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提前 賀讕已經開始在心裏重新評估施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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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提前 賀讕已經開始在心裏重新評估施永……
沈時欽驟然失了平衡, 被賀讕拽著往前，他下意識攬住身前人的腰, 而後嗔怒道：“你註意點，他們還在拍！”
賀讕抓住他剛才話中重點，問：“沈老師說的話我沒聽明白，什麽叫歲數大了很正常？”
賀讕保持著適當的距離，只不過在外人眼裏近乎相貼。
但幸好兩個人之間的縫隙其實不小，所以在周圍眾人看來，也只會以為這兩位還在做拉伸。
沈時欽索性沒在掙紮，雙手抱臂，倚在橫貫在他腰間的胳膊上。
他蹙著眉看賀讕，再補一刀：“你說呢，這種事自己心裏知道就好, 怎麽還要解釋給你聽？”
剛被人這樣一打斷，他剛才心裏那股悵然若失的滋味也已經被這人搞得消失的一幹二凈。
“哪種事？”賀讕咬了下腮幫, 問。
碼頭上神父的祝聖已經接近尾聲, 工作人員在提醒他們快做準備。
賀讕視線落在沈時欽臉上。
對方聽到他的問話，看向一側，沒打算回答。
賀讕話語中有一絲逼人回答的意思，直言：“是覺得年紀小的體力好，游泳就一定游的更好更快是不是？”
沈時欽沒理解他生什麽氣, 沒忍住道：“年輕人體力好不是常事嗎？”
“那你為什麽押註押我們組？”
沈時欽見他大有一副不聽見回答就不罷休的架勢, 於是無奈道：“這和年紀大小到底有什麽關系，你不要無理取鬧好不好, 至於押註，不是說過了，那是怕那群小孩壓力大麽。”
他說這話時, 賀讕一直看著他的眼睛，直到聽人說完，他才深吸了一口氣，松了手。
沈時欽立馬站直了身體，一副防禦態。
而賀讕只是看了他一眼，轉身去找其他嘉賓準備去往指定下水位置了。
沈時欽看著人頭也不回地往岸邊走，略微放松了身體。
可這人沒甚緣由地過來朝他發一頓瘋，又二話不說說走就走，還是讓他心底隱隱產生一種類似發悶的情緒。
－－
碼頭邊、岸邊已經聚集了很多人，有當地的，也有不少外地的。
大家站在岸邊，神父宣讀完最後一行聖詞，聖十字架自他手中拋出的下一秒，早就準備好的人們縱身一躍紮進水裏，帶起陣陣白浪。
原本安靜的岸邊瞬間沸騰，即使海水中冰涼刺骨，也沒人能顧得上，所有人都朝著剛才聖十字架落下的地方游。
最先靠近的人總有優勢，很快便遠遠看見有人握住了十字架一端，高高舉在手中。
岸邊大概是他的朋友家人，看到後高呼著禱告詞，歡呼不已。
不過這份喜悅來不及持續多久，他的手腕忽然被另一只手狠狠扣住，那人下意識後仰，可身後又會撞著剛泳過來的人，場面又亂作一團。
賀讕和餘安在這之前已經商量好對策，他主要負責到最中心去搶，屆時尋機會讓餘安碰到。
水中熱鬧得很，雖然說是搶奪十字架，但大家出乎意料地和諧，也都點到即止。
一片混亂當中，賀讕從一個當地年輕人手裏握住十字架另一端，借著巧勁往後一撤。
十字架脫離那年輕人的手中，落入賀讕這，賀讕立刻拿緊了東西，潛下水朝人少的地方游去。
但由於人實在不少，賀讕游到中途，混亂中好像被同一個人撞著好幾下，一時不察還是嗆了幾口水。
他來不及看是哪位非要和他對著幹，立刻從水中冒出頭來呼吸，有人發現他手裏的十字架，一下子朝他這邊湧了過來。
餘安註意著他這邊，喊道：“往我這邊扔！”
賀讕忍下咳嗽，將十字架朝她那邊一拋。
十字架在空中劃過一道泛著銀光的弧線，精準落到餘安手中。
餘安牢牢握在手裏，奮力朝碼頭方向游。
眾人隨即轉移了方向，緊跟著朝碼頭游去。
離開時不知誰又撞到了賀讕肩膀，賀讕沒察覺被撞得往前，面部傾到水裏，他一把抓住浮過他身旁的救生圈，上半身伏在上面緩了會，再次朝餘安那邊游過去。
岸上，沈時欽緊緊盯著那一抹身影，在看到被撞進水裏又浮上來咳嗽的時候，心裏一緊。
他皺著眉問一旁孟宜春：“這活動有時間限制嗎？”
“沒啊，有人搶到並交給碼頭那站著的神父手裏為止。”孟宜春正拿著手機錄像，沒心沒肺地跟著吆喝，“加油啊，哎哎，餘安老師！穩住，我看好你！”
沈時欽重新將視線投回到海面上。
此時餘安已經游到了接近碼頭的位置，但眾人也已經快要再次圍上來，她瞅準機會，朝賀讕那邊扔過去。
後者剛伸手要接，一道身影自他身後一躍而上，兩人胳膊肘相撞，賀讕完全沒料到這人使了這麽大的勁，不過這些年健身自然不是白練的，他下意識擡胳膊一擋，另一只手順勢高舉，電光火石之間，先一步接住十字架。
那人落回水裏濺起一片水花，賀讕伸手用手背擦擦眼睛，瞇了下眼，這才看清是元匡倫。
……
這特麽不是和平競爭嗎，怎麽跟鬥牛一樣。
年輕人勁兒是比較大。
這是賀讕剛才接那一胳膊肘時的唯一想法。
來不及想其他，他握住十字架，迅速朝碼頭游。
過了不知多久，岸上有人喊到：“有人搶到了，離碼頭越來越近了！”
“是亞洲面孔！”另一個人興奮道。
只見海面之上，一抹黑色靈活避開周圍人的阻擋，游到碼頭，撐著邊沿就翻了上去。
賀讕站穩身體，隨手將額前濕發撩到後面去，露出幹凈的額頭。
他身上的休閑泳衣因為全都濕透，此時正濕噠噠的貼在身上，隱約可見其身形輪廓。
再加之跟拍攝像師並沒有跟在身邊，只在靠近碼頭的地方。
他站在碼頭邊，周身還往下滴著水。
就如同霧裏看花，只依稀可見其卓卓身姿。
直播間觀眾們一時舔屏，瘋狂截圖。
賀讕雙手遞出十字架，神父接過後，為他畫十字祝福。
他微笑著謝過，擡頭朝岸邊某個地方望過來。
目光所及，沈時欽正將手裏的相機放下，註意到他看過來，稍稍一楞，然後若無其事地低頭擺弄相機。
賀讕收回視線，等這項儀式結束後才轉身朝節目組那邊走。
兩側不少人都在為他祝福，真心實意地恭喜他得到了這象征一年好運的物件。
其餘嘉賓們也已經上了岸，正拿著毛巾擦身上的水。
“厲害啊賀哥，”左嘉熙佩服道，“竟然能搶過本地人啊！”
“那當然，”賀讕接過工作人員遞過來的毛巾，邊擦邊往剛才沈時欽站著的地方看。
然而入目所及的地方，人群中沒了熟悉的身影。
賀讕動作微頓，問道：“有看到沈時欽嗎？”
左嘉熙回憶了一下，道：“沒有哎，剛才上來的時候就沒有看到沈老師。”
賀讕皺了下眉，草草擦了擦身上的水，找到孟宜春問：“沈時欽哪去了，剛不還站在這兒嗎？”
孟宜春見他過來，先是拍了下他肩膀，欣慰：“真沒給咱節目組丟人啊，這都能搶到！”
“少貧了，他人呢？”
孟宜春嘁了一聲，指了指身後：“在後頭打電話呢，工作上的事吧。”
賀讕點頭，擡腳朝孟宜春指的地方去。
他過去的時候，沈時欽正皺著眉回消息，察覺到後擡頭來看，兩人恰巧對上視線。
賀讕背著光，發梢間還有水珠在不斷往下滴落，因著有光落在身上，被鍍了層暖黃輪廓。
“怎麽了？” 沈時欽率先問。
“沒事，剛沒看見你。”賀讕說完咳了兩聲。
他剛才在搶聖十字架的時候嗆了水，進了氣管，現在上了岸，才後知後覺癢的有點難受。
遠處工作人員正吆喝著集合。
沈時欽站在原地，等人咳嗽完才擡腳，經過人身側時，丟出一句：“怎麽這麽多年了還這樣計較輸贏，又不是什麽非要搶到的事。”
賀讕聞言神色一滯，轉身笑說：“這次不是有人總要提什麽歲數嗎？”
“早就不計較輸贏了。”
沈時欽腳下一頓，擡眸看他。
後者瞅著一臉無辜，還按著喉嚨咳嗽兩聲，說：“真的，而且剛有人撞了我好幾下，你都沒看見，我嗆了好幾口水，別說，瞧著像故意的……要不是我水性好又常年鍛煉，說不準就要搭著救生圈飄回來了。”
“活該，誰叫你出風頭。”沈時欽腳下不停。
“哎你這人，關心同事兩句不行嗎？”賀讕見人不理，於是快走兩步，偏頭看了看，對方還在看手機上的行程消息。
他問：“很著急嗎？”
“嗯，”沈時欽沒打算瞞，頷首道，“明天工作提前了，一會我先回酒店，收拾好東西就要走。”
“有聯系隋叔他們吧？”
“聯系了，剛才給我打了電話，說我這邊一結束，隨時都可以走。”
賀讕思索著點點頭，正要說什麽，沈時欽忽然停下步子。
他跟著停下：“怎麽了？”
“我總覺得過意不去，”沈時欽握著手機，斟酌道，“回去後我怕沒時間拜訪，我到時候買些東西，你幫我送到他們家裏。”
賀讕看著他認真考量的樣子，無端覺得嗓子有點艱澀：“好。”
--
最重頭的活動已經結束，剩餘環節節目組錄制完成後，一行人坐車回到酒店時，外頭也差不多天黑了。
時間緊迫，沈時欽一回酒店只顧上洗個澡，就開始收拾行李。
賀讕坐在沙發看著手機，餘光裏這人進進出出，一會站在床邊疊衣服，一會蹲在櫃子邊規整這些天在這幾個城市買的小玩意兒。
過了一會，大概是不知道下一步到哪裏了，脫了拖鞋，踩著雪地襪站在地毯中央，叉著腰沈思。
他環顧四周，最終看向還施施然坐在沙發上的某人。
“我身份證呢？”
“你自己的身份證問我？”
沈時欽：“……”
“行，你看著，我就準能找著。”賀讕收了手機站起來，輕車熟路地進了衣帽間翻找，沈時欽也跟著進去。
不一會，在賀讕行李箱隔層裏找到了兩張並排在一塊的身份證。
沈時欽、賀讕：“……”
沈時欽涼涼瞥他一眼：“嗯，你準能找著。”
賀讕一時語塞。
他想起來應該是醉酒那天，自己不太清醒，收拾時給習慣性的裝在一塊去了。
“我那個…”他把身份證遞給沈時欽，“就上回收拾行李，沒註意裝一塊兒去了。”
沈時欽哼了一聲，從他手裏抽走自己那張，轉身朝外走。
他回臥室繼續收拾著行李，施永打來電話，和他提前再對接一遍明天飛機落地後的行程。
他將電話摁了免提放在桌子上，自己在一旁繼續收拾。
施永在電話那頭瞅著電腦上密密麻麻的標註，一陣頭疼：“明天下了飛機你先回趟家？”
“不用，”沈時欽說，“直接去公司跟行程。”
施永這幾年早就習慣了他的高強度工作，嗯了聲便開始順表。
賀讕在這邊聽著他們一項項對過去，眉頭越來越緊，到最後緊的能夾死一只蚊子。
沈時欽剛一掛斷電話，賀讕出聲道：“這是明天一天的還是一周的？”
“一天。”
“不是，施永怎麽就這麽壓榨你，你這個老板當的……我當年就看他不是什麽好人，你還不信。”
賀讕已經開始在心裏重新評估施永的人品。
“你想什麽呢？”沈時欽把疊了一半的衣服放下，“因為要預留出給節日排練的日期，在這之前的一段時間就會拍的滿一點。”
“就幾天而已。”
賀讕見他說的雲淡風輕，張了張嘴，到底沒再幹涉一句。
不多時，隋玉那邊派的車來接，沈時欽提著行李箱離開。
屋子裏因為少了一個人，顯得格外空蕩。
賀讕洗過澡躺在床上翻看手機，計算著他和他們匯合的時間，大概過了一小時，隋玉給他發了馬上起飛的消息。
他回覆到了之後報平安，然後切回微博，無聊翻看。
即使沈時欽這次的話劇排練已經提前做了保密工作，萬事難免有疏漏，網絡上現在已經有不少關於他已經著手排練的消息。
賀讕猜測，沈時欽這次接話劇，大概率是為了精進臺詞演技，所以工作室和劇院那邊到現在也都還沒有發具體公告。
網友們已經等待不及，開始猜測相關排練地點以及時間。
賀讕劃拉著手機，註意到雖然猜中排練時間的占少數，但每一個拿出來基數其實都很大。
遑論除夕夜以及後面元宵節，沈時欽一定會被邀請，那給話劇的排練日期一定逃不過這兩個周期內，很多娛樂號專門做這種事，把時間一排列，範圍再一縮小，那其實就很好猜了。
大概是沈時欽本就位居頂流，這幾天又被迫成為了熱搜常客，賀讕把這些討論度很高的帖子一條條看過去，總覺得有點過於熱鬧。
他正思索著，孟宜春發在群裏的消息自上方彈出。
是關於今天活動的結果，以及回國後的一些簡要安排。
賀讕暫時不再想這些帖子的事，打開文件來看。
剛看不久，門口傳來敲門聲，他起身推開門，元匡倫停在他房門前，手裏拿著東西。
元匡倫瞧見是他，神情變得躊躇。
賀讕停下步子，問：“有事？”
元匡倫聽到他沒什麽起伏的語氣，不自覺握緊手裏的東西。
賀讕這才註意到他手裏拿著個盒子，瞧著四四方方的，隨著動作裏面還有相互碰撞著的聲音。
元匡倫註意到他的目光，說：“賀老師，我找沈哥。”
“他走了。”賀讕瞥了眼他往懷裏藏的動作。
“啊，好，謝謝賀老師。”元匡倫猶豫片刻，轉身想離開。
“欸，”賀讕見他要走，叫住，“找他有事？”
“也沒什麽，就是有東西需要給沈哥，這兩天只顧著拍攝，才想起來有東西忘記給了，就是回國後不在一個地方，不方便給。”元匡倫將手裏的東西往前遞了遞。
賀讕接過看了眼，盒子上面什麽標識都沒有，看不出來是什麽東西。
他拿在手裏顛了下，元匡倫看到他的動作，本能向前一步，想要拿回來。
賀讕見他緊張不似作假，瞇了瞇眼，心生疑惑。
他面上不顯：“我替你給他吧，我和他在一個城市，到時候給他送過去。”
元匡倫想擺擺手拒絕，但觸及對方眼裏的冷意，吞吞喉嚨道：“不、不用麻煩了，我回去郵寄給沈哥吧…”
“郵寄不太安全，”賀讕像是拿捏到了重點，“這東西挺重要吧，路上出了差錯，臨近年關，丟了可不好找。”
果然，不出他所料，元匡倫稍一遲疑便說：“那麻煩賀老師了。”
--
航班安排在明天一早，嘉賓們確認過後也都開始收拾行李。
賀讕將東西規整好，轉身拿起元匡倫要轉交的東西。
這盒子占空間，賀讕沒塞進行李箱，又怕給壓壞，只好去櫥櫃找了個剪刀，打算把盒子拆開，將裏面的東西分著放進去。
他剛才顛了顛，裏面的東西算不上多重，聽著應該外面還有層包裝。
剪刀劃開盒子，漏出裏面的另一層包裝。
然而下一刻，他看清藥盒上那行英文，瞳孔一縮。
剪刀掉到桌上，賀讕顧不得管，他又把藥盒翻過來再次確認了一遍。
他強迫自己逐字逐句的地看過去。
到最後，他深深呼出一口氣。
這是治睡眠的藥。
甚至是嚴重時才會用到的處方藥。
他腦海中不由回想起那天半夜，意識模糊中只隱約感覺到衣帽間發出些亮光。
醒來時身邊空無一人，窗外已然蒙蒙亮。
他那天竟然還只以為沈時欽是去起夜，完全沒往他可能一晚上沒睡覺那方面去想。
可如果這樣的話，沈時欽睡著了總喜歡摟著人。
那這麽多天，沒有摟著他的時候難不成都沒有睡著嗎？
他只是看著那行標紅的、註明了嚴重時才可以使用的字，心口就一陣發悶地疼。
窗外，水天交接的地方，夕陽徹底沈寂。
厚重的雲彩層層遮擋，月亮也照不進屋內一隅。
賀讕沒有開燈，他靜靜坐在沙發裏，手裏握著藥瓶。
黑暗中，他的肩膀很輕地抖了一下，他將藥瓶攥在手裏，握拳抵著眼眶，慢慢弓下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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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賀讕開始心疼沈老師，並計劃連夜游回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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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沒更，因為這幾章比較重要，寫的很慢，寫完就會更
然後周四之前這個榜單還要更大概7000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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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時欽驟然失了平衡, 被賀讕拽著往前，他下意識攬住身前人的腰, 而後嗔怒道：“你註意點，他們還在拍！”
賀讕抓住他剛才話中重點，問：“沈老師說的話我沒聽明白，什麽叫歲數大了很正常？”
賀讕保持著適當的距離，只不過在外人眼裏近乎相貼。
但幸好兩個人之間的縫隙其實不小，所以在周圍眾人看來，也只會以為這兩位還在做拉伸。
沈時欽索性沒在掙紮，雙手抱臂，倚在橫貫在他腰間的胳膊上。
他蹙著眉看賀讕，再補一刀：“你說呢，這種事自己心裏知道就好, 怎麽還要解釋給你聽？”
剛被人這樣一打斷，他剛才心裏那股悵然若失的滋味也已經被這人搞得消失的一幹二凈。
“哪種事？”賀讕咬了下腮幫, 問。
碼頭上神父的祝聖已經接近尾聲, 工作人員在提醒他們快做準備。
賀讕視線落在沈時欽臉上。
對方聽到他的問話，看向一側，沒打算回答。
賀讕話語中有一絲逼人回答的意思，直言：“是覺得年紀小的體力好，游泳就一定游的更好更快是不是？”
沈時欽沒理解他生什麽氣, 沒忍住道：“年輕人體力好不是常事嗎？”
“那你為什麽押註押我們組？”
沈時欽見他大有一副不聽見回答就不罷休的架勢, 於是無奈道：“這和年紀大小到底有什麽關系，你不要無理取鬧好不好, 至於押註，不是說過了，那是怕那群小孩壓力大麽。”
他說這話時, 賀讕一直看著他的眼睛，直到聽人說完，他才深吸了一口氣，松了手。
沈時欽立馬站直了身體，一副防禦態。
而賀讕只是看了他一眼，轉身去找其他嘉賓準備去往指定下水位置了。
沈時欽看著人頭也不回地往岸邊走，略微放松了身體。
可這人沒甚緣由地過來朝他發一頓瘋，又二話不說說走就走，還是讓他心底隱隱產生一種類似發悶的情緒。
－－
碼頭邊、岸邊已經聚集了很多人，有當地的，也有不少外地的。
大家站在岸邊，神父宣讀完最後一行聖詞，聖十字架自他手中拋出的下一秒，早就準備好的人們縱身一躍紮進水裏，帶起陣陣白浪。
原本安靜的岸邊瞬間沸騰，即使海水中冰涼刺骨，也沒人能顧得上，所有人都朝著剛才聖十字架落下的地方游。
最先靠近的人總有優勢，很快便遠遠看見有人握住了十字架一端，高高舉在手中。
岸邊大概是他的朋友家人，看到後高呼著禱告詞，歡呼不已。
不過這份喜悅來不及持續多久，他的手腕忽然被另一只手狠狠扣住，那人下意識後仰，可身後又會撞著剛泳過來的人，場面又亂作一團。
賀讕和餘安在這之前已經商量好對策，他主要負責到最中心去搶，屆時尋機會讓餘安碰到。
水中熱鬧得很，雖然說是搶奪十字架，但大家出乎意料地和諧，也都點到即止。
一片混亂當中，賀讕從一個當地年輕人手裏握住十字架另一端，借著巧勁往後一撤。
十字架脫離那年輕人的手中，落入賀讕這，賀讕立刻拿緊了東西，潛下水朝人少的地方游去。
但由於人實在不少，賀讕游到中途，混亂中好像被同一個人撞著好幾下，一時不察還是嗆了幾口水。
他來不及看是哪位非要和他對著幹，立刻從水中冒出頭來呼吸，有人發現他手裏的十字架，一下子朝他這邊湧了過來。
餘安註意著他這邊，喊道：“往我這邊扔！”
賀讕忍下咳嗽，將十字架朝她那邊一拋。
十字架在空中劃過一道泛著銀光的弧線，精準落到餘安手中。
餘安牢牢握在手裏，奮力朝碼頭方向游。
眾人隨即轉移了方向，緊跟著朝碼頭游去。
離開時不知誰又撞到了賀讕肩膀，賀讕沒察覺被撞得往前，面部傾到水裏，他一把抓住浮過他身旁的救生圈，上半身伏在上面緩了會，再次朝餘安那邊游過去。
岸上，沈時欽緊緊盯著那一抹身影，在看到被撞進水裏又浮上來咳嗽的時候，心裏一緊。
他皺著眉問一旁孟宜春：“這活動有時間限制嗎？”
“沒啊，有人搶到並交給碼頭那站著的神父手裏為止。”孟宜春正拿著手機錄像，沒心沒肺地跟著吆喝，“加油啊，哎哎，餘安老師！穩住，我看好你！”
沈時欽重新將視線投回到海面上。
此時餘安已經游到了接近碼頭的位置，但眾人也已經快要再次圍上來，她瞅準機會，朝賀讕那邊扔過去。
後者剛伸手要接，一道身影自他身後一躍而上，兩人胳膊肘相撞，賀讕完全沒料到這人使了這麽大的勁，不過這些年健身自然不是白練的，他下意識擡胳膊一擋，另一只手順勢高舉，電光火石之間，先一步接住十字架。
那人落回水裏濺起一片水花，賀讕伸手用手背擦擦眼睛，瞇了下眼，這才看清是元匡倫。
……
這特麽不是和平競爭嗎，怎麽跟鬥牛一樣。
年輕人勁兒是比較大。
這是賀讕剛才接那一胳膊肘時的唯一想法。
來不及想其他，他握住十字架，迅速朝碼頭游。
過了不知多久，岸上有人喊到：“有人搶到了，離碼頭越來越近了！”
“是亞洲面孔！”另一個人興奮道。
只見海面之上，一抹黑色靈活避開周圍人的阻擋，游到碼頭，撐著邊沿就翻了上去。
賀讕站穩身體，隨手將額前濕發撩到後面去，露出幹凈的額頭。
他身上的休閑泳衣因為全都濕透，此時正濕噠噠的貼在身上，隱約可見其身形輪廓。
再加之跟拍攝像師並沒有跟在身邊，只在靠近碼頭的地方。
他站在碼頭邊，周身還往下滴著水。
就如同霧裏看花，只依稀可見其卓卓身姿。
直播間觀眾們一時舔屏，瘋狂截圖。
賀讕雙手遞出十字架，神父接過後，為他畫十字祝福。
他微笑著謝過，擡頭朝岸邊某個地方望過來。
目光所及，沈時欽正將手裏的相機放下，註意到他看過來，稍稍一楞，然後若無其事地低頭擺弄相機。
賀讕收回視線，等這項儀式結束後才轉身朝節目組那邊走。
兩側不少人都在為他祝福，真心實意地恭喜他得到了這象征一年好運的物件。
其餘嘉賓們也已經上了岸，正拿著毛巾擦身上的水。
“厲害啊賀哥，”左嘉熙佩服道，“竟然能搶過本地人啊！”
“那當然，”賀讕接過工作人員遞過來的毛巾，邊擦邊往剛才沈時欽站著的地方看。
然而入目所及的地方，人群中沒了熟悉的身影。
賀讕動作微頓，問道：“有看到沈時欽嗎？”
左嘉熙回憶了一下，道：“沒有哎，剛才上來的時候就沒有看到沈老師。”
賀讕皺了下眉，草草擦了擦身上的水，找到孟宜春問：“沈時欽哪去了，剛不還站在這兒嗎？”
孟宜春見他過來，先是拍了下他肩膀，欣慰：“真沒給咱節目組丟人啊，這都能搶到！”
“少貧了，他人呢？”
孟宜春嘁了一聲，指了指身後：“在後頭打電話呢，工作上的事吧。”
賀讕點頭，擡腳朝孟宜春指的地方去。
他過去的時候，沈時欽正皺著眉回消息，察覺到後擡頭來看，兩人恰巧對上視線。
賀讕背著光，發梢間還有水珠在不斷往下滴落，因著有光落在身上，被鍍了層暖黃輪廓。
“怎麽了？” 沈時欽率先問。
“沒事，剛沒看見你。”賀讕說完咳了兩聲。
他剛才在搶聖十字架的時候嗆了水，進了氣管，現在上了岸，才後知後覺癢的有點難受。
遠處工作人員正吆喝著集合。
沈時欽站在原地，等人咳嗽完才擡腳，經過人身側時，丟出一句：“怎麽這麽多年了還這樣計較輸贏，又不是什麽非要搶到的事。”
賀讕聞言神色一滯，轉身笑說：“這次不是有人總要提什麽歲數嗎？”
“早就不計較輸贏了。”
沈時欽腳下一頓，擡眸看他。
後者瞅著一臉無辜，還按著喉嚨咳嗽兩聲，說：“真的，而且剛有人撞了我好幾下，你都沒看見，我嗆了好幾口水，別說，瞧著像故意的……要不是我水性好又常年鍛煉，說不準就要搭著救生圈飄回來了。”
“活該，誰叫你出風頭。”沈時欽腳下不停。
“哎你這人，關心同事兩句不行嗎？”賀讕見人不理，於是快走兩步，偏頭看了看，對方還在看手機上的行程消息。
他問：“很著急嗎？”
“嗯，”沈時欽沒打算瞞，頷首道，“明天工作提前了，一會我先回酒店，收拾好東西就要走。”
“有聯系隋叔他們吧？”
“聯系了，剛才給我打了電話，說我這邊一結束，隨時都可以走。”
賀讕思索著點點頭，正要說什麽，沈時欽忽然停下步子。
他跟著停下：“怎麽了？”
“我總覺得過意不去，”沈時欽握著手機，斟酌道，“回去後我怕沒時間拜訪，我到時候買些東西，你幫我送到他們家裏。”
賀讕看著他認真考量的樣子，無端覺得嗓子有點艱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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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頭的活動已經結束，剩餘環節節目組錄制完成後，一行人坐車回到酒店時，外頭也差不多天黑了。
時間緊迫，沈時欽一回酒店只顧上洗個澡，就開始收拾行李。
賀讕坐在沙發看著手機，餘光裏這人進進出出，一會站在床邊疊衣服，一會蹲在櫃子邊規整這些天在這幾個城市買的小玩意兒。
過了一會，大概是不知道下一步到哪裏了，脫了拖鞋，踩著雪地襪站在地毯中央，叉著腰沈思。
他環顧四周，最終看向還施施然坐在沙發上的某人。
“我身份證呢？”
“你自己的身份證問我？”
沈時欽：“……”
“行，你看著，我就準能找著。”賀讕收了手機站起來，輕車熟路地進了衣帽間翻找，沈時欽也跟著進去。
不一會，在賀讕行李箱隔層裏找到了兩張並排在一塊的身份證。
沈時欽、賀讕：“……”
沈時欽涼涼瞥他一眼：“嗯，你準能找著。”
賀讕一時語塞。
他想起來應該是醉酒那天，自己不太清醒，收拾時給習慣性的裝在一塊去了。
“我那個…”他把身份證遞給沈時欽，“就上回收拾行李，沒註意裝一塊兒去了。”
沈時欽哼了一聲，從他手裏抽走自己那張，轉身朝外走。
他回臥室繼續收拾著行李，施永打來電話，和他提前再對接一遍明天飛機落地後的行程。
他將電話摁了免提放在桌子上，自己在一旁繼續收拾。
施永在電話那頭瞅著電腦上密密麻麻的標註，一陣頭疼：“明天下了飛機你先回趟家？”
“不用，”沈時欽說，“直接去公司跟行程。”
施永這幾年早就習慣了他的高強度工作，嗯了聲便開始順表。
賀讕在這邊聽著他們一項項對過去，眉頭越來越緊，到最後緊的能夾死一只蚊子。
沈時欽剛一掛斷電話，賀讕出聲道：“這是明天一天的還是一周的？”
“一天。”
“不是，施永怎麽就這麽壓榨你，你這個老板當的……我當年就看他不是什麽好人，你還不信。”
賀讕已經開始在心裏重新評估施永的人品。
“你想什麽呢？”沈時欽把疊了一半的衣服放下，“因為要預留出給節日排練的日期，在這之前的一段時間就會拍的滿一點。”
“就幾天而已。”
賀讕見他說的雲淡風輕，張了張嘴，到底沒再幹涉一句。
不多時，隋玉那邊派的車來接，沈時欽提著行李箱離開。
屋子裏因為少了一個人，顯得格外空蕩。
賀讕洗過澡躺在床上翻看手機，計算著他和他們匯合的時間，大概過了一小時，隋玉給他發了馬上起飛的消息。
他回覆到了之後報平安，然後切回微博，無聊翻看。
即使沈時欽這次的話劇排練已經提前做了保密工作，萬事難免有疏漏，網絡上現在已經有不少關於他已經著手排練的消息。
賀讕猜測，沈時欽這次接話劇，大概率是為了精進臺詞演技，所以工作室和劇院那邊到現在也都還沒有發具體公告。
網友們已經等待不及，開始猜測相關排練地點以及時間。
賀讕劃拉著手機，註意到雖然猜中排練時間的占少數，但每一個拿出來基數其實都很大。
遑論除夕夜以及後面元宵節，沈時欽一定會被邀請，那給話劇的排練日期一定逃不過這兩個周期內，很多娛樂號專門做這種事，把時間一排列，範圍再一縮小，那其實就很好猜了。
大概是沈時欽本就位居頂流，這幾天又被迫成為了熱搜常客，賀讕把這些討論度很高的帖子一條條看過去，總覺得有點過於熱鬧。
他正思索著，孟宜春發在群裏的消息自上方彈出。
是關於今天活動的結果，以及回國後的一些簡要安排。
賀讕暫時不再想這些帖子的事，打開文件來看。
剛看不久，門口傳來敲門聲，他起身推開門，元匡倫停在他房門前，手裏拿著東西。
元匡倫瞧見是他，神情變得躊躇。
賀讕停下步子，問：“有事？”
元匡倫聽到他沒什麽起伏的語氣，不自覺握緊手裏的東西。
賀讕這才註意到他手裏拿著個盒子，瞧著四四方方的，隨著動作裏面還有相互碰撞著的聲音。
元匡倫註意到他的目光，說：“賀老師，我找沈哥。”
“他走了。”賀讕瞥了眼他往懷裏藏的動作。
“啊，好，謝謝賀老師。”元匡倫猶豫片刻，轉身想離開。
“欸，”賀讕見他要走，叫住，“找他有事？”
“也沒什麽，就是有東西需要給沈哥，這兩天只顧著拍攝，才想起來有東西忘記給了，就是回國後不在一個地方，不方便給。”元匡倫將手裏的東西往前遞了遞。
賀讕接過看了眼，盒子上面什麽標識都沒有，看不出來是什麽東西。
他拿在手裏顛了下，元匡倫看到他的動作，本能向前一步，想要拿回來。
賀讕見他緊張不似作假，瞇了瞇眼，心生疑惑。
他面上不顯：“我替你給他吧，我和他在一個城市，到時候給他送過去。”
元匡倫想擺擺手拒絕，但觸及對方眼裏的冷意，吞吞喉嚨道：“不、不用麻煩了，我回去郵寄給沈哥吧…”
“郵寄不太安全，”賀讕像是拿捏到了重點，“這東西挺重要吧，路上出了差錯，臨近年關，丟了可不好找。”
果然，不出他所料，元匡倫稍一遲疑便說：“那麻煩賀老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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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班安排在明天一早，嘉賓們確認過後也都開始收拾行李。
賀讕將東西規整好，轉身拿起元匡倫要轉交的東西。
這盒子占空間，賀讕沒塞進行李箱，又怕給壓壞，只好去櫥櫃找了個剪刀，打算把盒子拆開，將裏面的東西分著放進去。
他剛才顛了顛，裏面的東西算不上多重，聽著應該外面還有層包裝。
剪刀劃開盒子，漏出裏面的另一層包裝。
然而下一刻，他看清藥盒上那行英文，瞳孔一縮。
剪刀掉到桌上，賀讕顧不得管，他又把藥盒翻過來再次確認了一遍。
他強迫自己逐字逐句的地看過去。
到最後，他深深呼出一口氣。
這是治睡眠的藥。
甚至是嚴重時才會用到的處方藥。
他腦海中不由回想起那天半夜，意識模糊中只隱約感覺到衣帽間發出些亮光。
醒來時身邊空無一人，窗外已然蒙蒙亮。
他那天竟然還只以為沈時欽是去起夜，完全沒往他可能一晚上沒睡覺那方面去想。
可如果這樣的話，沈時欽睡著了總喜歡摟著人。
那這麽多天，沒有摟著他的時候難不成都沒有睡著嗎？
他只是看著那行標紅的、註明了嚴重時才可以使用的字，心口就一陣發悶地疼。
窗外，水天交接的地方，夕陽徹底沈寂。
厚重的雲彩層層遮擋，月亮也照不進屋內一隅。
賀讕沒有開燈，他靜靜坐在沙發裏，手裏握著藥瓶。
黑暗中，他的肩膀很輕地抖了一下，他將藥瓶攥在手裏，握拳抵著眼眶，慢慢弓下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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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賀讕開始心疼沈老師，並計劃連夜游回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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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沒更，因為這幾章比較重要，寫的很慢，寫完就會更
然後周四之前這個榜單還要更大概7000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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