈哈地讓工作人員快快通知後廚炒剩下的菜，而鏡頭後則是導演組緊急商議還能加什麽游戲來維持時長。
畢竟原本這一趴設計最少要一個小時。
終於，在嘉賓們都以為游戲結束時，孟宜春拿著他臨時手寫的手卡，戴上他的小蜜蜂道：“大家不要著急！我們今天的年夜飯環節還有最後一個游戲！”
“怎麽還能臨時加游戲呢！”左嘉熙率先表達不滿，“我和童童不是都被選出來了嗎！”
孟宜春當即反駁：“誰知道你倆有沒有故意放水！”
“冤枉啊！”柯童童也跟著道，“我們哪裏用得著放水……明明第二輪還沒來得及放就被他們發現了！”
孟宜春很想問一句：你們很自豪嗎？？
他保持住導演基本素養：“抗議無效，好人還沒說不行呢，你倆臥底倒是先著急了哈？”
“我們那是餓！”左嘉熙氣哼哼地又抓了個雞腿。
不過這個游戲確實很簡單，聽起來也確實像是臨時加上去的。
只聽孟宜春一臉微笑地將目光投向了正安靜吃飯的某兩位身上。
被這股視線激地後背一麻，賀讕忍無可忍擡頭，對上孟宜春的眼睛，無語道：“這種時候就能想起我倆是不是？”
孟宜春說不過賀讕，於是看向沈時欽。
沈時欽此時正因為剛才那口酒而有點發暈，見小孟看過來，頷首道：“好，什麽游戲？”
賀讕插嘴道：“怎麽就答應了呢？”
沈時欽：“早做完早結束，我想睡覺。”
賀讕安靜下來，瞪向孟宜春：“快點說什麽游戲。”
工作人員立刻呈上一沓紅色方紙，上面還畫著福字。
孟宜春解釋道：“十分簡單！只需要將福字貼在你們二位其中一人身上，另一位蒙眼聽從其他嘉賓的指示摘下來就好，限時五分鐘。”
嘉賓們一聽這游戲，立馬一改之前態度，尤其是柯童童，抓著一旁餘安的胳膊，按捺著激動道：“這個游戲可以有！”
餘安扶著她緊緊攥著自己胳膊的手，無奈提醒：“輕點妹妹，我胳膊要斷了。”
賀讕側頭看了眼有些困倦的人，問：“要不你站著，我來拿福字？”
沈時欽撐著頭聽完規則，聞言拒絕：“不要，我來拿。”
賀讕應了一聲，和他一塊起身去到餐桌前的區域。
多半是節目組故意的，那一沓福字只是目測少說就有二十張。
沈時欽先戴上口罩，站在一旁等候。
孟宜春在一旁提醒福字可以由嘉賓們來貼，大家立刻興奮的過來往賀讕身上貼福字。
賀讕就站在原地，等著大家往自己身上貼福字。
該說不說，還是左嘉熙最了解觀眾，他貼了幾張之後，先是抓了剩下的幾張福字，然後就湊到直播間屏幕這。
他對著屏幕道：“大家覺得貼哪裏好啊，我這裏還有四五張額度哦~”
觀眾們立刻開始‘許願’。
【我看看空位置昂，嘖，怎麽好位置還都空著呢！屁股上來一張~】
【斯哈，這還用教嗎，腰窩那塊來一張】
【許願上面和下面中間那個地方，呃呃夠隱晦吧（老鼠戳手.jpg）】
【我不中了，那還能播出來嗎，你不知道咱這個平臺有多嚴嗎？！麻煩胸肌那塊也來一張謝謝】
左嘉熙看到最後連自己都不太好意思起來，於是默默拿著顯示屏舉到賀讕面前給他看。
餘安好奇也湊過來看，看到某幾條後沒忍住笑出聲。
她朝著鏡頭無聲比了個大拇指。
賀讕看著這些大逆不道的發言，沈默、再沈默。
左嘉熙一開始也只是開玩笑，正要將顯示屏放回去，打算隨便找幾個合適地方貼上。
賀讕卻忽然從他手裏拿走剩下的那幾張，然後一言不發的貼在了觀眾們許願的地方。
只是有些地方不方便貼，就退而求其次地朝旁邊挪了挪。
這個畫面其實有種說不出的味道。
正中央的區域就賀讕和沈時欽兩個人。
沈時欽就安安靜靜地站在賀讕半米外的位置，臉上蒙著眼罩。
而賀讕就站在他面前，明明是一身黑色，此時卻不管是肩膀、四肢甚至是腰腹都貼著鮮明的紅紙，上面是毛筆寫出的福字。
而賀讕本人卻不覺得怎麽樣，甚至略微側著身子，正給自己後腰那處貼上福字。
修長指節捏著張薄薄的紅紙，按在腰側，松手前還怕掉似的輕輕按了按。
【不是，只有我一個人想歪了嗎？？】
【賀讕的手好好看，骨節分明，感覺用力攥緊的時候會有青筋……】
【沈老師站在他對面撐著頭的樣子也很好磕啊，明明看不見……卻又像什麽都看見了（.】
賀讕將福字貼好後，提醒道：“好了沈老師，可以開始了。”
沈時欽點點頭，上前半步。
兩人的距離一下子拉得很近，賀讕聞著他身上淡淡的酒味，感覺到沈時欽那雙好看的手在自己身上摸索，心跳不由加快。
嘉賓在一旁提示，沈時欽按照提示不一會便輕易摘掉十幾張。
剩下的就有點難找了，畢竟某些地方實在放的刁鉆。
左嘉熙見狀提醒道：“沈老師，從賀哥的腹部那塊往右下來一點，還有一張！”
沈時欽應了一聲，手隔著衣料覆在賀讕的小腹上。
他的手掌緩緩上移，這種感覺實在有點難捱，賀讕不由繃緊了肌肉。
感受到衣料下的驟然繃緊，沈時欽非但沒停手，反倒不按照要求的繼續往上摸。
賀讕呼吸一滯，咬牙喘息道：“沈老師，是右下。”
“啊…右下嗎？”沈時欽故作驚訝，這才緩緩改了方向。
他順著賀讕的腰線緩緩下移，摸到賀讕的後腰腰側，終於碰到一張。
賀讕緊繃的肩背終於放松，他長長吐了口氣，後知後覺這簡直是給自己挖了個天大的坑。
餘下最後幾張卡片，藏匿的位置愈發刁鉆隱晦，難以言喻。
在場嘉賓都心照不宣地默契收住了所有提示，全場只剩安靜。
沈時欽別無辦法，只能憑著指尖一寸寸慢慢摸索探尋。
這對賀讕來說無疑是更上一層的折磨。
更別說，他甚至能感覺到，沈時欽貌似是有點享受這過程的，不然他絕對不會這樣慢。
為了轉移註意力，他最好低頭盯著沈時欽的臉。
沈時欽帶著眼罩，小半張臉都被擋起來，露在外面的嘴巴微微抿著，看起來十分專註。
呵，十分專註。
賀讕在心裏冷笑，他感覺著沈時欽慢悠悠的動作，很想現在就把人抱到二樓做點什麽。
可惜沈時欽本人並不知賀讕心裏已經開始憋著壞，聽見五分鐘計時鈴響後，還有點意猶未盡地想繼續。
他蠢蠢欲動的手被賀讕握住，孟宜春宣布：“所有 的福字都成功找到並摘下來了，恭喜完成任務。”
沈時欽摘掉眼罩，不料剛摘下來，就和賀讕對上眼神。
賀讕的眼睛裏晦暗不明，沈時欽心下一動，挑眉道：“怎麽樣賀老師，配合不錯。”
賀讕定定看著他幾秒，沈時欽假裝沒看見，松開他握著自己的手，施施然回自己座位坐下了。
節目組沒再整幺蛾子，吩咐後廚將年夜飯裏剩下的菜炒好端上來。
年夜飯終於上齊，嘉賓們邊吃邊聊天，氣氛一時十分融洽。
除了某個快要睡過去的人。
沈時欽本來就不勝酒力，幾輪游戲下來，他的頭已經開始有點昏沈。
賀讕正和大家一起試圖從節目組口中撬出來下一站旅游地點是哪，袖子忽然就被人拽了拽。
他扭頭一看，沈時欽正靠在椅背上，垂眸看著自己拉他袖子的手。
賀讕了解沈時欽的酒量，本來是想這趴過去就帶沈時欽上樓休息，此時被人這樣拽著，計劃什麽的也全都拋之腦後，立刻就想帶著沈時欽上樓休息。
他傾身靠近沈時欽，問：“不舒服嗎，頭暈？”
沈時欽聞言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
可能動作幅度有點大，他動完又皺著眉按了按太陽穴。
賀讕：“那想不想上樓休息？”
沈時欽思考一會，認真回答：“不想。”
剛才那輪游戲結束，他總感覺賀讕眼神不太對，想伺機等候獵物歸籠的壞蛋。
賀讕想問要不要回家，沈時欽就已經松開了攥著他袖子的手，轉而撐著頭聽大家聊天去了。
觀察了沈時欽側臉一會，賀讕確認他沒有不舒服，於是倒了杯熱水放在沈時欽手邊。
沈時欽看都沒看一眼，只是手背碰到杯子邊緣，便端起來小口抿著熱水，眼睛還一眨不眨望著正在聊天的眾人。
賀讕沒忍住，摸了下沈時欽的頭，後者恍若未覺，只是下意識蹭了下他的手心。
原以為沈時欽醉的不算厲害，不過一場年夜飯下來，賀讕就知道自己還是高估沈時欽酒量了。
剩下的時間裏，他每隔一會袖子就被身旁人不輕不重地拽一下。
每次問要不要回屋休息，答案又全是否定。
只是被扯扯袖子，偏偏這人身上清淺的酒氣，摻雜著本身那股冷調又幹凈的氣息，總是似有若無地縈繞在鼻尖。
這讓賀讕的感官無限放大，甚至覺得自己都要跟著被熏醉。
等到沈時欽再有一下沒一下玩他袖子的時候，他終於借著桌子的掩護，一把握住沈時欽的手腕。
賀讕手心的溫度在皮膚之間傳遞，沈時欽動作一頓，擡眸含笑看著他。
眼前人眉眼間都透著醉意和疲倦，可卻帶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賀讕生生壓下去升騰的熱意，說：“再這樣下去，我可能得直接拐著你開車回市裏了。”
沈時欽被他攥著，也不躲，聞言懶懶道：“好啊。”
恰在此時，孟宜春拿著臺本進入到下一個流程：“大家稍作歇息，待會我們一起去院子裏放煙花哦！”
“放煙花！”一旁左嘉熙興奮道，“可以現在就去放嗎？”
孟宜春點點頭：“可以的，煙花就在院子裏，大家可以隨便放啦。”
確定現在就可以放，左嘉熙霎時便從椅子上站起來，還不忘問周圍嘉賓：“有人一起嗎？”
“我倆也去！”餘安親昵地摟著柯童童往外走。
“那我也去吧。”元匡倫跟上他們往院子走。
“段南哥，你要不要一起？”左嘉熙問。
段南看了看眾人，擺擺手道：“我就不去了，小孩玩的……”
“哪說只是小孩玩的，”左嘉熙二話不說過來攬住段南胳膊，把人往外扥。
左嘉熙看起來瘦瘦一人，但因為跳舞，勁倒是很大，段南毫無反抗之力的就被人帶著往外走。
這邊賀讕正扶著沈時欽胳膊站起來，元匡倫已經走到門口，轉頭看到他們正往相反方向走，下意識喊道：“沈哥，賀老師，你們不一起嗎？”
賀讕腳下一頓，說：“我們上樓休息一會，待會下去。”
元匡倫“哦”了一聲，歪頭朝被賀讕擋住的人看了眼，正要問沈時欽去不去，就被左嘉熙突然握住胳膊往外走。
左嘉熙左手攬著段南，右手握著元匡倫，邊往外走邊道：“走咯，元哥我記得你拍照技術挺好，一會幫我拍兩張哦。”
“啊…好。”元匡倫嘴上應著，眼睛還在往樓梯口那邊看，直到那兩個身影消失在轉角，才收回視線。
……
為了確保一定的隱私，節目組在下午的游戲結束後便將二樓的攝像頭撤了下來。
沈時欽今天還誇了一句孟宜春細心，可現在卻是十分後悔誇讚孟宜春的話。
客廳眾人走後，賀讕卻是很仔細地扶著人往二樓樓梯的方向走，這讓沈時欽稍稍放下了警戒心，還和賀讕分享道：“小孟今天下午派工作人員把這邊攝像頭全都撤掉了，你知道嗎？”
賀讕腳下一頓，他當時不在這兒，自然不知道攝像頭被撤。
他擡頭看了眼四周，狀若無意問：“是嗎，我沒註意，你當時不是在電視臺嗎，怎麽知道的？”
沈時欽醉得有點迷糊，沒察覺到他語氣異樣，於是答道：“不太清楚，可能是小孟細心吧，還特意給我發了信息告知。”
“哦……特意告知啊。”賀讕意味不明地重覆道。
沈時欽這才稍稍覺得奇怪，於是擡眸看了他一眼。
賀讕見他擡頭看自己，於是漏出個自認為很沒有攻擊力的笑。
沈時欽一楞，自覺不好，當即就要掙開賀讕的手，宣布：“我不暈了，我可以自己走。”
可惜反抗無效，下一秒，他便被人抵在樓梯間後的墻上，隨即密集的吻落了下來。
沈時欽被親得頭更加暈眩，他搡著賀讕胳膊，含糊道：“不準在這……”
賀讕在喘氣間隙問他：“不準在這什麽？”
沈時欽得空輕喘了一下，擡起頭，撞進毫不掩飾笑意的眼睛裏。
他忽然想起下午在書房時，賀讕回答登島的那個問題說的話。
“那他應該會在遠處看很久，可能……再找個合適的時機來找我。”
沒來由地，沈時欽眼眶忽然有點發熱。
賀讕以為把對方整生氣了，連忙摟著沈時欽哄道：“怎麽還生氣啦，我不在這兒親了還不行麽……”
沈時欽聽著這種熟悉的語氣，鼻子更覺得酸，攥著賀讕的衣領不說話。
賀讕一下子慌了神，手都不知道放在哪，只好用指腹蹭蹭沈時欽的眼尾，放輕聲音：“是不是太累了？”
沈時欽看著眼前有些慌亂無措的人，倏然就與幾年前那個賀讕重合。
他發現這人還是跟以前一樣，其他時候都很會哄人，偏偏只要他一哭，眼前人就跟個毛頭小子一樣完全沒有了辦法，只能聳拉著眼尾，小心翼翼觀察他。
三年時間好像也沒變化太多。
賀讕正在腦海中瘋狂思考沈時欽受了什麽委屈，還沒等回過神來，一個柔軟又帶著涼意的吻便印在嘴角。
他一下子楞在原地，楞楞看著沈時欽。
沈時欽很少在這種地方做這種舉動，做完才覺得不好意思，但依然強撐著高冷道：“不是要回房間嗎，在這發什麽楞。”
賀讕這才後知後覺帶著人回了房間。
屋子裏沒有開燈，漆黑一片。
剛一進屋，沈時欽便松開賀讕摟著他的手，摸黑往床邊走。
賀讕怕他摔倒，正要開燈，沈時聲音傳過來：“先別開。”
賀讕心下疑惑，只好快走兩步從身後扶住沈時欽，防止他摔倒。
他的手剛碰到沈時欽的胳膊，後者便若有所感地擡手和他交握。
賀讕心裏一軟，握緊了他的手，順勢往自己懷裏一拉。
嘴上還十分不正經道：“美人，這才分開幾秒就這麽想我啊？”
沈時欽醉得厲害，聞言只是哼了一聲。
身體卻軟綿綿的，任由賀讕摟著他坐到了陽臺邊的躺椅上。
沈時欽倚在賀讕懷裏，聽著他這不著調的話，扭頭看向窗外。
今天月色很好，可能是郊外的緣故，可以看到很多星星。
雖然不如挪威那晚的銀河那般璀璨奪目，但配著這樣皎潔的月光卻也清寧溫柔。
賀讕拿著手機翻看今晚直播結束後，微博同步的評論區。
他翻看了一會，註意到一條讚評高的，念給沈時欽聽：“他們說咱倆適合去戀綜。”
沈時欽正靠在賀讕懷裏要睡著，聞言嘟囔道：“誰要和你去戀綜？”
“哎，為什麽不和我去？”賀讕將手機放在一邊，問，“戀綜不好嗎？可以當著他們的面正大光明談戀愛。”
沈時欽這才懶懶掀起眼皮：“一把年紀了還和小朋友們一起參加戀綜，你幼不幼稚？”
“你說的也是，”賀讕認真思考一番，狀若無意道，“不如結婚，咱倆去參加婚綜。”
沈時欽楞了一下，挑著眉看他：“結婚？”
“嗯。”賀讕低頭親他的眼睛。
他很喜歡親吻沈時欽的眼睛，因為那裏面盛了太多太多，沈時欽會說出口的話不多，剩下的都藏進了這雙漂亮的眼睛裏。
沈時欽微微仰著頭，等人親完，擡手碰了碰被人親過的地方。
賀讕垂眸望著他，又問了一遍：“怎麽樣，要不要考慮考慮？”
沈時欽放下手，輕聲問：“哪有說結就結的？”
月光傾瀉而下，輕柔籠罩著兩人周身。
他們靜靜看著彼此，就連最後的吻也是溫柔纏綿的。
遠處一束煙花驟然升空，然後“嘭”地一聲炸開。
煙花在墨色天穹之中轟然綻開，變成了滿天的絢麗。
煙花在一瞬間照亮窗內，過了很久周遭才重新暗下去。
賀讕緩緩拉開一點距離，認真看著沈時欽，問：“現在能告訴我剛才為什麽難過嗎？”
“沒有難過。”沈時欽下意識別開眼睛。
賀讕就輕輕把他的臉擺正面對自己。
對視良久，沈時欽敗下陣來，說：“今天下午回答那個登島的問題，你說的是‘可能’，你覺得我不會來找你嗎，為什麽要用可能？”
賀讕沒料到他是因為這個不高興，笑著捏了下沈時欽的小拇指，說：“原來是因為這個？”
沈時欽悶悶道：“不行麽？”
今晚想說的話有點多，他把這個歸結於喝醉了酒，於是更加心安理得地強調：“我一定要知道你為什麽這麽想，你是覺得我就傻傻站在原地等著你來找我？”
酒精熏著眼睛，沈時欽擡手擦了下眼角。
賀讕看他這樣，一顆心都要化掉，擡手碰碰他的眼睛。
這一碰可不得了，沈老師憋著好久的眼淚終於順著眼尾落下來，滴到賀讕還未收回的手指尖。
賀讕心都提起來，連忙抽了張紙，邊擦邊哄：“我沒覺得你傻傻站著等我，是我表達有誤，我說錯了好不好？”
然而沈老師只是垂著眼睛任由眼淚滴落再沒入紙巾。
他聲音不大，微微哽著：“我在努力的，只是你沒看見。”
“我知道，我知道我們沈老師很努力了。”賀讕聲音有些發澀，更像自言自語，“我早該知道的。”
“你不知道，你要是知道了，那時候怎麽會不回頭……”
知道那晚停在銀杏樹下的那輛車以及那個吻不是幻覺之後，他就不止一次想問為什麽還是走了。
可事實上他們都很清楚，那時候分開是最好的結果。
他們都需要時間知道到底該怎麽樣相處才是正確的。
更需要時間來到達那個真正可以在一起的時候。
可是沈時欽還是越說越委屈，越說越覺得自己很傻。
但又控制不住，索性抓著賀讕給他擦淚的手擋住自己的眼睛，以此來達到掩耳盜鈴的效果。
賀讕任由他抓著自己的手，感覺自己手心的紙都要被淚水浸透，他心裏也像是被浸在了檸檬裏。
他擡起另一只手，一下下撫著沈時欽的背。
今晚元正軒找他的時候，給了他這幾年沈時欽的檢查報告。
米克諾斯那晚之後，他托在這方面專業的人去評估了沈時欽在用的治療睡眠障礙的藥。
得出的結論沒好到哪裏去，可更進一步詳細的資料只有元正軒那裏有。
和元正軒的見面是意料之中的，就算沒有這次見面，他想他甚至會找機會飛到國外親自去見。
那些檢查報告像把鈍刀，一下下緩慢而沈重的割著他的神經。
大約是一年前，沈時欽擅自停了藥。
也是自那之後不久，他開始服用治療睡眠障礙的藥。
賀讕意識到，沈時欽如今就想一棵立於寒風暴雨中的竹。
清寂又孤冷，堅韌卻緊繃。
三年時間是能改變很多，但改不了一個人長久的習慣，甚至說是目標。
他看著沈時欽這三年不斷邁向高處，獨自完成著那個曾經讓他們都痛苦的、算成執念的目標。
很多人都說，如果可以再選擇一次，那麽他們不會再做一遍讓自己後悔的選擇。
可惜現實永遠殘酷，他們只能在走過既定的路線之後，要麽舍棄曾經種種，重新踏出一條路；要麽囿於原地，繼續走在這條苦路上。
等人稍微冷靜下來，賀讕說：“那天之後，我其實有去過幾次。”
沈時欽還有點抽噎，聞言看他：“什麽？”
“就是小孟和秦亦在微博上對罵了好幾天之後，我每天都待在家裏，可是後面實在待不住了，就會去你家樓下。”
沈時欽腦海中有點空白，他楞楞看著賀讕，半晌才道：“但是，但是差不多半個月之後我就走了。”
“嗯，”賀讕看向窗外還在偶爾升起的煙花，回憶起那時候，“我知道你有晚上睡覺開燈的習慣，所以有天晚上發現燈沒有開的時候，就猜到你走了。”
沈時欽：“那你，還有去嗎？”
“有啊，”賀讕深吸一口氣，“原本以為你搬走了，但後來施永突然來找我，我才知道你不見了。”
沈時欽頓了頓，他沒辦法想象那種場景。
那時候的他自己一團亂，本就糟糕的睡眠在離開賀讕之後，變得更糟。
他看向賀讕，呢喃道：“你就沒想過我不會讓你找到的嗎？”
“有想過，但還是要找啊。我找遍了能找的地方，問了很多人，他們都不知道。”
沈時欽：“後來呢？”
“後來我猜你應該是聯系小孟他們了，他們找到我，和我說不用找了，但沒多說別的。”
賀讕道，“我知道你的性子，肯定也只是和他們報了平安，沒具體說在哪，但是安全就好，再之後……就沒再找了。”
沈時欽聽到後面，他忍著澀意問：“那時候都分手了，你找我幹什麽……”
賀讕見他又像是要哭的樣子，於是低頭啄吻他的臉頰。
沈時欽被他親得發癢，但忍著沒躲開。
賀讕親完才笑問：“剛才不是還紅著眼睛可憐巴巴地問我為什麽不回頭嗎？”
沈時欽沒回答，他把賀讕手裏濕掉的紙巾扔掉，自己重新拿了一張，然後窩回賀讕懷裏。
時至今日他們才明白，曾經總在想辦法並肩，可實際上，他們本來就是並肩的。
正如那個雨夜裏，賀讕心裏所想——三年前他就該吻他，告訴他，沒有什麽是過不去的。
幸好還不算太晚，他們仍然相愛。
賀讕依舊輕輕拍著沈時欽的背，道：“我不止一次在想我們的選擇是否正確。”
“但我知道，無論如何，你都會繼續走這條路，我能做的……只有盡量減負。”
“比如三年前你就安排百墨和工作室長期合作。”沈時欽從他懷裏擡起頭看他。
賀讕倒不覺得驚訝，但這件事實在不甚光彩。
被沈時欽這麽不留情面地當面拆穿，他還是觀察了下沈老師的臉色。
他說：“是有這回事沒錯，可是沈老師總那麽不要命的工作，我沒名沒分的，也不能把你直接綁回來鎖著，只能找此下策。”
沈時欽冷哼一聲，但因為剛哭過，完全沒用威懾力。
他只好哼完嘟囔道：“那你還不如綁我回去。”
這句話聽起來冷冷的，但配上尚且泛紅的眼睛和嘴巴，以及睫毛上還掛著的淚珠，實在是讓人覺得是在撒嬌。
於是賀讕摟著人又親了一通，最終被人唔唔地咬了嘴唇才舍得松開。
沈時欽喘著氣癱在賀讕懷裏，滿懷酸澀全被壓了下去，他咬牙道：“你這種壞蛋絕對是屬狗的……”
賀讕嗯嗯應著：“可你不是最喜歡了嗎。”
他環顧一下四周，忽然想起來什麽，問：“你是不是說要和我談談來著，所以……”停頓一下，試探道，“只是因為登島那個問題的答案？”
兩人坦白這麽多，再問起這個問題，沈時欽耳朵有點熱：“不是。”
“那是談什麽，”賀讕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所以真的在哪裏談都可以嗎？我們這次還是繼續在洗手臺怎麽樣？”
沈時欽沒力氣再和他生這種帶顏色的氣，只是重新靠回賀讕懷裏，半晌宣布：
“我將重新考慮要不要和你結婚。”
賀讕順著他的話問：“那麽在此之前，請問沈先生，我能做點什麽在您這裏挽回點形象，加點分嗎？”
這時候院子裏隱約傳來左嘉熙呼喊他們的聲音。
沈時欽酒早就醒的差不多，他撐著賀讕的胳膊站起來，咕噥一句：“該我挽回形象才對吧。”
剛才摟著人又哭又問的，他酒醒了才後知後覺地不好意思起來。
賀讕噙著笑站起來，跟在他身後往樓下走。
走到樓梯口，賀讕勾了下他手指：“沈老師的形象在我這裏永遠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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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這章肉眼可見的多啊，那麽就有人問為什麽呢為什麽呢（根本沒人問好嘛）
呵，因為作者這幾天學考研數學學的頭暈腦脹，接到催更通知才發現竟然只更了一章
因為已經快五月了呀，所以作者還是得趕趕考研進度了。
至於更新，有榜單的話一般就是1.5w，也有榜單要求是2w，更新區間都是周四-下周三。
沒有榜單的話就會少更，大家也可以攢攢啦，因為也快完結了嘛，但是不要放棄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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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時欽冷冷一瞥：“收回你得意的表情。”
見他沒反駁, 賀讕更樂了，可惜還在直播, 不能幹別的。
他有點遺憾的想。
然後終於坐正。
直播間觀眾早就被這兩個人甜的瘋狂發彈幕，直到沈時欽開始轉轉盤，大家才稍微冷靜下來。
好巧不巧，這次指針恰恰停到了賀讕面前。
這簡直就是停在了觀眾的心坎裏，一時間網友們都開始提問問題，彈幕於是瘋狂滾動起來，就像直播發福袋抽獎一樣。
沈時欽看著這些翻得飛快的彈幕，幾秒鐘之後，視線停留在某個點上。
一片安靜之中，只聽沈時欽問：“以後還會拍戲嗎？”
這個問題一出，彈幕都停滯了一瞬。
原因很簡單, 畢竟網友們剛才發的望不到頭的彈幕裏，有一多半都是很犀利又踩中大家好奇點的。
而這個看似清湯寡水的問題, 實際上背後藏著大家心知肚明的一件事。
那就是, 賀讕之後究竟會不會重歸演藝事業。
從沈時欽在劇院發現賀讕的那一刻之前，他是真以為賀讕是要繼續回來拍戲的。
但種種跡象表明，賀讕參加他的話劇組，他本身大概占很大一部分原因。
那麽如果是這樣的話，在這之後呢？
賀讕聽到問題的那一刻, 卻扭頭深深看了沈時欽一眼。
沈時欽回看他, 並且在賀讕擡手的前一秒警告：“不準喝酒。”
賀讕擡起的胳膊停在半空，無奈又放下手。
“是不是夾帶私貨啊, 我翻翻彈幕是不是真有這個問題……”
他說完還真就蠢蠢欲動想拿平板。
沈時欽見狀立刻伸手按住他胳膊：“不行。”
他目光緊緊盯著賀讕，大有一副‘你必須說，別想逃避’的架勢。
賀讕只好任由他按著自己胳膊, 面上逐漸變得認真起來。
“以後的打算啊……在此之前先澄清一下之前網上的流言吧。”
“我並沒有參與任何一場電影的錄制，至於進組，確實有這回事兒。”
沈時欽聞言不由看向他，手不自覺攥緊。
賀讕笑了笑，卻沒看向沈時欽那邊。
“至於進的是哪個組，大家等待通知就好。”賀讕道，“不會很久的。”
他沒有借著這個機會坦白自己和沈時欽同一劇組的事實。
而此前網上傳得沸沸揚揚的那幾個小道消息，也被他輕飄飄的幾句話全部否定。
網友們對此更加好奇。
恰在此時，沈時欽開口道：“好了，澄清已經做了，你還沒回答問題。”
還是沒能躲過去，賀讕和他打著商量說：“我真不能選喝酒？”
沈時欽：“不能。”
“好吧。”賀讕正經思考這個問題，然後垂眸道，“之後如果有合適的本子會接的。”
直播間不少賀讕的粉絲剛才一直提著的心終於往下放了放。
賀讕說完擡頭，望向屏幕上那些彈幕。
他大概能猜到剛才的彈幕上大概是沒有這個問題的。
至於究竟是誰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賀讕扭頭，和沈時欽撞上視線。
沈時欽掩唇咳了一聲道：“沒有了嗎，就這麽簡潔？”
“嗯，”賀讕笑笑，移開視線看向鏡頭，“因為這麽多年過去，好像是有人在等我回來的，雖然在這之後重心可能會有所偏移，但…後續依然會有產出，畢竟總不能叫大家白等。”
他說這些話時雖然看著鏡頭，但直播間的觀眾卻開始品味起他前半句話。
【確實有好多人還在等你啊！我們粉絲後援會又重新建起來了知道嗎！】
【重心有所偏移！所以是偏到哪裏去好難猜哦~】
【只有我在乎賀哥終於要回來演戲了嗎…好想知道到底進的哪個組啊】
【樓上可以關註賀讕工作室通知哦，小道消息距離公布不遠了！！】
可惜觀眾們再好奇，賀讕也不會再透露別的消息了。
游戲繼續，下一輪轉到了左嘉熙面前。
回想起在廚房門外和沈時欽聽見的那些話，賀讕若有所思地看向左嘉熙。
左嘉熙被他看的有點不太自在，不由更加正襟危坐：“賀哥你別這麽看我，我害怕……”
賀讕不再逗小孩，轉頭從一眾彈幕中隨便挑了個比較有意思的，說：“你好幾個粉絲都在問‘現在還和團裏的成員一起住嗎？’”
直播間觀眾屏著呼吸等著他回答，然而左嘉熙在楞了幾秒後，才道：“在、在一起住啊。”
賀讕八卦道：“你們是一起住宿舍嗎？”
“嗯，不算宿舍。”左嘉熙臉不紅心不跳地說，“算是公寓吧，就是能容下好幾個人能一起住的那種。”
可惜左嘉熙說完還是覺得心虛，於是下意識端起裝著酒的杯子想喝。
不過還沒遞到嘴邊就被坐在他身旁的柯童童給小聲提醒了一下。
左嘉熙這才反應過來這裏面的酒早就被他倆換成了更烈的，於是不著痕跡地將杯子放下。
游戲第一輪很快過去，而幸運的是人們都很順利的答下來問題，沒有人受到懲罰。
一輪結束後大家開始投票，節目組統計結果，其中得票數最多的是左嘉熙。
“啊——”左嘉熙趴桌哀嚎，“我覺得我藏的挺好啊！”
段南在一旁安慰他：“沒事，最起碼能放心好好吃飯了。”
孟宜春這時宣布：“恭喜大家，第一個‘年’已經找出來了，不過仍有‘年’潛伏在你們當中，大家繼續努力哦。”
他說完，便有工作人員按照規則繼續端上年夜飯。
這輪開始上了幾道硬菜，左嘉熙實在不擅長撒謊，此時終於不用再偽裝，也確實覺得自己胃口都變得好上不少。
而第二輪也真正開始上難度，不再由嘉賓互相挑選問題，而是由節目組來做決定。
那麽相比之下，沒了嘉賓之間的相互留情面，第二輪的問題也會更加有意思。
這一輪游戲開始，迎來它的第一位被選擇者。
由餘安轉動轉盤，然而這次又停到了賀讕面前。
賀讕蹙眉，滿臉不信：“你們節目組是不是搞暗箱操作啊？”
孟宜春立刻道：“怎麽可能，是你運氣不好！”
他說完便從眾多彈幕中挑選出問題：“說一個在座你最熟悉的人的小癖好。”
聽到問題的一瞬間，賀讕立刻從懷疑變成了妥協。
他撐著頭，裝模作樣地想了想，然後道：“我選沈時欽吧。”
他說完還看了眼沈時欽，微笑問：“可以嗎？”
沈時欽自認自己沒什麽愛好是不能說的，於是點點頭。
賀讕得到允許，這才好整以暇道：“也是這段時間才發現沈老師新的小癖好。”
“他睡著了喜歡懷裏抱個什麽東西，而且會抱的很緊很緊，一晚上都不能松開。”賀讕這到這，不知道想到什麽笑了笑，繼續道，“松開了還會生氣。”
其實幾年前沈時欽也有這個行為，只是是很偶爾的時候才會這樣。
相比之前，現在這個行為變成了習慣。
他第一次發現的時候覺得心癢，後來察覺到是習慣後，卻沒來由心疼。
然而其他人可不知道這些，賀讕每說一句，無論是彈幕還是在場嘉賓都會震驚一次。
這不就是再說沈時欽睡著會摟人嗎！
雖然今早的突襲直播裏，賀讕突然出現在沈時欽家，可還沒有確鑿證據證明他倆真的住一起了。
而賀讕這一句話簡直就是把“我這段時間都在和沈時欽一起住哦”餵到嘴邊了。
而沈時欽在聽懂他說什麽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他微微瞪大眼睛，蹙眉道：“你瞎說，我什麽時候……”
“我有證據。”賀讕說完就要掏手機給大家展示。
沈時欽真的怕他會從手機裏真的掏出一張自己摟著人睡覺的照片，於是反應過來當即攥住他的手腕。
賀讕只好放棄展示今早拍照成果，安撫道：“好吧好吧，別緊張。”
沈時欽松開他的胳膊，否認：“誰緊張了。”
在場嘉賓也大多從今早就開始直播，並不知道早上這兩位掀起了什麽軒然大波。
此時知道了兩人竟然已經同居了，他們臉上的表情都很豐富多彩。
被周圍幾雙調侃的眼神盯著，沈時欽臉上有點發熱，隨手從桌子上端了杯水喝。
他拿的有點急，還沒來得及看清就仰頭喝了一大口，濃厚的酒精味和辛辣的味道一同炸開，把他嗆得咳嗽起來。
賀讕連忙端走他手裏的杯子，然後輕輕拍著沈時欽的後背。
沈時欽咳嗽了好一會才停下來，眼睛被嗆得泛紅，他瞪著賀讕，一時還說不出話來。
賀讕被這種濕漉漉的眼神看的心裏軟成一團，低頭聞了聞，逗著人說：“怎麽我一個沒看住，沈老師就灌自己酒啊？”
沈時欽瞪著他，聲音不大：“誰叫你說那些話！”
“我說什麽了啊？”賀讕端給他杯溫水，反問，“在座最熟悉的人，不是我媳婦兒還能是誰？”
他睜大眼睛，“難不成你要叫我選別人！”
“那你也不能說那種事，隨便胡謅一個不行麽…”沈時欽把自己說生氣了，完全沒註意到賀讕稱謂的變化。
兩人的竊竊私語雖然聲音很小，但實際上已經被別在領口上的麥收了個幹凈。
【賀讕趁沈老師不註意叫他“媳婦兒”！】
【真是剛欺負了老婆還不夠，還要再占口頭便宜啊！賀讕你壞事做盡！！】
【我只想問沈賀cp你們還好嗎？】
【多謝關心，已經死了一會了^^】
【我請問這和說‘是的沒錯我倆住一塊了’有啥區別？！鎖死了！】
【這對要是參加戀綜也是神來的……】
【沈老師耳朵又紅了，一害羞就上耳朵啊～（已被萌暈）】
【要是沒分手，都不敢想這倆人這些年得甜成什麽樣】
第一項游戲持續了二十分鐘時，大家成功將柯童童投了出來。
節目組大概也沒想到才二十分鐘，兩位不爭氣的‘年’就都被投了出來，環節一時卡了殼。
此時就形成了一副十分詭異的場景。
只見鏡頭前一眾嘉賓嘻嘻哈哈地讓工作人員快快通知後廚炒剩下的菜，而鏡頭後則是導演組緊急商議還能加什麽游戲來維持時長。
畢竟原本這一趴設計最少要一個小時。
終於，在嘉賓們都以為游戲結束時，孟宜春拿著他臨時手寫的手卡，戴上他的小蜜蜂道：“大家不要著急！我們今天的年夜飯環節還有最後一個游戲！”
“怎麽還能臨時加游戲呢！”左嘉熙率先表達不滿，“我和童童不是都被選出來了嗎！”
孟宜春當即反駁：“誰知道你倆有沒有故意放水！”
“冤枉啊！”柯童童也跟著道，“我們哪裏用得著放水……明明第二輪還沒來得及放就被他們發現了！”
孟宜春很想問一句：你們很自豪嗎？？
他保持住導演基本素養：“抗議無效，好人還沒說不行呢，你倆臥底倒是先著急了哈？”
“我們那是餓！”左嘉熙氣哼哼地又抓了個雞腿。
不過這個游戲確實很簡單，聽起來也確實像是臨時加上去的。
只聽孟宜春一臉微笑地將目光投向了正安靜吃飯的某兩位身上。
被這股視線激地後背一麻，賀讕忍無可忍擡頭，對上孟宜春的眼睛，無語道：“這種時候就能想起我倆是不是？”
孟宜春說不過賀讕，於是看向沈時欽。
沈時欽此時正因為剛才那口酒而有點發暈，見小孟看過來，頷首道：“好，什麽游戲？”
賀讕插嘴道：“怎麽就答應了呢？”
沈時欽：“早做完早結束，我想睡覺。”
賀讕安靜下來，瞪向孟宜春：“快點說什麽游戲。”
工作人員立刻呈上一沓紅色方紙，上面還畫著福字。
孟宜春解釋道：“十分簡單！只需要將福字貼在你們二位其中一人身上，另一位蒙眼聽從其他嘉賓的指示摘下來就好，限時五分鐘。”
嘉賓們一聽這游戲，立馬一改之前態度，尤其是柯童童，抓著一旁餘安的胳膊，按捺著激動道：“這個游戲可以有！”
餘安扶著她緊緊攥著自己胳膊的手，無奈提醒：“輕點妹妹，我胳膊要斷了。”
賀讕側頭看了眼有些困倦的人，問：“要不你站著，我來拿福字？”
沈時欽撐著頭聽完規則，聞言拒絕：“不要，我來拿。”
賀讕應了一聲，和他一塊起身去到餐桌前的區域。
多半是節目組故意的，那一沓福字只是目測少說就有二十張。
沈時欽先戴上口罩，站在一旁等候。
孟宜春在一旁提醒福字可以由嘉賓們來貼，大家立刻興奮的過來往賀讕身上貼福字。
賀讕就站在原地，等著大家往自己身上貼福字。
該說不說，還是左嘉熙最了解觀眾，他貼了幾張之後，先是抓了剩下的幾張福字，然後就湊到直播間屏幕這。
他對著屏幕道：“大家覺得貼哪裏好啊，我這裏還有四五張額度哦~”
觀眾們立刻開始‘許願’。
【我看看空位置昂，嘖，怎麽好位置還都空著呢！屁股上來一張~】
【斯哈，這還用教嗎，腰窩那塊來一張】
【許願上面和下面中間那個地方，呃呃夠隱晦吧（老鼠戳手.jpg）】
【我不中了，那還能播出來嗎，你不知道咱這個平臺有多嚴嗎？！麻煩胸肌那塊也來一張謝謝】
左嘉熙看到最後連自己都不太好意思起來，於是默默拿著顯示屏舉到賀讕面前給他看。
餘安好奇也湊過來看，看到某幾條後沒忍住笑出聲。
她朝著鏡頭無聲比了個大拇指。
賀讕看著這些大逆不道的發言，沈默、再沈默。
左嘉熙一開始也只是開玩笑，正要將顯示屏放回去，打算隨便找幾個合適地方貼上。
賀讕卻忽然從他手裏拿走剩下的那幾張，然後一言不發的貼在了觀眾們許願的地方。
只是有些地方不方便貼，就退而求其次地朝旁邊挪了挪。
這個畫面其實有種說不出的味道。
正中央的區域就賀讕和沈時欽兩個人。
沈時欽就安安靜靜地站在賀讕半米外的位置，臉上蒙著眼罩。
而賀讕就站在他面前，明明是一身黑色，此時卻不管是肩膀、四肢甚至是腰腹都貼著鮮明的紅紙，上面是毛筆寫出的福字。
而賀讕本人卻不覺得怎麽樣，甚至略微側著身子，正給自己後腰那處貼上福字。
修長指節捏著張薄薄的紅紙，按在腰側，松手前還怕掉似的輕輕按了按。
【不是，只有我一個人想歪了嗎？？】
【賀讕的手好好看，骨節分明，感覺用力攥緊的時候會有青筋……】
【沈老師站在他對面撐著頭的樣子也很好磕啊，明明看不見……卻又像什麽都看見了（.】
賀讕將福字貼好後，提醒道：“好了沈老師，可以開始了。”
沈時欽點點頭，上前半步。
兩人的距離一下子拉得很近，賀讕聞著他身上淡淡的酒味，感覺到沈時欽那雙好看的手在自己身上摸索，心跳不由加快。
嘉賓在一旁提示，沈時欽按照提示不一會便輕易摘掉十幾張。
剩下的就有點難找了，畢竟某些地方實在放的刁鉆。
左嘉熙見狀提醒道：“沈老師，從賀哥的腹部那塊往右下來一點，還有一張！”
沈時欽應了一聲，手隔著衣料覆在賀讕的小腹上。
他的手掌緩緩上移，這種感覺實在有點難捱，賀讕不由繃緊了肌肉。
感受到衣料下的驟然繃緊，沈時欽非但沒停手，反倒不按照要求的繼續往上摸。
賀讕呼吸一滯，咬牙喘息道：“沈老師，是右下。”
“啊…右下嗎？”沈時欽故作驚訝，這才緩緩改了方向。
他順著賀讕的腰線緩緩下移，摸到賀讕的後腰腰側，終於碰到一張。
賀讕緊繃的肩背終於放松，他長長吐了口氣，後知後覺這簡直是給自己挖了個天大的坑。
餘下最後幾張卡片，藏匿的位置愈發刁鉆隱晦，難以言喻。
在場嘉賓都心照不宣地默契收住了所有提示，全場只剩安靜。
沈時欽別無辦法，只能憑著指尖一寸寸慢慢摸索探尋。
這對賀讕來說無疑是更上一層的折磨。
更別說，他甚至能感覺到，沈時欽貌似是有點享受這過程的，不然他絕對不會這樣慢。
為了轉移註意力，他最好低頭盯著沈時欽的臉。
沈時欽帶著眼罩，小半張臉都被擋起來，露在外面的嘴巴微微抿著，看起來十分專註。
呵，十分專註。
賀讕在心裏冷笑，他感覺著沈時欽慢悠悠的動作，很想現在就把人抱到二樓做點什麽。
可惜沈時欽本人並不知賀讕心裏已經開始憋著壞，聽見五分鐘計時鈴響後，還有點意猶未盡地想繼續。
他蠢蠢欲動的手被賀讕握住，孟宜春宣布：“所有 的福字都成功找到並摘下來了，恭喜完成任務。”
沈時欽摘掉眼罩，不料剛摘下來，就和賀讕對上眼神。
賀讕的眼睛裏晦暗不明，沈時欽心下一動，挑眉道：“怎麽樣賀老師，配合不錯。”
賀讕定定看著他幾秒，沈時欽假裝沒看見，松開他握著自己的手，施施然回自己座位坐下了。
節目組沒再整幺蛾子，吩咐後廚將年夜飯裏剩下的菜炒好端上來。
年夜飯終於上齊，嘉賓們邊吃邊聊天，氣氛一時十分融洽。
除了某個快要睡過去的人。
沈時欽本來就不勝酒力，幾輪游戲下來，他的頭已經開始有點昏沈。
賀讕正和大家一起試圖從節目組口中撬出來下一站旅游地點是哪，袖子忽然就被人拽了拽。
他扭頭一看，沈時欽正靠在椅背上，垂眸看著自己拉他袖子的手。
賀讕了解沈時欽的酒量，本來是想這趴過去就帶沈時欽上樓休息，此時被人這樣拽著，計劃什麽的也全都拋之腦後，立刻就想帶著沈時欽上樓休息。
他傾身靠近沈時欽，問：“不舒服嗎，頭暈？”
沈時欽聞言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
可能動作幅度有點大，他動完又皺著眉按了按太陽穴。
賀讕：“那想不想上樓休息？”
沈時欽思考一會，認真回答：“不想。”
剛才那輪游戲結束，他總感覺賀讕眼神不太對，想伺機等候獵物歸籠的壞蛋。
賀讕想問要不要回家，沈時欽就已經松開了攥著他袖子的手，轉而撐著頭聽大家聊天去了。
觀察了沈時欽側臉一會，賀讕確認他沒有不舒服，於是倒了杯熱水放在沈時欽手邊。
沈時欽看都沒看一眼，只是手背碰到杯子邊緣，便端起來小口抿著熱水，眼睛還一眨不眨望著正在聊天的眾人。
賀讕沒忍住，摸了下沈時欽的頭，後者恍若未覺，只是下意識蹭了下他的手心。
原以為沈時欽醉的不算厲害，不過一場年夜飯下來，賀讕就知道自己還是高估沈時欽酒量了。
剩下的時間裏，他每隔一會袖子就被身旁人不輕不重地拽一下。
每次問要不要回屋休息，答案又全是否定。
只是被扯扯袖子，偏偏這人身上清淺的酒氣，摻雜著本身那股冷調又幹凈的氣息，總是似有若無地縈繞在鼻尖。
這讓賀讕的感官無限放大，甚至覺得自己都要跟著被熏醉。
等到沈時欽再有一下沒一下玩他袖子的時候，他終於借著桌子的掩護，一把握住沈時欽的手腕。
賀讕手心的溫度在皮膚之間傳遞，沈時欽動作一頓，擡眸含笑看著他。
眼前人眉眼間都透著醉意和疲倦，可卻帶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賀讕生生壓下去升騰的熱意，說：“再這樣下去，我可能得直接拐著你開車回市裏了。”
沈時欽被他攥著，也不躲，聞言懶懶道：“好啊。”
恰在此時，孟宜春拿著臺本進入到下一個流程：“大家稍作歇息，待會我們一起去院子裏放煙花哦！”
“放煙花！”一旁左嘉熙興奮道，“可以現在就去放嗎？”
孟宜春點點頭：“可以的，煙花就在院子裏，大家可以隨便放啦。”
確定現在就可以放，左嘉熙霎時便從椅子上站起來，還不忘問周圍嘉賓：“有人一起嗎？”
“我倆也去！”餘安親昵地摟著柯童童往外走。
“那我也去吧。”元匡倫跟上他們往院子走。
“段南哥，你要不要一起？”左嘉熙問。
段南看了看眾人，擺擺手道：“我就不去了，小孩玩的……”
“哪說只是小孩玩的，”左嘉熙二話不說過來攬住段南胳膊，把人往外扥。
左嘉熙看起來瘦瘦一人，但因為跳舞，勁倒是很大，段南毫無反抗之力的就被人帶著往外走。
這邊賀讕正扶著沈時欽胳膊站起來，元匡倫已經走到門口，轉頭看到他們正往相反方向走，下意識喊道：“沈哥，賀老師，你們不一起嗎？”
賀讕腳下一頓，說：“我們上樓休息一會，待會下去。”
元匡倫“哦”了一聲，歪頭朝被賀讕擋住的人看了眼，正要問沈時欽去不去，就被左嘉熙突然握住胳膊往外走。
左嘉熙左手攬著段南，右手握著元匡倫，邊往外走邊道：“走咯，元哥我記得你拍照技術挺好，一會幫我拍兩張哦。”
“啊…好。”元匡倫嘴上應著，眼睛還在往樓梯口那邊看，直到那兩個身影消失在轉角，才收回視線。
……
為了確保一定的隱私，節目組在下午的游戲結束後便將二樓的攝像頭撤了下來。
沈時欽今天還誇了一句孟宜春細心，可現在卻是十分後悔誇讚孟宜春的話。
客廳眾人走後，賀讕卻是很仔細地扶著人往二樓樓梯的方向走，這讓沈時欽稍稍放下了警戒心，還和賀讕分享道：“小孟今天下午派工作人員把這邊攝像頭全都撤掉了，你知道嗎？”
賀讕腳下一頓，他當時不在這兒，自然不知道攝像頭被撤。
他擡頭看了眼四周，狀若無意問：“是嗎，我沒註意，你當時不是在電視臺嗎，怎麽知道的？”
沈時欽醉得有點迷糊，沒察覺到他語氣異樣，於是答道：“不太清楚，可能是小孟細心吧，還特意給我發了信息告知。”
“哦……特意告知啊。”賀讕意味不明地重覆道。
沈時欽這才稍稍覺得奇怪，於是擡眸看了他一眼。
賀讕見他擡頭看自己，於是漏出個自認為很沒有攻擊力的笑。
沈時欽一楞，自覺不好，當即就要掙開賀讕的手，宣布：“我不暈了，我可以自己走。”
可惜反抗無效，下一秒，他便被人抵在樓梯間後的墻上，隨即密集的吻落了下來。
沈時欽被親得頭更加暈眩，他搡著賀讕胳膊，含糊道：“不準在這……”
賀讕在喘氣間隙問他：“不準在這什麽？”
沈時欽得空輕喘了一下，擡起頭，撞進毫不掩飾笑意的眼睛裏。
他忽然想起下午在書房時，賀讕回答登島的那個問題說的話。
“那他應該會在遠處看很久，可能……再找個合適的時機來找我。”
沒來由地，沈時欽眼眶忽然有點發熱。
賀讕以為把對方整生氣了，連忙摟著沈時欽哄道：“怎麽還生氣啦，我不在這兒親了還不行麽……”
沈時欽聽著這種熟悉的語氣，鼻子更覺得酸，攥著賀讕的衣領不說話。
賀讕一下子慌了神，手都不知道放在哪，只好用指腹蹭蹭沈時欽的眼尾，放輕聲音：“是不是太累了？”
沈時欽看著眼前有些慌亂無措的人，倏然就與幾年前那個賀讕重合。
他發現這人還是跟以前一樣，其他時候都很會哄人，偏偏只要他一哭，眼前人就跟個毛頭小子一樣完全沒有了辦法，只能聳拉著眼尾，小心翼翼觀察他。
三年時間好像也沒變化太多。
賀讕正在腦海中瘋狂思考沈時欽受了什麽委屈，還沒等回過神來，一個柔軟又帶著涼意的吻便印在嘴角。
他一下子楞在原地，楞楞看著沈時欽。
沈時欽很少在這種地方做這種舉動，做完才覺得不好意思，但依然強撐著高冷道：“不是要回房間嗎，在這發什麽楞。”
賀讕這才後知後覺帶著人回了房間。
屋子裏沒有開燈，漆黑一片。
剛一進屋，沈時欽便松開賀讕摟著他的手，摸黑往床邊走。
賀讕怕他摔倒，正要開燈，沈時聲音傳過來：“先別開。”
賀讕心下疑惑，只好快走兩步從身後扶住沈時欽，防止他摔倒。
他的手剛碰到沈時欽的胳膊，後者便若有所感地擡手和他交握。
賀讕心裏一軟，握緊了他的手，順勢往自己懷裏一拉。
嘴上還十分不正經道：“美人，這才分開幾秒就這麽想我啊？”
沈時欽醉得厲害，聞言只是哼了一聲。
身體卻軟綿綿的，任由賀讕摟著他坐到了陽臺邊的躺椅上。
沈時欽倚在賀讕懷裏，聽著他這不著調的話，扭頭看向窗外。
今天月色很好，可能是郊外的緣故，可以看到很多星星。
雖然不如挪威那晚的銀河那般璀璨奪目，但配著這樣皎潔的月光卻也清寧溫柔。
賀讕拿著手機翻看今晚直播結束後，微博同步的評論區。
他翻看了一會，註意到一條讚評高的，念給沈時欽聽：“他們說咱倆適合去戀綜。”
沈時欽正靠在賀讕懷裏要睡著，聞言嘟囔道：“誰要和你去戀綜？”
“哎，為什麽不和我去？”賀讕將手機放在一邊，問，“戀綜不好嗎？可以當著他們的面正大光明談戀愛。”
沈時欽這才懶懶掀起眼皮：“一把年紀了還和小朋友們一起參加戀綜，你幼不幼稚？”
“你說的也是，”賀讕認真思考一番，狀若無意道，“不如結婚，咱倆去參加婚綜。”
沈時欽楞了一下，挑著眉看他：“結婚？”
“嗯。”賀讕低頭親他的眼睛。
他很喜歡親吻沈時欽的眼睛，因為那裏面盛了太多太多，沈時欽會說出口的話不多，剩下的都藏進了這雙漂亮的眼睛裏。
沈時欽微微仰著頭，等人親完，擡手碰了碰被人親過的地方。
賀讕垂眸望著他，又問了一遍：“怎麽樣，要不要考慮考慮？”
沈時欽放下手，輕聲問：“哪有說結就結的？”
月光傾瀉而下，輕柔籠罩著兩人周身。
他們靜靜看著彼此，就連最後的吻也是溫柔纏綿的。
遠處一束煙花驟然升空，然後“嘭”地一聲炸開。
煙花在墨色天穹之中轟然綻開，變成了滿天的絢麗。
煙花在一瞬間照亮窗內，過了很久周遭才重新暗下去。
賀讕緩緩拉開一點距離，認真看著沈時欽，問：“現在能告訴我剛才為什麽難過嗎？”
“沒有難過。”沈時欽下意識別開眼睛。
賀讕就輕輕把他的臉擺正面對自己。
對視良久，沈時欽敗下陣來，說：“今天下午回答那個登島的問題，你說的是‘可能’，你覺得我不會來找你嗎，為什麽要用可能？”
賀讕沒料到他是因為這個不高興，笑著捏了下沈時欽的小拇指，說：“原來是因為這個？”
沈時欽悶悶道：“不行麽？”
今晚想說的話有點多，他把這個歸結於喝醉了酒，於是更加心安理得地強調：“我一定要知道你為什麽這麽想，你是覺得我就傻傻站在原地等著你來找我？”
酒精熏著眼睛，沈時欽擡手擦了下眼角。
賀讕看他這樣，一顆心都要化掉，擡手碰碰他的眼睛。
這一碰可不得了，沈老師憋著好久的眼淚終於順著眼尾落下來，滴到賀讕還未收回的手指尖。
賀讕心都提起來，連忙抽了張紙，邊擦邊哄：“我沒覺得你傻傻站著等我，是我表達有誤，我說錯了好不好？”
然而沈老師只是垂著眼睛任由眼淚滴落再沒入紙巾。
他聲音不大，微微哽著：“我在努力的，只是你沒看見。”
“我知道，我知道我們沈老師很努力了。”賀讕聲音有些發澀，更像自言自語，“我早該知道的。”
“你不知道，你要是知道了，那時候怎麽會不回頭……”
知道那晚停在銀杏樹下的那輛車以及那個吻不是幻覺之後，他就不止一次想問為什麽還是走了。
可事實上他們都很清楚，那時候分開是最好的結果。
他們都需要時間知道到底該怎麽樣相處才是正確的。
更需要時間來到達那個真正可以在一起的時候。
可是沈時欽還是越說越委屈，越說越覺得自己很傻。
但又控制不住，索性抓著賀讕給他擦淚的手擋住自己的眼睛，以此來達到掩耳盜鈴的效果。
賀讕任由他抓著自己的手，感覺自己手心的紙都要被淚水浸透，他心裏也像是被浸在了檸檬裏。
他擡起另一只手，一下下撫著沈時欽的背。
今晚元正軒找他的時候，給了他這幾年沈時欽的檢查報告。
米克諾斯那晚之後，他托在這方面專業的人去評估了沈時欽在用的治療睡眠障礙的藥。
得出的結論沒好到哪裏去，可更進一步詳細的資料只有元正軒那裏有。
和元正軒的見面是意料之中的，就算沒有這次見面，他想他甚至會找機會飛到國外親自去見。
那些檢查報告像把鈍刀，一下下緩慢而沈重的割著他的神經。
大約是一年前，沈時欽擅自停了藥。
也是自那之後不久，他開始服用治療睡眠障礙的藥。
賀讕意識到，沈時欽如今就想一棵立於寒風暴雨中的竹。
清寂又孤冷，堅韌卻緊繃。
三年時間是能改變很多，但改不了一個人長久的習慣，甚至說是目標。
他看著沈時欽這三年不斷邁向高處，獨自完成著那個曾經讓他們都痛苦的、算成執念的目標。
很多人都說，如果可以再選擇一次，那麽他們不會再做一遍讓自己後悔的選擇。
可惜現實永遠殘酷，他們只能在走過既定的路線之後，要麽舍棄曾經種種，重新踏出一條路；要麽囿於原地，繼續走在這條苦路上。
等人稍微冷靜下來，賀讕說：“那天之後，我其實有去過幾次。”
沈時欽還有點抽噎，聞言看他：“什麽？”
“就是小孟和秦亦在微博上對罵了好幾天之後，我每天都待在家裏，可是後面實在待不住了，就會去你家樓下。”
沈時欽腦海中有點空白，他楞楞看著賀讕，半晌才道：“但是，但是差不多半個月之後我就走了。”
“嗯，”賀讕看向窗外還在偶爾升起的煙花，回憶起那時候，“我知道你有晚上睡覺開燈的習慣，所以有天晚上發現燈沒有開的時候，就猜到你走了。”
沈時欽：“那你，還有去嗎？”
“有啊，”賀讕深吸一口氣，“原本以為你搬走了，但後來施永突然來找我，我才知道你不見了。”
沈時欽頓了頓，他沒辦法想象那種場景。
那時候的他自己一團亂，本就糟糕的睡眠在離開賀讕之後，變得更糟。
他看向賀讕，呢喃道：“你就沒想過我不會讓你找到的嗎？”
“有想過，但還是要找啊。我找遍了能找的地方，問了很多人，他們都不知道。”
沈時欽：“後來呢？”
“後來我猜你應該是聯系小孟他們了，他們找到我，和我說不用找了，但沒多說別的。”
賀讕道，“我知道你的性子，肯定也只是和他們報了平安，沒具體說在哪，但是安全就好，再之後……就沒再找了。”
沈時欽聽到後面，他忍著澀意問：“那時候都分手了，你找我幹什麽……”
賀讕見他又像是要哭的樣子，於是低頭啄吻他的臉頰。
沈時欽被他親得發癢，但忍著沒躲開。
賀讕親完才笑問：“剛才不是還紅著眼睛可憐巴巴地問我為什麽不回頭嗎？”
沈時欽沒回答，他把賀讕手裏濕掉的紙巾扔掉，自己重新拿了一張，然後窩回賀讕懷裏。
時至今日他們才明白，曾經總在想辦法並肩，可實際上，他們本來就是並肩的。
正如那個雨夜裏，賀讕心裏所想——三年前他就該吻他，告訴他，沒有什麽是過不去的。
幸好還不算太晚，他們仍然相愛。
賀讕依舊輕輕拍著沈時欽的背，道：“我不止一次在想我們的選擇是否正確。”
“但我知道，無論如何，你都會繼續走這條路，我能做的……只有盡量減負。”
“比如三年前你就安排百墨和工作室長期合作。”沈時欽從他懷裏擡起頭看他。
賀讕倒不覺得驚訝，但這件事實在不甚光彩。
被沈時欽這麽不留情面地當面拆穿，他還是觀察了下沈老師的臉色。
他說：“是有這回事沒錯，可是沈老師總那麽不要命的工作，我沒名沒分的，也不能把你直接綁回來鎖著，只能找此下策。”
沈時欽冷哼一聲，但因為剛哭過，完全沒用威懾力。
他只好哼完嘟囔道：“那你還不如綁我回去。”
這句話聽起來冷冷的，但配上尚且泛紅的眼睛和嘴巴，以及睫毛上還掛著的淚珠，實在是讓人覺得是在撒嬌。
於是賀讕摟著人又親了一通，最終被人唔唔地咬了嘴唇才舍得松開。
沈時欽喘著氣癱在賀讕懷裏，滿懷酸澀全被壓了下去，他咬牙道：“你這種壞蛋絕對是屬狗的……”
賀讕嗯嗯應著：“可你不是最喜歡了嗎。”
他環顧一下四周，忽然想起來什麽，問：“你是不是說要和我談談來著，所以……”停頓一下，試探道，“只是因為登島那個問題的答案？”
兩人坦白這麽多，再問起這個問題，沈時欽耳朵有點熱：“不是。”
“那是談什麽，”賀讕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所以真的在哪裏談都可以嗎？我們這次還是繼續在洗手臺怎麽樣？”
沈時欽沒力氣再和他生這種帶顏色的氣，只是重新靠回賀讕懷裏，半晌宣布：
“我將重新考慮要不要和你結婚。”
賀讕順著他的話問：“那麽在此之前，請問沈先生，我能做點什麽在您這裏挽回點形象，加點分嗎？”
這時候院子裏隱約傳來左嘉熙呼喊他們的聲音。
沈時欽酒早就醒的差不多，他撐著賀讕的胳膊站起來，咕噥一句：“該我挽回形象才對吧。”
剛才摟著人又哭又問的，他酒醒了才後知後覺地不好意思起來。
賀讕噙著笑站起來，跟在他身後往樓下走。
走到樓梯口，賀讕勾了下他手指：“沈老師的形象在我這裏永遠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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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這章肉眼可見的多啊，那麽就有人問為什麽呢為什麽呢（根本沒人問好嘛）
呵，因為作者這幾天學考研數學學的頭暈腦脹，接到催更通知才發現竟然只更了一章
因為已經快五月了呀，所以作者還是得趕趕考研進度了。
至於更新，有榜單的話一般就是1.5w，也有榜單要求是2w，更新區間都是周四-下周三。
沒有榜單的話就會少更，大家也可以攢攢啦，因為也快完結了嘛，但是不要放棄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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