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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符又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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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符又炸了

沈聞站在船板上,手扶著欄桿,晨時的微風吹動著他額前的碎發,他望著飛舟下的村莊一寸寸消失在自己的視野,轉身上了二樓。

沈聞他們所在的是樓如雪的飛行法器飛舟,這葉飛舟通體正紅,一共兩層,雕欄畫柱,處處透著奢靡,小舟不大,大概能容納四五個人。

屋外傳來了腳步聲,樓如雪端起一杯清茶淺飲了一口,示意沈聞坐在他對面的位置。

沈聞關上門,走進來坐下,桌上擺著一杯倒好的茶還冒著白煙,和一碟賣相精致的糕點。

“吃吧,早上走的急,你還沒進食。你如今還沒辟谷,先吃點墊墊,等到了臨安城我再帶你吃其他的。”

沈聞肚子正餓,也就不和他客氣,抓起一塊糕點就往嘴裏塞,“多謝師兄。”

糕點不大,沈聞一口一個,不過片刻,那一碟糕點就沒了,沈聞端起茶杯一飲而盡,然後擡眼,無辜地望著樓如雪。

樓如雪與他對視幾眼,無奈地敗下陣來,拎起茶壺又給他倒了一杯,沈聞仰頭一口喝完,抱著杯子遞過去,等著樓如雪再給他倒。

如此倒了幾次,沈聞砰的放下手裏的杯子,端坐好。

樓如雪拿著茶壺,看他,“不喝了?”

沈聞搖了搖頭,“不喝了。糕點太甜了,我需要這茶沖淡一下嘴裏的甜味。”

其實沈聞是不喜歡吃糕點的,或者說一切和甜有關的東西都不喜歡,只是太餓了,又沒其他吃的。

樓如雪默然地看著空了的碟子,一時啞然無語。不喜歡還吃這麽多。

這糕點還是他特意排了好半天的隊買到的,自己還沒來得及吃一口,就被這小子三兩口牛飲一樣吞了,吃完還說不喜歡甜的。

他到哪處說理去?

樓如雪沈默地放下手中的茶壺,提醒他道:“擦一下嘴,嘴邊有糕點渣。”

大概是想到剛才沈聞像喝水一樣飲茶,他有種直覺沈聞身上連塊帕子都沒帶,會直接用袖子擦,於是樓如雪從袖子裏掏出一塊繡著蘭花的素白方帕,在沈聞擡手時遞了過去,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語氣生硬道:“用這個。”

打算用手糊幾下的沈聞一楞,接過那塊帕子,一股淺淡的蘭香鉆進鼻間,輕微的,並不刺激,沈聞沒有心生反感,盯著帕子上的蘭花,黑色的眼眸閃過一瞬覆雜,“謝謝師兄。”

“嗯。”

樓如雪將桌案上的茶壺和碟子移到一邊,從儲物戒裏掏出一支朱筆和一疊黃紙,擺在桌案上。

沈聞把帕子收好,問道:“雲山宗的弟子們應該很喜歡和師兄一起出任務吧?”

且不說這價值不菲的飛舟,就是光看這人穿著,也知道在門內地位頗高,修為不低,跟著他出任務,基本上就是跟著他出來玩的。

就是不知道這個人和原書裏的大師兄有沒有關系?

玉靈這個名字,原書裏是大師兄的字,可是單名卻沒有出現過。

樓如雪擡頭看過來,沒想到沈聞會這麽問,但還是答了,“他們是很喜歡和我一起出任務,不過,我很少帶弟子一起出來。”

沈聞納悶,“為什麽?”

樓如雪笑了聲,“他們修為太低了,跟來也是添麻煩。”

沈聞:有夠紮心的。

樓如雪遞過去手裏的朱筆,問他,“課上的引火符還會畫嗎?”

沈聞沒接,警惕地看著他,“幹什麽?”

不會想讓他炸了這個飛舟,然後讓他賠吧。

“接著,再畫一遍。”樓如雪不由分說地把朱筆塞到他手裏,“我幫你看看課上是怎麽回事?”

不是讓他炸飛舟賠就好。

沈聞不敢保證道:“它還會不會炸我可不好說。”

樓如雪將黃紙推到他面前,“出了事我擔著。”

有了這句話,沈聞緊繃的心也放開了些,他回憶著那道符的輪廓,打起十二分精神一筆一筆地畫在紙上,不敢再像上次那樣走神畫錯了符。

樓如雪倒了杯茶,看著紙上沈聞畫的符,每筆之間的走向都沒問題,眼睛微瞇,那到底是哪裏出了差錯。

最後一筆完成,沈聞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這回沒畫錯符是不是就沒錯了,自己也許真可以當符修呢。

紙上竄起一小撮火花,兩人盯著這道符,一時間誰都沒說話。

然而就在這時,這道符每筆之間炸起了雷電。這些雷電互相連接在一起,劈裏啪啦作響,看趨勢,竟然比上次還要嚴重。

沈聞:“……”

不會吧,又要炸啊。

樓如雪比他鎮定的多,他眼中劃過一抹痛惜之色,這葉飛舟是保不住了。

他捏起這張符,衣袖一揮,從窗欞扔到了船板上,轟然一聲巨響,船板燃起了滔天烈火,整個飛舟向下墜去。

沈聞一個不穩,朝著樓如雪栽去,樓如雪飛身過來,攔著沈聞的腰,飛出了窗欞,兩人飄在空中,眼睜睜看著熊熊燃燒的飛舟向山林墜去。

飛舟撞到一座荒山墜落,火光瞬間燒了半個山頭,驚得鳥雀亂飛,野獸哀嚎。

耳邊不時有風聲掠過,沈聞低著頭看著那山頭,頭頂傳來樓如雪好言相勸的聲音,“師弟以後,還是少碰符為好。”

不用樓如雪說,沈聞也不敢了,他不想被炸死。

沈聞啞聲道:“師兄要不先救救火,萬一傷到人就不好了?”

樓如雪心情未必比沈聞好上多少,他原先只想用符試試沈聞,畢竟沈聞那次燒房子到處都有古怪,這次後,他也不敢說沈聞在符道上故意藏拙了。

擡手招來幾片烏雲到那個山頭,半個時辰後,山火熄了,他們才繼續趕路。

***

到臨安城時,已是夜晚,扶月閣內燈火透明。

“你要幹什麽?”

沈聞退到門邊,但是門已經鎖死,無路可退,他緊緊地攏著衣襟,驚懼地盯著逼進來的貌美女子,女子一身紫衣,舉止風流,塗著蔻丹的手指掩唇輕笑,“小仙君怎麽如此面薄,我不過是想幫你量一量身圍尺寸而已,又不會對你做什麽?”

“還是說小仙君,真的對人家有意不成?”明穎笑靨如花,五指撫上沈聞的臉頰,不輕不重地掐了一把,又羞道:“小仙君可不要誤會人家啊。”

“你你你……”沈聞漲的臉通紅,忿忿地看向坐在一旁,早已換了一身綠衣繡著繁雜暗紋的人間裝束的樓如雪,樓如雪三千烏發用一根綠色的發帶束著,身側垂下兩根銀線織成的細繩,細繩的末端墜著兩顆琉璃珠,他悠哉悠哉喝著小酒吃著滿桌佳肴,對沈聞這邊發生的事,裝作看不見。

“哎呀,小仙君這身材還挺好,”明穎用尺子量著沈聞的腰圍,感嘆一句,“不知道小仙君姓甚名誰,家住何方?”

樓如雪輕笑一聲,“少嚇唬他,他還沒及冠呢?”

明穎明顯失落地看了沈聞一眼,“原來是個弟弟啊,那算了。”

她轉過身對樓如雪道:“都量好了,衣服明日一早我叫人送來。”

樓如雪:“有勞了。”

明穎打開門出去,“你們有什麽需要叫下人和我說,我出去忙了。”

房門被關上,沈聞依舊立在門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看他遲遲不過來,立在門邊當門神,樓如雪側身譏笑著看過來,“還站那裏幹什麽,過來吃飯啊。”

沈聞倚在門上,擡起頭,眼眶紅了一圈,眼裏充滿了倔強和疑惑,“這是什麽地方?”

樓如雪撐著頭,“扶月閣,臨安城最大的酒樓。”

樓如雪笑道,反問他,“不然你以為是什麽地方?”

從飛舟逃出來,就一路飛到這裏,路上沈聞差點沒吐,一落地沒多久就被人堵門口,說要扒了他衣服,他能以為這是什麽地方,差點認為這個不靠譜的師兄把自己賣青樓去了。

沈聞憤然地瞪了他一會兒,抵不住肚子叫,走過去吃飯了。

樓如雪夾了幾道菜到他碗裏,“臨安城是人間最繁華的城池,我們這次的任務在這裏,穿雲山宗的衣服不方便,所以我才讓明穎幫你量一下尺寸,做幾套衣服。扶月閣是我家的產業,是正經生意,不是青樓。”

“咳咳咳……”沈聞沒想到被他看出來心思了,不小心嗆了一下,咳的撕心裂肺,緩了會兒,沈聞沒什麽好臉色道:“師兄還真是家大業大。”

沈聞語氣陰陽怪氣的,樓如雪似乎沒聽出來,楞了一下,承認道:“是挺大的,臨安城有一半都是我家的。”

沈聞臉色黑的要滴墨了,誰要聽你顯擺這個,有錢了不起啊。

沈聞越想越氣,吃飯的速度也越快,樓如雪忍不住提醒他,“還有呢,慢點吃。”

沈聞充耳不聞,繼續下箸如飛。

樓如雪看他和自己作著對,不由覺得幾分好笑,幾天相處下來,他是有點摸清沈聞的性格了,表面看著溫順,實際上最不喜歡別人管教他,而且一點就炸。

“會喝酒嗎,這是扶月閣有名的桂花酒,度數不高的。”

沈聞橫了他一眼,拿起酒壺就想朝嘴裏灌,卻聽撲哧一聲,不滿地怒視著他。

樓如雪笑著站起了身,不顧沈聞殺人的目光,兀自說道:“這間屋子留給你了,我住隔壁的房間,你有事去隔壁找我。屏風後面是沐浴的地方,吃完記得早點休息,明天一早我帶你去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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