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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讓我見的人？”沈聞繞有興致地看向面色不怎麽好的周有舒，微微傾身，滿臉促狹著笑，“貌似……不怎麽能打？”
聽到沈聞這句話，樓如雪連帶著周有舒和白貓在內，紛紛神色沈重，沒一個敢出言接他的玩笑話。
周有舒默然片刻，問了句，“還記得沐溪青嗎？”
沈聞倒真想了下，“沐神醫啊，他還在仙盟嗎？”
周有舒扯了下嘴角，勉強笑了下，“當然在。魔族的手都伸到仙盟來了，他可能不來嗎？”
沈聞接話道：“哦，醫者仁心，佩服佩服。”
周有舒循循善誘，“既然來了，就順道看看故人吧，你們很多年沒見過了不是嗎？”
“不對，不是很多年……”沈聞否認，“前不久才見過，怎麽能叫很多年沒見過呢？”
沈聞視線緩緩移向他，黑色的眸子浮現一絲迷茫，“你好像很了解我，按理說，我該殺了你。但是我對你起不了殺心，為什麽？”
周有舒淡淡說道：“或許是緣分也說不準呢。”
“隨便嘍，反正我又不信這種東西，”沈聞完全無所謂，只是問，“沐神醫在哪？見了人我就能去辦事了吧？”
樓如雪要去上前帶路，周有舒卻攔了他，任由沈聞在前面瞎找，他強壓著一肚子火氣，“他這根本不是失憶，是愧疚和恐懼！記憶一直在他腦子裏，可是他不敢面對，告訴沐溪青，他有辦法讓他想起來。”
周有舒看著前面亂轉的背影，一時不知該扶額還是該惱怒，“都什麽時候了還逃？！他所有的記憶都有，唯獨忘了你我二人，這個檻他要是過不去，他這輩子就別想從前世那段記憶裏出來。”
周有舒說這話時，顯然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樓如雪垂了下眸，“你和沈聞……究竟是什麽關系？”
從一開始周有舒叫他帶沈聞來魔宮時樓如雪就百思不得其解，直到現在，他所見所得……失憶的沈聞對他不僅沒有敵意還有幾分說不清的依賴，這讓樓如雪的內心十分的不舒服，甚至因此窩了一團火，不上不下的，又發洩不得。
周有舒瞥了樓如雪一眼，笑了下，“我和他的關系……勉強算摯友了。”
樓如雪並不滿意這個答案，摯友？如果只是摯友……不會親密到這個程度。
周有舒眉目舒展開，朝著沐溪青的院落望去，竟然有心情開起了玩笑，“不妨猜猜看，他們用多久能打起來？”
樓如雪往沐溪青的院落看去，不禁擔憂起來。他可太清楚如果沐溪青二話不說給沈聞紮針，沈聞那個性子會把人打成什麽樣？
也不多待了，趕進去救人。
只是沒想到……一進去……就看到兩人和諧地坐在一起吃東西。
沈聞坐在沐溪青對面啃著點心，沐溪青煮著茶，絮絮叨叨地和沈聞說些什麽。
“那次在陣中救我的真是你？還有幾次你失憶，不是我醫術的問題？”
“嗯，是我救的你。我體內有一些殘留的意識，關鍵時刻會出來，失憶那幾次都是他及時出現幫的忙，嗯……準確來說我不算失憶，是他頂了我的包，但都是我。我這不是失憶之癥，你診斷不出也正常。”
“殘留的意識？我之前怎麽沒聽說過？”
“嗯……被人算計了，說是意識其實算是我的怨和恨以及不可得。關久了，慢慢就有了意識，有時我能控制他，有時他能控制我，誰也殺不死誰，他裏面還有我的一部分記憶，難辦的很，不過要不是沒它，我前面也想不起來一些東西。”
沐溪青把煮好的茶給他倒了一杯，“這茶是安神的，看你眼下烏青很重，想必這段時間在魔界沒睡好吧。”
“確實沒怎麽睡，帶著人把不歸城砸了一遍。我沒睡好，他們也一樣。”沈聞雙手攏著茶杯沒喝，暖手，“他們太會躲了，要是能殺完就好了。”
沐溪青拽過他手腕，探了下脈，頓時吃了一驚，瞠目結舌，“你你你……現在什麽修為？”
沈聞思索道：“不清楚，如果沒退的話，化神是有的吧。”
沐溪青忙撤了手，“你這修為何止化神！”
倏地，沐溪青變了臉色，“你之前靈根一直不穩，這麽高的修為一下子回去……你靈根承受得住嗎？”
沈聞理了理衣袖，“誰知道呢？”
沐溪青感到又驚又駭，抿了口茶，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不對，沈聞你——！”
那脈象看著分明是……
沈聞噓了一聲，打斷了沐溪青後面的話，示意有人來了，他悄無聲息地撤了隔音的陣法，若無其事地吃起了點心。
樓如雪先進來的，問沐溪青，“他怎麽樣？”
沐溪青沒好氣，“人不是好好的嗎？還能怎樣？”
沈聞無辜地眨巴眨巴眼，“我是來蹭飯的。”
樓如雪：“……”
樓如雪：“他失憶了，你給他看看。”
沐溪青不情不願地掏針，沈聞哪會兒老實讓他紮，當即站起來就跑，跑了沒幾步，周有舒進來了。
沈聞端著裝滿點心碟子的手一頓，怔怔地望著他。
不知道為什麽，每回看到這個人都有種莫名的敬畏感，即便沈聞想殺他易如反掌。
周有舒不說話，面上掛著淺淺的笑，僵持一會兒，沈聞便老老實實地坐了回去，沐溪青幾根針下去紮在他頭上，沈聞一聲沒吭。
幾人圍著他忙活到黃昏時分，沈聞頭都快被紮成刺猬了，楞是什麽都沒想起來。
他打著哈欠，點心也吃光了，頭一栽一栽地，就差沒睡過去。
沐溪青訕訕地拔了針，問沈聞，“一點都沒記起來。”
沈聞強撐精神，點點頭。
然後什麽都不管，倒頭趴桌子上睡了。
樓如雪去看沐溪青，沐溪青道：“你們在魔界查案到底幹了什麽？他居然連著幾日都沒睡，我只好在他喝的茶水裏下了點藥，睡幾日就好了。”
提到魔界，周有舒有疑惑了，“你們此去，見到幕後那個人嗎？”
樓如雪搖搖頭，“沒有。”
周有舒面露愁容，“這可就麻煩大了。當年他是怎麽處置那個人的，又將人關在何處，我是一無所知？不過，以他的性子肯定不會讓他太好過。”
沐溪青聽不懂這兩人互相打啞謎，但這句聽明白了，“你知道這花幕後之人是誰？！那你還不說，叫我們自己查！”
周有舒坦然道：“說了你們也不是他對手，白白過去送人頭。”
周有舒譏笑一聲，“這事麻煩得很說了對於如今的你們也無用。你不信問問你面前這位，他前世怎麽死的？他……還有如今的仙盟盟主都是死在這花手上，兩大化神皆隕落於此，告訴你你能找到破解之法？”
沐溪青呆住了，“什麽……前世，唬人的吧你。”
“樓如雪……”沐溪青想尋求樓如雪的幫助，可樓如雪僵得和柱子似的。
“你對花的事了解多少？”樓如雪的眸子鋒利，直直剜向周有舒，“還有……你為何也有前世的記憶？”
周有舒眼尾下壓，“好問題，花的事我了解的是比你們多點。那些花也並非一定要用雷可以殺死，普通的花，靈力夠強悍一樣可以。而且，剛開始被種了種子的人還有殘留的意識，只需在沒開花前，送他們去輪回就可以。”
“這時，他們的肉身和靈魂並未完全被綁在一起，陣法未成形時，靈魂還有逃出來的可能——只需毀了他們的肉身。但是他們的肉身已經被種子寄宿，無法再解救。如果一旦開了花，他們的靈魂包括肉身就只能被困在陣中，永世不得出。”
周有舒似笑非笑，“不知……如果真有那麽一天，一城的凡人都被種了種子，但還有意識，而……你們又挖不出種子。你們是選擇殺了他們送他們入輪回，還是放任他們……成為一具無知無覺的傀儡，生死……都由不得自己呢？然後，哼哼……此刻再來做個大善人，打著替天行道除魔衛道的旗號，肆意殺虐他們呢？”
這一番話，令兩人齊齊變了臉。
尤其樓如雪，對於這番話感到異常地熟悉。
他多問了句白貓，“他和沈聞什麽關系？”
白貓想了半天，嘆口氣，“別人交朋友大多數是因為志趣相投，或者臭味相投。但是這兩人能成為朋友完全是因為對方缺德，人家是一見鐘情非卿不嫁，他們是一見面就知道對面是什麽樣人，比自己更沒下限。”
樓如雪沈默了，白貓補充道：“他比沈聞還沒臉沒皮，底線能當飯吃。”
“你就慶幸這兩還沒湊一起吧，不然等沈聞記起來了，他們能把天給你掀了。”
沐溪青氣炸了，“你就是無稽之談，不就是種子嗎！我又不是取不出來！小瞧誰呢？！”
周有舒恭敬道：“沐神醫醫術高明，這等小事自然難不到你，我就是打個比方罷了。”
沐溪青感覺和周有舒多待一刻都是浪費時間，他遲早要被這家夥氣死！
周有舒仰頭望天興嘆，接著說，“關於我為什麽會有前世的記憶，這就不由我了，你們可以問問老天。”
白貓出口解釋說，“將他帶往另一個世界時為了圖方便就封了他的記憶，等他回來時就解開了他封存的記憶。”
白貓郁悶道：“沈聞是自己舍了記憶才忘了幹凈，情況不一樣。”
樓如雪聽著，想去帶沈聞回去。
就見沈聞擡起了頭，落日的餘暉打在他身上，仿佛鍍了層金光，他眼下的淚水折射著光暈，沈聞黑色的眼眸盛滿了淚水，眼淚噠噠地在往下落，迷蒙著一雙眼，像是在找人。
他在院裏尋了一圈，周有舒走了過去，他緊緊地環抱住周有舒的腰，頭埋在他身上，含著哭腔，像個孩子一樣，放聲大哭。
周有舒擡起手，揉了揉沈聞發旋，目光柔和，“多大人了，還哭……”
沈聞悶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那麽任性的……我也不想連累你的，我原本只想一個人做的，我沒想帶你一起的……我真沒想過那樣做……”
周有舒哄小孩似的，“不是和你說過了，大人不會生小孩氣的。那是我的選擇，怨不得你，你有你的，我也有我的。”
沈聞仰起頭，眼尾泛紅，甕聲甕氣，“真的？不騙我？”
周有舒擦了擦他眼淚，“這次可以饒了你，下次再這麽任性，說什麽都不管用了。”
不遠處，眼瞅著樓如雪的臉色越來越沈，白貓頂風作案，出來圓場，“他兩什麽都沒有，往深裏說就是亦師亦友的關系。”
樓如雪咬牙道：“我眼不瞎。”
白貓：不瞎還能氣成這樣？！
白貓無助弱小又可憐，弱弱地在心裏反駁了句：
他兩真沒啥啊……怎麽就不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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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有舒默然片刻，問了句，“還記得沐溪青嗎？”
沈聞倒真想了下，“沐神醫啊，他還在仙盟嗎？”
周有舒扯了下嘴角，勉強笑了下，“當然在。魔族的手都伸到仙盟來了，他可能不來嗎？”
沈聞接話道：“哦，醫者仁心，佩服佩服。”
周有舒循循善誘，“既然來了，就順道看看故人吧，你們很多年沒見過了不是嗎？”
“不對，不是很多年……”沈聞否認，“前不久才見過，怎麽能叫很多年沒見過呢？”
沈聞視線緩緩移向他，黑色的眸子浮現一絲迷茫，“你好像很了解我，按理說，我該殺了你。但是我對你起不了殺心，為什麽？”
周有舒淡淡說道：“或許是緣分也說不準呢。”
“隨便嘍，反正我又不信這種東西，”沈聞完全無所謂，只是問，“沐神醫在哪？見了人我就能去辦事了吧？”
樓如雪要去上前帶路，周有舒卻攔了他，任由沈聞在前面瞎找，他強壓著一肚子火氣，“他這根本不是失憶，是愧疚和恐懼！記憶一直在他腦子裏，可是他不敢面對，告訴沐溪青，他有辦法讓他想起來。”
周有舒看著前面亂轉的背影，一時不知該扶額還是該惱怒，“都什麽時候了還逃？！他所有的記憶都有，唯獨忘了你我二人，這個檻他要是過不去，他這輩子就別想從前世那段記憶裏出來。”
周有舒說這話時，顯然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樓如雪垂了下眸，“你和沈聞……究竟是什麽關系？”
從一開始周有舒叫他帶沈聞來魔宮時樓如雪就百思不得其解，直到現在，他所見所得……失憶的沈聞對他不僅沒有敵意還有幾分說不清的依賴，這讓樓如雪的內心十分的不舒服，甚至因此窩了一團火，不上不下的，又發洩不得。
周有舒瞥了樓如雪一眼，笑了下，“我和他的關系……勉強算摯友了。”
樓如雪並不滿意這個答案，摯友？如果只是摯友……不會親密到這個程度。
周有舒眉目舒展開，朝著沐溪青的院落望去，竟然有心情開起了玩笑，“不妨猜猜看，他們用多久能打起來？”
樓如雪往沐溪青的院落看去，不禁擔憂起來。他可太清楚如果沐溪青二話不說給沈聞紮針，沈聞那個性子會把人打成什麽樣？
也不多待了，趕進去救人。
只是沒想到……一進去……就看到兩人和諧地坐在一起吃東西。
沈聞坐在沐溪青對面啃著點心，沐溪青煮著茶，絮絮叨叨地和沈聞說些什麽。
“那次在陣中救我的真是你？還有幾次你失憶，不是我醫術的問題？”
“嗯，是我救的你。我體內有一些殘留的意識，關鍵時刻會出來，失憶那幾次都是他及時出現幫的忙，嗯……準確來說我不算失憶，是他頂了我的包，但都是我。我這不是失憶之癥，你診斷不出也正常。”
“殘留的意識？我之前怎麽沒聽說過？”
“嗯……被人算計了，說是意識其實算是我的怨和恨以及不可得。關久了，慢慢就有了意識，有時我能控制他，有時他能控制我，誰也殺不死誰，他裏面還有我的一部分記憶，難辦的很，不過要不是沒它，我前面也想不起來一些東西。”
沐溪青把煮好的茶給他倒了一杯，“這茶是安神的，看你眼下烏青很重，想必這段時間在魔界沒睡好吧。”
“確實沒怎麽睡，帶著人把不歸城砸了一遍。我沒睡好，他們也一樣。”沈聞雙手攏著茶杯沒喝，暖手，“他們太會躲了，要是能殺完就好了。”
沐溪青拽過他手腕，探了下脈，頓時吃了一驚，瞠目結舌，“你你你……現在什麽修為？”
沈聞思索道：“不清楚，如果沒退的話，化神是有的吧。”
沐溪青忙撤了手，“你這修為何止化神！”
倏地，沐溪青變了臉色，“你之前靈根一直不穩，這麽高的修為一下子回去……你靈根承受得住嗎？”
沈聞理了理衣袖，“誰知道呢？”
沐溪青感到又驚又駭，抿了口茶，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不對，沈聞你——！”
那脈象看著分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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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如雪先進來的，問沐溪青，“他怎麽樣？”
沐溪青沒好氣，“人不是好好的嗎？還能怎樣？”
沈聞無辜地眨巴眨巴眼，“我是來蹭飯的。”
樓如雪：“……”
樓如雪：“他失憶了，你給他看看。”
沐溪青不情不願地掏針，沈聞哪會兒老實讓他紮，當即站起來就跑，跑了沒幾步，周有舒進來了。
沈聞端著裝滿點心碟子的手一頓，怔怔地望著他。
不知道為什麽，每回看到這個人都有種莫名的敬畏感，即便沈聞想殺他易如反掌。
周有舒不說話，面上掛著淺淺的笑，僵持一會兒，沈聞便老老實實地坐了回去，沐溪青幾根針下去紮在他頭上，沈聞一聲沒吭。
幾人圍著他忙活到黃昏時分，沈聞頭都快被紮成刺猬了，楞是什麽都沒想起來。
他打著哈欠，點心也吃光了，頭一栽一栽地，就差沒睡過去。
沐溪青訕訕地拔了針，問沈聞，“一點都沒記起來。”
沈聞強撐精神，點點頭。
然後什麽都不管，倒頭趴桌子上睡了。
樓如雪去看沐溪青，沐溪青道：“你們在魔界查案到底幹了什麽？他居然連著幾日都沒睡，我只好在他喝的茶水裏下了點藥，睡幾日就好了。”
提到魔界，周有舒有疑惑了，“你們此去，見到幕後那個人嗎？”
樓如雪搖搖頭，“沒有。”
周有舒面露愁容，“這可就麻煩大了。當年他是怎麽處置那個人的，又將人關在何處，我是一無所知？不過，以他的性子肯定不會讓他太好過。”
沐溪青聽不懂這兩人互相打啞謎，但這句聽明白了，“你知道這花幕後之人是誰？！那你還不說，叫我們自己查！”
周有舒坦然道：“說了你們也不是他對手，白白過去送人頭。”
周有舒譏笑一聲，“這事麻煩得很說了對於如今的你們也無用。你不信問問你面前這位，他前世怎麽死的？他……還有如今的仙盟盟主都是死在這花手上，兩大化神皆隕落於此，告訴你你能找到破解之法？”
沐溪青呆住了，“什麽……前世，唬人的吧你。”
“樓如雪……”沐溪青想尋求樓如雪的幫助，可樓如雪僵得和柱子似的。
“你對花的事了解多少？”樓如雪的眸子鋒利，直直剜向周有舒，“還有……你為何也有前世的記憶？”
周有舒眼尾下壓，“好問題，花的事我了解的是比你們多點。那些花也並非一定要用雷可以殺死，普通的花，靈力夠強悍一樣可以。而且，剛開始被種了種子的人還有殘留的意識，只需在沒開花前，送他們去輪回就可以。”
“這時，他們的肉身和靈魂並未完全被綁在一起，陣法未成形時，靈魂還有逃出來的可能——只需毀了他們的肉身。但是他們的肉身已經被種子寄宿，無法再解救。如果一旦開了花，他們的靈魂包括肉身就只能被困在陣中，永世不得出。”
周有舒似笑非笑，“不知……如果真有那麽一天，一城的凡人都被種了種子，但還有意識，而……你們又挖不出種子。你們是選擇殺了他們送他們入輪回，還是放任他們……成為一具無知無覺的傀儡，生死……都由不得自己呢？然後，哼哼……此刻再來做個大善人，打著替天行道除魔衛道的旗號，肆意殺虐他們呢？”
這一番話，令兩人齊齊變了臉。
尤其樓如雪，對於這番話感到異常地熟悉。
他多問了句白貓，“他和沈聞什麽關系？”
白貓想了半天，嘆口氣，“別人交朋友大多數是因為志趣相投，或者臭味相投。但是這兩人能成為朋友完全是因為對方缺德，人家是一見鐘情非卿不嫁，他們是一見面就知道對面是什麽樣人，比自己更沒下限。”
樓如雪沈默了，白貓補充道：“他比沈聞還沒臉沒皮，底線能當飯吃。”
“你就慶幸這兩還沒湊一起吧，不然等沈聞記起來了，他們能把天給你掀了。”
沐溪青氣炸了，“你就是無稽之談，不就是種子嗎！我又不是取不出來！小瞧誰呢？！”
周有舒恭敬道：“沐神醫醫術高明，這等小事自然難不到你，我就是打個比方罷了。”
沐溪青感覺和周有舒多待一刻都是浪費時間，他遲早要被這家夥氣死！
周有舒仰頭望天興嘆，接著說，“關於我為什麽會有前世的記憶，這就不由我了，你們可以問問老天。”
白貓出口解釋說，“將他帶往另一個世界時為了圖方便就封了他的記憶，等他回來時就解開了他封存的記憶。”
白貓郁悶道：“沈聞是自己舍了記憶才忘了幹凈，情況不一樣。”
樓如雪聽著，想去帶沈聞回去。
就見沈聞擡起了頭，落日的餘暉打在他身上，仿佛鍍了層金光，他眼下的淚水折射著光暈，沈聞黑色的眼眸盛滿了淚水，眼淚噠噠地在往下落，迷蒙著一雙眼，像是在找人。
他在院裏尋了一圈，周有舒走了過去，他緊緊地環抱住周有舒的腰，頭埋在他身上，含著哭腔，像個孩子一樣，放聲大哭。
周有舒擡起手，揉了揉沈聞發旋，目光柔和，“多大人了，還哭……”
沈聞悶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那麽任性的……我也不想連累你的，我原本只想一個人做的，我沒想帶你一起的……我真沒想過那樣做……”
周有舒哄小孩似的，“不是和你說過了，大人不會生小孩氣的。那是我的選擇，怨不得你，你有你的，我也有我的。”
沈聞仰起頭，眼尾泛紅，甕聲甕氣，“真的？不騙我？”
周有舒擦了擦他眼淚，“這次可以饒了你，下次再這麽任性，說什麽都不管用了。”
不遠處，眼瞅著樓如雪的臉色越來越沈，白貓頂風作案，出來圓場，“他兩什麽都沒有，往深裏說就是亦師亦友的關系。”
樓如雪咬牙道：“我眼不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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