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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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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來了

沈聞風塵仆仆地回到雲山宗,心中的那點歡喜在得知樓如雪死後,徹底散了個幹凈。

他腦中嗡的一聲,渾身升起一股徹骨的寒意,從頭到腳,如墜凜冬。沈聞僵在了原地,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動的,只依稀感受到周圍一片嘈雜,他像個傀儡一樣,別人叫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直到邁進了樓如雪的殿內,殿中放著一口晶瑩剔透的冰棺。

樓如雪安安靜靜地躺在裏面,身上穿著那身耀眼的紅衣,恍若只是睡著了一般。

沈聞手搭在冰棺邊上,刺骨的涼意滲進手心,他毫無所覺。

他面上表情一片空白,神色極淡,甚至近乎冷漠地瞧著冰棺裏的人,他默然地看著樓如雪,像是在回憶腦海裏的他和眼前的他有什麽不同。

沈聞一動不動地立了半個多時辰,他彎下腰,指尖輕觸樓如雪的面頰,一片涼意,其實不用碰,他也感知不到樓如雪的心跳和活著的氣息。

滴答——

寂靜的大殿,一滴熱淚砸在了沈聞的手背,灼了他一下,卻寒到心頭。沈聞埋頭在冰棺裏,悶聲哭了起來。

“為什麽……明明我都找到掌門是怎麽死的了,只要再快一點你就會沒事,師兄,我是不是太沒用了?!”

“你為什麽不肯給我這個機會——”

絕望壓抑的嗚咽聲響起,睡夢中的沈聞緊緊地攥住樓如雪的衣袖,似是埋怨,似是自責,“師兄,你為什麽不聽我的話,要那麽快去魔界,樓如雪我恨你,我更恨我自己。”

樓如雪低下頭,把沈聞帶著哭腔的罵聲聽了個遍,胸腔一下子悶住了,喘不上氣,心頭傳來一陣陣鈍痛,鼻腔裏酸澀的厲害,他頓了很久,才用指腹擦去沈聞眼角不斷流下的淚。

隨後,苦笑一聲,對白貓道:“我好像知道我前世是如何死的了?”

樓如雪的死因白貓說的很籠統,沒有詳說,而樓如雪也沒打破砂鍋問到底過。它不具體說樓如雪的死,主要還是因為角色不受控制自己找死這塊,它幹的還是太離譜。

白貓道:“怎麽死的?”

樓如雪:“和你之前說的差不多,被自己裝死的。”

白貓吃了一驚,“啊?哈!”

樓如雪憶起年少那段過往還是有些尷尬,“我想是師尊死後我覆仇心切,所以迫不及待去了魔界於是中了魔尊的圈套,被他所殺。而在去魔界前,沈聞看出我師尊之死有問題讓我緩一會兒去魔界,查清我師尊之死的真相。可是我沒有聽他的暫緩去魔界,一是我信我自己能殺了魔尊,二是我恨魔尊,恰好被那花控制迷了心智。”

樓如雪語氣帶上了幾分無奈,“那時的沈聞對我還不算信任,花的事他不會直說,估計只隱晦地提到了有異樣的事情。但是沒有確鑿的證據擺到我面前,我不會聽他的。”

白貓替他補了後一條,“還有三呢,當時仙盟就是一盤散沙,應空山一死都想著罷工,那會兒你不當這個盟主也沒人了,仙魔大戰戰事吃緊,你不趕緊上位領著他們打去魔界,那麽多人怎麽辦?”

白貓嘆了一口氣,“雖然你是偏人設了,但好在內核沒偏,如果要在你和沈聞二人中選一個拯救蒼生,你一定會毫不猶豫。而沈聞只會笑著說你二腦子有病,說不定煩了還會把你殺了。要不然我能都當系統了,還在他面前裝孫子。”

樓如雪拍了拍沈聞的後背,沈聞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

白貓道:“看他這樣子許是要醒了,他恢覆記憶後你打算如何面對他?還和上輩子一樣,一直到你死了,你都不知道他的心意,還互道師兄弟。亦或是,和之前一樣鬥個你死我活。”

白貓的問題的確是樓如雪眼下最該面對的,說實話,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好了?

樓如雪犯起了難,沈聞已經睡著了,待他醒來,他要怎麽和他相處呢?

白貓嘿嘿笑了兩聲,“這不簡單嗎?反正你都知道他老底了,但是你知道沈聞最愛什麽嗎?”

樓如雪疑道:“不知道。”

白貓神秘道:“臉啊。沈聞可是個重度顏控,不管男的女的,只要臉好看他都喜歡,不過喜歡的快忘的也快,新鮮感就那麽一會兒嘛。發揮你的優勢樓如雪,這小子對你可是一見鐘情,就是因為你穿的紅衣和這張臉,對了,你怎麽不按書裏那樣穿了,你以前不是喜歡穿紅衣還戴金耳飾嗎?你當時要是這麽打扮,我們也不至於認不出你啊。”

樓如雪訕訕道:“試探沈聞是背地裏幹的,怕被發現,就把衣服換了。”

白貓恍然大悟,“懂了,畢竟那樣穿太顯眼了。”

沈聞蜷縮著身子朝樓如雪的方向躺下,身上的被子在翻身中滑落,落到腰側,他抓樓如雪衣袖的手,衣袖半褪,紅繩淩亂地纏在他白皙的腕骨上。

樓如雪試著抽了一下他腕上的紅繩,沈聞反倒皺了下眉,惱怒道:“不要鬧,小白。”

樓如雪手一頓,臉一下子黑了,沈聲問道:“小白是誰?”

白貓咳嗽幾聲,“他在那個世界養的貓。”

樓如雪沒說話,又觸了下沈聞的額頭,幾縷靈力註進去,睡得不安穩的沈聞舒展了眉頭,樓如雪拉過被子給他蓋好。

袖子是抽不出來了,樓如雪索性脫了外衫陪了一會兒沈聞,出去了。

·

沈聞醒來後,拿起手上的那件紅色外衫看了幾眼,一言不發地出去了。

院落裏,一個紅色的身影正背對著沈聞,樓如雪穿了一件紅色織金的常服,烏發用銀冠束起,耳上戴了對金色的耳飾。

聽到身後傳來的動靜,樓如雪轉過了身,那張昳麗的面容就這麽直晃晃地撞進他的心底。

心神猛地一晃。

沈聞瞳孔微微一震,呆住了。

連和他打嘴炮,吐槽樓如雪穿這麽招搖的話都憋不出。

樓如雪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起來了,睡的怎麽樣?”

沈聞微垂下頭,不敢擡頭,“嗯,還行。”

樓如雪又道:“蓬萊盛會快要到了,這次的我恐怕去不成了,我和師尊說好了,由你過去。”

沈聞驚訝道:“蓬萊盛會不是在幾年後嗎?你怎麽會去不成?”

樓如雪:“蓬萊閣傳來消息,這次的蓬萊盛會要提前,我要去閉關。”

“哦。”沈聞感到一陣陰影籠罩過來,樓如雪微微俯下身,湊到他耳邊道,“把天榜第一留在雲山宗,可以嗎?”

沈聞耳根發燙,意識不知道飄哪裏去了,本能要拒絕,這麻煩事他是閑著沒事了才去。

樓如雪輕笑一聲,“我閉關是因為心魔,這個心魔……是因為我總是做一個夢,夢裏那個人總是喊我師兄,還殺了仙盟和魔界的不少大能,亦正亦邪,立場未知。但唯有在我身邊哭得像個孩子,沈聞,你知道這位夢中人為什麽要這麽做嗎?”

沈聞擡起眼,神色恍惚。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做過什麽?”

沈聞沒註意,自己的聲音都在發顫。

樓如雪含笑的眼眸彎彎,“不知道啊,所以要看看到底是不是你。”

沈聞咬了下下唇,“要是我一開始就是這樣,你會怎麽樣?殺了我嗎?”

樓如雪想了想,“應當不會。除非你濫殺無辜,但如果你殺的是該殺之人,我不會殺你。”

沈聞淒慘一笑,“師兄還真是大度。”

樓如雪註視著他,“那……蓬萊盛會……”

沈聞:“我還有拒絕的理由嗎?”

樓如雪想也不想說了,“沒有。”

沈聞望向他,伸出手,“既然要替師兄辦事,那就請師兄把我的東西還給我吧。”

樓如雪楞住了,“什麽?”

沈聞動動手,“貓啊。你從魔界帶到這裏,玩夠了吧?”

沈聞似笑非笑,“我的老底師兄知道的也差不多了,該給我了吧。”

樓如雪把手背到身後,白貓崩潰大喊,“不要把我交出去,沈聞一定會扒了我的皮的!不是,我都和他解綁了,他到底怎麽看到的!那豈不是在魔界,當著他的面我和你說的話,他都知道啊,啊啊啊啊啊——”

樓如雪後退幾步,“天色不早了,不如明日再商量。”

沈聞笑了笑,虛空一點,伸手一撈,一只白貓出現在他手中。

他拎著白貓的後脖領,對上它倉皇的水藍色眸子,問道,“和別人揭我底好玩嗎?”

白貓拼命搖頭,“不好玩,一點都不好玩。”

沈聞冷笑一聲,揣著貓,“我先走了,你去閉關吧。回見。”

說完,根本不給樓如雪說話的機會,就出了院子。

樓如雪瞧著沈聞去的那個方向是周有舒的院子。

大概猜到了點什麽,樓如雪通知了沐溪青,兩人悄悄地跟了過去。

·

“我去沈聞,你還有沒有點同鄉情誼了,你下死手啊——”

周有舒持劍躲著沈聞隨手劈下來的雷,狼狽地在院子裏亂竄。

沈聞設了個陣,周有舒逃不出去,只能待在裏面挨雷劈。

沈聞若無其事地倒了杯水喝了口,“第一條,你回來後前世的記憶就跟著解封了,還騙我說不認識樓如雪。”

周有舒半跪在地上,大叫道,“你講點道理,我哪裏知道你一點記憶都沒有。”

又一道雷下去,周有舒院子裏的房子全夷為平地。

周有舒痛心疾首,抱頭痛哭又無可奈何。

沈聞淡淡的,“第二條,強制樓如雪帶我去魔界尋記憶,回來後還借著我失憶,把我直接丟給他,怎麽著,周有舒你是活不起了,開始賣人了。”

周有舒悲痛欲絕地辯解,“你不是喜歡他嘛,他也喜歡你,兩情相悅怎麽叫賣?!再說了,他樓家這麽有錢,你嫁過去高低也是個豪門,你一人得道我跟著你也能升天啊。”

沈聞臉色一沈,直接摔了手裏的杯子,“周有舒,你打的什麽算盤別告訴我你不知道,今世你把他拉進你的棋局,出了事,我管你什麽算計,你就和你這些房子一起滾蛋。”

周有舒唉了一聲,“又不是我強迫他的,再說了,你當年要是和他說清楚,說不定後面的事會有轉機呢。”

沈聞橫了他一眼,周有舒乖乖閉嘴。

院外偷看的兩人,看見那一片廢墟,莫名有種大仇得報的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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