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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沒地睡(已修改) 但也沒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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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沒地睡(已修改) 但也沒得吃

破茅屋一共兩間,一間住人,一間做廚房又做堂屋。

屋內沒什麽能用的家具,原來的床早被人拆走了,連一塊木板都沒留下。

江行安找了個沒被雨淋到的地方,把裝著被子的背簍放下,轉頭對齊溪說:“我要上山一趟,你在家歇會兒吧。”

齊溪看了江行安面前的背簍,其實這個背簍很值錢,江行安的衣服料子不錯,能換錢。

當然,書才是大頭,那幾本書至少能換十兩銀。

齊溪叫住要出門的江行安,“你就不怕我偷了東西直接跑了?”

江行安無奈笑笑,“我倒希望你能跑。”

但江行安覺得齊溪想殺他,大概率是不會跑的。

結果這話落在齊溪耳中就成了挑釁,江行安篤定他無處可去,跑不了。

這一切,全是眼前這個人害的。

齊溪斂去眼中的殺意,“我跟你一塊兒上山。”

“那這些東西…”江行安擔心有人來偷。

齊溪道:“送去你三叔家暫時放著。”

江行安沒拒絕這個提議,正好當作鐮刀的抵押了,證明自己不會賣他們家鐮刀。

兩人又往江三才家跑了一趟,接著才上山。

原身沒上過幾次山,對山上記憶不深,好在江行安自己有一定的了解。

山林分向陽面和背陰面,向陽面多長松樹,柏樹,青岡樹,砂石多,樹下草木少,容易存儲松針和落葉。

背陰面則多樟樹,梧桐,還有其他闊葉樹,陽光很難透過樹葉照到地上,樹下更愛長蕨類植物,各種刺草灌木等。

如今已是五月底,正是草木茂盛期,枯草不好找,江行安打算多撈一些松針跟幹枯葉回去。

他根據原身有限的記憶,帶齊溪去了一處向陽面的林子,把自己的計劃說給齊溪聽。

齊溪沒什麽意見,只多看了他兩眼。

松針枯葉都是引火柴,而且容易獲取,村裏很多人都會來撈,外圍沒剩下什麽了,兩人往裏走了些,裏頭果然很多,地上鋪了厚厚一層。

江行安心情不錯,“看來今晚的地鋪有著落了。”

他撿來兩根棍子,遞給齊溪一根,教他怎麽快速把這些枯葉收成一堆。

齊溪沒說他在鄉下長大,這種事從小幹到大,江行安讓他怎麽做他就怎麽做,看著很是聽話。

江行安幹勁兒十足,跑上跑下地撈枯葉。

中途還發現了一窩菌子,他高興地朝齊溪揮手,“齊溪,這是青頭菌,能吃的,你認得嗎?”

齊溪看看自己腳邊的一堆菌子,點頭。

江行安在上頭囑咐他,看到菌子就撿起來,一會兒他來認有沒有毒。

這讓齊溪恍惚,江行安這樣的無賴會知道怎麽拾柴,知道菌子有沒有毒嗎?

這樣的想法只存在了片刻,他還是得死!

江行安雖然幹活很努力,但身體太廢柴,反倒是齊溪是真正的熟手,沒多久便撈了許多。

又隨手扯了藤蔓充作繩子往背簍上拴。

江行安給他幫忙,下山時兩人都背了高高一背簍,江行安還用衣服兜了一兜菌子。

回到破茅屋時,日頭高掛,瞧著是到了中午。

江行安肚子咕咕地叫了起來,又累又渴。

他問齊溪,“昨晚那兩個餅子你吃了嗎?”

齊溪:“吃了。”

江行安羨慕,“吃了就好,應該能撐到晚上。”

“我一會兒再往山上跑一趟,除了這些枯葉,還得拾些幹柴回來,回來後我去溪邊看看能不能抓到魚。”

“你在家把這些枯葉收拾下鋪好做床,成嗎?”

江行安等了會兒,見齊溪不說話,便道:“那你歇會兒,我回來再弄也行。”

齊溪只是奇怪,江行安把這裏叫作家。

齊溪沒有過家。

那對將他調包的齊家下人管他叫野種,從不把他當家裏人。

後來回了齊府,他的親生爹娘見他第一面就將失望展露無遺。

齊溪從小被苛待,能長大已經不易,哪還能長得多好看呢。

他們嫌他滿身土氣,寒酸,上不得臺面。

齊溪還聽見齊夫人嫌棄地說:“早知道就讓他死外面算了,免得回來丟人現眼。”

齊家人不喜歡他,齊溪也沒把那個地方當家,但能吃飽穿暖,比從前好了許多,齊溪願意繼續待在齊家。

可這樣的好日子沒過多久,就被眼前這個人毀了。

他毀了他的一切,卻說這個家徒四壁的破茅屋是他們的家。

真是可笑。

齊溪又不高興了,但江行安不知道原因。

他也沒時間去深想,只知道自己餓得難受,再不出門幹活,今兒就沒晚飯吃了。

於是江行安自己匆匆出了門,吭哧吭哧折騰許久,背了一背簍枯葉,並一捆幹柴回來。

齊溪在家也沒閑著,他是個手很巧的人,將松針和枯葉分開,又不知從哪兒扯了藤蔓來,把松針捆成了一張單人床那麽大的墊子,平整又厚實,底下還墊了枯葉防潮,鋪上床單就直接能當床使了。

江行安對齊溪的手藝感到驚喜,“要是換成棕樹皮就能直接賣了。”

齊溪被誇了也沒多開心,實話實說:“會這手藝的人很多,不值錢。”

“哦,”意識到齊溪並不想跟自己說話,江行安也識趣地沒開口。

他還知道齊溪那個單人床沒自己的份兒,也有樣學樣,分了一堆松針出來,打算自己弄個床墊。

就是他實在不是這塊兒料,折騰半天後,得到了一個亂七八糟的方塊。

江行安:……

算了,將就用吧。

這期間,齊溪已經把屋子收拾過一遍了,掃幹凈了地,還把菌子洗了。

雖然有吃的,但兩人連個碗都沒有,這菌子怎麽弄熟都是個問題。

最近天兒都不太好,陰陰沈沈的,看著隨時要下雨的樣子,江行安不敢再耽擱,起身對齊溪說:“我去溪邊看看。”

齊溪沒說話,但跟了上來。

這個村子名叫溪泉村,因後山那條從不斷流的山溪得名。

山溪比他們拾柴的地方遠,江行安本來就饑腸轆轆,又要爬山,整個人都蔫兒嗒嗒的。

更可怕的是,他不知道這種日子還要過多久。

江行安突然問了一句,“齊溪,你怕嗎?”

齊溪也走得費勁兒,他的鞋底子薄,身上的嫁衣也不好走路,聽到這句沒頭沒腦的話,一時有些懵,“什麽?”

“一個人到一個陌生的地方,沒吃沒穿沒住,你怕嗎?”江行安把話補完整了。

“怕有用嗎?”

沒用,總不能去死吧。

江行安心中給出了答案。

他沒再說話,兩人沈默著抵達了溪邊。

溪裏的魚不大,農家也沒那麽多調料讓魚變得更好吃,所以這處少有人來。

溪邊長滿了水芹菜和竹子,不過時間晚了,水芹菜開了花,竹筍也變成了竹子,什麽都不能吃。

水裏的螺螄倒是能吃,但他們這條件,哪吃得起這種奢侈品。

兩人在山溪邊待了一會兒,都挺發愁,因為魚不好捉。

江行安苦中作樂,告訴齊溪,“其實我很會做魚,酸菜的,紅燒的,花椒魚,糖醋的也會,以後有機會做給你嘗嘗。”

齊溪沒聽進去,去掰了根竹子,弄成尖頭,挽起褲腳就下了溪水。

溪水有點涼,他站片刻才適應。

江行安也沒幹站著,跑去上面把魚往下趕,方便齊溪叉魚。

中間有條魚被困在了一個小水坑,齊溪眼疾手快給叉住了,他們運氣好,有了晚飯。

魚被叉住時,江行安看到了齊溪嘴角一閃而逝的笑,他也跟著笑了笑。

他跟齊 溪說:“等回去後我找三叔借口鍋,咱們吃菌湯,烤魚。”

許是捉到了魚,齊溪心情不錯,願意搭話,“他肯借嗎?我看你們村的人都很討厭你。”

江行安攤手,“不知道,試試看,反正我臉皮厚。”

後面兩人又故技重施想再趕一條魚進水坑,但沒碰到那麽倒黴的魚了,時間不早,兩人也只好提溜著收拾幹凈的魚下山去。

途中,江行安還摘了一把薄荷跟紫蘇葉,打算回去塞魚肚子裏去腥。

快到破茅屋時,江行安看到門口站了個人,手裏還拿著東西。

江行安認出了對方,是他三叔的夫郎,“三叔麽。”

丁麥冬是個火暴性子,看江行安一直不順眼,見到人直接把籃子往江行安手裏一塞,“你三叔怕你餓死,就這麽多,吃完自己想法子。”

江三才聽說江行安跟江青山兩兄弟分家後,都沒下地,直接去找了江青山打聽情況,江青山也給了江行安臉,沒說是被趕走的,只說分了家。

知道江青山這些年為這個弟弟遭了不少罪,他也沒多說什麽,只回家囑咐自己夫郎給送點口糧來,他這個當長輩的也算盡心了。

丁麥冬在家裏發了一通火,罵江三才是活菩薩,臨近天黑,還是提了東西來。

江行安低頭看了眼,裏頭有一袋糙米,還有幾個菜瓜和一把葵菜。

菜瓜就是後世長見的葫蘆瓜,葵菜也叫莧菜,這個時節長得正旺。

江行安也沒客套,接了籃子道謝。

丁麥冬:“謝就不用了,別當白眼狼要賣我孩子就成。”

說完這句丁麥冬便要走,江行安連忙追上去,“三叔麽,我現在沒鍋能煮吃的,我想借口鍋成嗎?”

不等丁麥冬發火,江行安便說了一堆好話求人,還承諾把書押在他家,“要是我不還東西,三叔麽您就把書賣了,那書值不少錢,不會虧的。”

丁麥冬看向一旁的齊溪,見他一臉躊躇,想開口又不敢開口的樣子,有些心軟。

“跟我去拿吧,看在你新夫郎的份兒上。”

江行安立馬笑了起來,對齊溪說:“等我,我很快回來。”

江三才家也不算富裕,情況跟江家差不多,不過收拾得很整潔,一看就知道家裏是會過日子的。

三叔的孫子成林在院裏玩蚯蚓,一根蚯蚓被他大卸八截,看樣子是要涼了。

看到江行安,成林下意識害怕地躲到了丁麥冬後面,還小聲問,“阿麽,安叔是要來賣我了嗎?”

丁麥冬還沒說話呢,他就哭起來了,求丁麥冬不要讓江行安賣了他。

江行安:……

真是名聲在外啊。

“他不敢!”丁麥冬放話,讓江成林稍稍放了心,不過人一直跟著丁麥冬走,沒敢落單。

江行安拿了鍋,一秒都沒敢多留,麻溜跑了。

跑一半想起家裏沒火,又厚著臉皮回來包了火種。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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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子們好久不見,我回來開文了。

之前的文案放的有點久了,換成了現在這個,文案已經截圖保存了,後續如果能理順會再開的。

新文三章連更,本章有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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