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魔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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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魔界
“你要去魔界不歸城!為什麽，給我個理由？!”
屋內，應空山暴怒，猛拍了下桌案，“你知道那是什麽地方嗎!就算是我，也不敢獨自去!”
樓如雪恭敬地站著，低垂著頭，躊躇半晌，“師尊，我生了心魔影響了道心，答案在不歸城裏，必須去。”
“樓如雪!是不是這段時間沒管你，你就不把我放在眼裏了，這麽大的事情你不早告訴我——!”
應空山來回踱步，神色狂躁，“你和我說你生的是普通心魔，我才放任你胡鬧到現在，結果你和我說這心魔影響了你的道心，我……”
應空山掏出劍，就想招呼到樓如雪身上，舉到一半又覺得不妥，氣急敗壞地放下，“去魔界你想都不要想，現在給我滾回宗門閉關，心魔的事解決不了，這輩子你就死裏面吧。”
樓如雪訥訥道，“閉過了，沒用。”
應空山坐下，橫了他一眼，喝了口茶壓壓火氣，“怎麽沒用？”
樓如雪解釋道，“試了幾次了，每次修為回到化神，心魔就會出現，頃刻之間把我打回合體。師尊，你還是放我去魔界吧。”
砰——
應空山將手中的茶杯往桌案上重重一放，怒氣上湧，“你還知道自己是合體!你難道不知道不歸城裏住著一個化神一個合體嗎？你是想要我去給你收屍？”
樓如雪辯駁，“我帶人過去。”
應空山觀他神色，問：“誰？沐溪青還是沈聞？”
樓如雪不說話，應空山當即猜到答案，一巴掌落在桌案上，震得茶杯跳起，又落下，“好啊你，不要告訴我，那個沈聞是你的心魔？！還帶他去魔界，你們兩個，一個合體，一個金丹，去到那魔窟，還不夠給魔修塞牙縫的。”
樓如雪一本正經道：“我查過了，不歸城外有條河，直通魔界主城不歸城，那裏看守薄弱，我不走城門，從那裏過去。”
“我看你今天是想氣死我——”
應空山不再顧及，拔了劍朝著樓如雪劈去，樓如雪眼疾手快憑空抽出一把劍格擋住，幾個呼吸間，兩人過了不下數十招。
樓如雪側身避過襲來的劍光，見縫插針道：“來時我問過她了，花的事和之前玉家那個叛徒有關，我推測他一定在不歸城中。”
“什麽叛徒？我和魔界的那幾位交手那麽多年，他們要是玉家的那個叛徒我會認不出!”
應空山一劍刺向樓如雪的面門，樓如雪堪堪擋住，身子矮了半寸，“他說不定躲在不歸城裏，沒在明面上藏在幕後，我得去看看。”
樓如雪使了個巧勁掙脫出來，後退幾步，拉開了距離。
應空山握劍而立，沒再攻擊他，面上依舊嚴厲，但語氣裏卻聽不出多少訓斥的意思，“去什麽去，給我老老實實回去閉關，仙盟的事少摻和，我們這些老家夥還沒死絕呢，輪不到你們這些小的過來抗大旗。”
“花的事你有對策了？”樓如雪發問，索性收了劍。
聞言，應空山臉色一變，“有你玉姨在，查出來不是早晚的事，不是玉家的那個叛徒搞得鬼嗎？過幾日派人問問她。”
樓如雪笑了聲，“她應該早和你說過了吧。都說這麽久了還是沒辦法，不然……至於等我們來嗎？”
“天雷你整不來，整來了也不知道怎麽用？最後的辦法只能落在沈聞身上，這幾天，你演的夠辛苦的。”
應空山悶悶地生氣不理他。
樓如雪理了理淩亂的衣衫，“魔界我是一定要去的，來這裏只是通知你一聲，反正你也攔不住我。我有些事情還沒搞清楚，他身上的謎團太多了。”
應空山哼了聲，打趣他，“你又玩什麽把戲？你什麽時候成了徐有之座下的弟子了？一個宗門的，你還需要隱瞞身份接近他，你這大師兄名號放出去，不知道有多少弟子眼巴巴地貼上來？”
“你不懂。”樓如雪回道，“他和其他人不一樣，我這名號放出去，他只怕離我三丈遠。”
應空山還劍於鞘，評價他道：“在雲山宗內折騰了這麽久，你的劍術是不是落下了？怎麽退步了這麽多？再這樣下去，你不如直接去外門吧。”
樓如雪一楞，有點心虛。
那段時間光顧著盯沈聞，順便教外門弟子了，的確沒怎麽練劍。
“回頭練。”
樓如雪嘀咕了一句，算是保證了。
“最近這幾年的仙魔大戰，應戰的都是魔界的各大城主，魔尊不知是不是受了重傷還是退到幕後布局，你此去小心點，順道查清楚。”
應空山提醒他，“還有玉家那個叛徒，如果真威脅到你的性命……不用顧及玉家家主的情分。你是如今玉家的少主，直接殺了就是。”
“當年讓他跑出去，就是一個錯誤，再讓他繼續危禍三界，確實是我們的不該。”
樓如雪：“是。”
***
仙盟，落霧宗居所外。
那日周有舒的話，讓沐溪青想到那次陣中沐濤在面對魔修時，身上並沒有魔氣。
這麽大的問題他居然從未註意過。
樓如雪抓來的魔修都被沈聞殺了，試也試不出什麽。
但既然周有舒說了，他肯定知道點什麽關於花的事，所以一大早沐溪青就蹲在這裏，也不讓人通稟，似乎想來場守株待兔。
等到了太陽高懸，沐溪青蹲不下去了，跑到了一棵樹下，躲在樹蔭裏，靠著樹幹，視線在來往的落霧宗弟子中穿梭，試圖找到周有舒的蹤影。
過了一炷香時間，沒看到人，沐溪青打起了退堂鼓。
他小聲喃喃道：“他不會去城外駐守了吧？”
“那算了，就當我沒來過。”
沐溪青收了視線，扭頭就走，走出樹蔭，頭頂著太陽的曝曬，餘光中瞥見一抹白色的衣角，沐溪青生生停下腳步，擡起頭，對上周有舒那張帶笑的臉。
“沐神醫，是過來找我的。”
周有舒禮貌詢問。
“有點事，”沐溪青防備地後退一步，“有地方聊嗎？”
周有舒溫和地笑道：“裏面請。”
周有舒倒了杯水給沐溪青，沐溪青看了眼，不敢喝，他實在不信任這人的人品，害怕他給自己下毒。
不冷不淡地說了句，“謝謝。”
周有舒倒好後，“沐神醫來這裏，想問什麽，直說吧？”
沐溪青一提這事精神了，“你說的事情我回去想了想，我確實忽略了魔氣入體這件事，但是你是怎麽知道的？”
周有舒含笑的眉眼微彎，反問，“沐神醫相信命嗎？”
什麽東西？？？
沐溪青被問的滿臉疑雲，“命……你都修仙了還信這個？”
修仙之人最不信的就是一個命，講究我命由我不由天，遇到殘酷的命運一劍劈了往上爬就是。
“我信啊。”周有舒這笑說不上是玩味還是嘲諷，“因為我是個俗人，俗人信命信佛不是很正常的嗎？”
沐溪青感到一陣無語，無從訴說，“…………”
以前認為他人品不行，現在再加一條，腦子也不正常。
沐溪青：“你隨意就好。”
周有舒揉了揉腦袋，“人有時候不信命是不行的，比方說……我近些時日就經常做一些怪夢，夢裏，沐神醫對我可是關懷備至，花的事自然是從夢裏獲悉的。”
沐溪青額角青筋暴起，手按在針袋上，臉黑如墨，“頭疼啊？經常做夢？要紮針嗎？”
周有舒哈哈哈笑了起來，一下子什麽病都沒了，“我開個玩笑而已，你看，現在沐神醫不是對我很關心嗎？”
沐溪青掏出針，眼神鋒利，“還是看看吧，紮一針治治。”
周有舒身子向後仰，“我知道沐神醫醫者仁心，但是不必了，我身子好的很，這針你不如留給其他人。”
沐溪青屈指，對著他腦袋，倏地一彈，有什麽涼意鉆進他眉心。
周有舒捂著額頭，臉上的笑散去，“神醫。這是什麽意思？”
沐溪青氣定神閑地喝了口水，“一點毒，把我知道的說出來，就給你解了，不然，你就受著吧。這點劑量雖然要不了你的命，但是夠你難挨一陣子了，你就算是去找我爹也沒用，他解不了，這毒是我秘制的。”
周有舒輕笑一聲，松了手，“沐神醫還真是……妙手回春，醫毒雙絕。”
“不用明裏暗裏地諷刺我，”沐溪青看向他，“前幾年我是挺恨你的，但還不至於失去理智，那幾個落霧宗弟子為什麽會突然變成那樣，你知道嗎？”
“神醫明鑒，我可沒有嘲諷你，我所說乃句句屬實。”周有舒舉起手對天發誓，“那幾個弟子本來是好好的，可是你用血吊住了他們的命的同時也加快了它們的成熟，一旦成熟，它們即便沒有像原來那樣紮根弟子的軀體之上，也會按照原來的方式進行，成熟後的它們根系更發達了，會立刻遍布他們的心脈和經脈，直到徹底開花結出種子後花落。”
“你們還算幸運，那幾個弟子身上的花還未完全成熟散發的香氣不多，拔的倒也及時。”
沐溪青聽著，又問，“只能用天雷嗎？沈聞手裏的那個紫色雷電不行嗎？我見過他拔過一次，在沐家的時候，那時剛開花。”
周有舒懶懶地擡眸，眸中像是凝著寒意，“你怎麽知道的？”
沐溪青：“他在沐家救過我。”
想了下，沐溪青神色覆雜道：“他那會兒也是叫我沐神醫。”
周有舒叫沐神醫沐溪青不覺得稀奇，這人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這句沐神醫鬼知道他是不是在揶揄或者罵他。
而沈聞，從前從未叫過，只那一次。
不知道為什麽，沐神醫這三個字，令沐溪青的心有種莫名的觸動，他從前不是沒聽人喊過，可那是他救人後別人對他油然而生的感激和欽佩之情，沈聞和周有舒顯然不是。
他們叫的太熟稔了，仿佛不是在尊稱他，而是帶了點朋友的意思在裏面，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友誼。
直覺告訴沐溪青，周有舒和沈聞一定交情匪淺，這件事問他一準沒錯。
況且，他只答應沈聞不告訴樓如雪他的事，可沒說不能問周有舒！
周有舒訕笑道：“是嗎？可能是你醫術高超，他心悅誠服吧。”
沐溪青：總覺得不是句好話。
周有舒：“這次情況太嚴重了，小紫不行，小紫依仗沈聞的靈根和修為，如今的他太弱了，若他是化神，這幾個弟子都不需要你出手，他隨手一拔就出來了。”
周有舒像是在回憶，道：“沐神醫。”
沐溪青：“嗯。”
周有舒眼中閃著某種異樣的情緒，說不上來是悲傷還是憐憫，“若是有一天，臨安城的百姓被這些東西控制，變成無痛無覺的傀儡，你會在那之前殺了他們嗎？”
沐溪青心下一慟，聲音發顫，“為什麽這麽問？”
“大概是……這幾日殺的魔修太多了，見多了殺戮，我心生恐懼。”周有舒嬉笑道，“下次再有弟子不小心中了那東西，你可以用毒試試，不一定殺的死它們，拖點時間足夠了，不過，沐神醫還是要註意，可別把人毒死了。”
沐溪青握緊雙拳，他發現信這個人的話就是個錯誤，指不定什麽時候就繞他的話裏了。
可惡，怎麽能比樓如雪那廝還要討人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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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應空山暴怒，猛拍了下桌案，“你知道那是什麽地方嗎!就算是我，也不敢獨自去!”
樓如雪恭敬地站著，低垂著頭，躊躇半晌，“師尊，我生了心魔影響了道心，答案在不歸城裏，必須去。”
“樓如雪!是不是這段時間沒管你，你就不把我放在眼裏了，這麽大的事情你不早告訴我——!”
應空山來回踱步，神色狂躁，“你和我說你生的是普通心魔，我才放任你胡鬧到現在，結果你和我說這心魔影響了你的道心，我……”
應空山掏出劍，就想招呼到樓如雪身上，舉到一半又覺得不妥，氣急敗壞地放下，“去魔界你想都不要想，現在給我滾回宗門閉關，心魔的事解決不了，這輩子你就死裏面吧。”
樓如雪訥訥道，“閉過了，沒用。”
應空山坐下，橫了他一眼，喝了口茶壓壓火氣，“怎麽沒用？”
樓如雪解釋道，“試了幾次了，每次修為回到化神，心魔就會出現，頃刻之間把我打回合體。師尊，你還是放我去魔界吧。”
砰——
應空山將手中的茶杯往桌案上重重一放，怒氣上湧，“你還知道自己是合體!你難道不知道不歸城裏住著一個化神一個合體嗎？你是想要我去給你收屍？”
樓如雪辯駁，“我帶人過去。”
應空山觀他神色，問：“誰？沐溪青還是沈聞？”
樓如雪不說話，應空山當即猜到答案，一巴掌落在桌案上，震得茶杯跳起，又落下，“好啊你，不要告訴我，那個沈聞是你的心魔？！還帶他去魔界，你們兩個，一個合體，一個金丹，去到那魔窟，還不夠給魔修塞牙縫的。”
樓如雪一本正經道：“我查過了，不歸城外有條河，直通魔界主城不歸城，那裏看守薄弱，我不走城門，從那裏過去。”
“我看你今天是想氣死我——”
應空山不再顧及，拔了劍朝著樓如雪劈去，樓如雪眼疾手快憑空抽出一把劍格擋住，幾個呼吸間，兩人過了不下數十招。
樓如雪側身避過襲來的劍光，見縫插針道：“來時我問過她了，花的事和之前玉家那個叛徒有關，我推測他一定在不歸城中。”
“什麽叛徒？我和魔界的那幾位交手那麽多年，他們要是玉家的那個叛徒我會認不出!”
應空山一劍刺向樓如雪的面門，樓如雪堪堪擋住，身子矮了半寸，“他說不定躲在不歸城裏，沒在明面上藏在幕後，我得去看看。”
樓如雪使了個巧勁掙脫出來，後退幾步，拉開了距離。
應空山握劍而立，沒再攻擊他，面上依舊嚴厲，但語氣裏卻聽不出多少訓斥的意思，“去什麽去，給我老老實實回去閉關，仙盟的事少摻和，我們這些老家夥還沒死絕呢，輪不到你們這些小的過來抗大旗。”
“花的事你有對策了？”樓如雪發問，索性收了劍。
聞言，應空山臉色一變，“有你玉姨在，查出來不是早晚的事，不是玉家的那個叛徒搞得鬼嗎？過幾日派人問問她。”
樓如雪笑了聲，“她應該早和你說過了吧。都說這麽久了還是沒辦法，不然……至於等我們來嗎？”
“天雷你整不來，整來了也不知道怎麽用？最後的辦法只能落在沈聞身上，這幾天，你演的夠辛苦的。”
應空山悶悶地生氣不理他。
樓如雪理了理淩亂的衣衫，“魔界我是一定要去的，來這裏只是通知你一聲，反正你也攔不住我。我有些事情還沒搞清楚，他身上的謎團太多了。”
應空山哼了聲，打趣他，“你又玩什麽把戲？你什麽時候成了徐有之座下的弟子了？一個宗門的，你還需要隱瞞身份接近他，你這大師兄名號放出去，不知道有多少弟子眼巴巴地貼上來？”
“你不懂。”樓如雪回道，“他和其他人不一樣，我這名號放出去，他只怕離我三丈遠。”
應空山還劍於鞘，評價他道：“在雲山宗內折騰了這麽久，你的劍術是不是落下了？怎麽退步了這麽多？再這樣下去，你不如直接去外門吧。”
樓如雪一楞，有點心虛。
那段時間光顧著盯沈聞，順便教外門弟子了，的確沒怎麽練劍。
“回頭練。”
樓如雪嘀咕了一句，算是保證了。
“最近這幾年的仙魔大戰，應戰的都是魔界的各大城主，魔尊不知是不是受了重傷還是退到幕後布局，你此去小心點，順道查清楚。”
應空山提醒他，“還有玉家那個叛徒，如果真威脅到你的性命……不用顧及玉家家主的情分。你是如今玉家的少主，直接殺了就是。”
“當年讓他跑出去，就是一個錯誤，再讓他繼續危禍三界，確實是我們的不該。”
樓如雪：“是。”
***
仙盟，落霧宗居所外。
那日周有舒的話，讓沐溪青想到那次陣中沐濤在面對魔修時，身上並沒有魔氣。
這麽大的問題他居然從未註意過。
樓如雪抓來的魔修都被沈聞殺了，試也試不出什麽。
但既然周有舒說了，他肯定知道點什麽關於花的事，所以一大早沐溪青就蹲在這裏，也不讓人通稟，似乎想來場守株待兔。
等到了太陽高懸，沐溪青蹲不下去了，跑到了一棵樹下，躲在樹蔭裏，靠著樹幹，視線在來往的落霧宗弟子中穿梭，試圖找到周有舒的蹤影。
過了一炷香時間，沒看到人，沐溪青打起了退堂鼓。
他小聲喃喃道：“他不會去城外駐守了吧？”
“那算了，就當我沒來過。”
沐溪青收了視線，扭頭就走，走出樹蔭，頭頂著太陽的曝曬，餘光中瞥見一抹白色的衣角，沐溪青生生停下腳步，擡起頭，對上周有舒那張帶笑的臉。
“沐神醫，是過來找我的。”
周有舒禮貌詢問。
“有點事，”沐溪青防備地後退一步，“有地方聊嗎？”
周有舒溫和地笑道：“裏面請。”
周有舒倒了杯水給沐溪青，沐溪青看了眼，不敢喝，他實在不信任這人的人品，害怕他給自己下毒。
不冷不淡地說了句，“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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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溪青一提這事精神了，“你說的事情我回去想了想，我確實忽略了魔氣入體這件事，但是你是怎麽知道的？”
周有舒含笑的眉眼微彎，反問，“沐神醫相信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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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溪青被問的滿臉疑雲，“命……你都修仙了還信這個？”
修仙之人最不信的就是一個命，講究我命由我不由天，遇到殘酷的命運一劍劈了往上爬就是。
“我信啊。”周有舒這笑說不上是玩味還是嘲諷，“因為我是個俗人，俗人信命信佛不是很正常的嗎？”
沐溪青感到一陣無語，無從訴說，“…………”
以前認為他人品不行，現在再加一條，腦子也不正常。
沐溪青：“你隨意就好。”
周有舒揉了揉腦袋，“人有時候不信命是不行的，比方說……我近些時日就經常做一些怪夢，夢裏，沐神醫對我可是關懷備至，花的事自然是從夢裏獲悉的。”
沐溪青額角青筋暴起，手按在針袋上，臉黑如墨，“頭疼啊？經常做夢？要紮針嗎？”
周有舒哈哈哈笑了起來，一下子什麽病都沒了，“我開個玩笑而已，你看，現在沐神醫不是對我很關心嗎？”
沐溪青掏出針，眼神鋒利，“還是看看吧，紮一針治治。”
周有舒身子向後仰，“我知道沐神醫醫者仁心，但是不必了，我身子好的很，這針你不如留給其他人。”
沐溪青屈指，對著他腦袋，倏地一彈，有什麽涼意鉆進他眉心。
周有舒捂著額頭，臉上的笑散去，“神醫。這是什麽意思？”
沐溪青氣定神閑地喝了口水，“一點毒，把我知道的說出來，就給你解了，不然，你就受著吧。這點劑量雖然要不了你的命，但是夠你難挨一陣子了，你就算是去找我爹也沒用，他解不了，這毒是我秘制的。”
周有舒輕笑一聲，松了手，“沐神醫還真是……妙手回春，醫毒雙絕。”
“不用明裏暗裏地諷刺我，”沐溪青看向他，“前幾年我是挺恨你的，但還不至於失去理智，那幾個落霧宗弟子為什麽會突然變成那樣，你知道嗎？”
“神醫明鑒，我可沒有嘲諷你，我所說乃句句屬實。”周有舒舉起手對天發誓，“那幾個弟子本來是好好的，可是你用血吊住了他們的命的同時也加快了它們的成熟，一旦成熟，它們即便沒有像原來那樣紮根弟子的軀體之上，也會按照原來的方式進行，成熟後的它們根系更發達了，會立刻遍布他們的心脈和經脈，直到徹底開花結出種子後花落。”
“你們還算幸運，那幾個弟子身上的花還未完全成熟散發的香氣不多，拔的倒也及時。”
沐溪青聽著，又問，“只能用天雷嗎？沈聞手裏的那個紫色雷電不行嗎？我見過他拔過一次，在沐家的時候，那時剛開花。”
周有舒懶懶地擡眸，眸中像是凝著寒意，“你怎麽知道的？”
沐溪青：“他在沐家救過我。”
想了下，沐溪青神色覆雜道：“他那會兒也是叫我沐神醫。”
周有舒叫沐神醫沐溪青不覺得稀奇，這人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這句沐神醫鬼知道他是不是在揶揄或者罵他。
而沈聞，從前從未叫過，只那一次。
不知道為什麽，沐神醫這三個字，令沐溪青的心有種莫名的觸動，他從前不是沒聽人喊過，可那是他救人後別人對他油然而生的感激和欽佩之情，沈聞和周有舒顯然不是。
他們叫的太熟稔了，仿佛不是在尊稱他，而是帶了點朋友的意思在裏面，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友誼。
直覺告訴沐溪青，周有舒和沈聞一定交情匪淺，這件事問他一準沒錯。
況且，他只答應沈聞不告訴樓如雪他的事，可沒說不能問周有舒！
周有舒訕笑道：“是嗎？可能是你醫術高超，他心悅誠服吧。”
沐溪青：總覺得不是句好話。
周有舒：“這次情況太嚴重了，小紫不行，小紫依仗沈聞的靈根和修為，如今的他太弱了，若他是化神，這幾個弟子都不需要你出手，他隨手一拔就出來了。”
周有舒像是在回憶，道：“沐神醫。”
沐溪青：“嗯。”
周有舒眼中閃著某種異樣的情緒，說不上來是悲傷還是憐憫，“若是有一天，臨安城的百姓被這些東西控制，變成無痛無覺的傀儡，你會在那之前殺了他們嗎？”
沐溪青心下一慟，聲音發顫，“為什麽這麽問？”
“大概是……這幾日殺的魔修太多了，見多了殺戮，我心生恐懼。”周有舒嬉笑道，“下次再有弟子不小心中了那東西，你可以用毒試試，不一定殺的死它們，拖點時間足夠了，不過，沐神醫還是要註意，可別把人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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