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預兆 “到底是睡著了,還是昏睡過去了……

關燈
第58章 預兆 “到底是睡著了,還是昏睡過去了……

隋玉找著機會, 將電話從賀明禮手裏拿回來。

他用眼神制止了賀明禮動作,對著電話寬慰道:“他這兩天公司有些麻煩事, 心情不好。”

賀讕無所謂地笑了笑,說:“沒事隋叔,我早習慣了,打電話有什麽事嗎?”

隋玉走到客廳坐下,想起正經事,道:“明天我們去希臘出差,大概後天會到達米克諾斯島,時欽說那時候你們也恰巧在那邊錄制。”

“還是坐私人飛機過來嗎?米克諾斯那邊幾家海灘俱樂部,有私人停機坪,明天我提前聯系那邊的管理方。”賀讕說。

隋玉應道:“聽時欽說他後面的行程很緊,在這邊的錄制結束後, 要直接回國內開始下一階段工作,時間緊任務重, 我和你爸商量說到時候帶他一程, 省了麻煩。”

賀讕聽著這幾句不離沈時欽的話,無奈笑道:“到底誰才是賀家的,你們就對他這樣好。”

電話另一頭,賀明禮湊到隋玉旁邊,一聽到這話, 刺道:“那當然是沈時欽, 我幹兒子!就是因為你,他為了避嫌, 三年沒主動和我們聯系!現在好不容易能聯系上,關心兩句怎麽了?我們疼他!哪像你……”

隋玉再次捂住手機,一個眼神刀過去, 賀明禮閉了嘴。

隋玉收回眼神,對電話溫和道:“時欽也不太想麻煩我們,但他可能會提前回國,既然過去了就正好一塊回來,也不礙事,你也替我和他講講,到時候少折騰。”

“提前回國?”賀讕皺了皺眉,“安排的這麽緊嗎?”

“嗯,聽說是什麽話劇排練,這種都是封閉式訓練,很辛苦吧?”隋玉問。

“時間緊的話是會辛苦一些,不過劇院方看在他的咖位也不會為難他,您放心。”賀讕嘴上應著,腦海中回想起了黎閱知那天發給他的文件。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種話劇巡回演出,在正式開始排練之前,會召集重要的主角和配角前往某地進行短時間的集中培訓。

劇院規模大,演出更是重量級,所以秘密排練一方面是為了提前融入學習,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更進一步的篩人。

隋玉想起來今天給沈時欽發消息沒人回,於是問道:“說起來,剛才給時欽發了幾條消息都沒回,他還在錄制嗎?”

賀讕楞了一下,心裏從剛才就忽然湧起來的那股不安越來越明顯,明顯到他自己都無法掩飾。

隋玉聽不見那邊說話,疑惑:“餵,聽得到說話嗎,你們那邊沒什麽事吧?”

賀讕“啊”了一聲,說:“我們錄制結束了。”

隋玉了然,但還是有點不放心。

隔了會,他不確定道:“你和他在一個房間住吧?”

然而電話對面,賀讕罕見的卡了殼,半晌才含糊道:“今天趕了一天的路,他累得不輕,應該已經休息了。”

兩人聊了會家常,掛斷電話後,賀讕又呆站了會,感覺到風裹著冷意往他身上撞,才回了屋。

客廳,段南正和餘安倆人在吧臺那邊聊天。

賀讕這會兒心裏亂得很,也沒什麽困意,就走過來在他倆旁邊坐下。

段南見他過來,給他倒了杯水,說:“怎麽從陽臺出來了,外頭不冷?”

“還行,這邊兒暖和。”賀讕道了聲謝,拿起水杯來仰頭喝水。

餘安撐著下巴看他,像在確認什麽,過了會笑問:“咋啦,又和沈老師吵架了?”

賀讕動作一停,水杯碰著桌面發出一聲脆響。

他搖了搖頭,問:“明天教堂婚禮,你們用的還是劇本圍讀那天的本子?”

餘安見他轉移話題,也識趣地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回道:“嗯,不過其中改了一些對話,我們練了一會,打算明天提前去那邊切身感受一下。”

“全世界各地有不少的人都會選擇在教堂結婚,”段南彈了下玻璃杯,“你們說為什麽?”

“可能是因為神聖?”餘安說,“一部分人信奉宗教,崇拜耶穌;另一部分人就是慕這份莊嚴,圖個心意。”

然而再莊重莊嚴,再有普惠眾生之意,這裏的眾生卻也代指不了所有人。

誓詞的部分,是孟宜春親自研讀過不少當地劇本、著作,又和紀文琛一塊兒將希臘最負盛名的電影全看過一遍,才千挑萬選出來的這一幕。

愛情海邊,藍頂教堂,主角原本是賀讕和沈時欽。

然而教堂婚禮,牧師的祝福和禱告卻只能面向一種愛情。

“段老師和餘老師飾演的很好啊,感情充沛,,”賀讕拿玻璃杯和其他二人輕輕相碰,笑著轉移話題,“那晚劇本圍讀,不少網友可是說都被你們感動到了。”

他沒覺得有什麽,真的。

很多東西根本就用不著強求,為他們祝福和禱告的就一定要是牧師嗎?

曾經他們在全世界旅游,聽到過的祝福和讚嘆無數,即使是現在,他也仍然覺得神聖而難得。

……

幾人正聊著天,忽然見元匡倫慌慌張張地從樓上下來,直奔餐廳倒水,都沒註意到吧臺這邊有他們三個。

賀讕見他動作著急,心下一緊:“怎麽了?”

元匡倫這才看到他們,對上賀讕昏暗燈光下顯得格外幽深的眼神,有些結巴的說:“啊,賀老師,抱歉沒看到你們,沈老師他有點不舒服,我下樓給他倒……”

賀讕沒耐心聽他說完,在聽到他說沈時欽不舒服時,擰著眉未發一言,擡腳過來倒了杯溫水,轉身徑直往樓梯走。

他的步履稍快,背影不一會兒便消失在樓梯口。

元匡倫正要跟上去,被段南一下按住胳膊說:“先別上去了,待會看看情況,現在估計現在用不著我們。”

元匡倫只好點點頭,目光還停留在樓梯口。

--

胃一下下絞著疼,沈時欽實在沒想到會這麽突然。

他吃完飯後想喝一點熱水壓一壓,可房間沒有熱水。

他倒了杯涼的,可剛抿了幾口,再多就怎麽也喝不下去了。

這兩天昨晚本來就喝了不少酒,今天又趕了一天的路,現在身體裏那種火燒火燎的感覺順著胃往四肢百骸裏爬。

剛才孟宜春最後宣布明日錄制規則時,他就已經隱約的察覺到不對。

忍著不舒服和嘉賓們將剩下的錄制完,不過是剛回臥室強撐著洗完澡,剛躺了一會,現在身上就出了不少冷汗。

原本是想著睡著就好了,跟前幾年一樣。

然而這副身體自從錄制了節目開始,非但沒好好的不給他添亂,反而已經開始折磨他不止一回,嬌氣程度和幾年前有的一拼。

他都猜測是不是因為這幾年工作,沒有假期,現在忽然錄了個慢綜,原本沒什麽事的身體就像是得了什麽許可,總逮著機會垮一點,再垮一點,偶爾出來謔謔人。

躺著難受,沈時欽只好蜷著身子減少疼痛範圍,但自己估計臉色也白的嚇人,畢竟剛才都把元匡倫嚇得不輕。

元匡倫到底年紀小,找藥找了半天沒找對,急得不行。

沈時欽現在水不想喝,藥也沒力氣拿,耳邊還有個小孩焦急問他怎麽樣,他想耳根子清凈點,只想快點尋個由頭把人打發走。

於是和他說下樓幫忙倒杯水,他喝點熱水就不難受了。

然後這孩子就慌裏慌張地下樓,走的時候還被自己打開的行李箱絆了一下腳。

……

沈時欽蜷縮在被窩裏,手在被子裏抵著難受的地方以減輕疼痛。

賀讕打開門時就看到這樣一副場景,床上拱著一團,只有枕頭那邊,隱約能看見沈時欽頭發淩亂著散在枕間。

他握著水杯的手幾乎要拿不穩,但又不知道這人具體的情況,只好輕著步子快步走到床邊,將水杯放在床頭櫃子上。

沈時欽聽到聲響,依舊是背對著人的,只以為是元匡倫回來了,他沒力氣回頭,只是從被子裏傳出道悶悶的聲音:“放那吧小元,辛苦了,我待會起來喝。”

聽到那虛弱的聲音,賀讕停在床邊。

無論過去如何,現在又如何,他是真的看不了沈時欽這個樣子,心裏那股熟悉的感覺總會橫沖直撞的回來,揪著人。

他咽了下喉嚨,用力按了一下手心。

隔了一會,他喉嚨發幹,終於啞著聲道:

“起來,吃了藥再睡。”

這聲音像是觸碰到了沈時欽身體裏某個開關,他身體很輕的一顫,而後又把自己縮的更緊。

河流經年累月平靜流動,有朝一日因著外力因素變得湍急。

河水被逼到堤壩,終於在一瞬間毫無預兆地被大力破開,連帶著太陽也在那一刻撕開陰霾,猛然照進來。

身體裏的難受倏然就有了放大的趨勢。

連帶著沈時欽的眼睛裏也驀地又酸又澀。

見人沒動靜,賀讕終於沒法只這麽幹站在床邊等。

他一條腿站在地上,另一邊腿屈膝抵在床榻上,撐著胳膊,俯身去看沈時欽的臉色。

沈時欽拿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於是賀讕捏住被子一角,往下拉了拉。

待露出沈時欽的小半張臉來,賀讕隨之一下子停住了手。

臥室裏只開了盞臺燈,光線不強。

眼前沈時欽蜷著身子,鬢角間全是冷汗,幾縷碎發汗濕粘在額間,臉色也透明的嚇人。

只有那雙眼睛,濕漉漉的瞧著人,完全沒了往常的疏冷淡漠。

賀讕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沒像平常一樣刺他幾句。

而幾乎是嘆著氣道:“很難受嗎?是不是吃火鍋吃的,叫說你吃不了辣,還非要逞強……”

他完全沒察覺到自己此時的聲音此時溫和不少。

沈時欽一時沒說話,只是看著人的眼睛,瞧著真像是聽進去了。

但賀讕知道沈時欽的脾氣,他一邊說著,連帶著被子把人小心翼翼地扶到懷裏,讓他靠著。

沈時欽順著他的動作倚靠在身後人的懷裏,卻仍然微微弓著背。

“我吃的不多,而且已經喝了一點熱水了,”沈時欽微微閉上眼睛,聲音虛弱,“睡著就好了,之前都這樣。”

大概是疼的難受,沈時欽說話時聲線都不太平穩。

這句話聽到人耳朵裏,莫名地讓人想生氣。

“睡著就好了,沈老師的身體是鐵打的還是水做的,自己沒點數?”

沈時欽沒說話,身體很輕地一顫。

賀讕喉嚨發緊:“你說之前…那到底是睡著了,還是昏睡過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