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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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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喝酒

“他應該是兩世的記憶混一起了,暫時沒記起你,”白貓站在小案上,指揮著樓如雪給它夾菜,它面前擺了個碟,樓如雪往裏面剛夾一道菜放上去,它立馬叼到嘴裏嚼吧幾下吞了,“他不可能裝故意不認識你,就算是裝的,他也做不到把劍放你脖子上。”

一樓大廳內人來人往,人影交織。將近傍晚,這家酒樓內亮起了燈,酒樓的大廳中央擺了個臺子,四周垂下紗似般的帷幕,風一吹若隱若現,欲蓋彌彰。

幾個身形嬌娜,穿著暴露的魔女帶著面紗,眼神勾人地在臺子上又唱又跳,下方看的人有待在位子上的,有直接跑臺子下的,但沒人上去,因為臺子邊有結界,上去說不定就沒命了。

臺上的表演如夢似幻,頹靡快活地不似人間。

樓如雪給白貓倒了杯果酒,掃了眼臺子那裏,“上面有陣法,還是幻陣。”

白貓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下果酒,“是嗎?厲害嗎?”

樓如雪客觀評價,“是個布陣高手,但不如玉家。”

忽然間,白貓撞了下樓如雪的胳膊,示意他看樓上。

只見二樓走廊上,沈聞端著杯酒,神情悠閑帶著幾分倦意地推門走了出來,他手擱在欄桿上,視線落在樓下那幾個魔女身上,眉眼微彎,盛了些許笑意。

不知是不是歡喜?

樓如雪繼續探究下去,他仿佛在這笑裏看出了嘲弄以及濃濃的鄙夷。

不是對那幾個魔女的,而是對這些看客們的。

樓如雪的心猛地被撞了一下,像是突然受了沈重一擊,他恍然覺得,他好像從未看清過沈聞,那些他自以為是的看清,其實都是假象……不過是他的狂妄自大罷了。

在魔宮時,白貓叫樓如雪跟上沈聞,樓如雪滿腹的疑惑還是照做了,他怕沈聞出魔宮會遇到魔修於是加快了步子想趕上他,但沒想到在這偌大的魔宮,他一個魔修都未遇上,整個魔宮如入無人之境。

而沈聞竟然對此一點都不奇怪!

他出了魔宮就跟著沈聞來到了不歸城的城內,去到了這家酒樓。

這家酒樓和扶月閣有的一拼。

許是樓如雪的目光太過於直白不加掩飾,看樂子的沈聞察覺到了,他轉頭,眸子裏滿是深不見底的寒意……還藏著殺意,對上樓如雪的視線時,沈聞舉了下手上的杯子,粲然一笑,“要一起喝點嗎?”

聽到這句話的白貓發出一聲慘叫,也不吃了,扯著樓如雪的袖子就朝裏鉆。

這幾日它已經試著和樓如雪綁定了,所以它的聲音僅樓如雪能聽到,但它還是不敢大聲說,聲音弱弱的,活像快斷氣,“別答應他啊,這是斷頭飯!我滴個媽,他是怎麽發現的,樓上那麽多人,他怎麽知道你看的一定是他!”

樓如雪端坐著,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兩人一笑一冷淡,任誰看了估計都只會以為這是兩個陌不相識的人恰好有緣了,碰到一起吃個飯,不會朝其他地方想。

可是在他們看不見的情況下,兩人目光互相膠著在一起,白貓未喝完的那杯酒,酒杯中掀起了驚濤駭浪,紅色的酒滴急劇地迸濺出,桌案上的碗碟發出了清脆地碰撞聲,它們被震地飛離桌案又重重落下。

這時,酒樓中有人恐懼又焦躁地喊了句:“是誰在這裏鬥法?!不懂這裏的規矩嗎?!”

不止樓如雪這裏有異常,整個酒樓都感受到了——那種毛骨悚然,鋪天蓋地……無法違抗來自上位者的威壓!

這家酒樓背後靠著魔宮,大有來頭,自創立以來就有規矩不能在這裏鬥法,但是所有人都感受到剛剛那威壓的壓迫感,鬥法的這兩位修為……不是他們任何一個人能得罪起的。

他們修為低找不出鬥法之人,酒樓管事的人也被這威壓嚇得兩腿發軟,額頭直冒汗,派人尋了圈,沒找到人後打算通知那人過來。

——就感到身上威壓一下散了,匆忙又讓去通知的人回來。

沈聞短促地笑了聲,喝幹凈手裏的酒,“你不來,那我下去。”

沈聞倒是要看看,從魔宮跟他到現在,他對他到底按的什麽心思?

一聽沈聞要下來,白貓瞬間炸了毛,可勁地把自己團起來,盡可能往樓如雪袖子裏面鉆。

“完了完了,知道你不中他的圈套,他直接追過來殺了。”

樓如雪安撫地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後背,“他現在不會動手的,我還有些事得問他。”

“啊?問事情,你還有什麽事不清楚,問我不行嗎?要是關於花的事,以你們現在的關系,你問了也是白問啊。”

“花的事是其次,另有……其他的事。”

話音一落,沈聞從樓梯下來,幾步走了過來,他明亮的黑眸含著笑,站到樓如雪的對面,微彎著腰,“你一個人點這麽多吃的完嗎?”

沈聞和他正式見面第一句問的是這個。

樓如雪緩聲道:“我早已辟谷,這些只是過一過嘴癮而已。”

沈聞笑了聲,“你可真有意思,獨自一人來魔界還敢這麽招搖。你身上這件能隱藏氣息的法器……我看不錯的話是仙階的吧,說說看,你是哪位長老的弟子?怎麽來的魔界?”

“我不是長老門下弟子。”樓如雪說道,“我是掌門的嫡傳弟子。”

“掌門?”沈聞眼神空茫了瞬,似乎在回憶應空山有沒有徒弟,可回憶的結果是腦子一片空白,什麽都沒有,但不知為何,心口那裏……有股說不出的脹痛。

樓如雪犀利地捕捉到了沈聞眼中的空茫,乘勝追擊道:“聽聞師……兄是徐長老的弟子,我和徐長老頗有一段交情,算是忘年交,此次來魔界是有要事要查,不知師兄可否相助?”

沈聞緩過神了,冷下臉,“掌門讓你查什麽?”

樓如雪:“仙魔戰場上有弟子聲稱和魔修對戰時用不上靈力,他們退下戰場後不知緣由地陷入了沈睡,不久後他們身上多了朵紅花,非常詭異。”

沈聞神色微變,不知想到了什麽,脫口而出,“應空山居然還活著?”

話一出口,沈聞楞了,樓如雪沈了下眸,心仿佛被針紮了似的。

“……所以你出現在魔宮是在查這件事?”沈聞一點都不尷尬,問道。

“是,師兄有線索?”樓如雪裝地很茫然的樣子。

“有啊。”沈聞勾了下嘴角,撤了隔音的陣法,這時,夜幕降臨,整個酒樓燈火通明,大廳內的燈更亮了,悅耳淫靡的曲子不斷地鼓動人的耳膜,帶領人走進一場場美夢中。

一陣穿堂風掠過,帷幕散開,酒樓內的熏香被吹淡,喝的爛醉如泥摟著魔女東扯西扯……或者直接昏睡過去橫起豎八地躺地上的人有那麽一瞬清醒了過來。

可轉眼間,又醉醺醺地恢覆了原樣。

“你說這些人可憐嗎?”沈聞湊了過來,神秘地問道,“馬上命都沒了,還能這麽高興,不過也能理解,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這些人裏面不止有魔修,還有不少修仙者,妖族,不全是十惡不赦之徒。

“你知道他們會死。”

樓如雪認真地盯著沈聞,“你是不是知道這家酒樓幕後之人。”

沈聞望著他,“當然知道,能在不歸城開這麽大酒樓的,除了魔尊和可嗔那條好狗外還會有其他人嗎?”

“哎呀,你不是想知道花的事嗎?等著瞧吧,他們死完了,你就知道了。”

沈聞尋了個位置坐下,擺出一副完全不打算管的架勢。

樓如雪倒是想管可他無能為力,他根本不知道這些人會怎麽死。

修真界有些修仙者會四處游歷,去到各種不同的地方,魔界這種虎狼窩也會去,這些人裏應該有不少這種,他們又沒觸碰過仙盟的律法,不該死在這麽個地方。

樓如雪幾次想問沈聞該怎麽救人,但沈聞擺明不給他這個機會,時間一長,樓如雪就越焦急,正一籌莫展之際,他忽然註意到酒樓內濃郁的香氣。

進來時還沒有這般濃烈,現在它已經濃郁到令樓如雪感到不適了,再看樓內,大多數人都陷入了夢境,睡得一臉恬靜。

他驚覺這香氣和那日在仙盟中昏睡弟子房中的香氣居然一樣。

“總算到時候了,”沈聞打了個哈欠,伸個了懶腰,捶了捶背,又窩了回去,“趕快殺,殺完我好走。”

臺上的魔女早就不在臺上了,酒樓管事的也不見蹤影,沈聞這話不知道對誰說的,像是在自說自話。

沈聞這句話讓樓如雪坐不住了,他起身就要去救人,沈聞懶散的聲音自旁邊傳來,“你救不了的,他們都被扯進陣裏了,出不來的,而且你現在也在陣裏,還是擔心擔心自己的小命吧。”

“很快,你也會進去的。”

樓如雪攥了下拳頭,沈聲道:“為什麽到現在才說?剛剛為何不說?”

沈聞輕笑一聲,黑色的眼眸看不出笑意,他歪了下頭,“因為有趣,好玩。更何況,他們的生死與我何幹。”

“更重要的是……即便我說了,你救得了他們嗎?這家酒樓就是個巨大的陣法,你進來後,走的每一步路,呼吸的每一口氣,喝的每一口酒,吃的每一口菜都是,來這裏的人,不是亡命徒就是不怕死手上有血的人。”

沈聞一眼看穿了樓如雪的心思,“你是不是認為,來這裏的修真者還有好人?簡直天真地可笑,除了像你這樣的楞頭青,但凡來這裏的人,來之前誰沒打聽過這家酒樓的名聲和幕後之人,但他們還是來了,因為不怕死和得到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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