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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若有來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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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若有來世……”

文/歲歲明美

“小臣罪孽深重,萬死難辭其咎,驚動了聖上,求皇上降罪。”那跪在地上之人,時而偷偷擡眼打量那正打著呵欠的貴人,臉上卻裝出一副畢恭畢敬的模樣。

“哪裏來的賤民,竟敢打擾本王的好夢?難道不知本王一覺醒來非得等到自然才是?”一身麻衣,身形消瘦的蕭繁儀,極不情願地從京城名妓的懷中起身,清秀的面容上閃過一絲不解,只是粗魯地抓了抓淩亂的頭發。

“小臣知罪,然而國不可一日無君,請皇上即刻啟程回宮,處理國事。”

蕭繁儀拿起一個饅頭,張口便咬,露出與她小麥色肌膚極不相襯的皓齒。吞下一個饅頭後,她似乎仍未完全清醒,莽撞地踢向了那跪地之人。

聽到幾聲痛苦的呻吟,蕭繁儀輕輕揉了揉眉心,顯得有些煩躁,“你剛才說了什麽?莫不是瘋了吧,這些話是說給我的?”

“皇上這是何苦取笑小臣?這些話若不說給皇上聽,還能告訴誰呢?先皇在半個時辰前駕崩了,眾大臣商議後一致推舉您為新君。”

“死了?那人不是還未滿四十歲嗎,怎會如此輕易逝去?”蕭繁儀皺起細眉,眼中閃過疑惑。那個與她關系疏遠的叔叔,一向以體魄強健著稱,怎會突然離世。

“皇上有所不知,先皇酷愛飲酒。昨晚醉酒後便再未醒來。今早徐公公請皇上用膳時,才發現先皇已仙逝。”跪地之人的語氣中帶有幾分猶豫,對這位新皇的態度仍有些摸不準。

“你確定?那人雖嗜酒如命,但年紀尚輕,身體亦十分健壯,怎會如此輕易身亡?”蕭繁儀靈動的眼眸捕捉到了對方短暫的遲疑,心中逐漸明白這必是那些老臣的陰謀。

“小臣亦感困惑,但宮外已掛起白幡,先皇仙逝已是事實。皇上,此時此刻,時間就是一切,望您盡快定奪。”跪地之人漸漸失去了耐心,話語也變得強硬起來。選您為傀儡皇帝是對您的看重,您應當感到榮幸,怎可在此刻擺架子?

蕭繁儀意識到他們需要的並非一位真正的帝王,而是個任由擺布的木偶,而此時四周已被嚴密包圍。面對眼前的困境,她唯有兩條路可走,要麽寧為玉碎不為瓦全,要麽笑裏藏刀與虎謀皮。

“請皇上速速回宮,處理國事。”那人再次開口,言語中少了些許尊敬。

一個常被人追打的乞丐竟要成為一國之君?這餡餅也太大了些。況且當今大周內憂外患不斷,即便傻瓜也不願坐上那搖搖欲墜的龍椅。更何況即便被迫上位,那金碧輝煌的囚籠裏有的是人,為何偏偏選中了她這個早已被放逐的棄兒?

“請皇上火速回宮,畢竟您在街上的好友如妙兒、琴兒等人,都在宮中翹首以待,期盼與您重逢。”

蕭繁儀眼中閃過一絲冷冽,卻‘溫和’地看向那跪地的‘死’人。既然事情已經發展到這一步,蕭繁儀也立刻擺出一副迫不及待的姿態,拍桌吼道:“朕現在便是皇帝了,爾等小卒自當聽朕號令。朕的龍袍呢?美女呢?還不快快呈上!”

跪地之人內心雖不屑,面上卻畢恭畢敬地遞上一套白衣,而非龍袍——那是白色的孝服。

蕭繁儀怒火中燒,對著送上衣物者就是一腳。她握緊拳頭,滿臉怒容:“你是不是傻了?我是去當皇帝,不是去當孝子!你這腦袋是不是被驢踢了,居然拿這不吉利的孝服給我?真是活該倒黴。”

“陛下,先皇雖已故去,但有些禮數我們必須遵守。作為新君,您需先為先皇守靈。”那人嘴角泛起一絲冷笑,顯然對蕭繁儀這個街頭出身的新皇頗為輕視。

“見鬼,那家夥生前沒少折騰我,現在他死了我還得為他哭喪。天下哪有這般道理,你們要去就去,我可不去。”蕭繁儀在室內來回踱步,數次不慎踩到跪地之人的手指。既然形勢不允許她公開反抗,那麽就暗中使絆子好了。既然你們看中了我無知無畏,那我就讓你們吃盡苦頭。

“皇上,您必須去,我國以孝治天下。按輩分,先皇畢竟是您的叔父,且您繼承大位,守靈是必須的。”那人的聲音微微顫抖,顯然是因為被踩的手指疼痛難忍。

“不去,要去你們去,我絕對不去。好不容易將那家夥咒死,我高興都來不及,怎麽可能哭得出?”蕭繁儀表面狂傲,心中卻在盤算著,那位曾經的保護傘如今已逝,她的命運又將如何?到底是誰發了瘋,竟然讓一個街頭乞丐來做皇帝?

“身為萬民表率,皇上必須前往守靈。至少要到場表示一下,讓外人看到新君的孝道,也讓先皇感受到後繼有人。當然,皇上不必過於悲痛,畢竟龍體要緊。另外,您的舊友新知……”

屋外傳來一陣騷動,似乎發生了什麽大事……

“莫非外頭在熬粥,怎的這般喧鬧?”蕭繁儀將孝服踢至一邊,忍不住想要出門查看。

“回稟皇上,那是百姓們得知新皇即將登基,在慶祝。新皇理應順應民心,穿上孝服。”這便是睜著眼睛說瞎話的典範。

見對方搬出了民心,幾乎是在逼迫自己,蕭繁儀也不再堅持,一副痞子樣地說:“那老賊生前害我甚多,今日便是我報仇之時。我要讓他知道,曾經被他踩在腳下的我,如今要住在宮殿裏,坐他的龍椅,還要享他的……美人!”

“吾皇英明,吾皇萬歲萬萬歲。皇上,時辰不早了,咱們出發吧。”

蕭繁儀大大咧咧地穿上孝服,不避諱地親了親假裝熟睡的名妓,大聲道:“急什麽,爺的洞房花燭夜才過半就被你攪了,爺這心裏還沒個著落呢,你倒先急了。一邊兒等著,美人難得,爺還想多溫存一會兒。”

“皇上,正事要緊,宮裏的人還等著您呢。”說話之人臉上閃過一絲不屑,江山近在眼前,這人卻還貪戀紅塵,果然是個無可救藥的蠢貨。

蕭繁儀暗中冷笑,輕輕撫弄著名妓耳畔的發絲:“小紅玉,爺這就去坐那冰冷的龍椅了。有些地方爺去不了,你替爺走一遭。去對那容韻傾訴一番,讓它也在宮中灑下光輝。”

話音未落,便被人拉走了。待馬車漸行漸遠,江紅玉整理好衣衫,匆匆去找容韻。

恰逢集市,人聲鼎沸。蕭繁儀透過馬車窗簾,目光茫然地向外望去,忽然間眼神聚焦,定格在一個穿著素凈的人身上。

那人著著簡樸間裙,沒有任何花紋裝飾,發髻梳雙鬟望仙髻。盡管裝扮樸素,卻在人群中脫穎而出,吸引了蕭繁儀的目光。

是她,竟是她,真是天助我也。蕭繁儀心中一喜,急忙招手喚來隨從,在其耳邊低語幾句,又指向那素衣人,眼中滿是期待。

“皇上,這恐怕不妥吧?”隨從雖然知道蕭繁儀無賴,但沒想到他會無賴至此。叔叔的遺體還未冷卻,他就開始打歪主意。再說,宮中不乏待寵的佳麗,為何偏偏看中了一個看似村姑?這口味真是夠怪的,實在有損皇家顏面。

“你是皇上還是我是皇上?快去辦,否則美人就要走了。”蕭繁儀透過紗簾再次偷看那買書稿的美人,見她窈窕玲瓏的身姿,舉手投足間流露出的風韻,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哈哈,所謂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美人啊美人,你就準備好與我共赴皇宮受苦吧。

“是,屬下明白,屬下這就將此人帶入宮中。”隨從忍不住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早知如此,他絕不會主動請纓來迎接這個所謂的傀儡皇帝。

蕭繁儀這才露出笑容,隨著吱吱呀呀的車輪聲,她不著調地吼道:“願為市鞍馬,從此替爺征。雄兔腳撲朔,雌兔眼迷離,雙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雌雄?”

馬車繼續前行,吱吱呀呀的聲音仿佛在嘲笑誰。一個曾被放逐多年的乞兒,就這樣再次踏入了威嚴的皇宮。

崇寧十七年五月初八,崇寧皇帝病逝的消息傳遍四方,達官貴人們頓時亂成一團。各路人馬迅速行動,將皇宮內外圍得水洩不通。那些只想安安穩穩過日子的小官小吏,紛紛手腳並用地往家趕,而已經在家中的人則選擇了閉門不出,連大氣都不敢出。

而在皇宮不遠處的一座宅院中。

幾位頭戴鐵帽的人正在激烈爭論。改朝換代從來都不是一帆風順的,伴隨著的是不斷的血腥鬥爭。這不,以戶部和吏部為首的兩派人馬,再次拍案而起,堅決要求推舉慶王為帝。

馬將軍和江閣老也不是省油的燈,立即反駁:“慶王,你不如直接找個斷腿的烏龜坐上龍椅。還是聽我們的,選安王。”

當年一場巫蠱之亂,使得本就枝葉稀疏的皇室更加雕零。翻遍皇室族譜,也只勉強找到了腳有殘疾的慶王和口齒不清的安王。

雙方劍拔弩張,互不相讓。幾番爭鬥後,都忍不住將目光投向了左丞相吳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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