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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錯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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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錯亂

因為沐家陣法的事,樓如雪連著失蹤了十來天,沈聞和沐溪青倒樂見其成,沒了他兩人默契地睡到日上三竿,再起來悠悠地對著那朵花觀望。

沈聞失憶的癥狀,沐溪青頭幾日使盡了渾身解數,結果與沈聞那次叫樓如雪救人但是醒來什麽都不記得一模一樣,什麽也看不出,也診不出他腦子有問題。

沐溪青一度懷疑沈聞在陣法變冷漠那會兒被奪舍了,可他用了很多辦法,依然在沈聞身上看不出半點被奪舍的跡象。

幾次後,沐溪青放棄了掙紮,轉頭和從陣中帶出來的花鬥智鬥勇,直到現在,依舊一籌莫展。

“你看見它什麽反應都沒有嗎?當時可是那個魔修引的你魔氣入體,這花與你身上那個出自同源,壓下去的魔氣沒再暴動嗎?”

沐溪青為了研究這朵花順便把沈聞一同研究了,他待在沈聞屋子裏十幾日了,就坐在這方小案邊,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專盯著他沈聞呢。

沈聞後悔說沐溪青和他一樣懶了,他認真起來比那個人還拼,十幾天不睡覺,面對個破花不眠不休,好端端的沐家少主,修真界有名的醫修,如今形容枯槁,一頭亂發如蓬草,胡茬繞著嘴唇圍了一圈,活像莊稼地裏剛萌芽不就竄了個子的幼苗,眼下的黑眼圈重的能磨墨了,他現在出去,說他是乞丐都沒人質疑。

“沒有。它好像在我體內蟄伏起來了,那次突然發作,應該是有人刻意為之。只是他死了,死無對證,什麽也查不出來。”

沈聞看著沐溪青眼中希冀的光一點點灰敗下去,說了實話,“魔修體內的種子猜不錯的話是母種子才能和我產生共鳴,沐濤身上的種子等級太低了,就算開了花也引不起什麽。”

“沈小紫不是說過讓你離這花遠點嘛,你都守著它這麽多天了,不什麽事都沒有,是這花不太行罷了。”

瓶裏的花吸著沈聞的心頭血成長,十幾日的光景,長的越發艷麗動人,沈聞看了眼玉質的瓷瓶,瓶中的血快見了底。

沐溪青疲憊煩躁的臉,更憂愁躁狂了,他剛舉起雙手想捶到桌子上發洩發洩,猛然一下驚住了,就見沈聞拎起了花枝,把花從瓷瓶整個提溜出來了,紅色的花瓣遮住沈聞的臉,沐溪青聽到沈聞冷靜的聲音:“放點血吧,我看裏面快沒了,要是養死了,再找就麻煩了。”

“你……你直接就碰了!”沐溪青震驚地瞠目結舌,差點站起來,“不是,你沒……沒事嗎?”

“短時間內許是沒有,再長點不好說了,”沈聞冷淡著一張臉,沒有絲毫慌張,沐溪青倒是不敢再多說了,凝起一點靈力,割破指尖放了半瓶的血,唇色微微發白的時候,聲音發虛叫沈聞:“放進去吧,別拿著了,看著怪嚇人的。”

沈聞老實地把花插進去,瓶裏的血一多,花喝了個飽,花枝亂顫了幾下,和喝了幾斤假酒一樣搖晃著。

“……”沈聞意味深長地看了沐溪青一眼,“沈小紫說的沒錯,你真是大補之物,花都補暈了。”

一聽這個稱呼沐溪青就來氣,本來醫修在修真界就處於弱勢,現在可好了,直接成人家的補品了。

“沈小紫?之前不是說普通雷電對花無用,它是怎麽回事?”沐溪青在氣頭上,腦子卻沒混,想起在陣中沈聞拔花時,手裏就出現過紫色的雷電。

知道瞞不過,沈聞把沈小紫從靈府放出來,它立在花的跟前,繞著走了一圈,滿臉驚嘆,對沐溪青說:“你真放血了,我就說你是大補之物吧,怎麽樣?信了吧。”

沐溪青哼笑幾聲,皮笑肉不笑,“上次吃了我的靈器,這回問你個事,你是怎麽殺死這朵花的?”

“你說這個啊,我沒殺死它啊,我就扯掉它一片花瓣而已,”沈小紫顛顛地湊到沐溪青面前,“你是說那個魔修身上的花是我殺的?”

沈小紫高興地點點頭,“是我幹的,普通雷殺不死它,我又不是普通的雷,那個魔修身上的魔氣和那朵花上惡心的氣息都被我吃了,但是真的好難吃,我惡心了好久。”

“你能吞噬魔氣?”沐溪青語氣嚴肅起來,表情變了。

沈小紫沒有半分覺察,天真道:“對啊,我還能吞噬靈氣呢,唔……妖氣也可以,要是哪天你和小聞作對,我可以不用顧及了,直接吞了你的靈氣搗毀你的靈府。”

沈小紫說的信誓旦旦,童音都帶著高昂和無邪。

沐溪青聽罷,面如死灰,轉向沈聞,躊躇地問道,“它……真是伴生靈嗎?”

怎麽比魔族還魔族。

搗毀修士靈府,這麽嚴重的事居然說的如此輕描淡寫,如此兒戲。

“咳咳……它還小,不知道說的話什麽意思,它要真想吞噬修士靈力,就不會天天纏著我要靈器和靈石了。”

沈聞自然知道沈小紫單純不知世故,世間的道德好壞到了它這裏,都比不過一口吃的重要。

可沈聞並不想過分幹涉它的行為,又沒真做出什麽出格的事,便隨它去了。

沐溪青恍然若失,好一會兒,他才慢慢回過神,問沈小紫,“除了你,你還知道怎麽對付它嗎?不包括引天雷。”

“啊……?”沈小紫滿腦子都寫著大大的不解,它垂著頭苦思冥想,半晌,憋著嘴道:“沒了。而且……我也不知道怎麽引天雷,嗯……我好像記得,這朵花熟了的時候,會結出種子,如果花在人身上,花敗則人亡。”

沈小紫瞅瞅這朵搖曳生姿的花,歪著腦袋思索,倏地,大叫了一聲,它尖聲笑著,“小聞,我知道了,這花快成熟的時,花瓣上的紋路會非常清晰,還會飄散出香味,聞到香氣的人都會陷入沈睡,這時種子再飄到他們身上,他們就會在無聲無息間於美夢中死去了,全化作這花的養料,花敗後,人和種子一樣都會枯萎,人身上的皮膚就像枯死的樹皮一樣。”

“那些背後的人好像會變強哎,到時候你們都打不過,小聞,我們快跑吧。”

沈小紫幾步跳到沈聞身上,慫恿沈聞抓緊時間跑路,“小聞走啊,這個醫修是木系靈根,早被盯上了,那些人後面還會抓他的,留在他身邊太危險了。”

沈聞一把將它從身上拽下來,倒提著,一張臉冷若冰霜,訓斥它,“跑去哪裏,你是不是忘了,我也被魔修盯上了,我身上也有種子,你想我出去送死。”

沈小紫蕩秋千一樣亂晃,著急的要哭了,“那……你能先放我下來嗎,我頭好暈,小聞。”

沈聞把它扔桌子上,沈小紫一屁股坐那裏,蔫頭蔫腦的,染上了哭腔,自責道:“都怪我沒用,找不到那東西在你身上什麽地方?”

然後,嘴一努,嚎啕大哭起來,“我……真沒用,要是我再厲害點就好了。”

沈小紫哭聲直上雲霄,原本心情沈重的兩人被這一嗓子嚎的,相視一眼,紛紛無奈。

沐溪青沈了沈嗓音,沒哄它,“你說花敗必亡,那麽沒有花敗的被直接打死的算真死嗎?”

死去的幾名魔修死因太蹊蹺了,死後屍體經脈變成那樣不說,明明前一刻還在吸收對方的靈力變強,下一刻就如枯死一樣死的幹幹靜靜,連體內的種子也幹癟了。

“我……我不清楚,我只記起這一點點,”沈小紫小聲綴泣,“你們還是自己查吧。”

沈小紫這麽鬧騰,沈聞這回沒管它,說出了自己的猜想,“他們不一定是被師兄打死的,有可能是被放棄了。”

兩波魔修皆死在樓如雪手上,他修為高不假,可是這掩飾不掉魔修死因有怪的假象。

沐溪青深思片刻,“是怕我們查出來什麽嗎?”

沈聞沈吟道:“可能是怕我們暫時查出什麽,魔修的事這麽離奇,引起我們的註意是遲早的事,有可能在拖延時間謀劃其他什麽?”

沐溪青煩悶地趴桌子上了,怨氣沖天,“本來以為待在臨安城不會遇到什麽危險的事,這趟下來,還不如當初死皮賴臉留仙盟呢。”

又看了眼花,沐溪青氣不打一處來,熬了這麽久的夜,得出這麽個成果,往前推了推,“你毀了吧,免得等它快成熟時,禍害一群人。”

沈聞沒動,只拒絕,“現在毀不了,它毀了,等我體內的長出來,不更麻煩。”

沐溪青兩只困倦不堪的眼望向沈聞,神色崩了那麽一瞬,他忘了沈聞體內的那個更厲害,頓時陰沈著臉,抱了回來。

“也沒必要這麽擔心,”沈聞寬慰他,“師兄不是查出來陣法背後的事了嗎?”

沐溪青一僵,這事不用樓如雪說,他也能猜到,進他沐家多日未被發現,還擅自改了陣法,幕後之人和玉家脫不了關系。

“嗯,師兄回去應該是重新布置陣法了吧。”沈聞篤定地說,隨即,平靜的眼眸漾起了笑,“幕後之人如此精通陣法……而臨安城的陣法又都是玉家的手筆,就算再怎麽重新布置,也是玉家本家人在布置吧。既如此,他們進來臨安城不過稍微費點功夫,我們還會再遇到他們的,這花……先養著吧,說不定就派上用場了。”

沐溪青腦子驟然一空,玉家的事知道的人不多,以樓如雪的性格不是會和人說那件往事的人。

沈聞是怎麽知道的?

還清楚幕後之人和玉家的關系。

不然沈聞為什麽胸有成竹地說出玉家和背後魔族的牽連?

看著沈聞笑著的黑眸,沐溪青心微靜,仿佛在他的笑中捉摸出幾絲看好戲的意味。

這……

沐溪青心一慟。

回想起與沈聞相處的這段時間來,雖然沈聞表面看著乖巧聽話順從,但是偶爾又會流露出超乎尋常的冷然,沐溪青那時沒在意,可陣中那一遭,沐溪青眸光暗了下,他有了個大膽的猜想。

沈聞的失憶或許不是病,性格大變更不是奪舍,而是……

——同一個靈魂下的記憶錯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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