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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宮靜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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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宮靜養

不知多久過去,曲微棠松了手。

“既然你不願本宮留在這,那……本宮走便是了。”一字一句如浸寒水,但她說得並不輕松。

眼下二人的關系在旁人看去有些僵,不過也覺正常,畢竟他們都一致認為是曲微棠害得皇後娘娘如此,所以靖陽公主本該有此態度。

李長嫣的嘴張了合,合了又張,最後還是一字未說,只是一味地將微側的頭又低了低。

看來是非走不可了。

曲微棠暗自想著,多少有些不甘。旋即裙底一陣風,她轉過身去,都要擡腳了卻忽而聽見皇後寢宮內傳出一陣陣劇烈的咳嗽之聲。

那聲音急促不已,咳的極為駭人。

“母後!”聞聲,李長嫣方才還略微彎下的脊背陡然一挺。見之,曲微棠緊忙上前,她怕李長嫣一急不顧皇帝命令站起身來沖進屋中。

曲微棠拍了拍李長嫣的肩,輕聲安撫:“你莫急,我進去看看。”

態度轉變之快,剛剛還認為二人鬧掰的眾人不禁眉頭一皺,都有些看不懂了。

得了安撫,李長嫣的神色稍稍好些。

曲微棠朝屋子走近,門還未開就已經嗅到一股濃郁的藥草苦味,登時皺鼻擰眉。不過她不敢停滯太久,吸了口氣然後赴死般的打開了門。

她進去時,皇後的咳嗽還沒有停不僅如此好像還愈加劇烈,感覺都能把心肺咳出來。曲微棠慌裏慌張地快步過去,就瞧皇後正坐在床榻上,一手抵唇一手努力撐著自己瘦削的身軀。即便是這樣,看起來還是有搖搖欲墜之感,令旁人心生不安。

“皇後娘娘。”曲微棠來到床榻邊,一把將溫華瑤攬入懷,為她撫背順氣。

“咳咳咳……”

須臾,溫華瑤終於是不咳了。此番下來,曲微棠只感溫華瑤的骨頭都要散架了。

“皇後娘娘臣妾給你倒杯水順一……”她的聲音斷在了喉嚨裏,被眼前情景嚇到失聲。

曲微棠白皙如玉的手無端顫抖起來,那道意外濺到手上的黑血還再不斷沖擊著她的雙眼。

“皇後娘娘!”曲微棠驚呼,戰栗。然後逃竄一般的沖向外面。

“嘭”一聲重響,寢宮的門瞬間大開。曲微棠就同木人一樣,雙眼木然,端著帶血的手,抖著聲道:“叫……叫太醫。”

幾乎是在下一瞬李長嫣彈跳起身,速度之快,看守的太監根本就來不及去反應,李長嫣就已經往寢殿裏沖。

“母後!”她大喝出聲。

見此狀況,那看守太監急忙上去阻攔:“靖陽公主您可不能起來啊!”聽這語氣應當是急得要命。

這時候李長嫣哪裏能聽得進去,整個人已經忘了所有,只顧著橫沖直撞。現下的情況,只要是對李長嫣了解一點的人都是不會往前去攔的,那不是找打嗎。當然,太監是真不敢,但他又不得不去阻攔。

他是受皇帝之命在此看守的,必須要看著靖陽公主和一眾宮人在雪地跪足整整兩個時辰。如今有人違抗了聖旨,他定是要阻止的。

這邊曲微棠將將從方才的場景裏抽離出。瞧見李長嫣失控也攔下她來。

“李長嫣,你冷靜些。”可李長嫣不聽,用手將人撥開,不過力氣是刻意控制過的,溫柔至極,不知為何竟還讓人覺得有些做作。

那太監見如此膽子倒是大了些,竟也敢上手攔人了。怎料才碰到李長嫣的衣袖,下一瞬就覺天地一轉,硬生生被踹飛了出去。

這一腳力氣可不小,如灌雷霆。太監當時就一口血吐出。

他疼得趴在地上不敢動,許是疼痛作祟,倒也讓他的話中染上火氣,就聽太監大聲道:“公主!你這是違抗聖旨!”

“哼,”李長嫣冷嗤一聲,眼光撇過來,“那又如何!你敢阻我!”

“還有……”她話鋒突然一轉。

“誰給你的膽子敢這樣與本宮說話。”

此時此刻,太監的火氣被李長嫣迸發出的寒氣盡數掐滅,現下被嚇到哆嗦著身體,竟連氣也不敢喘。

“皇姐。”突然一道訝然的女聲從眾人後方傳來。

李長嫣擡眸望過去,瞧見了李霓樂一臉茫然的模樣。

她斂去了眸中幾分冰寒之意:“來的正好,去把常在青找來。”

李霓樂也沒過多遲疑,頷首,轉身就走。

在那之後,李長嫣便袖袍一甩,進了屋。

看人走了,太監才慢慢吞吞地哆嗦著撐起身子,也顧不得其餘跪著的人了,撒腿開溜。

一場毫無預兆的混亂,曲微棠被搞得頭疼。她進入屋中時李長嫣正在為皇後擦去嘴角餘血。

待到她把溫華瑤安置好,曲微棠走到她身側。李長嫣明白她要做什麽於是跟她來到一側。

二人躲在一邊,曲微棠壓著聲,為她擔心:“你不怕你父皇責怪下來。”

然而李長嫣不太關心這個,一臉無所謂:“做都做了,哪還有怕的道理。”

曲微棠:“……”

李長嫣看她一臉無語相竟感到有點好笑,臉上劃過一抹促狹,正欲挑逗註意力又被她額上的傷吸引了去。

“你這傷……”李長嫣擡手想碰上一碰,被曲微棠躲了過去。

李長嫣:“你在這待一會兒別走,過會兒常在青來了我讓他給你上點藥。”

曲微棠平靜的表情陡然一變,默不作聲,用一種穿透力極強的眼神就這樣靜靜的盯著李長嫣。

這感覺……不太好。

她被曲微棠看得一陣難受。

李長嫣問:“怎麽了嗎?”

“你的記性可真好,”曲微棠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你是不是忘了方才在門外是誰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攆我走。”

一時,李長嫣啞然。其實她也自覺對不起曲微棠,於是低下頭將神情隱入暗影之中。

二人迎來一陣沈寂。

“算了。”瞧她這副模樣曲微棠心裏不是個滋味,便打算大發慈悲不與其計較。

“我不怪你了。”

話落,李長嫣容色霽開,笑意隨之上了嘴角。

“當真。”

曲微棠:“自然。”

……

狂風肆湧,枯樹枝響,寒意肆虐。

高坐之上,皇帝的眉壓下,濃稠的火氣與陰冷不斷浸染他周遭的氣息,甚至其中情緒還愈加覆雜。

“她當真這樣說的。”李啟陰惻惻開口,寒意仿若能入骨髓。

太監點頭:“回陛下,靖陽公主當真是這樣說的。”

“豈有此理!簡直是作亂犯上!”他怒喝,上手一揮把桌案上的東西盡數掃落。

“是啊,陛下,”太監的眼中蒙上一層陰鷙,陰毒之色盡顯,開始在一旁添油加醋,“當時公主的氣勢可盛了,不僅是奴才攔不住,就連棠妃娘娘也攔住。”

“棠妃。”李啟一下抓住了對於那太監來說最不關鍵的字眼。

李啟:“她也在場。”

太監楞了一下:“回陛下,是的。”這和他預想的不太一樣,他想要表達的重點不是這個。

“哼。”李啟冷哼一聲。

“常福,傳朕旨意……”

……

常在青為溫華瑤把好了脈,起身,望向李長嫣的眼神很覆雜。

“公主……”常在青欲言又止。

李長嫣此時臉上並沒有過多情緒,雙手環抱在胸前,抿唇壓眉,不知在想些什麽。

曲微棠看得不解,對常在青道:“皇後娘娘她情況怎麽樣了,你說。”

不料她話剛說完就被李長嫣開口阻止:“不必,我母後現在是什麽樣,我很清楚。”

這番說辭不僅是曲微棠不信,就連一旁的李霓樂也不相信,但是二人都沒說什麽。

常在青:“那臣現在先為皇後娘娘針灸。”

李長嫣頷首。

“你過會兒針完順便處理一下棠娘娘的傷。”

常在青:“是。”

應完,常在青就開始為溫華瑤施針,三人並排站在一邊皆是一臉凝重。特別是李長嫣,她的表情很不對勁,不僅如此,曲微棠還覺得她周遭的戾氣愈加濃重。

曲微棠:“你還好吧。”

她被這話勾回思緒,勉強扯出一個不太好看的笑:“我很好。”

話雖如此,可就李長嫣的狀態太看簡直是糟糕透了,曲微棠發覺她現在是連情緒也藏不住了。她的眉宇間還有眸中有愁,有怒,還有恨。所以李長嫣她不過是在故作堅強罷了。

“你騙我,你根本不好。”曲微棠話中染上一絲失落。

李霓樂也被她的話引得註意起李長嫣,而後臉色一變:“皇姐,你臉色不太好。”

可李長嫣依舊還是那句:“我很好。”

話音剛落,暗衛一突然從外面進來。

“公主,陛下那邊好像派了人過來。”

曲微棠擔心:“皇帝那邊派了人,那應該是沖著你來的。”

“沖著皇姐來的。”李霓樂一臉茫然,忽然她想起外面跪著的宮人。

“皇姐,你可是犯什麽事了?”這也不怪她不知道,今日李霓樂來的時候就已經錯過了鬧得正兇的時候,而且剛到還沒搞清楚什麽就被李長嫣使喚去找常在青,回來時又擔心自己母後,所以根本來不及去了解今天發生的事。

見其還不知道前因後果,曲微棠大致給她講了一下今日李長嫣的“輝煌”。聽完後,李霓樂是一臉沈默,不知如何評價。

李長嫣也不管她倆,只是自顧自往外走。見狀,曲微棠和李霓樂連忙跟上去。

“你倆跟過來做什麽?”李長嫣朝她倆一瞥。”

“當然是陪你。”曲微棠正色道。

這次李長嫣倒是沒說拒絕話。

三人出去之時,常福帶著人剛剛到。

“靖陽公主,應當是知道老奴要來。”

李長嫣不打算與他多說,直接開門見山:“你是帶著父皇旨意來的吧,那就別廢話了。”

常福頷首:“奴才正是來傳陛下口諭的。”

常福:“陛下有旨,靖陽公主以下犯上不知悔改,罰其在皇祖祠跪滿十日,抄經書百遍。”

李長嫣:“兒臣領旨。”

這個懲罰比她預想的要輕很多,李長嫣一時有些費解。不過還沒容她多想,常福便再一次張口。

“還有,棠妃娘娘……”

常福朝曲微棠那邊看過去:“陛下有口諭,說棠妃娘娘還有身孕,所以在皇嗣未出世前,命棠妃娘娘你閉宮靜養。”

曲微棠萬萬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事,心下震驚,但又不得不領旨。

“臣妾……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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