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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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入宮
清晨，太陽還未出山便稀稀拉拉下起細雨，朦朦朧朧一片遮住暮春美景。
曲微棠一大早便洗漱好，剛用完早膳就被母親拉到閨房開導。
只見她坐在床榻上小聲啜泣，身旁的秦晚蓁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女子眼角泛紅，眼底晦明翻轉，假裝憂郁，道：“娘，女兒不想入宮。”說完便用手帕捂住口鼻梨花帶雨地傷心抽泣。
秦晚蓁面色為難，皺眉哀嘆：“女兒，為娘也沒有辦法。這……陛下聖旨都下來了你要看開點。”
曲微棠搖頭，泣得更加厲害，話語中帶著微不可察的誘哄：“娘～你去勸勸爹。讓他求陛下收回聖旨。”
秦晚蓁先是怔楞一下，隨後想都沒想就拒絕：“這不行!”
“為何？”她嘴巴一努。
“君無戲言。”秦晚蓁耐心解釋。
她淚花再次泛起，搖了搖頭道:“我不要！女兒就是不要入宮。”曲微棠語氣帶著慍氣同時還夾雜著撒嬌的意味。
“不然女兒就——”
“胡鬧！”曲微棠話還未說完就被厲聲打斷。
慍色充斥在眉宇之間，曲太傅身著玄色長袍踱步走來 。
曲鳴光帶著厲色，瞪著曲微棠差點一口氣沒順上來：“簡直是胡鬧。”
她被嚇得一縮，剛剛泛起的淚珠瞬間溢滿眼眶。
如今也是被氣得柳眉倒豎，一雙桃眸染上怒氣，曲微棠騰地站起，頗為不服地道：“爹，明明是您不問女兒意見就去向聖上請聖旨讓女兒入宮的！您現在還說起我來了。”
曲鳴光神色一變，氣得擡手就要打她。秦晚蓁見狀連忙上前擋在曲微棠身前。
曲鳴光胡子氣得發直，忿然道：“夫人你讓開！我今天非要教訓她不可。”
“我看你敢！”秦晚蓁頭微昂氣勢洶洶與他對視。
三人僵持良久，一時靜默……
最終，曲鳴光認輸了，他無奈道：“晚蓁。”
秦晚蓁表面不理會他，暗地裏卻朝他使了個眼色。曲鳴光立馬心領神悟，霎時間換了一副態度，苦口婆心道：“爹就你這麽一個女兒，難不成會害你嗎”
曲微棠撫著秦晚蓁的肩，身子縮了縮。她知道她接下來說的話勢必很氣人：“爹既然知道就我一個女兒何不成全一次！”
“你——”曲鳴光頓時被堵的說不出話，於是瞟了一眼自家娘子。
秦晚蓁立馬了然，她轉過身子，眸子瞬間染上無奈，語重心長地勸道：“女兒，你爹也是為了你好。”
“女兒寧願不要！”曲微棠鼻頭微紅，卷翹修長的睫翼被淚水打濕微微顫動，一張溫婉多嬌的臉因生氣而變得緋紅。
這張臉太惹人憐惜，秦晚蓁倏地心頭一軟。說到底她是從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看到她哭秦晚蓁的心也沒由來得痛。
眼看著夫人被她的苦肉計敗下陣來，曲鳴光知道自己不心硬一把是不行的。於是袖袍一甩“哼”了一聲，狠心道：“事情已成定局，你必須入宮。”
曲微棠淚眼朦朧，兩腳一跺，氣得聲音都顫起來：“女兒已經有了意中人。爹，您這是棒打鴛鴦！”
曲鳴光沒敢看她的哭顏，拂袖離去。走之前還不忘忿忿附上一句：“你爹我這一生就喜歡打鴛鴦。”
眼圈泛紅，淚珠似斷了線嘩然而下在她白皙的面頰留下一行淺淡的淚痕。
她心中忿忿不平如今也沒了主意，只好聽天由命。
“娘，您先出去。女兒想單獨待一會。”她邊用手帕抹去溫熱的淚一邊同秦晚蓁說。
秦晚蓁滿眼心疼，腳步依依不前，柔聲囑咐；“那你好好想想！”
她出了房門擡眼看見嬌艷綻放的海棠，粉艷花下呆呆佇立著自家夫君。秦晚蓁移步來到他身側，瞧他滿面愁容，眉峰緊鎖，道：“夫君，你別往心裏去。”
秦晚蓁一說他眉頭蹙得更緊，哀嘆一聲：“我怎麽能不往心裏去，我真是想不明白這好好的宮妃她不做，非要去當村婦吃苦。況且……唉……我真想叫個郎中過來給她看看。”
秦晚蓁伸手在曲鳴光背上輕撫幫他順氣，語氣輕柔開導曲鳴光：“不成結果的事就不要往心裏去，免得徒增煩憂。”
好像是這麽一回事，反正這宮妃她不做也得做，做也得做。
曲鳴光眼光看向她，心中豁然通暢，長笑一聲：“夫人說的是。”眉頭頓然舒展。
夫婦二人並肩離開……
屋中曲微棠面容凝重，焦急地踱著碎步，眼角餘光匆匆瞥了眼並肩離開的爹娘。
心中越想越氣忽而酸澀再起，她坐在床榻上怎麽都不是個滋味。霍然眼中劃過狡黠，柔聲喊了一聲：“桃夭。”
屋外的人徐徐走進房中，應聲道：“姑娘。”
“你過來些。”曲微棠站起，虛聲道。
桃夭又朝她靠近些，曲微棠這才從枕下掏出她早些時候寫好的信塞進桃夭手中。用只有她們兩個聽得到的氣音道：“你偷偷出府把這個交給杜郎，你待他看完問他怎麽想回來給我答覆。”
這信是曲微棠事先寫好的，就等著送出了。若是杜郎同意那他們便可遠走高飛。
桃夭握著信的手松了松，面色為難，推辭道：“這怎麽行，姑娘。”
桃夭心裏已經知道了個大概，這種事她是萬萬不敢做的。可耐不住曲微棠磨，最後還是答應決定鋌而走險一把。
曲微棠桃眸鍍上欣喜，她握住桃夭粗糙纖長的手發自內心的感激:“多謝了。”
桃夭搖了搖頭，看著曲微棠的笑顏：“姑娘，奴婢去了。”
她微微頷首，桃夭臨走時還不忘囑咐她一句:“小心點兒，千萬別被發現了。”
桃夭沖她輕笑，打消她心中顧慮：“放心吧姑娘，奴婢又不是一次兩次辦這事了。”
但她也知道這次與往昔不同，要在平日她若是被逮到頂多挨罵上兩句，這次要是被逮到她怕是要搭進半條命，所以她務必要小心。
曲微棠這才好受些。
目送桃夭離開後，曲微棠也沒有閑著她嘴裏哼著不著調小曲收拾起行李。
杜郎是她在十六歲那年上元夜相識的，說來也不巧就在上元日的前一天曲微棠夜裏受了涼得了風寒。白日裏躺了一天，晚上就像鬼附身一般哭著鬧著非要去放花燈。秦晚蓁心軟耐不住她死纏爛打，一糊塗就應了她。誰料放花燈時曲微棠腦子一昏竟跌落到水中。桃夭當時急得快哭了正準備自己跳下去救自家姑娘，不想一個買花燈的小販跳下水將曲微棠救了上來。
曲微棠當時昏昏沈沈卻一眼就記住他的模樣。回到府中一醒來就嚷叫著要見自己的救命恩人，曲鳴光和秦晚蓁還是依了她畢竟剛從鬼門關回來少不了一陣疼惜。
後來曲微棠幾次登門拜謝，二人久而久之熟絡起來，她也對他暗生情愫，在之後的不久曲微棠就向他表明了心意，於是發展成了如今的關系。
……
雨停，風微涼。曲微棠靜靜杵在門口，不知怎的一顆心忽然變得躁動不安，神色發緊，宛如羊脂玉的柔柔纖手緊攥胸前衣襟，目光時不時望著桃夭離去的方向。
“怎麽還沒回來。”曲微棠心中念叨。
她今日著一身桃色曳地裙裳，袖口繡著海棠倚著門再添上這副神色猶如一朵被雨打得低垂的憂郁海棠。
“姑娘，外面冷你還是進屋吧。”青柳的聲音響起。
曲微棠將游離的思緒收回，轉而淡淡答了一聲：“我知道了。”
正欲轉身進屋，急促的喘息傳入她的耳中。
曲微棠倏然回頭，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她將桃夭拉進屋子，掩上門。
她喘著氣，吐出的話斷斷續續：“姑娘……杜……公子他……”
“停！你先緩緩。”曲微棠打斷桃夭隨即轉身給她倒了杯水。
桃夭接過一飲而盡。突然，她神色陡然一變：“姑娘！不好了。”
曲微棠柳眉緊蹙，忐忑再起：“怎麽了不好了。”
“杜公子他——”桃夭的聲音戛然而止。
曲微棠心裏著急，她盯著桃夭猶豫不決的模樣，催促道：“桃夭，你快說杜郎怎麽了。”
“杜公子他成親了。”桃夭將含在口中的話吐出。
“什麽！”曲微棠雙目圓睜，不可置信地發出聲響。
怕她不信桃夭補充一句：“是真的，杜家……”
突然她住了口不忍心繼續說下去。
曲微棠搖頭，釵子墜下的流蘇隨著晃動，喃喃自語：“我不信……我不信……”
她跌坐在冰冷的地面，幹澀的眼角淚珠悄然落下，曲微棠唇瓣顫抖:“你……親眼看到的？”
桃夭在曲微棠身畔蹲下，手在她後背輕撫：“是親眼看到的，奴婢當時也不信還問了街坊鄰居。”
“那你見到他了嗎？”她帶著很重的哭腔。
桃夭回道:“沒有。”
“你下去吧。”
“是。”桃夭起身神色有些擔憂但還是聽話退下。
見人走後強忍的情緒再也按耐不住，這一刻濃烈的憂傷將她堪堪吞沒。發狂的情緒讓她的淚水一瀉千裏將嬌靨劃得四分五裂。
他們說好的，成親之後就一起去看山水的。一起去看一看他們去見過的地方。
可是……怎麽會變成這樣……
曲微棠雙手抱著頭，理智已經不覆存在。
她恨！她恨皇宮！
突然，她的眼中劃過狠厲，撐起沈重的身體，一把打碎桌上茶盞。
“呵呵。”她冷笑，面上帶著譏誚。
曲微棠面容倏然換上冷淡，拭去淚水後悠悠撿起地上碎片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劃過手腕，剎那間，鮮血噴湧刺目的紅映入她的雙眼。
……
桃夭和青柳守著門，聽著屋裏動靜青柳不免有些擔心。
青柳：“桃夭姐，我們要不要進去看看。”
桃夭眉頭微皺，否道：“不用，姑娘這會心裏不痛快，打砸些東西正常。”
“可……好像有道理。”青柳心裏掙紮一會兒最終還是同意她這番說辭。
隨著時間的推移，二人漸漸察覺到不對靜，自從那陣聲響過後屋裏便沒了動靜，就連抽泣聲也沒有。
桃夭心中不安朝屋裏喊了一聲：“姑娘。”
沒人應她。
於是她又喊一聲:“姑娘，你沒事吧！”
桃夭的聲音變得急促而忐忑。
青柳焦急地原地繞圈：“桃夭姐，要不我們直接進去把。”
桃夭頷首，二人推門而入。
眼前的場景差點將二人嚇昏過去。
茶盞碎了一地，艷麗的紅色將其畫染。曲微棠手腕還流著血一動不動地躺在地面。
血腥味彌漫在屋子裏，桃夭跑過去連忙將人扶起，伸手探她的鼻息。
“還好有氣。”她松了一口氣隨後囑咐呆楞楞站在一旁的青柳。
“青柳，你快去請郎中。”
“是。”
桃夭：“凝玉。”
“在”
“把太傅和夫人請過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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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微棠一大早便洗漱好，剛用完早膳就被母親拉到閨房開導。
只見她坐在床榻上小聲啜泣，身旁的秦晚蓁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女子眼角泛紅，眼底晦明翻轉，假裝憂郁，道：“娘，女兒不想入宮。”說完便用手帕捂住口鼻梨花帶雨地傷心抽泣。
秦晚蓁面色為難，皺眉哀嘆：“女兒，為娘也沒有辦法。這……陛下聖旨都下來了你要看開點。”
曲微棠搖頭，泣得更加厲害，話語中帶著微不可察的誘哄：“娘～你去勸勸爹。讓他求陛下收回聖旨。”
秦晚蓁先是怔楞一下，隨後想都沒想就拒絕：“這不行!”
“為何？”她嘴巴一努。
“君無戲言。”秦晚蓁耐心解釋。
她淚花再次泛起，搖了搖頭道:“我不要！女兒就是不要入宮。”曲微棠語氣帶著慍氣同時還夾雜著撒嬌的意味。
“不然女兒就——”
“胡鬧！”曲微棠話還未說完就被厲聲打斷。
慍色充斥在眉宇之間，曲太傅身著玄色長袍踱步走來 。
曲鳴光帶著厲色，瞪著曲微棠差點一口氣沒順上來：“簡直是胡鬧。”
她被嚇得一縮，剛剛泛起的淚珠瞬間溢滿眼眶。
如今也是被氣得柳眉倒豎，一雙桃眸染上怒氣，曲微棠騰地站起，頗為不服地道：“爹，明明是您不問女兒意見就去向聖上請聖旨讓女兒入宮的！您現在還說起我來了。”
曲鳴光神色一變，氣得擡手就要打她。秦晚蓁見狀連忙上前擋在曲微棠身前。
曲鳴光胡子氣得發直，忿然道：“夫人你讓開！我今天非要教訓她不可。”
“我看你敢！”秦晚蓁頭微昂氣勢洶洶與他對視。
三人僵持良久，一時靜默……
最終，曲鳴光認輸了，他無奈道：“晚蓁。”
秦晚蓁表面不理會他，暗地裏卻朝他使了個眼色。曲鳴光立馬心領神悟，霎時間換了一副態度，苦口婆心道：“爹就你這麽一個女兒，難不成會害你嗎”
曲微棠撫著秦晚蓁的肩，身子縮了縮。她知道她接下來說的話勢必很氣人：“爹既然知道就我一個女兒何不成全一次！”
“你——”曲鳴光頓時被堵的說不出話，於是瞟了一眼自家娘子。
秦晚蓁立馬了然，她轉過身子，眸子瞬間染上無奈，語重心長地勸道：“女兒，你爹也是為了你好。”
“女兒寧願不要！”曲微棠鼻頭微紅，卷翹修長的睫翼被淚水打濕微微顫動，一張溫婉多嬌的臉因生氣而變得緋紅。
這張臉太惹人憐惜，秦晚蓁倏地心頭一軟。說到底她是從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看到她哭秦晚蓁的心也沒由來得痛。
眼看著夫人被她的苦肉計敗下陣來，曲鳴光知道自己不心硬一把是不行的。於是袖袍一甩“哼”了一聲，狠心道：“事情已成定局，你必須入宮。”
曲微棠淚眼朦朧，兩腳一跺，氣得聲音都顫起來：“女兒已經有了意中人。爹，您這是棒打鴛鴦！”
曲鳴光沒敢看她的哭顏，拂袖離去。走之前還不忘忿忿附上一句：“你爹我這一生就喜歡打鴛鴦。”
眼圈泛紅，淚珠似斷了線嘩然而下在她白皙的面頰留下一行淺淡的淚痕。
她心中忿忿不平如今也沒了主意，只好聽天由命。
“娘，您先出去。女兒想單獨待一會。”她邊用手帕抹去溫熱的淚一邊同秦晚蓁說。
秦晚蓁滿眼心疼，腳步依依不前，柔聲囑咐；“那你好好想想！”
她出了房門擡眼看見嬌艷綻放的海棠，粉艷花下呆呆佇立著自家夫君。秦晚蓁移步來到他身側，瞧他滿面愁容，眉峰緊鎖，道：“夫君，你別往心裏去。”
秦晚蓁一說他眉頭蹙得更緊，哀嘆一聲：“我怎麽能不往心裏去，我真是想不明白這好好的宮妃她不做，非要去當村婦吃苦。況且……唉……我真想叫個郎中過來給她看看。”
秦晚蓁伸手在曲鳴光背上輕撫幫他順氣，語氣輕柔開導曲鳴光：“不成結果的事就不要往心裏去，免得徒增煩憂。”
好像是這麽一回事，反正這宮妃她不做也得做，做也得做。
曲鳴光眼光看向她，心中豁然通暢，長笑一聲：“夫人說的是。”眉頭頓然舒展。
夫婦二人並肩離開……
屋中曲微棠面容凝重，焦急地踱著碎步，眼角餘光匆匆瞥了眼並肩離開的爹娘。
心中越想越氣忽而酸澀再起，她坐在床榻上怎麽都不是個滋味。霍然眼中劃過狡黠，柔聲喊了一聲：“桃夭。”
屋外的人徐徐走進房中，應聲道：“姑娘。”
“你過來些。”曲微棠站起，虛聲道。
桃夭又朝她靠近些，曲微棠這才從枕下掏出她早些時候寫好的信塞進桃夭手中。用只有她們兩個聽得到的氣音道：“你偷偷出府把這個交給杜郎，你待他看完問他怎麽想回來給我答覆。”
這信是曲微棠事先寫好的，就等著送出了。若是杜郎同意那他們便可遠走高飛。
桃夭握著信的手松了松，面色為難，推辭道：“這怎麽行，姑娘。”
桃夭心裏已經知道了個大概，這種事她是萬萬不敢做的。可耐不住曲微棠磨，最後還是答應決定鋌而走險一把。
曲微棠桃眸鍍上欣喜，她握住桃夭粗糙纖長的手發自內心的感激:“多謝了。”
桃夭搖了搖頭，看著曲微棠的笑顏：“姑娘，奴婢去了。”
她微微頷首，桃夭臨走時還不忘囑咐她一句:“小心點兒，千萬別被發現了。”
桃夭沖她輕笑，打消她心中顧慮：“放心吧姑娘，奴婢又不是一次兩次辦這事了。”
但她也知道這次與往昔不同，要在平日她若是被逮到頂多挨罵上兩句，這次要是被逮到她怕是要搭進半條命，所以她務必要小心。
曲微棠這才好受些。
目送桃夭離開後，曲微棠也沒有閑著她嘴裏哼著不著調小曲收拾起行李。
杜郎是她在十六歲那年上元夜相識的，說來也不巧就在上元日的前一天曲微棠夜裏受了涼得了風寒。白日裏躺了一天，晚上就像鬼附身一般哭著鬧著非要去放花燈。秦晚蓁心軟耐不住她死纏爛打，一糊塗就應了她。誰料放花燈時曲微棠腦子一昏竟跌落到水中。桃夭當時急得快哭了正準備自己跳下去救自家姑娘，不想一個買花燈的小販跳下水將曲微棠救了上來。
曲微棠當時昏昏沈沈卻一眼就記住他的模樣。回到府中一醒來就嚷叫著要見自己的救命恩人，曲鳴光和秦晚蓁還是依了她畢竟剛從鬼門關回來少不了一陣疼惜。
後來曲微棠幾次登門拜謝，二人久而久之熟絡起來，她也對他暗生情愫，在之後的不久曲微棠就向他表明了心意，於是發展成了如今的關系。
……
雨停，風微涼。曲微棠靜靜杵在門口，不知怎的一顆心忽然變得躁動不安，神色發緊，宛如羊脂玉的柔柔纖手緊攥胸前衣襟，目光時不時望著桃夭離去的方向。
“怎麽還沒回來。”曲微棠心中念叨。
她今日著一身桃色曳地裙裳，袖口繡著海棠倚著門再添上這副神色猶如一朵被雨打得低垂的憂郁海棠。
“姑娘，外面冷你還是進屋吧。”青柳的聲音響起。
曲微棠將游離的思緒收回，轉而淡淡答了一聲：“我知道了。”
正欲轉身進屋，急促的喘息傳入她的耳中。
曲微棠倏然回頭，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她將桃夭拉進屋子，掩上門。
她喘著氣，吐出的話斷斷續續：“姑娘……杜……公子他……”
“停！你先緩緩。”曲微棠打斷桃夭隨即轉身給她倒了杯水。
桃夭接過一飲而盡。突然，她神色陡然一變：“姑娘！不好了。”
曲微棠柳眉緊蹙，忐忑再起：“怎麽了不好了。”
“杜公子他——”桃夭的聲音戛然而止。
曲微棠心裏著急，她盯著桃夭猶豫不決的模樣，催促道：“桃夭，你快說杜郎怎麽了。”
“杜公子他成親了。”桃夭將含在口中的話吐出。
“什麽！”曲微棠雙目圓睜，不可置信地發出聲響。
怕她不信桃夭補充一句：“是真的，杜家……”
突然她住了口不忍心繼續說下去。
曲微棠搖頭，釵子墜下的流蘇隨著晃動，喃喃自語：“我不信……我不信……”
她跌坐在冰冷的地面，幹澀的眼角淚珠悄然落下，曲微棠唇瓣顫抖:“你……親眼看到的？”
桃夭在曲微棠身畔蹲下，手在她後背輕撫：“是親眼看到的，奴婢當時也不信還問了街坊鄰居。”
“那你見到他了嗎？”她帶著很重的哭腔。
桃夭回道:“沒有。”
“你下去吧。”
“是。”桃夭起身神色有些擔憂但還是聽話退下。
見人走後強忍的情緒再也按耐不住，這一刻濃烈的憂傷將她堪堪吞沒。發狂的情緒讓她的淚水一瀉千裏將嬌靨劃得四分五裂。
他們說好的，成親之後就一起去看山水的。一起去看一看他們去見過的地方。
可是……怎麽會變成這樣……
曲微棠雙手抱著頭，理智已經不覆存在。
她恨！她恨皇宮！
突然，她的眼中劃過狠厲，撐起沈重的身體，一把打碎桌上茶盞。
“呵呵。”她冷笑，面上帶著譏誚。
曲微棠面容倏然換上冷淡，拭去淚水後悠悠撿起地上碎片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劃過手腕，剎那間，鮮血噴湧刺目的紅映入她的雙眼。
……
桃夭和青柳守著門，聽著屋裏動靜青柳不免有些擔心。
青柳：“桃夭姐，我們要不要進去看看。”
桃夭眉頭微皺，否道：“不用，姑娘這會心裏不痛快，打砸些東西正常。”
“可……好像有道理。”青柳心裏掙紮一會兒最終還是同意她這番說辭。
隨著時間的推移，二人漸漸察覺到不對靜，自從那陣聲響過後屋裏便沒了動靜，就連抽泣聲也沒有。
桃夭心中不安朝屋裏喊了一聲：“姑娘。”
沒人應她。
於是她又喊一聲:“姑娘，你沒事吧！”
桃夭的聲音變得急促而忐忑。
青柳焦急地原地繞圈：“桃夭姐，要不我們直接進去把。”
桃夭頷首，二人推門而入。
眼前的場景差點將二人嚇昏過去。
茶盞碎了一地，艷麗的紅色將其畫染。曲微棠手腕還流著血一動不動地躺在地面。
血腥味彌漫在屋子裏，桃夭跑過去連忙將人扶起，伸手探她的鼻息。
“還好有氣。”她松了一口氣隨後囑咐呆楞楞站在一旁的青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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