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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探香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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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探香帳

清皎的月色落入芳華宮內的小池。石子落下月連同著曲微棠的倒影一起晃蕩。

今夜真是如那高懸冷月一般寒涼,她穿得單薄不多時便回去了。

窗開了一條縫,燭影憧憧仿佛整個屋子都跟著搖曳。曲微棠屏退了下人,吹滅燭火準備入睡。

她迤迤然上了床,紅綃床帳隨風微動。曲微棠將頭埋進被褥中一半只留下安靜的雙眸。屋子的闃然使她分外安心。

……

漸漸入了深夜,忽而一聲清脆的“吱呀”聲打破屋內寂靜。曲微棠睡得迷迷糊糊聽得不真切也沒有多管只當是夜風湧動帶起的聲響。

“咯——”

窗子的聲音被拉長朦朦朧朧傳入半睡半醒的曲微棠耳中,她不耐地翻了個身。

而做賊心虛的李長嫣聽聲響刺耳頓時停下動作一動不動地蹲在窗臺生怕驚醒她。

不對啊,她是來找她商量事的不就是要把她弄醒嗎?

於是李長嫣悄咪咪落了地,躡手躡腳走至曲微棠床邊。

窗戶被打開,夜風一鼓作氣地湧了進來,薄涼月色灑落地面。紅綃紗帳被李長嫣悄然撩開,她呆楞楞杵在原地不知該如何開口。

“棠娘娘~我來找你啦~”李長嫣俯下身子用氣音在她耳畔喊道。

聲音幽幽裊裊傳入她的耳中,窗子被風帶動“咯吱”不停。一瞬間曲微棠被嚇得由迷糊到極致清醒,內心發怵。

大半夜的有誰會闖入妃嬪宮中,來又是要做什麽!?越想越怕曲微棠直接在心中做好了拼個你死我活的準備。

忽而她一個起身,腳悍然踹向身後那個不請自來的人。不料那人反應極快,一腳踹了個空,腳踝還被牢牢控制住。

“啊——”被控住了,曲微棠的心也就死了一般。於是立馬大叫想讓外面的人聽到,不僅如此腳上也是瘋狂亂踢試圖掙脫桎梏。

李長嫣見狀一把捂住她的嘴,叫喊聲戛然而止。

“噓——”

“棠娘娘是兒臣。”

李長嫣隱於暗光中的臉突然在眼前放大,曲微棠一驚靜悄悄收了所有掙紮動作一眨不眨地盯著她。李長嫣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捂著曲微棠粉唇的手堪堪拿開。

“棠娘娘。”她的語氣似在撒嬌。

“你先起開。”

此時李長嫣才發現曲微棠還被自己壓在身下,慌忙起身。於是不好思意地撓了撓頭:“對不住,棠娘娘。”

曲微棠壓住狂跳的太陽穴硬生生擠出兩個字:“無礙。”

冷靜了許久曲微棠才緩緩開口:“這麽晚了找本宮有什麽事嗎?”

此話一出,李長嫣的表情瞬間變得可憐兮兮。哭唧唧道:“救救兒臣吧!”

李長嫣這麽一出倒是把曲微棠整不會了,一時間不知該怎麽辦。

泛著微粉的指尖擦過她的潮紅的眼角,不經意間蕩起李長嫣暗眸中的春色漣漪。

“你說,本宮該怎麽救你。”她的嗓音又媚又柔。

李長嫣強按下心中悸動繼續賣弄著她那張媚臉:“母後要罰兒臣禁足一年,棠娘娘你幫我去跟母後說說情如何?讓她罰兒臣一個月就好。”

“這……”她曲微棠面色有些為難。

看她半天沒有反應李長嫣頓時急了:“棠娘娘~”

這一聲直接喊到曲微棠心坎裏去了。

招不住!真的招不住!

李長嫣捕捉到她臉上的一絲動搖,趁熱打鐵又喊了一聲:“棠娘娘~幫幫兒臣嘛。”

“停!”曲微棠出聲打斷。

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沈吟片刻才不慌不忙地開口:“本宮答應你了。”

笑意瞬間在李長嫣臉上蕩開:“多謝棠娘娘。”

說完好像怕她反悔似的一溜煙兒便跑沒了影,臨走還不忘把窗戶關上。

如此一鬧,曲微棠的睡意全無一直睜眼到天亮。

清晨,曲微棠端坐在妝臺前望著鏡子中略顯憔悴的眉眼心裏有些煩悶只好施些粉黛來遮遮。

今日她去的早,到景華宮時還有許些人沒到。可不巧的是她剛坐下就聽憐貴妃的聲音於身後不緊不慢地響起:“棠妹妹今日來得這般早?”

曲微棠福身行禮:“見過憐貴妃。”

“喲!”陸挽漣故作慌張地將她扶起。

嘴裏陰陽怪氣道:“姐姐可不敢讓妹妹行禮,快快請起。”

聞言曲微棠便毫不客氣地直起身子入了坐,還不忘道謝:“謝貴妃娘娘,那臣妾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憐貴妃那張楚楚動人的嬌滴面容瞬間氣得通紅,忿忿入了坐眼睛直勾勾盯著曲微棠略施粉黛的清雅面龐。

不過曲微棠可沒心思理會陸挽漣現在她滿腦子都是那張嬌俏的眉眼和那一聲聲酥麻入骨的“棠娘娘”。

正想著嬌媚的清脆嗓音從頂上傳來。

“棠娘娘。”

尋聲擡眸,倩麗如花的俏美顏色闖入眼眸帶起一絲波瀾。

她今日穿了一件檀紅色宮裝,華麗的顏色襯得她的面顏更加矜貴、妖嬈。金釵隨著動作微微顫動,晃晃悠悠迷了曲微棠明凈的亮眸。

“兒臣見過棠娘娘。”眼見著李長嫣朝曲微棠恭恭敬敬行了個禮,在座的各位無不睜大雙眼。

要知道李長嫣在後宮可謂是臭名昭著,行事張揚、跋扈十分不討喜。對後宮中的娘娘也時常不放在眼裏還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可她今天卻規規矩矩向曲微棠行禮。不尋常!太不尋常了!

溫華瑤是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走來的,目光隨意一掃正好落在李長嫣的身上。原本慈善的眉眼染上淩然。

“臣妾給皇後娘娘請安。”

李長嫣:“兒臣給母後請安。”

溫華瑤淡淡道:“免禮,都坐吧。”

“謝皇後娘娘。”

李長嫣:“謝母後。”

眾妃嬪堪堪入座唯有李長嫣孤零零的站著。

“長嫣,母後記得你應當在禁足對吧?”她似笑非笑。

“原來她叫長嫣。”曲微棠睫毛微顫,心中欣然。

李長嫣一改往常撒嬌脾性,垂頭斂目看起來乖張的不得了,往日的盛氣淩人全然消失:“兒臣心中有苦。”

“哦?有何苦?”溫華瑤氣定神閑喝了口茶。

“母後!”她倏地跪倒在地,這一聲喊的仿佛她有天大的冤屈。

見勢頭不對溫華瑤趕忙遣散眾人:“各位妹妹若是無事便回去吧。”

皇後下了逐客令眾妃嬪都很給力的離開當然曲微棠也不例外。

她邁著碎步穩穩當當路過李長嫣的身畔順便投下一個無可奈何的目光。下一刻,曲微棠的衣角就被人死死拽住。

這是硬拉她下水的節奏。

曲微棠下意識望向皇後就見溫華瑤正帶著狐疑看著自己。

“母後,棠娘娘也是來為兒臣求情的。”

溫華瑤忍住笑意:“是嗎?棠妃。”

曲微棠頓時噎住不知如何回答。

“是的,母後。”見她不語李長嫣立刻接起話茬。

“那她是自願的嗎?不會是你逼的吧?”

李長嫣的手沒有松,不急不慢道:“回母後的話,棠娘娘她是自願的。”

“棠妃?”溫華瑤將話頭遞給曲微棠。

曲微棠轉過身恭恭敬敬地回話:“回皇後娘娘,臣妾是自願的。”

“那你要為嫣兒求什麽情?”

一旁的李長嫣一臉期待地看著她,就聽曲微棠一字一頓地悠悠開口:“臣妾想求皇後娘娘將靖陽公主的禁足時間減一個月。”

神色瞬間僵住,李長嫣騰地站起身子小聲提醒她:“娘娘?你確定嗎?”

難道是她昨夜沒說清楚?

“嫣兒。”皇後的嗓音帶著略微的叱責。

“行吧,既然棠妃這麽說了那……”

“兒臣抗議。”李長嫣出聲打斷皇後的話。

她死皮賴臉道:“母後一個月求求了。”

“不行。”

“母後半年。”

“不行。”

見皇後不吃她這一套,李長嫣便可憐兮兮地望向曲微棠。

“棠娘娘。”

曲微棠心跳怦然加速,眼底閃過慌亂。

“啟稟皇後娘娘,臣妾有個主意。”

“你且說來聽聽。”

“將公主禁足長樂宮一年實在太過殘忍。”

李長嫣附和點頭。

“倒不如將她禁足於皇宮一年,公主也有地方解悶不是嗎?”

李長嫣的表情瞬間四分五裂。

“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溫華瑤頗為讚同曲微棠的提議。

事情一錘定音無論李長嫣怎麽抗議都沒用。

二人一同出了景華宮,一路上曲微棠都不敢擡頭看她。

“棠娘娘。”李長嫣的嗓音冷不丁響起。

曲微棠腳步一滯:“何事?”話語帶著心虛。

她三步並作兩步來到曲微棠面前,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棠娘娘去兒臣的長樂宮坐坐,如何?”

面上的沮喪已經不見了蹤跡取而代之的是張揚浪蕩。

曲微棠本想著拒絕哪知還沒等她張口李長嫣就拉住她的手朝著長樂宮走去。

這一幕被路上的宮人盡收眼底卻沒一個人敢私語。

長樂宮——

曲微棠坐在秋千上,李長嫣有一搭沒一搭地推上一下。

陽光燦烈,曲微棠額上出了一層薄薄的汗。不多時,二人便回去了。

李長嫣坐在羅漢榻上,手支頤著小幾。一副心神散漫的模樣。

從她們到了長樂宮話就沒說上幾句。

“你怎麽了?”曲微棠耐不住寂寞主動與她搭起話茬。

李長嫣收回硌得難受的胳膊肘:“棠娘娘,你覺得兒臣怎麽了?”她開始賣弄起關子。

說話間一個婢女端著托盤遞上兩碟糕點。

李長嫣隨意捏起一塊遞到曲微棠嘴邊,聲音迷惑至極:“棠娘娘,張嘴。”

曲微棠瞬間被勾了魂不由自主的隨著她的話語而動。

朱唇微張,慢慢悠悠將糕點的一半含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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