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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浮羅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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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浮羅達

人類的一切並不都像這夜色一樣陰暗;還有一種光明的、高尚的、永恒的東西存在著,支配著世界。 --《覆活》

“你叫林晝。晝,光明。我的孩子……記住,你是媽媽孕育的……最完美的孩子……是真正的……火種……”

林晝從夢中驚醒,他坐起身,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母親撫摸他額頭的觸感仿佛還在。

實驗室恒溫系統發出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林晝直起身,穿上研究服,推開了實驗室的門。

這裏是浮羅達A區,核心研究所的最高層。

落地窗外,整座城邦在晨光中緩緩蘇醒。巨大的廣告牌懸浮在半空,循環播放著宣傳片:

“浮羅達,人類文明最後的火種!”

“同生存,共世界!為了更美好的明天!”

林晝走到窗前,人造穹頂模擬出的陽光,落在他臉上,為白皙的皮膚鍍上了一層淺金色的光暈。

城市的空氣循環系統正在工作,送來潔凈微涼的氣息,其中還混合著來自中央公園的花香。人行道上的行人臉上是一派閑適。

懸浮車流行駛在規定的航道上,只發出了極輕微的響聲,一切都井然有序。

這看似完美的世界,代價是墻外被遺棄的數十億生命。

十八年前,“潘多拉”病毒席卷全球。

生態崩潰、資源戰爭、生物畸變——據浮羅達數據中心最後一次推算,舊時代近百億人口,如今幸存者不足千萬。

在林晝的凈化劑推廣之前,地表絕大多數淡水源被檢測出含有病毒殘留物,許多區域都彌漫著變異的孢子塵埃。

像浮羅達這樣擁有巨型穹頂隔離和頂級凈化系統的“烏托邦”,成為了舊時代權貴和精英們的諾亞方舟。

而墻外的世界,則被定性為“不適於人類生存的汙染區”,其中的幸存者被稱為流民或盜匪。

林晝的目光落在實驗臺邊緣一個老舊的相框上。

照片裏,七歲的他被父親高高托起,母親在一旁溫柔地註視著他們,三張笑臉仿佛承載了整個世界的光。

如今,只剩他一個人。

他還清晰地記得那個午後——父親將他塞進母親懷裏,寬厚的手掌用力揉了揉他的頭發,然後額頭抵上他的額頭。

父親熟悉的氣息,將他緊緊包裹。

“小晝別怕,爸爸去把那些壞東西引開。”

那是父親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緊接著就是此起彼伏的爆炸聲。母親的臉瞬間慘白,將他死死摟在懷裏,他能感覺到她身體在劇烈顫抖。

到了最後關頭,母親將他推上通往浮羅達的運輸艙,自己卻決絕地退回了那片混亂之地。

“我必須留下來,這是我的使命。”她眼神覆雜地看了他一眼,嘴唇翕動,說了一句什麽。可這句話剛一出口,就被舷窗外滔天的哭喊與怪物的嘶吼徹底吞沒。

林晝沒聽清,他心頭一緊,猛地撲到舷窗上,還沒來得及問。

下一秒,驚變驟起。

數條巨大的觸須從炸毀的廢墟中探出,像蠕動的巨蟒,擋住了舷窗外僅剩的天光。伴隨著一聲尖嘯,觸須將母親淩空卷起,林晝看見她的長發在半空中揚起,只一瞬,便被徹底拖入陰影之中。

“林博士。”

助理李溫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打斷了林晝的思緒。

“執行官辦公室發來了嘉獎令。”李溫河的聲音帶著一絲恭敬,“您的擬態潘多拉III型藥劑在第七區的實戰效果,獲得了高度讚賞。”

林晝回過頭,墨玉般的短發襯得膚色愈發冷白,他開口聲音冷漠:“我明確禁止過,擬態潘多拉III型尚未通過最終驗證,不得投入實踐。”

他語調平靜,繼續說道:“藥物雖能急劇提升身體素質,但存在致命缺陷,藥效衰退期的強制性神經休眠,在缺乏絕對保護的野外環境,這等同於死亡。是誰批準的?”

當初,李溫河作為浮羅達頂尖學府的高材生,被指派給這位年輕的首席當助理時,心中並非沒有過輕慢與懷疑。

那時的林晝,在他眼中不過是一件被陳列在研究所的裝飾品,他甚至私下揣測過那些關於這位博士憑借非常手段上位的流言。

但很快,那些輕蔑就化為了一種近乎戰栗的認知。如果這個扭曲的時代還需要一個神來定義真理,那麽他確信,那一定會是林晝。

李溫河低下頭,避開林晝的視線:“流程……是由行政中樞特批的。簽署權限,已經被上調了。”

“誰簽的?”林晝問。

短暫的沈默後,李溫河低聲回答:“……蕭知沈秘書長。”

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誰都知道林晝和蕭知沈因為理念問題,鬧翻了。

“知道了。”林晝最終只是平淡地吐出兩個字,重新轉向實驗臺。

臺面上整齊排列著最新一批擬態潘多拉III型藥劑,副作用仍未解決。

暮色漸沈時,林晝離開了實驗室,手裏提著一個不起眼的袋子。

他穿過兩個街區,走進中央公園,在那張熟悉的長椅邊停下腳步。

長椅空著。

他目光掃過四周,人不在。

那位總在公園過夜的大叔,已經消失好幾天了。

林晝還記得他的編號:D-274,屬於低貢獻值人口。有一次大叔餓得發昏,跑到噴泉池裏喝水充饑,那之後,林晝路過時總會多帶一份食物。

袋子裏是兩份營養膏和一瓶純凈水。林晝將袋子放在長椅中央。他靜立片刻,便轉身離開了。

今天他還要去別的地方。

浮羅達的頂級餐廳建在數百米的高空上,腳下是璀璨如星河的夜景。

水晶燈折射出迷離的光,空氣中流淌著輕柔的古典樂,而林晝坐在角落,面前的餐點幾乎未動。

元老們的談笑聲傳來,關於戲劇、派對,以及被輕描淡寫稱為“資源協調問題”的城外動蕩。

那些話仿佛隔著一層厚重的玻璃,模糊而遙遠。他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目光落在虛空裏。

就在這時,一陣帶著笑意的喧鬧聲從門口傳來。

人群簇擁著一個身影走進來——蕭知沈,浮羅達行政中樞的秘書長。

他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禮服,容貌昳麗,嘴角噙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意,眼波流轉間,既有天生的矜貴,又帶著一絲刻意為之的慵懶風情。

他游刃有餘地周旋在眾人之間。林晝的目光與他短暫地交匯了一瞬。

他遙遙地朝林晝舉了舉杯,笑容加深。林晝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

蕭知沈笑意未減,謝絕了旁人的酒,徑直走向角落。

他在林晝對面坐下,一只手松松撐著下巴,另一手輕晃酒杯,目光卻牢牢鎖住林晝:

“真令人意外。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踏進這種地方,學弟。”

林晝擡眸,聲音壓得低而冷:“擬態III型藥劑,為什麽未經我允許就投入量產和應用?”

蕭知沈輕笑,說道:“原來是因為這個。走流程太慢了,而且我知道你不會簽字,就提前簽發了。”

“你看過那批藥劑的副作用報告嗎?”

“掃過幾眼,”蕭知沈偏了偏頭,還未喝酒仿佛已經有了醉態,“可控範圍內。”

“可控?”林晝的手指驀然收緊,一直平穩的聲線陡然拔高:“那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實驗數據!”

蕭知沈的笑意淡了些,酒杯輕輕擱在桌上:“林晝,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天真。”

“天真?”林晝重覆這個詞,一股憤怒沖上心口,“明明是你背棄了我們的理想!”

蕭知沈靠回椅背,說:“林晝,你以為靠理想就能對抗生存法則嗎?當初我們在學院耗盡心血寫出的論文,甚至比不上那些權貴子女的一幅塗鴉。真正重要的從不是理想,而是權力!”

林晝激動地站起來:“不,是你變了!你以前從不會拿人命開玩笑。”

蕭知沈聞言笑了笑:“人命是這裏最不值錢的東西。每個人的價值都被明碼標價了,這個城市並不在乎人,只在乎這個人是否對浮羅達有貢獻而已。”

“人又不是商品!”

蕭知沈掃過林晝緊握的拳頭,語氣放緩:“別用那種眼神看我,你知道我說的是事實。”

突如其來的動靜打破了角落的平靜。

幾位原本在高談闊論的元老停下話語,目光饒有興味地投了過來。

“……林晝那孩子,還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不過那張臉,整天待在實驗室真是暴殄天物。”

“可惜了,空有一張讓人過目不忘的臉,性子卻無趣得很。”

“那性子冷是冷了點,反倒更勾人了。”

“哎,總拘泥於那些副作用……年輕人不懂變通。科學貢獻之外,也該為城邦做點別的‘貢獻’嘛。他那副清冷樣子,要是帶到床上,不知道會不會特別銷魂。”另一人暧昧地笑起來。

“年輕人嘛,總得經歷些事才明白輕重。說到底,他那身本事和那副樣貌,都是城邦的資源,資源就該物盡其用才對。”

一陣心照不宣的低笑響起。他們碰了碰杯,目光卻依舊黏在不遠處的林晝身上。

蕭知沈唇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幾只老蛀蟲,他早看他們不順眼了。

他擡眼看向對面的林晝。

林晝的臉上並無被冒犯的怒意,臉色非常平靜。

“失陪一下。”蕭知沈站起身。

他沒有立刻走向那桌元老,而是腳步一轉,走向附近侍立的侍者,微微傾身,低聲吩咐了一句。

侍者面色一凜,迅速點頭退下。

隨即,蕭知沈從經過的侍者托盤上,取下一瓶未開封的烈酒。他拎著酒瓶,這才邁步走向那群人。

“諸位,看來今晚興致都很高?”蕭知沈臉上重新掛上笑容,他將那瓶酒輕輕放在幾人中間的矮幾上,發出一聲輕響。

“蕭秘書長這是要親自給我們添酒?”

“我覺得,正適合給諸位醒醒腦。”蕭知沈一只手隨意地搭在瓶身上,目光緩緩掃過幾人,“不過,我剛才聽見,幾位似乎對林博士有些意見?”

“不過是長輩對晚輩的關心,閑聊了幾句。”

蕭知沈笑了笑,目光卻倏然銳利起來,說:“是麽。我也該關心關心各位長輩才是……最近需要派遣一批志願者前往深度汙染區,各位有興趣嗎?”

一瞬間,桌邊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幾位元老臉色微變,訕訕地說:“是我們唐突,打擾二位了。”

蕭知沈不再多言,只是極淡地頷首,轉身離開。

高空的風透過未關嚴的門縫吹入,帶來一絲外面的涼意。

“這裏太悶了,”蕭知沈開口說道:“走吧,出去透口氣。”

推開沈重的玻璃門,清冽的空氣瞬間湧入。腳下是璀璨城景,頭頂是近乎墨藍的夜幕。

露臺上已經被清場,空無一人。

蕭知沈徑直走到欄桿邊,雙手撐著冰冷的金屬,說:“跳過你簽發也不是第一次了,也沒見你來找過我。說吧,什麽事?”

林晝站在他身後一步之遙,說道:“我決定離開浮羅達,需要你的幫助。”

蕭知沈猛地轉過身,臉上慣有的笑意消失了,說:“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這可不是鬧著玩的,林晝。這是叛逃。”

“我知道。”林晝迎著他的目光,也向前走了兩步,與他並肩站在欄桿邊,望向腳下的光海,“你看這些燈光,璀璨奪目,但其實只是中央系統調控出的虛假景象。”

他看向遠處,伸出手試圖抓住探照燈掃過的軌跡:“恐懼和管控,才是維系這裏的根基。”

他頓了頓,夜風吹動他額前的碎發。

“如果有一天,潘多拉病毒真的消失,維系這一切的根基就會崩塌。以它為核心構建起來的世界,就會失去存在的理由。所以,真正的解藥永遠不會被允許出現。想要這個世界不再被病毒所擾的理想,就不會實現。”

這不僅是他的理想,也是母親的遺願。

他側過頭,看向蕭知沈:“在這裏,我永遠找不到想要的答案。”

蕭知沈盯著他,先是難以置信,隨後短促地笑了一聲,搖了搖頭:“你以為外面是什麽?廢墟,怪物,弱肉強食。在這裏,你至少是受人尊敬的林博士。出去了,你可能連三天都活不過。”

林晝松了一口氣,他知道蕭知沈會幫忙了。

“我父親是參與設計浮羅達的建築師,所有建在浮羅達外面的哨站我還有印象,以我在浮羅達系統的權限,應該都能進去。而且,就算會死,我也要出去看看。”

蕭知沈扯動嘴角,露出一絲與之前毫不相同的笑容,帶著欣賞的口吻說道: “……呵,真是今非昔比了。不過這確實符合你的作風,我還記得你十八歲的時候就捅穿了一個老頭是吧。”

“……好像是,元老院的誰不記得了。”

“聽說他現在下半身還起不來。”蕭知沈向前一步,拉近與林晝的距離。

“其實,我早就想讓你別給那群渣滓賣命了。”他的目光掠過林晝,投向腳下的浮羅達,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光芒,“看著這座城最後變得搖搖欲墜,光是想想,就讓我期待。”

“順便說一句,一直以來你都誤會了,拯救世界是你的理想,從來不是我的。”

他話音剛落,之前那位侍者便悄無聲息地再次出現,將一個文件夾遞到蕭知沈手中。蕭知沈接過來,遞向林晝。

“就當是給你的離別禮物,離開這個骯臟的地方就不要再回來了。”

林晝接過文件,沒有立刻查看。

“明早八點,B7升降平臺。帶上你認為必要的東西,其他的我會安排。”他轉身離開,又想起什麽突然回過頭來,問道:“我記得你很會游泳吧?”

林晝點頭:“嗯。”

蕭知沈看著他平靜的側臉,似乎還想說什麽,嘴唇動了動,但最終什麽也沒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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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流《無限通行》

一句話概括為頂級大佬失憶後重入新手村,然後每天都在被瘋狗窮追不舍的故事。

謝知白點進一個死亡鏈接,被拉進“深淵之塔”。

【歡迎登錄深淵系統,請選擇您的死法——】

□被蠟像掏心 □當山神的新娘 □……

謝知白:我選立刻死亡。

【權限不足。檢測到玩家歷史記錄,強制綁定玩家——沈微明。】

【玩家檔案解封】

ID:謝知白

狀態:厭世(求生欲0%)

身份:???

ID:沈微明

狀態:愉悅(對你的興趣值99%)

身份:???

深淵系統發出警告:「切勿相信他。不要被誘導。」

沈微明與謝知白初見,說的第一句話是:

“你知道嗎,你是為我而來的。”

謝知白:“……”

“真的,我們已經親過了,你主動的。”

謝知白:“……”他是不是哪裏有病?

謝知白看著他那張好看得過分的臉,沈默片刻。

算了,長這麽好看卻有病,怪可憐的。配合他一下吧。

沈微明看著他,眼底笑意漸深,他嘆息一聲:

“我們不是初見,是重逢。”



傳聞深淵之塔,至今只有一位通關玩家。

沒人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代號——荒野。

謝知白在塔裏越爬越高,他終於想起自己究竟是誰。

“原來,我的最後一關是……”

“噓,”沈微明從背後捂住他的嘴,親了親他的耳廓,低聲耳語,“不要說出來,他們會聽見。”

謝知白:……

誰能告訴他,他親手養大的玫瑰為什麽不像他?

不僅不像他,還想睡他?



副本預告

副本一·格爾尼卡(初稿已完成)

他們縫住所有人的嘴,卻忘了——沈默也能殺人。

副本二·哭山謠

看鬼梳妝

副本三·雙生

迷途人,得永生

閱讀提示

冷靜沈穩、淡淡死感受×玩世不恭、窮追猛打攻

雙強|美強慘雙向救贖|恐怖×無限流

1v1,HE,雙玩家

含pve、pvp、師徒、失憶等元素

【小劇場】

你怎麽大逆不道喊他小白,你不怕他恢覆記憶之後抽你嗎?

沈微明:用不著這麽獎勵我。

謝知白:師門不幸,見諒。

沈微明:小白,你還想死嗎?要不要考慮一下死我床……

謝知白已經抽過去了。

在你遺忘的歲月裏,我已經愛了你許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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