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第 62 章 “生就生!”

關燈
第62章 第 62 章 “生就生!”

第六十二章

傅星洲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內顯得格外清晰, 也格外冷靜。後視鏡裏倒映出一雙洞悉一切的眼睛,像是在看自己,又像是在看著身體裏的另一個靈魂。

這樣的眼神, 宛如一根極細的針, 看似沒有任何殺傷力,卻猝不及防地刺破了顧憐一直試圖維持的某種平衡。

顧憐的呼吸驟然一滯。

反駁的話語如同條件反射般沖到了嘴邊,卻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傅星洲的質問太過精準,精準到任何蒼白的否認都顯得可笑。

是啊, 如果沒有,為什麽要那麽做?

為什麽要頂著傅星洲的身份, 在那狹小的車廂裏,借著夜色的掩護,做出那樣失控的越界行為?為什麽會在那一刻,放任自己沈溺於她的氣息與溫度,甚至在意識深處,產生了一種隱秘的滿足感?

這些, 顧憐從未深究, 或者說, 心底深處刻意回避去思考。

然而, 就在此時此刻,被傅星洲毫不留情地解開。

車廂內陷入了更長久的死寂。

顧憐從未覺得如此難堪。

一方面唾棄於自己的行為,另一方面卻又沈溺這種行為帶來的快樂。

在這一瞬間, 他忽然能理解傅星洲為什麽會對殷願患得患失了。

因為太過想擁有,所以無法割舍。

終於, 顧憐開口了,不是在身體裏交流的,而是對著後視鏡裏的傅星洲, 說:“對,我是假扮成你,做了不該做的事情,你打我吧,我不還手。”

話音未落,後視鏡裏的人猛地揮拳砸向了自己的左臉。

這一拳,力度並不輕,幾乎是同時,臉頰就肉眼可見地腫脹起來,嘴角溢出了一絲鮮紅的血跡。

傅星洲卻面不改色,仿佛痛楚不是施加在自己身上。

他擡手,用指腹慢條斯理地擦拭掉嘴角的血跡,動作從容優雅。

“這事,就這麽算了,”他開口,聲音平靜:“你假扮我,欺騙我,但我也打了你一拳,兩清了。”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後視鏡上,眼裏的戾氣散去,取而代之的卻是一種審視。

“你會被她吸引,我毫不意外,”他扯了扯受傷的嘴角,露出一個沒什麽溫度的笑,“就算是全世界的男人都喜歡她、愛慕她、追逐她,我也認為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人追求向往美好,是人之常情。”

“所以,顧憐,我不介意你也喜歡她,但是……”

話鋒一轉,他聲音陡然沈了下去,眼神犀利:“她喜歡你嗎?”

不等顧憐回應,傅星洲的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和挑剔,直白地說:“你並不符合她對伴侶的期待,我指的不是你這張臉,也不是你的身材,而是你的內核。你太急躁了,像一把出鞘就必須要見血的刀,不懂得迂回,也不會等待。你習慣用怒火和威壓解決問題,但這恰恰是她最不耐煩也最不屑一顧的方式。”

他又說:“你也不夠了解她,在你眼裏的願願是什麽?一個D級異能者?一個需要你保護的下屬?甚至是一個會惹麻煩,需要你收拾爛攤子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他搖頭,說:“不是的,願願她從來都不是你需要保護的對象。她有自己的想法,有她自己的一套行事邏輯和決策方式。她知道自己要什麽,也知道怎麽去得到,用她的方式,而不是你的。”

“她能在守衛森嚴的管理局裏,在杜南眼皮底下把你偷出來,能在S級汙染區裏毫發未損地離開,能在強權面前毫不畏懼,這樣的願願,你覺得需要你像保護易碎品一樣護在身後嗎?”

顧憐說:“我想保護她。”

傅星洲語氣淡淡的:“你想保護她,這樣的心思沒有錯,但很多時候,你那些自以為是的保護,在她看來,很可能只是礙手礙腳的幹涉。她不需要一個保鏢,更不需要一個替她做決定的人。她強大、獨立、有主見,她選擇站在哪裏,和誰說話,做什麽事,都是她自己的決定。”

“你的急躁,你的控制欲,你那一套你說了算的行事作風,在她那裏行不通。你想留在她的身邊,靠的是你能不能跟上她的節奏,理解她的想法,在某些時候學會閉嘴,學會放手,學會相信她的判斷,否則,你對她所謂的喜歡,只會成為她最想擺脫的負擔。”

顧憐後知後覺地聽出了傅星洲話裏的含義。

他一時間說不出是什麽心情。

像是松了口氣,至少不用再為那份越界的欲望背負純粹的罪惡感,但是松了口氣的同時,又覺得不可思議,傅星洲真的不介意嗎?

種種情緒混在一起後,又有種突然被推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岔路口後的懵懂。

他遲疑地問:“你……接受我?”

傅星洲說:“為什麽不接受?她註定身邊不會只有一個人,我能接受林景深,為什麽不能接受你?我們本質上是一個人,卻又算是兩個。”

他壓低聲音,仿佛在謀劃一場戰役:“如果我們合作,我們有優勢,我能生,還有你。假設一個人只能占有願願一天時間,我們就能占有兩天,算上孩子,就算後面出現再多綠茶,白茶,黑茶,我們都穩操勝券,沒有人能動搖我們的地位。我們就是最強的組合。”

顧憐乍一聽,邏輯嚴密,優勢突出,簡直無懈可擊,真特麽有道理。

可仔細一品,一股強烈的違和感就湧了上來。

不對。

他什麽時候答應要跟其他人競爭了?又什麽時候默認了這種聽起來像是排班表一樣的奇怪關系?

顧憐張張嘴,想說,這太荒謬了。

可是話到嘴邊,又吞下了。

他悲哀地發現,自己內心深處,竟然不排斥這個荒謬的建議,甚至覺得自己和傅星洲共有一個身體,真是特麽的有優勢!

最終,顧憐沒有講這些話說出口,而是說道:“你是真的愛她嗎?”

他困惑地問道:“如果你愛她,為什麽願意大方地與我分享?”

傅星洲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沈默了許久,才輕聲說:“我當然愛她,我愛她勝過愛我自己,勝過愛這世間的一切。但正因為我愛她,我才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不屬於任何一個人。不是我想分享,而是我不得不接受,這就是擁有她的代價。比起徹底失去她,分享至少意味著我還在她的世界裏,我還能看著她,守著她,甚至有機會成為她生命裏最特殊、最不可替代的那一個。”

他緩緩地說:“我的愛,是接受她本來的樣子,接受她可能被很多人吸引,也可能會對很多人好的事實,然後,確保她無論看向多少人,最終,她的身邊永遠有我的位置。”

顧憐沒再多說什麽。

其實他心裏隱隱覺得,不試試怎麽知道?

萬一她只喜歡他一個呢?

萬一殷願就偏偏只吃他這一套呢?萬一她其實就喜歡他這種直接、強悍、不拐彎抹角的類型呢?萬一……那些林景深、傅星洲什麽的,都不過是她一時興起的調劑,而他顧憐,才是那個能讓她真正停留下來的人?

顧憐很自信。

畢竟他是S級,是局長,是站在這個城市力量頂端的人。如果殷願真的對他有感覺,那其他男人在她眼裏,自然就成了不值一提的過眼雲煙。

然而,顧憐的自信在兩個小時後,被現實輕而易舉地徹底擊碎了。

他準備和殷願共進午餐,增進感情。

可是人剛到宣傳部,就聽見唐寧說:“哦,她和林景深吃飯去了。”

顧憐給殷願發信息。

殷願沒有回。

傅星洲涼涼地說:“不就一頓飯,你著急什麽?”

直到下班,顧憐也沒見著殷願。

顧憐開始患得患失。

傅星洲的語氣帶了一□□惑,說:“看吧,我們要是生了孩子,她外面再多花花草草,也得回來跟我們吃飯,陪孩子玩。”

顧憐咬咬牙,說道:“生就生!”

-----------------------

作者有話說:林景深:悄悄拉幫結派。

傅星洲:強強聯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