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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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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落淚

是夜,火光的亮與黑漆劃了一道明晰的線。如今她身上熏了一身酒氣,雙眼微瞇瞧著有些疲。

宴上的熱鬧倒是與曲微棠格格不入。李長嫣坐在她對面,眼中的情緒有些擔憂。

……

這種目光一直持續到宴會結束,曲微棠迎著清徐的風進了馬車。她倚坐著,馬車內黑黢黢一片到是讓曲微棠少了安全感。

“走吧。”清悠悠的嗓音傳出。

話音落下的下一刻馬車突然發生輕微的顛簸,閉眼假寐的曲微棠瞬間驚得睜開愕然的眸卻見一人熟悉的輪廓現於眼前。

“走。”那人悠然坐在她的身旁隨即吩咐。

見是此人曲微棠倒是沒多少驚訝了依舊保持之前的姿勢,淡淡問:“你怎麽到本宮馬車上了?”

“想娘娘了。”李長嫣冷著面,一句肉麻的話並未帶多少感情。

良久之後她又開口:“你看起來不太開心。”

聞言曲微棠一怔:“有嗎?”

“嗯。”

暗色中她隱隱約約能夠看到李長嫣嘴角掛著的清淺微笑。

“棠娘娘,你湊過來一些。兒臣有話對你說。”

看她說得義正言辭曲微棠沒有多想,十分老實地將頭湊過去。哪知下一瞬臉頰被面前的無賴霸道捧住,不容她反抗直接將饑渴已久的薄唇狠狠貼上。

“唔——”曲微棠驚疑地瞪大雙眸,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連呼吸仿佛都被人掐住。

良久之後,她才堪堪反應過來想要掙脫,於是兩手並用地幾番掙紮但明顯力量不夠。反而李長嫣愈加興奮,吻又深了一個層次。

她親吻的格外投入,身體不自覺地下壓,曲微棠就這樣從身體繃得僵直到軟塌塌地躺在軟座上。但她偏偏又不敢做出太大動靜,不敢發出太大聲音。畢竟……外面還有人。

唇齒相依,堵塞她的呼吸。二人的臉頰早已爬上紅緋,一呼一吸撞在一起滾燙的氣息燒得彼此心慌。

終於曲微棠得到空隙喘息,可還沒喘上幾口強勢、溫熱的觸感再次襲來。二人深吻時從唇齒洩出的暧昧水聲倒是清晰的極為可怕。若不是車輪轆轆碾過地面的聲響過大怕是曲微棠早要瘋了。

“夠……了。”她拼盡全力推開不知廉恥的李長嫣才堪堪開口吐出二字。

“哼。”這聲低笑對於曲微棠來說格外突兀。李長嫣意猶未盡地湊近瞧著她如畫的眉眼,挑逗道:“不夠。”

此話一出曲微棠的神經霎時間緊繃,火氣灼燒得心煩。

“你給本宮坐好。”她低聲訓斥。

“不要!”李長嫣帶著邪笑,一副欠揍模樣。

曲微棠受不了了:“停車!”話語充斥著濃濃怒氣。

馬車堪堪停下,李長嫣臉色僵硬此刻是笑不出來了。

“棠娘娘,你要做什麽!?”她乖乖坐直。

“下去!”

得了空隙,曲微棠也慌亂起身。

“不要~”她整個人蔫了下來,話語中摻加著撒嬌的意味。可曲微棠壓根不理她,強硬道:“下去!”

李長嫣眼皮耷拉下來,身段微傾,死皮賴臉地將臉埋進曲微棠的懷中,豐滿凸起的柔軟之感直接將她拉入溫柔鄉。

幾乎是在下一秒,曲微棠身體細微的僵硬被李長嫣牢牢捕捉。

“你——”她咬牙切齒從口中擠出一個字。

頓感不妙李長嫣立即與其拉開距離,訕訕低下頭。而曲微棠臉上顏色漲紅,嘴唇翕張,話還沒出口,嘴就被無情捂住。

“繼續走!”李長嫣冷冷道,看起來有些沒心沒肺。

火氣壓在心裏發不出,而今又被捂住嘴巴說不出。越想越氣俶爾委屈漸漸泛起,模糊了眼前。

淚水滑進李長嫣的掌縫,掀起一陣愕然。她先是怔楞隨後慌忙收回手將人撈進懷中柔聲撫慰:“是兒臣的錯,棠娘娘你別哭。”

“當然是……你的錯。”曲微棠鼻子堵得很所以哭腔特別重,聽得罪魁禍首心裏極致難受。

她的指腹擦過曲微棠潮濕的眼角不料被冷冷拿開。

之後,一路無話……

下了馬車,臨二人分開之際李長嫣一把扣住她的皓腕。月光之下曲微棠剛剛哭過的臉有多了一層朦朧的淒美。

“松開。”昔日常笑的面如今冷著,瞬間扼住李長嫣的呼吸。

她低頭斂目,開口認錯:“兒臣錯了。”

“既知錯就該回去好好反省,本宮說得對吧?”曲微棠抽出手,折身離開,“靖陽公主。”

聞言李長嫣僵滯在空中的手倏忽攥緊,眸中憮然宛如清冷月色。

她可以接受曲微棠的怒火畢竟這是自己惹的,但,她是真的受不了曲微棠稱她為……靖陽公主。

……

回到芳華宮她沐浴完而後沾床就睡,心中火氣早已煙消雲散……

現已是漏夜,曲微棠從睡夢醒來與此同時心中浮起一絲難以言表的慌措。

腦海裏是夢中李長嫣楚楚可憐的傷心哭顏,眼角潮紅,淚如珍珠,當真是令人心疼。這不得不讓她覺得今天對她說得話是否過重。

另一邊,長樂宮——

冷月清暉之下,蕩起薄涼微風。房頂上李長嫣一身酒氣,一條腿隨意支起。仰面朝著冷月色,清涼的酒灌入喉。完後將手中酒壺一扔,隨它軲轆轆地滾轉。

“啪”一聲將深夜寂色割得更加破碎,她躺下身子呆呆望著星與月。

此時李長嫣很想去找她。

一夜就如此恍惚而過,她於風中睡了一晚。

……

翌日清晨,景華宮內嬪妃們一改往日愜意,面色皆帶著明顯得不滿。嘴裏呶呶不休地小聲抱怨。

她入了坐就看雲儀歡一臉愁容對著容嬪愁道:“你說這後宮才清靜多久,她就回來了。”

誰,回來了?

這話聽得曲微棠眉稍微擡,她很想知道是誰回來可容觀雪只是一笑了之,雲儀歡也沒再說話。奈何她只好壯著膽子,弱弱問了一句:“雲姐姐,是誰回來了?”

雲儀歡側首看著她一雙清澈的眉眼,當下一笑。溫聲道:“妹妹你還不知道吧?是陸挽漣。”

怕她不知道雲儀歡還特意解釋了一下:“就是冷宮中的被廢的憐貴妃。”

“她,回來了!”曲微棠訝然。

“對啊!很驚訝對不對,就是昨夜的事。”

曲微棠興致很高:“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雲儀歡嘆上一口氣,道:“昨夜皇帝去冷宮……”

夜裏燈火皆滅,唯冷宮燭火依舊卻依然擋不住森然。一片落敗總讓人覺得陰氣濃重。

李啟一身疲色來到這,一推開門眼前場景直接抽沒他全身倦意。只見,陸挽漣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樣踮腳站在殘破的小凳上,白綾掛落於積灰的房梁。燭光昏沈,她眼角垂下的苦澀淚珠將悲涼氣氛推至高潮。

知道皇帝進來陸挽漣裝作神色一慌隨即將自己雪白的頸套了上去,腳下更是在危險的邊緣試探。

“漣兒!你要幹嘛!”他顧不得帝王形象奪步跑過去,抱她下來時連手都在發抖。

“陛下為何要阻止臣妾解脫。”陸挽漣別過頭,眼角含著的清瑩淚珠適時落下只留下一道憐人的水痕。

她已來冷宮許些時日,平日的郁郁寡歡使得食欲不振。如今的陸挽漣要比平時消瘦、憔悴許多,現再一哭只惹得李啟心中憐憫之意更甚。

皇帝擡步走至床邊,緩緩放下瞧起來異常脆弱的女人。俯身在陸挽漣唇角落下一吻。

“陛下,我好冷……”陸挽漣的聲音微啞而又飄忽無力,“帶我離開……好不好。”

李啟的心在抽痛,神色霎時軟的一塌糊塗:“好。”

說完便將陸挽漣打橫抱起。

懷中的她此刻已然改了方才的失意悵然,隱藏的得逞笑意盡數顯現。

夜風呼呼灌入略顯殘破的屋,李啟手上力道緊了緊,垂眸望著自己最愛的女子。

這些時日是他讓她受委屈了。

正想著,前腳剛邁出就見黑色殘影劃過隨即一道沙啞的男聲於夜中突兀響起:“皇帝!受死吧!”

聲雖大但著實少了些氣勢弄得李啟一瞬間都沒反應過來了是刺客要來刺殺他。而原本在李啟懷中瑟瑟發抖的陸挽漣突然從他懷中掙脫下來,面色警覺死死盯著眼前來者不善的夜行裝扮的男子。

“你別過來!”李啟被陸挽漣擋在身後。

可皇帝又怎麽能讓她涉險,他手驟擡卯足力氣把她拉至身後。

“來人吶!”

聞言侍衛一股而入,見此陣仗刺客的腿不自覺得打顫可心裏依舊知道要做什麽。

“呼——”刺客吐出一口冷氣,月輝散落於刀刃,寒芒冷光直攝人的心魄。

如今他已然做好了準備,抱著視死如歸的態度,擡劍直沖:“受死!啊啊啊啊——”

見時機來臨陸挽漣一個措不及防地跨步擋在帝王身前,她面對著皇帝的臉。臉上甘願赴死的笑意在頃刻間驟變為忍耐巨大痛楚的痛苦之色。

劍穿肩下完美避開要害,還未等侍衛上前抓人刺客便提劍自刎。溫熱的鮮血頓時噴射而出散落骯臟到沒有溫度的地面。

其實啊,死他一個也挺好最起碼保住了他的妻子兒女……

鮮血之後,太醫便忙了一夜。

……

曲微棠神色大為震驚,畢竟這事發生的太過巧合,就像是……

就像是有人特意安排過的一樣。

“棠妹妹,你有沒有覺得這是太過巧合?”雲儀歡很認真地問。

她頷首。

“我也覺得。”雲儀歡聲音故意放小,只用她們倆聽得到的氣音道,“你說這是不是她故意安排的。”

這句話可不興說,曲微棠沒有直接回答。眸光偏向一旁神色凝重的寧美人。轉開話題道:“她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雲妃興致勃勃地接起話茬:“那是當然,陸挽漣在冷宮時她沒少去那嘲笑她,如今回來了……”

“可不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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