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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為李靜爭取無罪辯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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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為李靜爭取無罪辯護

時隔一個多月,暖城律事終於恢覆了拍攝。

工作人員都換了不少,有些已經去了別的項目組,畢竟停了這麽久,很多人都不認為節目還能恢覆拍攝。

江萊心裏清楚,這次能這麽快覆拍,傅漸鴻的誠意是一部分,更多的,是因為傅翌華還躺在醫院裏,無暇顧及這邊。

終於,四位律師重新聚集在鏡頭下,雖然平時在律所也能見到,但那種感覺是不一樣的,鏡頭下,完全是並肩作戰的狀態。

林桉、劉家良、成嘉、夏相濡圍坐在會議桌旁,面前攤著一疊厚厚的案卷材料。

沒有多餘的寒暄,幾人簡單打了照面,便直接投入工作。

“我們先過一遍基本信息吧,李靜的案子已經結束審查,案件材料全部移送至法院,開庭時間定在五天後。”成嘉翻開案卷,率先開口。

劉家良接過話頭:“李靜,三十歲,與被害人黃欽結婚兩年,婚後六個月李靜懷孕,黃欽開始對她實施家暴。之後黃欽長期無業,靠李靜工作維持家庭開支。家暴頻率隨孕期及產後逐漸增加。李靜報警,但均以家庭糾紛調解處理,未立案。李靜多次提出離婚,均遭到更嚴重的暴力威脅。”

夏相濡低頭看著材料,又補充道:“黃欽家暴且伴有嫖娼行為,甚至將性病傳染給了李靜。李靜因此患上抑郁癥和創傷後應激障礙,診斷來自市精神衛生中心,有完整的病歷和用藥記錄。她在發現丈夫為她購買高額意外險,並多次搜索如何制造意外死亡等關鍵詞後,試圖帶孩子逃離,被黃欽發現。”

說到這,成嘉的語氣沈重了些。

“隨後,黃欽對她實施了嚴重的家庭暴力,多次掐頸、撞墻,李靜顱腦損傷,斷了一根肋骨。在PTSD急性發作的狀態下,她沖進廚房拿起水果刀刺向黃欽,導致黃欽身中數十刀,因失血性休克當場死亡。”

林桉做了最後的總結:“案發後,李靜主動投案自首,因自身有傷加上產後抑郁及哺乳期,被準予取保候審至今,孩子由她本人照顧。”

基本情況梳理完畢,幾位律師對視一眼,進入核心環節。

劉家良合上手中的材料,看向眾人:“檢方的起訴意見,傾向於認定故意傷害致人死亡。量刑建議應該會在十年以上,甚至可能更重。”

“但李靜的情況很特殊,也很覆雜。”夏相濡手指輕點案卷資料。“她有明確的長期被家暴史,有醫院的傷情記錄,也有鄰居好友的證言。最關鍵的是,案發時她處於PTSD急性發作狀態,辨認和控制自己行為的能力顯著減弱,可依法申請司法精神鑒定,主張限制刑事責任能力,從輕或減輕處罰。”

這一點早在最開始的時候,幾個人就已經達成了共識。這次的打法,會重點放在正當防衛上。

成嘉點頭附和:“我認為我們的辯護方向應該圍繞兩個核心,其一是正當防衛,李靜是在生命受到嚴重威脅時做出的反擊,雖然事後鑒定她捅了多刀,但結合她當時的狀態,應當認定為防衛行為。”

“其二,如果法庭最終不采納正當防衛,那就要努力為她爭取防衛過當。根據刑法第二十條第二款,防衛過當應當減輕或免除處罰。再結合她哺乳期的特殊情況,自首情節,黃欽存在嚴重過錯等因素,可以盡量爭取三年以下量刑,甚至適用緩刑。”

這樣看辯護方向是很清晰的,但這個案子之所以讓人頭疼,自然有它難辨的地方。

沈吟片刻後,劉家良提出了不同角度的看法:“防衛過當的辯護,關鍵在於明顯超過必要限度,檢方肯定會強調十一刀這個數字,認為超出制止侵害的限度。我們需要證明李靜當時已經意識模糊,在她的主觀認知裏,‘不殺他,我就會死。’這一點,需要有完整的病例和精神科診斷作為支撐。”

夏相濡點點頭說:“我已經聯系了當時為李靜做精神鑒定的兩位專家,他們會按流程出具專家意見。”

初步來說,成嘉對這個案子還是有些信心的,不管最終結果如何,起碼不會讓李靜真的被判數十年之久。

但簡單的沈默後,劉家良還是用現實過往案件,提出了更審慎的建議。

“依照過往案例來看,司法實踐中,對受虐婦女反殺案的認定一向偏嚴。比如說河北那個董珊珊案,她丈夫活活打死她,最後判了六年。反過來,女性反抗殺夫的,十年以上是常態,無期甚至死刑都不少見。”他頓了頓,語氣嚴肅。“我們要做好心理準備,想做無罪辯護,會是一場很難打的仗。”

今天的會議現場,林桉鮮少發言,但畢竟是他擅長的刑事辯護,所以成嘉看向他。

“林律師,你怎麽看?”

面對眾人的目光,林桉沒有立刻回答,他讓羅蘭幫忙在顯示屏上播放了他提前準備的案例分析。

“最高法發布的指導案例第93號,於歡案,大家應該都還記得。”他目光掃過幾人。“於歡案二審改判五年,核心就在於認定了被害人有嚴重過錯和防衛過當。李靜的情況,比於歡案更極端。她有完整的受暴證據鏈,有醫學診斷,有黃欽試圖殺妻騙保的證據。這些疊加在一起,比於歡案的事實更基礎更紮實。”

絕大多數觀眾都會想看到他們辯護成功,為李靜爭取到無罪辯護,但這畢竟是現實,一切都是未知,只能等待法庭的宣判。

林桉放下手中投屏的遙控器:“無罪辯護確實很難,但我和成律師的建議一致。堅持正當防衛,如果法庭不采納,再力爭防衛過當,引用刑法第二十條第二款應當減輕或免除處罰,結合限制刑事責任能力的專家意見,爭取三年以下緩刑。”

聽到林桉和自己意見一致,成嘉滿意地點頭,說出了她的想法。

“我覺得這個案子不僅僅是李靜一個人的命運,它會成為未來同類案件的一個參照。我們需要讓所有人正視一個事實,李靜不是殺人犯,她是為數不多的被逼到絕境的幸存者。”

一場會議下來,辯護方向基本達成一致。

好不容易結束會議,就在他們準備各自回到辦公室的時候,來了幾個不速之客。

外面的兩人都是男性,穿深色制服。

走在前面的中年男人向他們出示了證件:“你好,警察,請問林桉律師是哪位?”

林桉站起身,面色平靜:“我就是。”

“林律師,你好,現就傅翌華先生報案稱遭到你暴力毆打一事,我們需要依法對你進行刑事調查,請你配合。”對方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

會議室裏的空氣瞬間凝滯。

在反應過來以後,夏相濡便火速招手示意,將其他工作人員都清了出去,給警察和林桉留下單獨調查的空間。

被清出去的工作人員面面相覷,感覺節目覆拍第一天就又吃到了大瓜,消息瞬間傳到工作群,七嘴八舌的議論了起來。

[什麽情況?這麽勁爆!覆工第一天警察就找來了,說林律師打人了?]

[我剛剛好像聽到說打的是傅翌華,就是之前節目的投資人。]

[這個我知道,不是說林律師和江總在談戀愛嗎,那個傅翌華也在追江總,前些日子不是還搞了一場煙花告白,第二天還有照片傳出來,他和江總真的很親密很般配!林律師肯定也看到了。自己的女朋友被人這樣惦記,是個男人都忍不了,打起來也正常。]

[那如果江總已經在和林律師交往,又為什麽要答應傅的邀請啊,還那麽親密,這不是腳踏兩條船嗎?]

[噓,隔墻有耳,小心發言!]

兩名警員在會議桌對面落座。年長一些的那位打開記錄本:“林律師,11月23日當晚,你是否在翌聲科技與傅翌華發生過肢體沖突?”

“是。”林桉沒有否認。

“請詳細描述一下當時的情況。”

林桉沒有立馬回答,反問了一個問題:“他說我毆打他?”

警察目光直視著他,說是。

林桉語氣平靜:“首先,我否認傅翌華單方面所謂的毆打說法,如果非要定義,最多只能算互毆。”

年輕警員擡眼看他:“互毆?”

林桉姿態從容:“我動手的前提,是建立在他多次言語威脅,並對我女朋友極其不尊重的情況下。”

警員說:“傅翌華先生那邊提供了醫院的診斷證明,顯示有多處軟組織挫傷和輕微腦震蕩。”

聽到這話,林桉輕呵了一聲:“當天我離開翌聲之後,就去了派出所報案,也配合了當值警員的詢問和調查。我相信那兩位警員應該也已經找傅翌華核實過情況了,他當時的傷情如何,應該有記錄。”

兩位警員對視了一眼。

年長警員追問:“你說你們是互毆,那你當時的受傷情況呢?”

“和傅翌華差不多。”林桉實話實說。“那兩位警員對我的傷情也有記錄,如果你們需要核實,可以聯系他們。”

聽到這話,年輕警員立刻打電話請人幫忙做了核實,得到回答後,他眉頭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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